番外 竹 ③）

番外竹③

話音剛落，荀準直接一巴掌抽過來，落在臉上生疼生疼。黎松則從來沒有被打過臉，嚎啕一聲哭開了。

“不許哭！”荀準瞪著他，“你哭什麽？誰準你哭了！”

黎松則嚇得一楞，抽抽噎噎兩聲，硬是把哭聲憋了回去。

荀準稍微挪動一步，走到翁勤元面前，問：“他要上樹，你不攔著？”

翁勤元稍稍低著頭，嘴張開又合上，最後只說了一句：“我錯了。”

立刻挨了同樣狠厲的一巴掌。

“有緣由就說，你自己不說就不要怪我不給你機會。更何況…”荀準捏著他的下巴與自己對視，一字一頓：“更何況你敢試圖跟我撒謊。”

隨手掇了把椅子過來坐下，荀準閉上眼睛努力克制怒火。

沒多久，腿上的布料被扯了扯，一聲軟軟的——

“老師…”

荀準眼睛都不睜，冷冷道：“跪回去。”

明顯感受到放在腿上的手一僵，荀準皺了皺眉。根本不用看他就能想到黎松則滿眼含淚可憐巴巴的模樣，想著這模樣他的心就揪著疼。

“老師…小滿再也不爬樹了，老師理理我…”

荀準哪裏還撐得住，睜開眼睛看他，嘆一口氣：“我還理你幹什麽呀。你從樹上掉下來摔著怎麽辦？連累了你師兄摔著怎麽辦？褚先生比我還年長十幾歲，不年輕了，被你砸出個好歹怎麽辦？砸到別人怎麽辦？”

黎松則淚水淌了一臉，抱著荀準的腿抽噎個不停。

“老師不生氣…我不出去玩了，也不放炮了，我乖乖在家讀書。老師……”

荀準捏了捏眉頭，狠心拂開他的手，“退回去跪著。”

“老師…”黎松則搖頭，鼻涕眼淚蹭了荀準一褲腿，“老師別生氣，不生氣…我害怕。”

荀準提著他的脖子把人拎開，“你還有個怕的？”

黎松則又開始吧嗒吧嗒掉淚珠，“我怕老師生氣。”

荀準嘆氣，招手讓翁勤元把他帶到那邊跪著，自己進了屋。

黎松則垂著腦袋哭了好一會兒，吸了吸鼻子，偏頭看旁邊跪得板板正正的翁勤元，“哥哥對不起…本來你不用挨打的。”

“沒事，別琢磨這個。”翁勤元揉一揉他的後腦勺，楞是扯出來一絲笑：“從進這家門那天我就明白，總有一天得挨上打。哥哥不怕的，好多比挨打更可怕的事哥哥都挺過來了。一會兒老師若是真拿板子出來，你就往哥哥身上推，不怕的。”

黎松則癟著嘴又要哭：“我不敢撒謊…”

“看來是跪得太舒服，還有心思聊天？”荀準不知什麽時候走過來，握著那塊竹板子在椅子上坐了，“黎松則，記得前年你差點兒自己跑上街的時候，我跟你說什麽嗎？”

“記得。”黎松則怯生生地擡頭，“老師說，冒險前要想一想換來的東西值不值得。家國大義值得用生命去冒險，氣節尊嚴也值得。但若只是一時的貪玩，一時的興起，便不值得讓人一腔莽撞地拼著傷害自己和無辜者去換。”

荀準帶著嘲諷笑上一聲站起身，手裏的竹板子狠狠拍到一旁的桌面上，“我出去一趟，都給我在這兒跪一個小時，好好看著好好反省。敢提前起來……”

他沒有說提前起來會如何，隨手敲了下桌子，只留下一聲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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