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啊——！”

血氣找不到出口，統統湧上大腦，瞳孔裏有血色蔓延開來，明長臨一直沒斷過的淚水似是被染紅，流出來竟成了紅色。

不，不是紅色，那就是血啊！

血淚爭先恐後的從明長臨的眼眶裏流出來，落地就成了通體鮮艷得無一絲雜色的紅色鮫珠！

這瑰麗又悲慘的景象，震撼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洛淵像是被施了咒，怔楞在了原地，視線中，天地間所有色彩都瞬間黑白，只剩下那鮮紅的淚珠，刺目不已。

背在身後的手不自主顫了顫，他想都沒想，上前一把揪起他，怒喝道：“不要哭了！”

可那血淚仿佛流不盡一般，明長臨覺得好疼，從沒有這麽疼過，疼得他控制不住，一直哭到流幹體內的最後一滴血液，力竭而死！

周圍那一雙雙眼，有惡心，有獵奇，有貪婪。

唯獨沒有一星半點的不忍。

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明長臨猛地推開洛淵，跌跌撞撞的朝著鐵鍋奔去！

欒岐，別怕，我來陪你……

空洞的雙眸有了一絲光彩，近了，近了，跳進去就能解脫了！

跳進去，噩夢就會醒了吧！

“不要——！”

洛淵的呼吸停滯了一瞬，身體先一步，狂奔上前阻止明長臨。

周圍尖叫四起，因為洛淵差點被沒拉住他，兩個人一起栽進去！

可見明長臨求死的決心有多大！

“明長臨，你以為你死了我就會罷休嗎？記住，你的命是我的，你休想以死逃離我！”

剛才洛淵清楚的感覺到了心底的惶恐，如果稍微慢一點，明長臨就會跳入那滾燙的油鍋。

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他居然忘了，他有再生的異能，他怎麽可能會死？

一定是因為他還沒找到其它鮫人的下落，明長臨怎麽可以死？

明長臨死死的盯著油鍋的方向，欒岐沒動了，沒動了……

他拼命掙脫著，這雙手，如今再碰觸自己，這個懷抱，再貼近，都讓他的心一陣陣痙攣地發疼！

“欒岐——！”

見明長臨像是失去了心智，根本充耳不聞，洛淵轉頭下令：“停下來。”

很快，柴火熄滅，已經面目全非的欒岐被撈上來，擡著放到了地上。

紅的血，白的骨，皮肉焦黑地翻卷著，欒岐倔強地痛得將舌頭咬斷也沒有再喊出聲，更別說求饒。

感覺到明長臨在自己身邊，嘴張了張，發出一絲氣聲，“臨哥哥，王子回來了，他在等你回家……”

“回家，我帶你一起回家！”明長臨的血淚還是大顆大顆的滾落。

“臨哥哥，我好痛啊……”欒岐的眼眸漸漸失去焦距，說完這句話就沒了生息。

心像是被一只手抓住，撕扯出胸膛，再扔到地上狠狠踐踏，痛得明長臨臉色慘白，他喃喃道：“回家，回家……”

他還有什麽臉回家？

十年前的錯誤已經造成，無可挽回，以命換命才能止息洛淵的仇恨。

可他算什麽呢？

他的分量太輕太輕！

欒岐的死，也許只是開始！

“怎麽？他跟你不一樣，不能再生？不好意思，我還真沒想到。”洛淵用腳尖踢了踢欒岐的屍體，像是看什麽新奇的東西，帶著詫異。

“你別碰他！”明長臨撲在欒岐身上，緊緊護住。

那只是他獨有的能力，他多想那能力能給欒岐……

洛淵被這個保護的舉動激怒了，呵斥道：“將這條鮫人丟到亂葬崗。”

趙語嬌笑道：“淵哥哥，將這條鮫人的肉，賜給城外的乞丐吧。本來嘛，都熟了，不要浪費。”

明長臨一驚，不可置信的看向洛淵，無聲的搖搖頭，目光中帶上祈求。

不要，不要這麽殘忍！

求你……

“好，就如小語所言。也算是物盡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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