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洛淵郁堵的心沒來由的舒暢了，明長臨越是在乎的，他越要摧毀！

趙語目中帶著喜色，吩咐丫鬟們將一地顆顆都稱得上是世所罕見的極品鮫珠拾撿起來。

“你們手腳輕點，我要將這些鮫珠做成首飾。到時候我嫁給淵哥哥的時候，戴在身上。”她臉上浮現出一絲紅暈。

洛淵不易覺察地擰了擰眉，餘光瞥向明長臨，見他失魂落魄無察無覺般，心底湧起莫名的煩躁，轉而朝趙語說道：“等淵哥哥抓到鮫人族，極品鮫珠也會應有盡有，小語何必這麽小心翼翼？”

丫鬟們皆浮出艷羨之色，趙語不由眉開眼笑，改口道：“那這些就先做一副珠簾吧。”

明長臨被人壓著跪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仆從利落的切割著欒岐的身體，轉眼尾巴只剩下一個白生生血糊糊的骨架！

而洛淵說起這個是多麽輕慢，輕慢到明長臨本已死寂的眼都不自覺帶上了一點恨意。

“休想！休想！”他眼帶猙獰，朝那對男女嘶吼。

那抹恨意被洛淵捕捉到，引來更大的怒火。

“明長臨，你恨我？你有什麽資格恨我？死了這區區一個鮫人，你就恨我，那你可知十年來我日日夜夜是如何焚心蝕骨？”

“那你殺了我，殺了我啊！這條命你要如何，我絕無二話！就算被你騙上岸，我也沒後悔過！可現在我後悔了，我後悔遇到你！”

明長臨永遠都過不了這個坎，劇烈的愧疚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欒岐是因他而慘死！

洛淵一僵，他沒指望明長臨還愛他，但為什麽聽到他真的說出“後悔”，心會擰成一團，那揪痛的感覺是那麽明顯，容不得他逃避。

這就是明長臨的愛？

明知他和鮫人族滔天的仇恨，卻因為他這麽一點報覆就頃刻收回。

明明是鮫人族欠他的！

“這個欒岐不過是我先收點利息，你們鮫人族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討回來，你看好了。至於你的後悔，你的恨意……你以為我會在乎？”

洛淵怒極反笑，忽的想到一個絕妙的法子，既有一條鮫人來找明長臨，那……

那就讓他恨得更徹底些吧，他不在乎！

幾日後，潼城鬧市。

賣藝的老頭敲鑼打鼓，很快將四周的人聚集過來，將目光落在神神秘秘用黑布遮擋的籠子上。

聽著男子的吆喝聲，圍觀者嘩然：“鮫人，真有鮫人？”

“傳說鮫人眼淚落地成珠，開口就是天籟，世間再沒有比那更美的歌聲了！”

“長得會不會很嚇人啊？”

老頭也不賣關子，爽快的將黑布揭開，一時間，喧鬧的人群頓時鴉雀無聲。

明長臨閉著眼，巍然不動，他從聽到外面的動靜開始，就知道這大概是洛淵又一輪的折磨，將他放到鬧市展覽、羞辱。

人群靜了一瞬，又轟然笑鬧起來，“這是鮫人？明明就是個男人嘛！”

“老板，這是哪個南風館的牛郎吧？今晚我就去光顧！”

“哈哈哈，還真是美，老子活了五十年，就沒見過這麽美的男人啊！”

老頭微微一笑，示意徒弟將一桶海水潑在了明長臨的腿上。

須臾，無數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眾目睽睽之下，那男子的玉腿竟真的變成了魚尾，絕無可能偽裝！

“各位要還是不信，那這鮫人，可以任由你們鑒賞。老朽初到貴寶地討口飯吃，作為開張禮，今日不收錢！”

這話一落，人群嬉笑著一擁而上，無數雙手伸向鐵籠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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