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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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震撼
賈環笑而不答，領著眾人穿過田間小路。遠處山坡下，一片翠綠藤蔓鋪滿田地，幾個農人正在邊上等候。
周允見他到這裏來，“你今日這是要揭曉這個謎底了？”
賈環點頭，挽著袖子，蹲下身來，拿了一旁的小鏟子將土劃拉到一旁，再用力提，幾個沾著泥土的圓滾滾物體被帶了出來，在陽光下泛著淡黃光澤。
“這個叫土豆，長在土裏的豆子，可做主食。”賈環捧起一個拳頭大的塊莖，“一株能結七八個，畝產···”他頓了頓，“保守估計，至少是稻賣的三倍有餘。”
“這麽多？！”縣令師生驚呼，官帽都歪了幾分。他和幾個村長幾乎是撲到地裏，親手挖掘。泥土飛揚間，一串串土豆，像是變戲法似的從土裏冒了出來。
現場圍著一眾村民頓時驚呼不易，幾位裏正粗糙的手掌摩挲親手挖出來的土豆，渾濁的淚水抵在泥土裏。
早些年青山鎮附近也是斷斷續續的鬧了不少的天災，那個時候若是能有這麽高產量的吃食，多少人能活啊，吃過饑餓的苦，才能明白此刻，他們有多麽激動。
何青捧著土豆的手不停顫抖，嘴裏喃喃念著算術：“一畝地若真能收二十石···”
“不止。”賈環指向另一片田地，“還有這個。”
他走向齊人高的綠色植株，剝開層層苞葉，露出金燦燦的玉米棒子，“這叫玉米，耐旱耐寒，稭稈可餵牲畜，也可編織器物。”
岳牧風接過玉米棒子，只見微發顫：“環三爺，這些··這些作物從何而來？”
賈環說：“西域商人帶來的種子，學生叫試種成功。”
這話其他人都信，獨周允看了他一眼，垂眸暗暗思量著要怎麽幫人掃尾了。
張裕目光微凝，問道：“那你今日廣邀眾人前來，想必不只是為了展示這些作物這般簡單吧？”
賈環深吸一口氣，神色鄭重，雙手拱起，向眾人恭敬行禮：“學生鬥膽，懇請諸位作個見證，並聯名上書，將這些作物推廣至整個三合城，乃至全國大地，讓更多百姓受益。”
“好！”岳牧風猛地擊掌，官服袖口震一片浮塵，“此乃利國利民之大計！本官第一個署名！”
“老夫也算一個！”唐山長白須飛揚，“這等功德，豈能落後？”
眾人紛紛附和，趙國基招呼人開始挖土豆，一旁圍觀的村民早就按捺不住，主動上前幫忙，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買到種子，這樣的神物，他們也想種植。
縣令王大人看著眼前的場景，想到自己任期僅剩半年，不禁搓了搓手，面帶期待地對賈環說：“既然三爺先在此處種植成功，不如就從青山鎮開始推廣，如何？”
賈環會意，微微點頭，誠懇說道：“大人放心，種子和技術定會留在本地，從青山鎮起步。只是，諸位也看到了，種子數量有限，一時之間恐怕難以滿足大規模推廣。”
他心中有些無奈，自己的田地本就不多，也不能強行要求百姓都種植這些作物，所以只能官府出面了。
岳牧風點頭：“曉得，此事再慢慢商量，不急。”
此時，除了土豆亟待收割，水稻也已成熟。不過，無需賈環開口，便有許多人主動前來幫忙收割。他們都想親眼見證這些帶來希望的奇跡作物。
眾人在地裏幹的熱火朝天，議論紛紛，周允靠近，他說：“環弟，你這次真的讓我徹底震撼到了，比玻璃、草紙還令人震撼，日後，史書你必留名。”他又壓低了聲音：“此番我若將東西帶回去，只怕你也得跟我回去了。”
賈環驚訝地瞪大雙眼，看著他問道：“我為何要回去？”想到京中那些覆雜的人和事，再想想這裏剛剛開始的愜意生活，他忙不疊地搖頭：“不不不，我不回去。”
周允一臉驚訝，擡手按住賈環的肩膀，認真說道：“小環兒，你得明白，這些作物皆是因你才有，聖上定會召你回京種植，待見到成果後，再給你封賞。你竟不回去？”
賈環一臉抗拒，猶豫片刻後說道：“那，那等聖上下旨再說。”一想到回京後要面對眾多王公貴族，還要朝見皇帝，動不動就要磕頭跪拜，還要應付各種覆雜的人際關系，他心中就一陣厭煩。
賈環忍不住低聲問道：“你說，我到時候若不面聖，或者以我的功勞，萬一不小心殿前失禮，聖上能恕我無罪嗎？”
周允瞇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調侃道：“到時候，你就是在聖上面前打泥巴滾，他都會覺得你可愛至極。”
若能讓天下百姓吃飽飯，僅憑這一點，皇帝就能贏得天下民心。只要不是謀反等大逆不道之舉，其他小錯皆無傷大雅。
賈環心中依舊不願回京，除了不想面對那些繁瑣之事，還有榮國府那些讓他頭疼的人和事。
周允定定地看著他，許久之後，才輕笑道：“你平日就不愛與人交際，怎的膽子還這般小？聖上又不會吃了你。”
賈環漲紅了臉，急切說道：“我只是不耐煩應付那些應酬，性子靦腆了些，才不是膽小，你可不要胡說，壞了我的名聲！”
周允笑著揉揉他的頭，寵溺道：“好好好，是靦腆，你說了算。”
賈環瞪了他一眼，心中暗惱，這哄孩子的語氣也太明顯了！
周允笑了笑，推著賈環，說道：“你先帶張老先生和一眾先生回去用茶，天氣如此炎熱，可別熱壞了。”而他自己，則是要留下來，見證整個過程。
賈環扶著張裕，在後面慢慢走著。張裕感慨道：“你這番舉動太過惹眼，最遲年底，聖上必定會召你入京。一個子爵的封賞，那是跑不了的。你且和我說說，你心中是如何打算的？”
賈環沈吟片刻，誠懇說道：“學生不過是無意間得來這些東西，本意只是想為百姓做點實事，並未想過其他。當然，說句不怕羞愧的話，我府上的事情您也是知曉的，我從未想過要拉拔他們。只想著來日聖上能看在這點功勞的份上，免去我一份罪責，讓自己好過一點，當然，若是能護一分自然也是要護的。老師，您說我如此想法，會不會顯得有些涼薄？”
張裕反而笑道：“你這是明智之舉。罷了，你好歹是我的學生，我豈能看著你慌了陣腳？回頭，我給你介紹兩個人，好好教導你。你初心是好的，其他的不必擔憂。我張家在朝堂還有些人脈，唐兄亦是，護你一個周全，不在話下。”
“好，勞煩老師為學生操心了。”賈環恭敬應道。
張裕又和賈環叮囑了幾句，想到弟子往日的性子，心中還是不放心，想著回去後就寫信回京。
忽然，張裕又想到什麽，說道：“西北這些年倒也算安穩，但北疆卻不太平。百姓為了一口吃食，常常爭鬥不斷。文瑜，為安全起見，日後互市也別去了。可需要為師給你安排幾個會拳腳的隨從？”
賈環微微皺眉，疑惑問道：“有必要嗎？”
張裕點頭，神情嚴肅：“文瑜莫要小看這些土豆的威力。”
賈環“哦”了一聲，說道：“不必了，老師，我問問允哥，他那有合適的人。”
張裕瞥了他一眼，心中猶豫，該不該提醒學生，那周允可不是什麽普通人物。周允手裏的人，確實厲害，但他還是不放心周允此人，回頭他要找個機會和周允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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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笑而不答，領著眾人穿過田間小路。遠處山坡下，一片翠綠藤蔓鋪滿田地，幾個農人正在邊上等候。
周允見他到這裏來，“你今日這是要揭曉這個謎底了？”
賈環點頭，挽著袖子，蹲下身來，拿了一旁的小鏟子將土劃拉到一旁，再用力提，幾個沾著泥土的圓滾滾物體被帶了出來，在陽光下泛著淡黃光澤。
“這個叫土豆，長在土裏的豆子，可做主食。”賈環捧起一個拳頭大的塊莖，“一株能結七八個，畝產···”他頓了頓，“保守估計，至少是稻賣的三倍有餘。”
“這麽多？！”縣令師生驚呼，官帽都歪了幾分。他和幾個村長幾乎是撲到地裏，親手挖掘。泥土飛揚間，一串串土豆，像是變戲法似的從土裏冒了出來。
現場圍著一眾村民頓時驚呼不易，幾位裏正粗糙的手掌摩挲親手挖出來的土豆，渾濁的淚水抵在泥土裏。
早些年青山鎮附近也是斷斷續續的鬧了不少的天災，那個時候若是能有這麽高產量的吃食，多少人能活啊，吃過饑餓的苦，才能明白此刻，他們有多麽激動。
何青捧著土豆的手不停顫抖，嘴裏喃喃念著算術：“一畝地若真能收二十石···”
“不止。”賈環指向另一片田地，“還有這個。”
他走向齊人高的綠色植株，剝開層層苞葉，露出金燦燦的玉米棒子，“這叫玉米，耐旱耐寒，稭稈可餵牲畜，也可編織器物。”
岳牧風接過玉米棒子，只見微發顫：“環三爺，這些··這些作物從何而來？”
賈環說：“西域商人帶來的種子，學生叫試種成功。”
這話其他人都信，獨周允看了他一眼，垂眸暗暗思量著要怎麽幫人掃尾了。
張裕目光微凝，問道：“那你今日廣邀眾人前來，想必不只是為了展示這些作物這般簡單吧？”
賈環深吸一口氣，神色鄭重，雙手拱起，向眾人恭敬行禮：“學生鬥膽，懇請諸位作個見證，並聯名上書，將這些作物推廣至整個三合城，乃至全國大地，讓更多百姓受益。”
“好！”岳牧風猛地擊掌，官服袖口震一片浮塵，“此乃利國利民之大計！本官第一個署名！”
“老夫也算一個！”唐山長白須飛揚，“這等功德，豈能落後？”
眾人紛紛附和，趙國基招呼人開始挖土豆，一旁圍觀的村民早就按捺不住，主動上前幫忙，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買到種子，這樣的神物，他們也想種植。
縣令王大人看著眼前的場景，想到自己任期僅剩半年，不禁搓了搓手，面帶期待地對賈環說：“既然三爺先在此處種植成功，不如就從青山鎮開始推廣，如何？”
賈環會意，微微點頭，誠懇說道：“大人放心，種子和技術定會留在本地，從青山鎮起步。只是，諸位也看到了，種子數量有限，一時之間恐怕難以滿足大規模推廣。”
他心中有些無奈，自己的田地本就不多，也不能強行要求百姓都種植這些作物，所以只能官府出面了。
岳牧風點頭：“曉得，此事再慢慢商量，不急。”
此時，除了土豆亟待收割，水稻也已成熟。不過，無需賈環開口，便有許多人主動前來幫忙收割。他們都想親眼見證這些帶來希望的奇跡作物。
眾人在地裏幹的熱火朝天，議論紛紛，周允靠近，他說：“環弟，你這次真的讓我徹底震撼到了，比玻璃、草紙還令人震撼，日後，史書你必留名。”他又壓低了聲音：“此番我若將東西帶回去，只怕你也得跟我回去了。”
賈環驚訝地瞪大雙眼，看著他問道：“我為何要回去？”想到京中那些覆雜的人和事，再想想這裏剛剛開始的愜意生活，他忙不疊地搖頭：“不不不，我不回去。”
周允一臉驚訝，擡手按住賈環的肩膀，認真說道：“小環兒，你得明白，這些作物皆是因你才有，聖上定會召你回京種植，待見到成果後，再給你封賞。你竟不回去？”
賈環一臉抗拒，猶豫片刻後說道：“那，那等聖上下旨再說。”一想到回京後要面對眾多王公貴族，還要朝見皇帝，動不動就要磕頭跪拜，還要應付各種覆雜的人際關系，他心中就一陣厭煩。
賈環忍不住低聲問道：“你說，我到時候若不面聖，或者以我的功勞，萬一不小心殿前失禮，聖上能恕我無罪嗎？”
周允瞇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調侃道：“到時候，你就是在聖上面前打泥巴滾，他都會覺得你可愛至極。”
若能讓天下百姓吃飽飯，僅憑這一點，皇帝就能贏得天下民心。只要不是謀反等大逆不道之舉，其他小錯皆無傷大雅。
賈環心中依舊不願回京，除了不想面對那些繁瑣之事，還有榮國府那些讓他頭疼的人和事。
周允定定地看著他，許久之後，才輕笑道：“你平日就不愛與人交際，怎的膽子還這般小？聖上又不會吃了你。”
賈環漲紅了臉，急切說道：“我只是不耐煩應付那些應酬，性子靦腆了些，才不是膽小，你可不要胡說，壞了我的名聲！”
周允笑著揉揉他的頭，寵溺道：“好好好，是靦腆，你說了算。”
賈環瞪了他一眼，心中暗惱，這哄孩子的語氣也太明顯了！
周允笑了笑，推著賈環，說道：“你先帶張老先生和一眾先生回去用茶，天氣如此炎熱，可別熱壞了。”而他自己，則是要留下來，見證整個過程。
賈環扶著張裕，在後面慢慢走著。張裕感慨道：“你這番舉動太過惹眼，最遲年底，聖上必定會召你入京。一個子爵的封賞，那是跑不了的。你且和我說說，你心中是如何打算的？”
賈環沈吟片刻，誠懇說道：“學生不過是無意間得來這些東西，本意只是想為百姓做點實事，並未想過其他。當然，說句不怕羞愧的話，我府上的事情您也是知曉的，我從未想過要拉拔他們。只想著來日聖上能看在這點功勞的份上，免去我一份罪責，讓自己好過一點，當然，若是能護一分自然也是要護的。老師，您說我如此想法，會不會顯得有些涼薄？”
張裕反而笑道：“你這是明智之舉。罷了，你好歹是我的學生，我豈能看著你慌了陣腳？回頭，我給你介紹兩個人，好好教導你。你初心是好的，其他的不必擔憂。我張家在朝堂還有些人脈，唐兄亦是，護你一個周全，不在話下。”
“好，勞煩老師為學生操心了。”賈環恭敬應道。
張裕又和賈環叮囑了幾句，想到弟子往日的性子，心中還是不放心，想著回去後就寫信回京。
忽然，張裕又想到什麽，說道：“西北這些年倒也算安穩，但北疆卻不太平。百姓為了一口吃食，常常爭鬥不斷。文瑜，為安全起見，日後互市也別去了。可需要為師給你安排幾個會拳腳的隨從？”
賈環微微皺眉，疑惑問道：“有必要嗎？”
張裕點頭，神情嚴肅：“文瑜莫要小看這些土豆的威力。”
賈環“哦”了一聲，說道：“不必了，老師，我問問允哥，他那有合適的人。”
張裕瞥了他一眼，心中猶豫，該不該提醒學生，那周允可不是什麽普通人物。周允手裏的人，確實厲害，但他還是不放心周允此人，回頭他要找個機會和周允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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