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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獎賞(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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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獎賞(抓蟲)

這頭出了問題,剩下的工程便做不下了,賈環擰眉沈思,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此時,石頭從府城駕著馬車回來了,車上是簡易的車板,上面裝滿了果苗,後面還跟著兩輛馬車,都是果苗。

賈環叫人將果苗卸了下來,先安排人種果苗,水利的事情可以慢慢研究。

賈環回去又拿起了毛竹,仔細了查看,做了各種方案,研究了半天,這才明白了問題。

他做了一節帶小孔的竹筒做緩沖,每五根竹管後,就加一節這個東西,目的就是為了控制水流速度,水流慢了,管子就不會因為壓力的問題而爆裂,漏水。

村民們按照這個方法重新架設,果然解決了問題。

等到夕陽西下的時候,清澈的井水終於順著竹管汩汩流進了半山腰新建的蓄水池,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三爺看著年紀小,竟然能想出這樣的法子,真是厲害啊。”

“果然是京城裏來的少爺,什麽都會。”

“這樣子的話,以後山裏是不是也能開荒了?”

這話一出,當即不少人都看向村裏的荒地,若是有水,荒地也不是不能開墾出來,慢慢侍弄,以後也是寶地啊!

賈環又做了幾塊木板閘門,通過它們可以控制水流向不同區域,使得每塊地都能得到適量的灌溉。

一個族老走過來,看著通向山頂的水,讚嘆道:“老朽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這麽精巧的水利,三爺真是好巧思。”

賈環望著蜿蜒山間的竹管,他謙虛道:“《齊民要術》有載,蜀地山民自古就有用此法,我只是因地制宜,稍加修改而已,當不得大家如此誇讚。”

老人說:“那也是三爺博學,人人都道書中自有黃金屋,果然還是要讀書。”

賈環笑了笑,忽然想起,秋闈應該放榜了,也不知道季霖和唐堯的成績如何。

忙碌了好些日子,賈環累的夠嗆了,放榜時間都錯過,正巧有人來通知他,說是季霖中了頭名,季家明日辦宴席。

賈環讓周娘子幫忙準備了厚禮,又檢查了自己的功課,按照他對季霖的了解,他必定要問自己的功課。

次日,賈環帶上了賀禮,唐鈺走不開,便讓村裏一個會駕車的跛腳老漢駕車去,正好他也認得季霖的村子。

季家貧寒,三間瓦房小院,今日都擠滿了人,院中擺著借來的桌子,幾個婦人正忙著端菜,肉香晃著新釀米酒的香甜,引得幾個孩童圍著竈臺打轉。

賈環下了馬車,引得不少婦人的打量,今日的他又穿上了那身淡藍色竹紋錦袍,戴了發冠,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廝,是何青的小侄子何向峰,為人機靈,且心細,今日被唐鈺安排來跟著賈環。

季家村的村長迎了上來,“喲,三爺來了,真是貴客臨門啊,竟不知三爺還認得季舉人。”

因著賈環大力種樹,又制作了水利的事情,季村長也曾去了一趟,所以認得賈環。

賈環說:“小可如今正跟著季舉人做學問,先生中了解元,學生怎能不來道賀?”

他和何向峰將車上的禮拿了下來,季村長讓自家媳婦幫著提到屋裏,除了上好的文房四寶,還有幾個禮盒、三匹布。

季霖正和唐堯、同窗等人說著話,聽到賈環來了,迎了上來:“文瑜,你來了。”

賈環,字文瑜。賈環送禮拜學的時候,還沒有取字,為了方便,季霖便給他取了一個。

“恭賀先生,奪得魁首。”賈環上前拱手揖禮。

季霖說:“聽聞你最近事不少,還當你忙碌不得閑過來。”

賈環笑說:“先生大喜,自然是要來的。”

季霖擡眼看到村長媳婦手中的禮,其中有一匹布是杏紅色的,他低聲說:“說來,我自府城回來,還沒能親自上門給你道謝,集市那事,多虧你及時。”

賈環說:“能幫了先生就好,其他的不必再提。”

季霖當即不再說此事,畢竟事關自己的未出嫁的妹妹,賈環再如何,也是外男,且見賈環的態度,當真是因為自己才出手相救,這才放心,他欣賞這個學生,但是自己妹妹和他不相配。

賈環還見到了唐堯,和當日一起進入考場的那位學子,他們二人也中舉了,唐堯十名,而那位學子名次則比較稍後。

賈環靜坐一旁,聽著他們還在討論學問,不由得心生敬服。

突然外頭傳來嚷嚷聲,賈環探頭看去,是那位季嬸娘來了,不過今日這麽重要的日子,她可不敢鬧事,村長也不許她鬧事。

季霖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他和賈環說:“等幾日,我便打算去京城,參加來年的會試,只怕不能好好輔導你功課了。”

賈環說:“先生的事要緊,過幾日等周爺回來,我再去尋一個先生便是。”

季霖說:“我倒是識得一位先生,就是不知他願不願意出山,說來,我的功課都是仰仗於他。”

賈環好奇地問:“是何人?”

季霖說:“此人姓張,和京中國子監張祭酒都得喊一句叔祖,和你府上也有些淵源。”

姓張的文人?賈環一時沒想明白,但想來對方學識不差,此時縣太爺來了,季霖忙著待客,賈環也就沒多問。

宴席結束後,在臨走前,季霖還取了賈環上月交的文章,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朱批,“很不錯,文章有靈性,我新出了幾道,過幾日,我帶你去見見張先生,若是不得,還得麻煩周爺再給你尋先生了。”

“好,先生且忙著,學生告辭。”賈環上了馬車,看著手裏的批註,不得不說季霖的文章確實做得很好,他為人品行也不錯,難怪周允會認可這位貧戶出身的學子。

賈環回了莊園,見到了趙國基,想到了季霖的話,不由得問起了這件事。

趙國基一聽,便提醒道:“三爺大約不記得,璉二爺先頭的太太正是姓張,家中乃是詩書之家,那張祭酒正是他的舅老爺。”

賈環恍然,原來是賈璉的舅舅家,這麽看來,這位張先生想來文采不差,只是,他並不是沖著科考去的,也不知張先生願不願意收學生了。

秋收之後,又種了果樹,賈環手裏的活也都被分了出去,他便專心讀書。

只是,沒兩日,莊園裏來了客人,縣太爺和府城的同知,為的就是賈環設計的水利一事。

賈環帶著人一同去了山上,和二人大人講明了這個法子,又說:“這法子勉強能用,但因著冬日嚴寒,冰雪凍住,來年春季還要檢查,將其一部分的老竹更換掉。”

賈環又拿出了自己詳細制作方法的本子遞給了同知大人,“這是詳細的法子,學生有做規劃的習慣,這是早前記錄好的,大人盡可查看。”

同知拿了過來,果然詳細的很,他點頭說:“環三爺果然細心,等回去驗證過後,岳大人會為三爺請賞。”

賈環拱手道:“學生不過是點巧思罷了,大人繆讚了。”

很快,一行人又走了,趙國基聽得三爺被誇讚,樂得很,“後頭的雞長的可好了,小的這就讓周娘子給三爺燉上,三爺最近讀書辛苦了。”

賈環笑了笑:“大家都辛苦了,多燉兩只,大家一起吃,這還是自家養的呢,可得好好嘗嘗。”

又過幾天,府城裏果然來了人,縣太爺親自送上了五十兩賞銀,五十兩不是很多,卻是官府賞的,性質十分的不同。在這個古代環境之下,這是一種極大的認可。

季霖就是這個時候,帶著賈環去拜訪那位張老先生。

青山學院山腳下,一片翠竹掩映中,張老先生的三進院落顯得格外清幽雅致。院中幾株老梅疏影橫斜,檐下掛著幾串風鈴,微風拂過,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季霖帶著賈環穿過前院,繞過一道影壁,便見張老先生正坐在廊下品茶,手中捧著一卷書,神情專註而從容。

見二人進來,張老先生放下書卷,賈環不由得擡眸打量這些張老先生,只見他一身青布長衫,須發微白,眉宇間透著儒雅之氣,目光溫和卻隱含睿智。

季霖上前一步,拱手行禮道:“張先生,久違了。今日特地帶了一位後生來拜訪您,還望先生不吝賜教。”

賈環連忙上前,恭敬作揖:“學生賈環,字文瑜,見過張先生。

張老先生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賈環身上,細細打量一番:“這位就是制作竹管水利的環三爺?果然是氣度不凡。”

賈環應道:“先生謬讚,學生愧不敢當。”

張老先生捋須笑道:“老夫聽聞你改良竹管水利,惠及鄉裏,又教導農戶種植果樹、制作農肥,此等巧思善舉,豈是尋常少年所能為?來,坐下說話。”

三人落座,童子奉上清茶。張老先生輕啜一口,緩緩道:“文瑜,你既然是來求學的,老夫便要考校一二,不知你可願作答?”

賈環正色道:“還請先生賜教。”

張老先生先問了他學了那些,又考校了他的功課,賈環心頭雖然緊張,卻也鎮定地回答了他的提問,

張老先生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抹讚許,又問:“你勤學苦讀,所求為何?可是為功名利祿?”

賈環神色坦然,朗聲道:“學生不敢欺瞞先生。讀書求學,非為功名,亦非為利祿。學生以為,人若學識廣博,便能明事理、知禮儀,不致行差踏錯。若能以所學助人,哪怕微末小事,亦是福分。譬如水利、農事,學生不過略盡綿力,卻見鄉鄰受益,此心足矣。”

張老先生聽罷,撫掌而笑:“好!小小年紀,有此胸襟,實屬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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