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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允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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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允歸來

張先生很是滿意,他收了不少的弟子和學生,並非每一個都志在官場。賈環的事跡傳開之後,張先生也曾特意打聽過,一番了解下來,他個人對賈環頗為欣賞。

此刻,張先生面帶和藹笑意,輕輕拍了拍賈環的肩膀,目光中滿是期許,說道:“行,你這學生,老夫收下了。”

只是,這“學生”與“弟子”在古來學者的觀念裏,有著天壤之別。收徒一事,向來極為考究,絕非隨隨便便就能決定的。

但賈環對這個結果已經很滿意了,當即叩首:“學生賈環,拜見先生。今日來得匆忙,未備厚禮,來日學生定當備好師禮,再行拜見之禮。”

“無妨,無妨。”張老先生將他扶了起來,溫言道:“你既然成為我的血行學生,當時刻謹記“知行合一“四字。學問之道,貴在實踐,望你莫負初心。”

賈環倏然應道:“學生謹記先生教誨,定當勤勉自勵,不負所望。”

張老先生滿意的點頭,又看向一旁的季霖,聽聞他不日就要去京城赴考,又和他談起策論,賈環坐在一旁,也耐心傾聽。

三日後,賈環帶著禮物再次上門,又交了前幾日布置的功課。

張先生仔細看過後,又給他布置了新的功課,還送了賈環幾本珍貴的書籍,鼓勵道:“來年二月,你盡可下場一試。”

賈環抱著一堆作業回了莊園,取了銀票,交給唐鈺,叮囑道:“先生明日就去趕考,這銀兩,你務必要交到先生手中。”

唐鈺垂眸看著手中這一百兩銀子,心中暗自驚嘆,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他連忙點頭,應道:“是,爺放心,我定會辦妥。”

唐鈺精心準備了點薄禮,又將銀票仔細放在信封裏頭,而後夾在書裏,連同文房四寶一起,親自送到了季霖手中。

等到季霖發現的時候,馬車已經行駛在半路上了。他看著手中的銀票,只當是借了賈環的,他此行還帶著妹妹,一路上開銷不小,正缺銀兩呢。

秋日的時光短暫,天氣漸漸轉涼,晚秋的風拂面,帶來絲絲寒意。

賈環在莊園裏翻看趙大民做出來的農肥,“看著還不錯,把後頭的地分出兩塊來,一塊施這個肥,一塊施尋常的肥,等來年,咱們瞧瞧效果如何。”

趙大民趕忙應下,隨後問道:“爺打算種點什麽作物呢?”

賈環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著說:“那您覺得這個時節種什麽合適,您經驗豐富,看著安排便是。”

“爺!有客人來訪。”趙青成匆匆跑來,大聲喊道。

“誰來了?”賈環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只見身上滿是泥土,這般模樣實在不適合見客。可哪知,他才走了幾步,就見有個高大的身影,牽著那匹名為踏雲的駿馬,正朝著他看來。

賈環定睛一看,驚喜地喊道:“周爺,你回來了?”

周允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戲謔的笑容,問道:“我好歹也送了你這麽一匹駿馬,這才多少時日不見,怎麽又這般生疏了?”

賈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周大哥,什麽時候回來的?”

周允說道:“前兩日就到了,府城有事,忙了兩日,這才得空來看你。我一回來,柳叔可是和我說了不少你的事,環三爺如今可是厲害了。”

賈環聽了,臉微微一紅,更加不好意思了,說道:“周大哥一回來就調侃我,我原本還盼著你回來,給你補生辰禮的,瞧著你也不是很期待,那便算了。”

周允見他氣惱,活像個跳腳的兔子,忍不住輕笑起來,趕忙賠禮道:“好,是我的不是,小環兒,您大人有大量,別和我計較。不是說了想練騎射,等忙完這一陣,我親自教你,算是賠禮,可好?”

賈環眼睛一亮,忙不疊地點頭:“好啊,你可要說話算話。”

周允笑著揉揉他腦袋:“自然不會騙你。”

賈環這才高興地帶他去看了自己給他準備的禮物。

周允驚訝地看著手裏的新衣,輕輕展開,只見一片青色暈染得極為特別,他好奇地問道:“這個染色……你怎麽做到的?”

賈環狡黠一笑,神秘兮兮地說:“秘密,好看吧。這個位置原本是黴斑,被我用特殊的手法染成的,僅此一匹,周大哥喜歡嗎?”

周允點頭,眼中滿是喜愛,將手中的衣物細心收好,說道:“自然喜歡。”

賈環又帶著他去了後頭的院子,說道:“我給你看看第二份生辰禮。”

周允好奇地看著後面這幾座搭建起來的棚子,剛一靠近,便感到一股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很快,周允就被桌上的好幾個杯子吸引了目光,他詫異地說道:“琉璃杯?不對,這個有些粗糙。”

賈環伸手拿了一個,遞到他面前,說道:“這是玻璃杯,旁邊這個是新制作出來的玻璃臺。我打算拿它們造兩面窗戶在書房,這樣光線會更足,你瞧瞧,夠不夠透亮。”

周允看著賈環舉起來的一小塊玻璃,果然十分透明。他掃視著賈環手裏的玻璃,又看著周圍忙碌的工匠,以及那高溫高竈臺,饒是他見識了不少大場面,此刻也不免有幾分震驚,說道:“這些……是你們做出來的?小環兒,你這太令我震撼了!”

賈環說:“這不算得什麽,我所想有限,周大哥日後,可另尋工匠再好好研究。”

周允不解,正想問話,卻見賈環遞了一個本子給他,他好奇地翻了一眼,又匆忙給合上,臉上滿是驚訝與擔憂,說道:“你怎麽將這個給我瞧?”

這可是制作玻璃的方子,再是信任的朋友,也不該這麽隨便拿出來,這小子怎麽這麽單純呢?

賈環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說道:“你不想要啊?這可是送你的生辰禮,周大哥,我可守不住這個東西,別的不說,我背後的榮國府也不會眼睜睜地幹看著,你確定那位不想要嗎?”

周允攥著手中的本子楞住了,隨即意識到這小子竟然點破了他暗地的身份。他無奈地笑了笑,說道:“我不曾想我瞞了那麽多人,你竟猜到了。這個東西的利潤可想而知,你當真要讓給我?和我說說你的想法。”

賈環和周允轉道去了書房。

賈環說:“這方子我是無意磨出來的,算是意外之喜。周大哥,你是天子底下的人,我也不瞞你,你該清楚榮國府如今是個什麽樣的狀況,一旦此事被府裏知道,你覺得老太太他們會不心動嗎?說句大不敬的話,天子當真樂意嗎?我守不住,所以,我不願留著。”

周允點頭:“你倒是敢說,但也沒說錯。所以,你想要什麽?”

賈環沈吟著,遲疑地問:“我想要個免死金牌不知道可不可以?”

周允一臉古怪地看他:“你這話說的,你這是預備要幹什麽傷天害理之事?還是榮國府幹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要滿門抄斬?”

賈環摸了摸鼻子,抄斬倒也說不上,抄家倒是真的,再說了他就是故意這麽說的,他不是很了解天子的性情,但他了解周允幾分。

果然,周允鄭重地說:“放心,你的話我會帶到,另外這個,我會爭取幫你討了三分利來,不會讓你吃虧。”

賈環忙說:“不必不必,周大哥,一分足矣,說了送你的生辰禮,日後這份差或許就在你手中,您成了大富商,可得庇護於我。”

周允點了點他額頭:“小機靈鬼,什麽事情都是我給你擋了,你倒是安心做個富貴閑人了。”

賈環“嘿嘿”一笑,又問:“周大哥這禮收的高興吧?高興了的話,不知道下旬的互市,我能不能跟你去湊個熱鬧?”

周允見他巴巴地看著自己,當即點了頭:“行,我允了。”

賈環臉上肉眼可見的開心,互市啊,相當於幾國貿易,指不定能掏到什麽好東西。

既然要去互市,路途遙遠,來回一趟要花不少時間,所以賈環要去找先生請假,張老先生聽說他要去互市長見識,也沒說什麽,只是給他布置了功課,交代他回來記得給一份心得。

賈環又是交代手底下的一眾下人,他身邊就跟了唐奇,石頭兩個,其他人都留在了山莊裏。

趙國基想跟著去,被賈環拒絕了,他說:“我去了,家中就仰仗趙叔給看著,除了鹵肉鋪,還有新開衣鋪子,莊園裏的這些,都離不得趙叔,我出門一趟也就是漲漲見識,萬事還有周大哥能照應我,沒得我出個門,沒擔心前路,倒是光擔心家裏頭了。”

趙國基無奈,只得叫了唐奇和石頭要好好照顧賈環。

賈環便上了馬車,跟著周允的商隊,一行人朝著周朝的邊境出發。

周允準備的馬車很大,很舒適,厚厚的毛毯,擺放了一個矮榻一個小桌子,擺放著糕點和茶水,還有空餘的位置,可以擺上棋盤,還有幾個小軟墊,這規模,和賈環從榮國府出來的時候,完全是天差地別。

周允交代好了底下的人,隊伍出發之後,他便上了馬車,他看著賈環盯著窗外探看,將底下的棋盤擺了上來,“路途漫漫,你若不讀書,便同我下棋吧。”

賈環楞住了,“我不會下圍棋啊。”

周允將棋子放好,“誰天生會?不會就學。”

賈環嘴角抽了抽,只好硬著頭皮學。周允一開始還饒有興趣的教,教了三天後,他後悔了,放棄了。

於是,輪到賈環教他五子棋,哪知下了幾盤,輪到賈環後悔了,這人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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