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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殿下是斷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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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殿下是斷袖

在歸墟宮閉門不出幾日,清明每日準時送雪蓮水過來,無垠館的清苦味道好像又到了歸墟宮,壓抑和不適讓他總是想起在歸墟的日子。

清明跪坐在榻邊,看著夙夜端著雪蓮水一飲而盡,眉頭擰得深重,“阿夜,你再熬一熬,我很快就會被冊封少司命了,到時候我求太子殿下劃我一處神山福地,你就去我駐守的神山福地住下。”

夙夜看著他那張如白瓷的臉,“瞎說什麽,到時候你還要用你的靈蘊養我,耽誤你的修行,清明,不用擔心我。”

兩人正說著話,成衍走了進來,清明行了禮,夙夜坐在榻上紋絲不動,成衍聞著殿內清苦的雪蓮味道,看著夙夜那張蒼白的臉,“阿夜,你隨本座出去一趟。”

夙夜的手抓緊了被褥,咬著牙道:“我不去,我在天宮又沒有什麽任職,憑什麽要我去處理神界這些骯臟事?”

清明頓時也緊張起來,他膝步上前跪在大司命的跟前,“師父,清明替師兄去。”

成衍垂眸看了他一眼,見他紅了眼眶,忍不住斥責起來,“不日你便要擔任少司命,性子還是這般軟弱無能,日後如何肩負重任?”

“你有什麽資格說清明軟弱?”夙夜站起身來,“你除了教導他身為雷族世子肩負重任你還教導過他什麽?心地純良到了你口中就是軟弱無能,你到底是不是他叔父?”

成衍稍稍擡手,夙夜就被掀倒在了榻上,清明連忙爬過去將他扶起來,“師兄……”

成衍走上前看著他們,“可以,那清明隨本座同去。”

夙夜知道成衍話裏有話,他坐在榻上仰起頭看著成衍,看著他淡漠而又沒所謂的雙目,最終夙夜敗下陣來,他雙手握成了拳頭,“我去。”

清明半蹲在他身側,“師兄,我去也是可以的……”

“你懂什麽?”夙夜呵斥了一聲,他咬著牙站起身,眼睛頓時就紅了,“你去什麽去?你去了有什麽用?”話是對著清明說的,可眼神卻是一直留在成衍臉上,他多麽希望成衍能在看出他的不情願後有些許的動搖。

但是沒有。

夙夜系好腰帶,把清明從地上拉了起來,“清明,你不是軟弱,你只是比較在意身邊人的感受,不要把你叔父的話放在心裏。”

清明不放心,他怕夙夜回來的時候又同上次一樣,因著不開心而發燒想要離開天宮,“阿夜,讓我替你去。”

夙夜屈起手指彈了下他的腦門,冠玉般的面容皮膚白皙透亮,清明的額頭立馬紅了起來,“不用擔心。”

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尚且還恐懼,第二次做的時候於心不忍,西源神女沈迷於青春永駐,竟然私下以凡人少女的血肉為食,使得西源一帶民不聊生,夙夜和成衍趕到的時候,西源神女裹著一件大氅嚇得瑟瑟發抖,因為遭受怨氣的侵蝕,她整張臉都如同皸裂的地皮。

西源一族跪在夙夜和成衍面前,請求天宮看在西源鎮守多年的份上從輕發落,成衍看著上百人,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鎮守多年,西源駐地,多少無辜少女屍骸?”

夙夜也是第一次聽說這麽殘忍的事,神仙本就壽命長,卻不曾想竟然還有神仙奢望青春永駐,當真是欲壑難填。

成衍看了站在一旁的夙夜,“去,將西源神女帶過來。”

夙夜擡腳跨過眾人,走到西源神女的面前,剛準備伸手去扶她的時候,就見她擡起頭看向自己,接著驚恐萬分,“是你!”

夙夜不明所以:“???”

和青留神君一樣,西源神女見了夙夜格外緊張起來,她擡手就祭出了自己的法器,“你是來殺我的對不對?”

夙夜身子朝後退了去,“殺你自有天規戒律。”

夙夜自然覺得西源神女該死,但是他並不想動用私刑,而且在這裏動用私刑殺了西源神女,西源氏族其餘人必然會覺得自己死路一條奮起反抗。

西源神女握劍的手顫抖起來,“裝模做樣,你不是屠戮了整個青留山嗎?你和你母君一樣,都是自私自利心狠手辣的小人!”

夙夜有些惱了起來,“你自己犯的錯,同我母君有什麽關系?”

他話音剛落,西源神女就不管不顧地提劍沖了上來,夙夜祭出靈越劍格擋,可西源神女幾乎次次都是下死手,夙夜勸了幾次無果,西源神女像是失了理智,就像是在逼夙夜出手一樣。

10』

夙夜受了傷後,仍不願意下死手,“西源神女,哪怕不為你自己著想,也應當為其餘族人著想,回天宮受罰,還可以護住其他族人。”

西源神女已經殺紅了眼,雙目都已經被怨氣侵蝕呈現出黑色,夙夜嘆了一口氣,站定後扭轉手腕,一劍刺入了西源神女的心口。

眼看著西源神女死在夙夜的劍下,西源氏族其餘人氣憤不已,“你竟然敢動用私刑!”

夙夜拔出劍,“這是西源神女一人之過,你們若是……”

不等他話說完,西源氏族就朝他沖了過來。

同青留時一樣,整個西源血流成河,夙夜站在血泊中看著那些死在自己劍下的氏族神君神女,他們皆被怨氣侵了神體,死後不得羽化。

成衍一直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這場殺戮,夙夜的身上沾了不少鮮血,他提著劍就朝成衍刺去,成衍擡手就用雙指夾住了他的劍身,“阿夜,做得好。”

夙夜紅著眼睛,“這樣的事為什麽要我動手?”

他苦笑起來,“因為我是靈主,哪怕對神君處以私刑,也不會遭受反噬是嗎?這到底是帝君和太子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成衍看著他,“阿夜,是誰的意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人都該死。”

“那神界的天規戒律用來做什麽?”夙夜憤憤不已,“我要回歸墟!這骯臟事,你愛找誰做就找誰做,我母君在世時幾乎從來不提起你,想來你同我母君關系也不過如此,養我這麽多年竟然是為了讓我幫你做這些骯臟事,難怪我母君那麽不喜歡你!”

“阿夜,”成衍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的眼睛紅了起來,“你哪裏都去不了。”

夙夜是被成衍生生掐昏過去帶回天宮的,等他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躺在了歸墟宮裏,脖子依然疼痛不已,就連腦袋都是昏沈的。

他睡不著,一閉上眼睛都是那些死在他劍下的人,他去天宮的膳房和仙娥調情許久,聽到她們正在議論說太子殿下自接管神界事務以來殫精竭慮廢寢忘食,今日好像還在滄瀾臺上同大司命起了爭執,說是氏族的事……

夙夜趁著和她們調情,偷拿了一壇酒,走出去後就一路小飲,清冽辛辣的酒水灑得衣領都是濕的,夜色昏沈,夙夜心中更是苦悶,若是逃,成衍必然會想法設法將他帶回來,而且說不定還會用清明來威脅他,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隨母君去了。

眼下當真是茍活。

有巡邏的天兵走來,夙夜靠在一旁等他們走過,就聽到有天兵道:“聽說青留西源都是靈主親自去肅清的,沒有留下任何活口,只怕是當年歸墟一事他還耿耿於懷,太子殿下今日在滄瀾臺同大司命為了此事還爭執了一番,好像是殿下想要治靈主的罪,大司命不同意……”

夙夜聽了,狠狠地將手中的酒壇子扔在了地上,路過的天兵剛要去看是何人,走近的時候只發現地上面有個碎裂的酒壇,清冽的酒水灑了一地。

天宮不許神君用瞬身術,夙夜向來百無禁忌,出現在太宸殿院墻下,他這次依然不打算走正門,畢竟這一次他又是來找太子麻煩的,面對面他怕打不過太子,偷襲說不定還有點可能。

他足尖輕點,躍上了院墻,剛準備偷摸下去的時候,就聽到一陣抽泣聲,夙夜連忙跳到那棵松樹上,讓枝葉遮擋住他的身子。

只見禦合站在廊下,身前跪著一個白衣神君,哭著抱住禦合的雙腿,雌雄莫辨的臉上已經是梨花帶雨,“殿下,阿遙知錯了,阿遙定會洗心革面好好駐守福地,殿下再給阿遙一次機會吧。”

夙夜剛躍上墻頭的時候,禦合就有了察覺,他莫名覺得有幾分好笑,擡頭假裝看了一眼空中的圓月,目光掃過松樹,就見夙夜趴在樹幹上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自己,禦合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他垂眸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神君,這是他巡視各處神山福地時,同瀛洲神君他們一起玩樂時有過一次魚水之歡的小神君,若不是他仗著被自己寵幸而肆意妄為使得駐守之地出了亂子,禦合幾乎都要忘記了他的樣子。

禦合與一些神君私交不錯,平日也有來往,一群男人混跡一處,難免尋花問柳,他開葷早,男女都試過,後來覺得索然無味。

“洗心革面?”禦合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仗著受過本座的寵幸四處欺壓神君,荒廢駐守之地要事,本座若是給你機會,誰來給那些無辜之人機會?蠻荒濁氣重,沾了本座幾分靈蘊,也夠你抵抗一些時日。”

神君心驚膽戰地看著他,“殿下,再給阿遙一次機會吧,殿下,阿遙真的知錯了,當時殿下不是很喜歡阿遙嗎?說阿遙膚白漂亮……”

夙夜聽到這裏,酒一下子就醒了,他像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秘辛,難怪天宮不許神君用瞬身術,原來就是為了避免沖撞這些事。夙夜看著禦合冷峻淡漠的臉,腦海裏冒出一個驚人的想法,神界太子殿下是斷袖?!

神君還在哭著,自殿外走進來兩個天兵,將他生生地拖拽了出來,太宸殿一下子就安靜了起來,禦合身後的主殿燈火通明,廊下蔚蘭花汪洋一片,在月色下盈盈可愛。

禦合又擡眸看了一眼松樹,夙夜沒有及時收回目光,和他對了一個正著,一緊張心虛,扶著樹幹的手松了,整個身子都跌了下去,他原以為自己又會摔進花圃中,卻是落進了一個穩穩的懷抱裏,一睜開眼睛,就看到禦合那雙黑沈沈的雙目。

禦合抱著他徐徐落地,嗅到了他滿身的酒氣和沁人的果木香。

夙夜想起來禦合是個斷袖,連忙掙紮地從他懷裏跳了下來,禦合問道:“靈主很喜歡翻墻?”

“我聽說殿下為了氏族之事要責罰我?”夙夜身子往後退了兩步。

禦合露出些許困惑,才想起今日為了青留和西源一事同大司命在滄瀾臺爭論了幾句,提到了大司命要夙夜對那些神君動用私刑,若是傳出去,不加以責罰其餘神君便難免覺得天宮做事有失公允。

禦合想讓大司命在處理這些氏族問題上能夠依著天規戒律來,而不應該讓夙夜去承擔指責和罵名。

不知怎麽傳到他耳中就變成了自己要責罰他。

禦合見他有些防備地盯著自己,覺得有幾分可愛,“你來是為了這事?”

夙夜見他不動聲色說話一副輕飄飄的姿態,他又忍不住生氣起來,“我問你,肅清氏族是你的意思還是大司命的意思?為何不正兒八經地派天兵抓拿,反而是大司命帶我前往?旁的神君不知,還以為我是為了洩憤,我跟他們有什麽關系,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莫不是你和大司命想要打壓氏族,把我推出去當刀子吧?”

禦合聽出來他的語氣不對勁,“你不願意留在天宮是嗎?”

夙夜的眉眼都冷了起來,“誰他媽想留在這裏?”

歸墟一事,禦合知道夙夜對神界難免不滿,只是大司命將他養在座下,旁人也不便多說什麽,就連北海神君想要見夙夜都被大司命擋了,說是他身子不適要靜養。

夙夜的母君是大司命的師妹,按理說他應當會將夙夜照顧得不錯,而今聽夙夜的語氣,反而滿是委屈。

“你若是想要回歸墟,本座會去找大司命,讓他放你回歸墟,只是,歸墟想要重聚靈蘊不易,”禦合看著夙夜單薄的身子,“靈主若是回去,只怕沒有多少靈蘊養身。”

夙夜哪裏管不管靈蘊養身,他聽到禦合願意去說服大司命放他走,立馬開心得不行,上前兩步搭住了他的肩膀,“你說真的,你真的願意去說服大司命放我回歸墟?”

禦合見他清冷的眸子透出幾分天真的欣喜,“天宮苦悶,也並非是什麽好地方。”

夙夜激動得一把將禦合抱住,“哎呀,我就知道太子殿下是個好人,我母君之前就說過,帝後生的孩子不會差的,可惜了我不是個女子,我若是女子,說不定咱兩早就被帝後和我母君撮合成了一對了,可惜了可惜了,太子殿下這般善解人意……”

母後清醒的時候,也曾經說過,若是夙夜是個女子,母後一定會向夙夜的母君提親,還要用南海的夜明珠打造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只可惜,夙夜是個男子,當時母後說到這裏的時候,臉上也總是露出幾分遺憾。

禦合被夙夜摟在懷裏,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垂放的雙手竟然有幾分無措。

夙夜松開了他後,握拳輕錘了他胸口兩下,“夠意思,太子殿下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禦合有些忍不住,笑了下,夙夜見了,擡手就戳著他的臉頰,“你說說你笑起來多好看,天天和大司命一樣頂著一張死人……板著一張臉,別人看著都害怕。”

不同於天宮的沈悶,夙夜是鮮活的,他的喜怒哀樂全都寫在臉上,且情緒轉變之快讓人捉摸不透。

夙夜大搖大擺地準備離開太宸殿,驀然又轉過身來,打量了禦合兩眼,“殿下是斷袖?”

禦合看著他,眼睛一錯不錯,夙夜被盯得頭皮發麻,連忙踉蹌地跑了,“我瞎問的,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夜風習習,花圃的蔚蘭花漾動。

禦合回寢殿脫衣服的時候,都還能嗅到他衣服上殘留著夙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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