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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是為了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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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是為了太子殿下

處理完西源一帶後,成衍又回了昆侖,他不在無垠館的時候,清明幹脆就宿在了歸墟宮,還把夙夜在無垠館的一些世俗話本給他帶了過去。

夙夜在天宮也沒有任職,成衍不逼迫自己做事,他終日無所事事,近來就連修煉都開始荒廢,於是就他面前隨口說了一句自己事務太多忙不夠來,夙夜就扔了世俗話本幫他去無垠館整理神君呈上來的公文冊。

這些公文冊一般先送到無垠館,大司命過目一遍後處理一些瑣事,重要事務再送去滄瀾臺由太子殿下定奪。現在大司命把這件事交由清明,每一本公文他都要過目,夙夜翻了幾本後,怒不可遏地就將手中的公文冊扔在了地上,“狗屁!”

清明撿起來看了兩眼,發現都是一些神君攻訐北海勢大,搶占其他神君駐地凡人靈蘊的。他把那幾本撿起來小心擺好,“殿下治理嚴苛,不少神君不滿,北海神君、瀛洲神君等一些素來正派的氏族神君率先站了出來力挺殿下,再加上四海目前都由北海神君掌管,北海又離帝君當初鎮守的目須山近,那一帶凡人聚集有數百萬之數,北海神君治理有方,一直以來風調雨順,自然會吸引不少凡人前往,旁的神君見了,心中定是不滿的。”

“自己沒本事,還賴上別人了。”夙夜越看這些冊子越氣,恨不得當場就給撕碎了,“太子殿下怎麽說?”

“殿下是位賢明之君,知人善任,他知道北海神君絕無二心,所以從未對這樣的冊子多加理會。”清明看著夙夜,“想起來你和北海公主還有婚約。”

不說這件事倒也罷了,說起這件事夙夜就長嘆了一口氣,他身子朝後倒去躺在了地板上,若是沒有剖心,他或許會依著父母之名和北海公主牧沁成婚,而今剖了心,傷了根本,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若是再和牧沁成婚,只怕會耽誤她。

自從歸墟出事後,夙夜都許久不見北海神君他們了,自己被大司命拘在天宮,許是大司命也不許他們來見自己,若是北海神君知道自己被大司命當作刀子,指不定早就來接自己走了。

清明見他神色黯然,“阿夜,北海公主很好,你日後和她成婚,必然是天造地設。”

夙夜擡袖擋住了自己的臉,“我還沒有想好要不要成婚,我連我自己都照顧不好,我怕我我照顧不好沁姐姐。”

想起來無論如何自己都應該去北海看看他們,夙夜坐起身來,“清明,趁著大司命不在,我去趟北海,我和淩決伯父他們也多年未見了。”

清明“嗯”了一聲,“是該去見見,你都已經成年,卻還不曾讓他們看看你長大的樣子。”

剛準備起身的時候,就見成衍臉色鐵青地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看上去心情很差,頭發又白了不少,清明跪在地上行禮,夙夜就見他朝自己走了過來,“隨本座出去一趟。”

夙夜如臨大敵,“不去。”

清明連忙道:“師父,清明替師兄去,師兄可以做的,清明也可以做。”

“清明,住口!”夙夜走到清明的面前將他攔在身後,他做的事清明還真做不了,動手殺神君,清明必然會被反噬,夙夜盯著成衍的臉,“我說了我不願意做,為什麽非要強迫我?”

他清楚地看到成衍額角的青筋跳動著,像是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太子殿下也說了,我不願意留在這裏,也可以不留在這裏,大司命,我告訴你,我今日就要走!”

成衍冷笑起來,“阿夜,你確定你要離開天宮嗎?”他伸手撫摸著夙夜的臉,“這些事,你不去做,自然其他人也可以去做。”

夙夜垂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清明,他知道無論成衍如何逼迫清明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清明都會乖乖聽成衍的吩咐,雖然一起在無垠館多年,清明被他帶得有了幾分脾氣,可骨子裏的刻板和禮節,都讓他不會忤逆自己的長輩。

對於那些氏族神君犯下的惡行,夙夜覺得他們罪有應得,一人之過,舉族瞞而不報,理當一同受罰,氏族本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不至於要到肅清整個氏族的地步,或囚於天牢,或發配蠻荒極寒之地。

夙夜想起自己肅清青留後,回來一直反反覆覆做噩夢,清明性子溫和純良,他比夙夜更憐憫蒼生,這樣的事若是讓清明去做,只怕他會比自己更難受。

夙夜深吸了一口,“我一個人去。”

“可以,”成衍的神色稍稍緩和,“你知道如何做。”

夙夜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知道,做不幹凈你還要逼我去第二次的,這次又是哪個氏族?”

“雲夢。”成衍遞了一本冊子給他,“這是雲夢氏族犯下的罪行還有所有名單。”

雲夢是神界大氏族,冊子一打開,裏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名,至於罪行,卻只有寥寥術語,雲夢神君幹涉凡間事務,使得帝王錯殺忠良。

夙夜拿著冊子就準備走,清明在他身後拽住了他的衣擺,接著將頭重重磕在了地上,“叔父,我和阿夜一起去,讓我和阿夜一起去!”

夙夜對清明有說不出來的心疼,他心疼清明自幼無父無母,在這苦悶枯燥的無垠館長大,叔父不近人情,教養出他軟弱的性子。他把清明拽了起來,“清明,我沒事,不用擔心我,你給我在歸墟宮準備點吃的,我去去就回。”

清明紅著眼睛,“阿夜,你不用為了我去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我可以去做的,我沒有關系。”

夙夜揉了下他的臉,“不是為了你,”他想了想,隨口胡謅了一句,“是為了太子殿下。”

抱著公文冊去滄瀾臺的路上,清明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他恨自己軟弱,被叔父用來威脅夙夜去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恨自己不敢和叔父抗爭,他自幼被教導尊師重道,心懷蒼生,行為舉止不可行差踏錯,他也一直按照叔父的要求成長著,不出意外的話他日後會是少司命,再接著是大司命,同自己的叔父一樣,過著枯燥寂寞的一生。

夙夜的出現將這些都打亂了,他第一次生出了他不止是為蒼生為自己,他還想為夙夜活,夙夜也是蒼生中的一個,只不過和他朝夕相處更為親近一些,可他連夙夜都護不住,遑論還能護住六界蒼生?

他私心地想著,等他成了少司命,等他有了足夠的靈蘊,他就用自己的靈蘊養著夙夜,讓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這些年他不懈修煉,從未有過絲毫的懈怠,但夙夜是靈主,天生靈力就得天獨厚,又在天宮受著滋養,自己修煉得太慢,靈力根本沒有辦法和夙夜比肩。

清明每每看著夙夜臉上的笑,他都會生出一股子酸澀,他太慢了,而夙夜走得太快了。

不等走上滄瀾臺,清明便已經淚流滿面,禦合遠遠就看到了清明神色不對勁,在天宮一眾神君中,原本清明的姿容最是出眾,直到禦合見過夙夜後,但這二人給人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夙夜張揚明媚,清明內斂溫柔,都是難得的絕色。

禦合見他魂不守舍的將卷冊放在案中,一雙褐色的眸子還泛著水光,“出了何事?”

清明跪在了太子面前,將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再擡頭的時候,禦合就看到他白皙的額頭上紅了一片,“為了你師兄?”

清明差點哭了出來,他哽聲道:“殿下,氏族有過,理當按照天規戒律來懲處,為何要讓靈主前往肅清?”他想起夙夜說得話,“當真是殿下的意思嗎?”

禦合盯著他的臉,“你叔父說的?”

清明搖搖頭,“師兄說,他是為了殿下。”

禦合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從懷中掏出帕子,“你師兄去了哪裏?”

“叔父要他去雲夢,”清明接過帕子擦了下臉,“殿下,師兄他不願意留在天宮,臣下可否求殿下,等臣下擔任少司命一職後,賜臣下一處閑散的神山福地。”

“你打算用自己的靈蘊養著你師兄?”

“是。”

禦合道:“靈主靈力深厚,只怕不好養。”他把清明扶了起來,“清明,做好你自己的事。”

說罷,禦合就消失在了滄瀾臺上。

那晚禦合就去找了大司命,在無垠館下棋的時候,就聊起了夙夜不願意留在天宮的事,父君說大司命當初為了助他繼任帝位付出許多,這神界理當有他一半,他要做的事不要插手太多,大司命知進退,且不會濫用權力肆意妄為,但這是在父君還沒有荒廢政事的時候。

而今,大司命對氏族打壓太過,就連禦合都有些不清楚,他到底想要做什麽,若是生出二心,結交氏族對他才有利,若是當真為了完成父君的改革之策,但又未免做得太過。

“歸墟雖然沒落,但靈主還在,他不願意留在天宮,本座打算讓他回歸墟,再將歸墟記在本座名下,這樣也可將他養著,不至於天不假年。”禦合將黑子落在棋盤上,下棋是大司命教他的,學會後,大司命就再也沒有勝過自己。

“殿下雖然靈蘊豐載,靈蘊承上古通而今,將歸墟記在殿下名下,用殿下靈蘊滋養阿夜的確是個法子,”成衍握著白子,他發現自太子殿下慢慢接管神界事務後,無形中竟然覺得被帝君掌管神界事務時還要放不開手腳一些,他知道眼前的這位太子殿下雖然是自己親自教導出來的,做事顧全大局且明白事理,可他性格卻是比起帝君更為強勢,“只是,墟鼎雖已沈寂,可到底還未徹底變成廢器,歸墟若是重聚靈蘊,墟鼎吸收歸墟靈蘊,只怕會有覆蘇跡象。”

禦合皺了下眉頭,“墟鼎如何能徹底成為廢器?”

成衍搖搖頭,“殿下,墟鼎乃上古神器,且年深日久吸收六界怨氣過重,靈主根本乃六界最為純凈之物,阿夜剖心一半才勉力換來沈寂,目前看來,只能等它慢慢耗盡最後的上古靈力徹底變為廢器。”

靈族宿命,這從上古開始就是一個無解之局,擁有這六界獨有的純凈靈力,任何濁氣不得侵體,這樣的靈力讓其餘天神羨慕,也讓他們畏懼,只要靈族願意,他們可以和天帝分庭抗禮,可臥榻之側又豈能容他人酣睡,天帝辟開混沌繼位可謂嘔心瀝血,他自然不願意任何氏族威脅到自己的地位,所以他將墟鼎置入歸墟,吸納六界怨氣,又派靈族駐守,為了安撫他們,還親自打造一把靈越劍給靈主,自那以後,歷代靈主皆不得善終。

禦合站在五色鳥的背上,看著一片混亂的雲夢澤,不由想起清明說,夙夜說他肅清氏族是為了自己。

當真是滿嘴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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