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怨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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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怨與恨
常栩被南玄派抓走的消息傳回蒼華,不息山上下震動。
雲上閣中,陸小滿急得團團轉,莫震宇在一旁寬慰:“稍安勿躁,師尊已經去請掌門了,有他出面定可救回師姐。”
然而,當庚微與穆蘅返回,他們的面色比去時更加沈重。
天雪峰頂、雁回樓內,本該是掌門閉關之地,裏面卻空無一人。
謝千景不見了。
沒有留下任何氣息,也未曾知會任何人,誰也說不清他是何時消失的,更不知他現在何處。
得知這一消息,雲上閣內的眾人頓時陷入一片死寂,難以置信。
庚微緩緩吐出一口氣,問道:“南玄派為何抓走長生,可有探聽到什麽消息?”
沈星河:“從巫陽城回來的弟子稱,南玄派的姬長老指控師姐殺害他的愛人,且似乎證據確鑿。”
庚微皺眉:“這是何人?”
沈星河也不太確定:“似乎是數月前鄧長山從昆山請來的人。我與南玄派打過幾次交道,卻從未見過他,只知鄧長山對他極為尊敬。”
陸小滿插話道:“還有那個抓走師姐的‘楚絕’,聽說也是這個姬長老的手下。”
看來事情的關竅就是這位神秘的“姬長老”。
穆蘅沈吟道:“長生脾氣雖不算太好,但她絕非濫殺無辜之人。此事定有蹊蹺,恐怕是有人故意算計。”
庚微也表示認同。
可問題是,眼下連天元宗都被說服,他們該如何救人?
莫震宇提議:“岳婉吟姑娘呢?她是青離宮的少宮主,或許能與南玄派說情……”
穆蘅搖了搖頭:“不行。宋青湖前日已表明絕不不介入此事,岳婉吟現在連青離宮都無法離開,更別提相助了。”
一籌莫展之際,外面有弟子匆忙趕來,帶來一個意外的消息——
南玄派送來飛信,請蒼華掌門前往共商許長生之事。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對方打的什麽算。
庚微很快拿定註意,安排穆蘅留守門派,以維持謝千景尚在的假象,同時照顧昏迷未醒的韓尚同。
他則帶沈星河與陸小滿二人前去南玄打探情況。
事不宜遲,三人心系常栩的安危,未及多言便即刻動身,不出半日就趕到了南玄派。
南玄掌門鄧千山正率眾等在山門處,見只有他們三人前來,挑眉道:“我以為謝千景他很重視許長生,必會親自前來,竟是我想錯了?”
庚微不動聲色道:“掌門尚在閉關,我等不便打擾。且蒼華派尚需掌門坐鎮,故由我等前來。”
鄧長山哼了一聲,似有不滿:“可惜了,我還有話要問問他,是否早知許長生那丫頭是奉月族?哎,一個魔族、一個奉月族,你們蒼華派可真是……”
庚微的臉冷了下來:“鄧掌門慎言。無憑無據之事,切勿再提。”
聶長老輕咳一聲,鄧長山瞥了眼楚絕,頓了頓道:“許長生之事關乎兩派,有些事情必須知會你們。本該與謝千景親自商議,也罷,由你們帶話回去也好。”
他擺擺手,“閑話少敘,諸位隨楚絕上山吧,姬長老已等候多時了。”
庚微看不懂鄧千山的態度,頷首示意陸小滿與沈星河先行上山,自己則留下與南玄眾人交涉。
楚絕並未多言,帶領二人向山上行去。
陸小滿聽說她便是楚絕,忍不住問:“你為什麽針對我師姐?究竟有何目的?”
楚絕冷聲道:“你師姐做過什麽,你們難道心裏沒數?”
陸小滿不解:“師姐何曾做過壞事,你莫要胡言。”
楚絕問:“一年前宣淩被天元宗所擒之事,許長生是如何與你們說的?”
陸小滿說:“那當然是天元宗錯怪了宣師弟,師姐一直都相信他。”
楚絕冷笑:“你們就這般信她?只怕到時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沈星河聽出她話中有話,詢問道:“莫非你認得宣淩師弟?”
楚絕卻不再回答。
拾階而上,不久便到了山頂的大殿。
邁過最後一級臺階,沈星河與陸小滿一眼就看見了常栩,就倚靠在檐下的玉柱旁,不知在想些什麽。
“師姐!”
二人又驚又喜,快步躍身上前,落到殿前,才發現常栩身後還站著一人,正含笑望著他們。
熟悉的面容,卻又截然不同的神情,險些讓人認不出來。
沈星河與陸小滿皆是一怔,脫口道:“宣淩師弟?”
“你怎麽會在此處?”
宣淩眉梢一挑:“原來是沈師兄和陸師姐。一年多不見,別來無恙。”
沈星河只覺眼前之人分外陌生,完全不似那個乖巧聽話的師弟,心中升起警覺:“是你陷害師姐?”
宣淩並未否認:“是啊。”
沈星河目光一凜,拔出佩劍,一面防備宣淩,一面靠近常栩,想要強行將她帶走。
“沈師兄太心急了。”宣淩擋在他身前,緩緩道,“這可不行。好不容易才抓住師姐的,還是讓她多留幾日吧。”
陸小滿隨之出手,沒走幾步被楚絕攔下。她不是對手,交手不過十招便被按倒在地。
沈星河亦無法接近常栩,焦急喚道:“師姐!”
卻見對方恍若未聞,安靜站在原地,目光虛浮地望著前方,沒有焦點。
常栩看不見了。
此刻她唯一能感知的,只有宣淩的氣息,如黑暗中一縷飄搖的紅線。
她只能循著這線,留在宣淩身邊。
因此常栩聽不見沈星河的呼喚,也不知陸小滿已難過得哭出了聲。
她只覺得太靜了,靜得難以忍受,不由出聲問道:“宣淩,你在嗎?”
“你對師姐做了什麽!”沈星河劍指宣淩,“你究竟為何要如此!”
陸小滿被楚絕制住,仍掙紮著想爬起,聲聲呼喚師姐。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只看到師姐柔弱無助、對她視而不見的模樣,只覺天都要塌了。
她哭著對宣淩道:“宣淩,師姐以往或許待你不好,但她並非有意,你莫要這樣對她……”
宣淩輕聲道:“我沒怪師姐。師姐也並沒有做錯什麽,我確是魔族。”
“……什麽?”
聽他輕描淡寫地說出身份,沈星河與陸小滿同時楞在原地。
不待二人回神,宣淩又道出一個更令他們震驚的消息——
“半月之後,我就要與師姐成親了。還請沈師兄將請帖帶回蒼華。”
宣淩攬住常栩的腰,貼近她耳畔,親昵道:“師姐,你也期待那一日吧?”
常栩聽不見任何聲音,自無法回應。
她感覺有人蹭過來,伸手摸了摸,不確定地問:“宣淩?”
宣淩心滿意足:“我在。”
沈星河非是宣淩對手,只能眼睜睜看他帶常栩離去。
陸小滿還想追上去,卻被楚絕扣住手臂,冷聲警告:“別逞強了。你們帶不走許長生的,回去吧。”
下山之時,庚微仍等在原處,見二人身上有打鬥的痕跡,忙問發生何事。
沈星河抿唇,只問了一句:“宣淩當真是魔?”
楚絕道:“他既未隱瞞,我也不騙你們。至於是否要宣揚出去,你們自行斟酌。”
聞聽此事,庚微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瞬間眉頭緊鎖,看向鄧長山。
鄧長山攤手:“你們蒼華教出來的好徒弟,看我作甚?若非是他,我堂堂南玄掌門何至於淪落至此!”
無人理會他的抱怨。庚微三人面色沈重地回了蒼華派。
*
不知過了多久,常栩的聽力漸漸恢覆,雖然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系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接連傳來兩個重磅消息——
一,方才沈星河與陸小滿來過,見到了她這副狼狽至極的模樣。
二,宣淩說要與她成親。
常栩:“……”
她一定是還沒睡醒,否則怎會凈聽到這些夢話。
成親,成什麽親?
宣淩這小子,將她囚禁於此悄悄報覆也就算了,竟還敢如此張揚!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是魔族?天元宗可一直懷疑他呢,成親時人多眼雜,肯定會被認出來!
這場婚禮怎麽想都不正常,搞不好又要掀起腥風血雨!
真是瘋了!
而且不知為何,王烏也在她耳邊嘰喳不停,說宣淩近來越發不對勁,快想辦法救他!
常栩的耳朵嗡嗡作響,真想找個蒼蠅拍揍這蠢鳥一頓——她自身都難保了,還管宣淩正不正常?
“閉嘴。”
王烏的聲音更大了:“都是你害的,你必須救殿下!你不知道,他現在好可怕嗚嗚嗚……”
常栩一個頭兩個大,忍不住站起身,卻因看不見,沒走幾步就被什麽絆倒,跌回柔軟的墊子上。
似乎是張床。
等等,床?
常栩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手上已無鎖鏈,周圍也沒了擾人水靈,腳下似是木質地板。
“我這是在什麽地方?”
系統:【南玄山頂的星搖殿。初步判斷,應是您與宣淩的婚房。】
常栩:“……這也太快了!”
她感到時間緊迫,必須趁此機會做點什麽。
該如何才能成功身敗名裂、順利死於宣淩之手?還得讓裳兒的身體脫離宣淩掌控,供她逃脫?
正深思之時,門外傳來弟子恭敬的聲音:“見過姬公子。”
又來了。
常栩循聲“望”去,一片漆黑的視野中,那縷鮮明的紅線再次浮現。
“師姐。”
見她乖巧等在此處,宣淩似乎很滿意,輕聲喚道。
常栩這次主動開口,認真問道:“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她始終覺得,宣淩控制南玄、布局陷害她,定是有更大的圖謀。
“師姐,我想和裳兒在一起。”宣淩的聲音有些哀傷,“你還記得當初的約定嗎?我們還未同去昆山,你怎麽能食言呢?”
常栩臉上掠過一絲難言的動容。
直至此刻,她才真正相信,宣淩那時竟是真的打算放下一切與“裳兒”隱居。
一股微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常栩問系統:“說來,我是不是……嗯,做了辜負宣淩的事?”
系統:【拋開任務不談,有一說一,確實。】
常栩:“……”
無言以對。
宣淩伸出手,將常栩抱入懷中,貼在她心口喃喃道:“裳兒,我很想你。”
“你明明答應了等我,為何言而無信?我還未帶你看雪山和熔巖,你說過無論我去往何處,你都會相伴……”
“你讓我當好人,我便學著當好人,我只想讓你歡喜。”
一字一句,浸滿迷茫與痛苦,壓得常栩有些喘不過氣。
隨即她察覺對方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常栩看不見,只得問:“宣淩?你怎麽了?”
但是宣淩似乎陷入了某種情緒,自顧自說著那些話,根本不聽回答她。
常栩沒有靈力,只得讓系統幫忙探查情況。
系統道:【應該是他體內的噬靈在作祟。】
常栩反映了一會兒,差點跳起來。她以為這東西早留在太陰城、隨蜃一同消散了,怎麽還活著?
原來它一直在宣淩身上,怪不得王烏說他變得古怪了!
噬靈影響下,宣淩體內魔氣漸趨紊亂,溢出危險的氣息。
得先穩住他。
常栩努力定下心神,柔聲喚道:“宣淩哥哥,你別嚇我好不好?我很害怕。”
熟悉的語氣,成功讓宣淩靜了下來。
常栩能感覺到,對方正凝視自己,終於看清了現實。
“師姐,你裝得真像。”
宣淩是笑著說的,卻有濕粘液體滴在常栩手上,不知是淚還是血。
隨後,她感覺擁著自己的手臂慢慢收緊,似乎要將她融進血肉之中。
常栩有些窒息,想要掙紮,卻沒辦法撼動分毫。
危急關頭,系統那邊突兀地傳來通知:【羈絆值上漲!】
不等她做出反應,一股溫和的力量包裹住二人,驅散了愈加濃重的魔氣。
接著常栩身子一輕,蒙在眼前的那片黑暗忽地散去,讓她得以看清周遭一切。
恍惚間,她以為自己回到了永川鎮。
系統聲音雀躍:【恭喜宿主!檢測到羈絆值達到三星級,已為您開啟隱藏福利——專屬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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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庚微與穆蘅返回,他們的面色比去時更加沈重。
天雪峰頂、雁回樓內,本該是掌門閉關之地,裏面卻空無一人。
謝千景不見了。
沒有留下任何氣息,也未曾知會任何人,誰也說不清他是何時消失的,更不知他現在何處。
得知這一消息,雲上閣內的眾人頓時陷入一片死寂,難以置信。
庚微緩緩吐出一口氣,問道:“南玄派為何抓走長生,可有探聽到什麽消息?”
沈星河:“從巫陽城回來的弟子稱,南玄派的姬長老指控師姐殺害他的愛人,且似乎證據確鑿。”
庚微皺眉:“這是何人?”
沈星河也不太確定:“似乎是數月前鄧長山從昆山請來的人。我與南玄派打過幾次交道,卻從未見過他,只知鄧長山對他極為尊敬。”
陸小滿插話道:“還有那個抓走師姐的‘楚絕’,聽說也是這個姬長老的手下。”
看來事情的關竅就是這位神秘的“姬長老”。
穆蘅沈吟道:“長生脾氣雖不算太好,但她絕非濫殺無辜之人。此事定有蹊蹺,恐怕是有人故意算計。”
庚微也表示認同。
可問題是,眼下連天元宗都被說服,他們該如何救人?
莫震宇提議:“岳婉吟姑娘呢?她是青離宮的少宮主,或許能與南玄派說情……”
穆蘅搖了搖頭:“不行。宋青湖前日已表明絕不不介入此事,岳婉吟現在連青離宮都無法離開,更別提相助了。”
一籌莫展之際,外面有弟子匆忙趕來,帶來一個意外的消息——
南玄派送來飛信,請蒼華掌門前往共商許長生之事。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對方打的什麽算。
庚微很快拿定註意,安排穆蘅留守門派,以維持謝千景尚在的假象,同時照顧昏迷未醒的韓尚同。
他則帶沈星河與陸小滿二人前去南玄打探情況。
事不宜遲,三人心系常栩的安危,未及多言便即刻動身,不出半日就趕到了南玄派。
南玄掌門鄧千山正率眾等在山門處,見只有他們三人前來,挑眉道:“我以為謝千景他很重視許長生,必會親自前來,竟是我想錯了?”
庚微不動聲色道:“掌門尚在閉關,我等不便打擾。且蒼華派尚需掌門坐鎮,故由我等前來。”
鄧長山哼了一聲,似有不滿:“可惜了,我還有話要問問他,是否早知許長生那丫頭是奉月族?哎,一個魔族、一個奉月族,你們蒼華派可真是……”
庚微的臉冷了下來:“鄧掌門慎言。無憑無據之事,切勿再提。”
聶長老輕咳一聲,鄧長山瞥了眼楚絕,頓了頓道:“許長生之事關乎兩派,有些事情必須知會你們。本該與謝千景親自商議,也罷,由你們帶話回去也好。”
他擺擺手,“閑話少敘,諸位隨楚絕上山吧,姬長老已等候多時了。”
庚微看不懂鄧千山的態度,頷首示意陸小滿與沈星河先行上山,自己則留下與南玄眾人交涉。
楚絕並未多言,帶領二人向山上行去。
陸小滿聽說她便是楚絕,忍不住問:“你為什麽針對我師姐?究竟有何目的?”
楚絕冷聲道:“你師姐做過什麽,你們難道心裏沒數?”
陸小滿不解:“師姐何曾做過壞事,你莫要胡言。”
楚絕問:“一年前宣淩被天元宗所擒之事,許長生是如何與你們說的?”
陸小滿說:“那當然是天元宗錯怪了宣師弟,師姐一直都相信他。”
楚絕冷笑:“你們就這般信她?只怕到時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沈星河聽出她話中有話,詢問道:“莫非你認得宣淩師弟?”
楚絕卻不再回答。
拾階而上,不久便到了山頂的大殿。
邁過最後一級臺階,沈星河與陸小滿一眼就看見了常栩,就倚靠在檐下的玉柱旁,不知在想些什麽。
“師姐!”
二人又驚又喜,快步躍身上前,落到殿前,才發現常栩身後還站著一人,正含笑望著他們。
熟悉的面容,卻又截然不同的神情,險些讓人認不出來。
沈星河與陸小滿皆是一怔,脫口道:“宣淩師弟?”
“你怎麽會在此處?”
宣淩眉梢一挑:“原來是沈師兄和陸師姐。一年多不見,別來無恙。”
沈星河只覺眼前之人分外陌生,完全不似那個乖巧聽話的師弟,心中升起警覺:“是你陷害師姐?”
宣淩並未否認:“是啊。”
沈星河目光一凜,拔出佩劍,一面防備宣淩,一面靠近常栩,想要強行將她帶走。
“沈師兄太心急了。”宣淩擋在他身前,緩緩道,“這可不行。好不容易才抓住師姐的,還是讓她多留幾日吧。”
陸小滿隨之出手,沒走幾步被楚絕攔下。她不是對手,交手不過十招便被按倒在地。
沈星河亦無法接近常栩,焦急喚道:“師姐!”
卻見對方恍若未聞,安靜站在原地,目光虛浮地望著前方,沒有焦點。
常栩看不見了。
此刻她唯一能感知的,只有宣淩的氣息,如黑暗中一縷飄搖的紅線。
她只能循著這線,留在宣淩身邊。
因此常栩聽不見沈星河的呼喚,也不知陸小滿已難過得哭出了聲。
她只覺得太靜了,靜得難以忍受,不由出聲問道:“宣淩,你在嗎?”
“你對師姐做了什麽!”沈星河劍指宣淩,“你究竟為何要如此!”
陸小滿被楚絕制住,仍掙紮著想爬起,聲聲呼喚師姐。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只看到師姐柔弱無助、對她視而不見的模樣,只覺天都要塌了。
她哭著對宣淩道:“宣淩,師姐以往或許待你不好,但她並非有意,你莫要這樣對她……”
宣淩輕聲道:“我沒怪師姐。師姐也並沒有做錯什麽,我確是魔族。”
“……什麽?”
聽他輕描淡寫地說出身份,沈星河與陸小滿同時楞在原地。
不待二人回神,宣淩又道出一個更令他們震驚的消息——
“半月之後,我就要與師姐成親了。還請沈師兄將請帖帶回蒼華。”
宣淩攬住常栩的腰,貼近她耳畔,親昵道:“師姐,你也期待那一日吧?”
常栩聽不見任何聲音,自無法回應。
她感覺有人蹭過來,伸手摸了摸,不確定地問:“宣淩?”
宣淩心滿意足:“我在。”
沈星河非是宣淩對手,只能眼睜睜看他帶常栩離去。
陸小滿還想追上去,卻被楚絕扣住手臂,冷聲警告:“別逞強了。你們帶不走許長生的,回去吧。”
下山之時,庚微仍等在原處,見二人身上有打鬥的痕跡,忙問發生何事。
沈星河抿唇,只問了一句:“宣淩當真是魔?”
楚絕道:“他既未隱瞞,我也不騙你們。至於是否要宣揚出去,你們自行斟酌。”
聞聽此事,庚微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瞬間眉頭緊鎖,看向鄧長山。
鄧長山攤手:“你們蒼華教出來的好徒弟,看我作甚?若非是他,我堂堂南玄掌門何至於淪落至此!”
無人理會他的抱怨。庚微三人面色沈重地回了蒼華派。
*
不知過了多久,常栩的聽力漸漸恢覆,雖然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系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接連傳來兩個重磅消息——
一,方才沈星河與陸小滿來過,見到了她這副狼狽至極的模樣。
二,宣淩說要與她成親。
常栩:“……”
她一定是還沒睡醒,否則怎會凈聽到這些夢話。
成親,成什麽親?
宣淩這小子,將她囚禁於此悄悄報覆也就算了,竟還敢如此張揚!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是魔族?天元宗可一直懷疑他呢,成親時人多眼雜,肯定會被認出來!
這場婚禮怎麽想都不正常,搞不好又要掀起腥風血雨!
真是瘋了!
而且不知為何,王烏也在她耳邊嘰喳不停,說宣淩近來越發不對勁,快想辦法救他!
常栩的耳朵嗡嗡作響,真想找個蒼蠅拍揍這蠢鳥一頓——她自身都難保了,還管宣淩正不正常?
“閉嘴。”
王烏的聲音更大了:“都是你害的,你必須救殿下!你不知道,他現在好可怕嗚嗚嗚……”
常栩一個頭兩個大,忍不住站起身,卻因看不見,沒走幾步就被什麽絆倒,跌回柔軟的墊子上。
似乎是張床。
等等,床?
常栩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手上已無鎖鏈,周圍也沒了擾人水靈,腳下似是木質地板。
“我這是在什麽地方?”
系統:【南玄山頂的星搖殿。初步判斷,應是您與宣淩的婚房。】
常栩:“……這也太快了!”
她感到時間緊迫,必須趁此機會做點什麽。
該如何才能成功身敗名裂、順利死於宣淩之手?還得讓裳兒的身體脫離宣淩掌控,供她逃脫?
正深思之時,門外傳來弟子恭敬的聲音:“見過姬公子。”
又來了。
常栩循聲“望”去,一片漆黑的視野中,那縷鮮明的紅線再次浮現。
“師姐。”
見她乖巧等在此處,宣淩似乎很滿意,輕聲喚道。
常栩這次主動開口,認真問道:“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她始終覺得,宣淩控制南玄、布局陷害她,定是有更大的圖謀。
“師姐,我想和裳兒在一起。”宣淩的聲音有些哀傷,“你還記得當初的約定嗎?我們還未同去昆山,你怎麽能食言呢?”
常栩臉上掠過一絲難言的動容。
直至此刻,她才真正相信,宣淩那時竟是真的打算放下一切與“裳兒”隱居。
一股微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常栩問系統:“說來,我是不是……嗯,做了辜負宣淩的事?”
系統:【拋開任務不談,有一說一,確實。】
常栩:“……”
無言以對。
宣淩伸出手,將常栩抱入懷中,貼在她心口喃喃道:“裳兒,我很想你。”
“你明明答應了等我,為何言而無信?我還未帶你看雪山和熔巖,你說過無論我去往何處,你都會相伴……”
“你讓我當好人,我便學著當好人,我只想讓你歡喜。”
一字一句,浸滿迷茫與痛苦,壓得常栩有些喘不過氣。
隨即她察覺對方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常栩看不見,只得問:“宣淩?你怎麽了?”
但是宣淩似乎陷入了某種情緒,自顧自說著那些話,根本不聽回答她。
常栩沒有靈力,只得讓系統幫忙探查情況。
系統道:【應該是他體內的噬靈在作祟。】
常栩反映了一會兒,差點跳起來。她以為這東西早留在太陰城、隨蜃一同消散了,怎麽還活著?
原來它一直在宣淩身上,怪不得王烏說他變得古怪了!
噬靈影響下,宣淩體內魔氣漸趨紊亂,溢出危險的氣息。
得先穩住他。
常栩努力定下心神,柔聲喚道:“宣淩哥哥,你別嚇我好不好?我很害怕。”
熟悉的語氣,成功讓宣淩靜了下來。
常栩能感覺到,對方正凝視自己,終於看清了現實。
“師姐,你裝得真像。”
宣淩是笑著說的,卻有濕粘液體滴在常栩手上,不知是淚還是血。
隨後,她感覺擁著自己的手臂慢慢收緊,似乎要將她融進血肉之中。
常栩有些窒息,想要掙紮,卻沒辦法撼動分毫。
危急關頭,系統那邊突兀地傳來通知:【羈絆值上漲!】
不等她做出反應,一股溫和的力量包裹住二人,驅散了愈加濃重的魔氣。
接著常栩身子一輕,蒙在眼前的那片黑暗忽地散去,讓她得以看清周遭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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