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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蒼華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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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蒼華掌門

常栩不明白宣淩突然發什麽瘋,正想喝止,就見劍氣迎面而來,攜帶著凜然殺意,轉瞬間已近在咫尺。

來不及反應,她反手握住赤熒劍擋下攻擊,閃身一躍,飄然停在路邊巨大的青石之上。

常栩擡手制止了沈星河上前的動作,摩挲著發麻的指尖,心知躲不過,冷冷道:“既然宣師弟有心,我便陪你過幾招。”

宣淩依然笑得溫和:“多謝師姐。宣淩定然全力以赴,方才不辜負您的關照。”

竹林之中掠過清幽微風,吹起二人的衣炔。

光影交錯間,兩道身影已經不知不覺過了數招,周圍的幾處翠竹應聲而斷,簌簌落到地上。

天雪峰靈氣陰寒,山間草木盎然、溪水潺潺,無形中克制了常栩身上的陽火之力。她能明顯感覺到,灼華令在運轉之時略有滯澀。

幸而她這幾日勤加修煉,尚能勉強應對。

相較之下,宣淩的動作更為自如,手上的劍宛如絲帶隨風而動,挑起飛揚的竹葉,讓他的身影在林中若隱若現。

常栩的目光掃過周遭,踏著落葉借力飛出,穿過竹林,落在一處石板橋上。此地視野開闊,沒了枝葉的遮擋,能讓她更好地看清宣淩的動作。

雖不知宣淩為何突然發難,但既已決意出手,肯定不會輕易作罷。

因此,她必須全力以赴才行。

“出來。”

一瞬的寂靜過後,常栩凝神註視橋下,手指微動,黑色長劍頃刻飛出,直直插在波光粼粼的水潭之中。

水色四濺,又如雨幕般墜下。星星點點的陽光透過水珠,映出炫目的飛虹,短暫地遮蔽了她的視線。

一串水珠閃過鋒利的劍芒,帶著徹骨的冷意。

常栩眸光一動,仿若未覺般站在原地,任由水珠從耳畔掠過,斬斷發絲,在臉頰上留下一道劍痕。

與此同時,宣淩的身影無聲出現在她的身後,劍尖閃過寒芒。

“師姐!”

遠處觀戰的沈星河忍不住出聲。

常栩卻毫不在意。

下一刻,赤熒劍已回到她的手中,轉身揮出。

“鏗”的一聲,長劍相接,沖天的劍氣掃過溪水與竹林,留下晃動的波光。

常栩瞥見宣淩眼中閃過的錯愕,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一腳踢在他的腹部。

這次她沒有刻意收著靈力,宣淩躲閃不及,身形如斷線紙鳶般飛出,重重砸在竹林之內。

不等他起身,竹葉紛揚間,常栩已經欺身而至,迎著那雙尚未斂去不甘的雙眼,再度揮劍——

“夠了。”

伴隨著上方傳來這句話,一股沛然靈力壓在二人身上。常栩手腕一動,揮出的劍氣從宣淩的身旁劃過,在地上犁出一道深痕。

終於出手了。

常栩心下松了一口氣。她一早感知到有人在註視他們,若是不下手狠些,宣淩的行為可就解釋不清了。

三道人影從空中悠然落下。除了庚微和穆蘅二位長老之外,還跟著一名俊美的白衣男子,正勾起狹長的鳳目,含笑望著常栩。

庚微拂袖收回靈力,眉頭緊皺:“天雪峰是修養之地,你們二人怎能在此處私鬥,成何體統!”

常栩梗著脖子,一言不發地收起劍,並不服氣的樣子。

宣淩則低垂這頭,從地上爬起來向二位長老行禮:“弟子知錯。”

隨後趕來的沈星河看見白衣男子,“撲通”跪在地上,恭敬道:“弟子恭迎師尊出關。”

白衣男子這才收回目光,呵呵笑道:“星河也在啊,起來吧,早和你說了不必拘謹。”

常栩和宣淩兩個人都楞住了。

師、師尊?

常栩不無震驚地看向這個年輕俊美的男子,沒想到他竟是謝千景——許長生的師尊、蒼華派的掌門。

作為鳩占鵲巢的冒牌貨,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默然站在原地,心裏緊急求救系統。

宣淩第一次看到名義上的師尊,擡眼望去,卻見謝千景只是溫柔註視常栩,連半分餘光都沒給他,很快又低下頭。

“長生,快讓我看看,傷的重不重?”謝千景絲毫不在意常栩的冷淡,心疼地看著她臉上的傷口,“好端端的,怎麽和師弟打起來了?”

這副模樣,不像是一派掌門,只是一位尋常的、對妹妹噓寒問暖的兄長。

常栩慢慢記起,許長生對謝千景的態度並不好,但謝千景卻一直縱容她,直到再也無法庇護——

至於其中具體緣由,原著小說並沒有細說,常栩也就不得而知了。

穆蘅聽到掌門這樣問,怕他責怪宣淩,咳了一聲:“宣淩舊傷未愈,想來也不是有意的,還不快隨我下去。”

謝千景卻搖了搖頭,擡手讓宣淩留下,而後問常栩:“長生,你盡管和我說,是不是受了什麽委屈啊?師尊為你做主。”

庚微冷哼一聲,對謝千景的做法見怪不怪。

宣淩垂眸。此番他主動挑釁,以許長生的性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沒有。”

常栩終於開口,淡淡道:“只是尋常的切磋而已。我身為師姐,一時失了分寸傷了師弟,是我的錯。”

宣淩藏在袖中的指尖一動。

謝千景的神色緩和了些:“不妨事、不妨事,你是蒼華派的大師姐,理應教訓師弟。”

他這時才看向宣淩:“你是長生帶回來的徒弟,我這個作師尊的沒教過你,你該尊重師姐才對。今日也就罷了,記住,以後萬不可如此胡來,更不可傷人。”

常栩的目光掃過宣淩染血的腹部,心想他可比我傷的嚴重多了,這掌門偏心過頭了吧?

她看不過去,插話道:“掌門何必大驚小怪。這小子能傷到我是他有本事,也是我有眼光。蒼華派多一個高手,您還不高興嗎?”

庚微和穆蘅有些詫異,沒想到能從常栩口中聽到這番話。

謝千景也感到驚奇,一向自視甚高的許長生竟然會讚許他人有本事。

他從善如流,笑瞇瞇地說:“好、好,長生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了。你挑的師弟,肯定能力不凡。”

常栩:“……”

這麽沒原則的掌門,難怪許長生能在蒼華派作威作福。

謝千景一高興,從懷中拿出一串銀環,隨手扔給宣淩:“聽說你是水靈根,這小東西送你了,就當是我這個師傅的見面禮。”

宣淩本來做好了受罰準備,對眼前的變故有些不知所措,故作老實的面容難得凝滯,神情稍顯疑惑。

他目光覆雜地看了常栩一眼,輕聲道:“多謝師尊。”

庚微和穆蘅手下諸事繁忙,很快告辭。謝千景吩咐宣淩和沈星河先退下,轉頭問常栩願不願意陪他這個剛出關的人散步。

常栩本想推脫,但謝千景目光殷切,終究不忍,便對宣淩說:“你先去鳴鶴谷等我。”

“是。”

宣淩乖巧應聲,與沈星河一同下山。

順著天雪峰一路向上,就是謝千景閉關的雁回樓。

他凝望遠方,幽幽道:“修行愈久,就越是感到人力有時窮,縱使呼風喚雨,到底還是……難逃天命。”

謝千景是在收韓尚同之後閉關的,如今也有三年了。但他的神情回憶的是更遙遠的事物,多了幾分哀愁。

常栩緊急回憶小說中有關謝千景的內容,到底拿不準他在想什麽,繼續一言不發。

好在謝千景對她的沈默見怪不怪,自顧自說著:“長生,當初你母親將你交給我,並不是希望你爭強好勝,只求你能夠保護好自己。”

“這世間險惡,多的是因果循環和報應不爽,只要踏入就難以脫身。所以我也不求你驚天動地,只順遂一生便好。”

常栩聽謝千景像個老頭子一樣念叨半天,終於忍不住問:“您想說什麽?”

“齊洋的事,我已經知曉。”

謝千景話鋒一轉,“那剪命人手段陰毒,許多正道人士都為其所害。你能擒下他,實在是長進了不少。”

常栩只當他在誇讚自己,克制地說:“到底讓他逃了。”

謝千景卻道:“庚微同我說,你正派人搜捕齊洋的下落。長生,你該知道,剪命人或與魔族有所牽連,其中危險深不可測,又何必插手?”

常栩不解:“齊洋此番不光上門挑釁,還傷了青離宮的弟子岳婉吟。若是就這樣放任,豈不是顯得蒼華派可欺?也被別的門派看了笑話。”

“我知你一向爭強好勝。”謝千景長嘆,“可這次,你就聽我一次,好嗎?岳婉吟好了就派人送回去,多賠禮道歉便是。”

常栩略一思索,齊洋至今不見蹤影,也確實沒必要找下去,便道:“可以。不過此事到底是宣淩的責任,護送岳婉吟的任務就還是交給他吧,讓他將功補過。”

謝千景見她難得聽話,眉開眼笑道:“長生的安排如此妥當,全都依你。”

常栩也微微一笑。

系統提示:【下一劇情節點為:宣淩與岳婉吟同游煥山。請宿主在半個月內完成。】

原著宣淩正是在護送岳婉吟回門派的路上情根深種,這麽重要的劇情,她當然得推動一手。

*

鳴鶴谷內,宣淩正坐在一處青石上閉目調息。

發絲拂過他的臉側,隱隱透著水色的微光。

常栩無聲地走近,見宣淩似乎未察覺自己的到來,忍不住湊上前去,發現他身上的傷竟漸漸彌合,已好了大半。

真不愧是靈脈之地,效果立竿見影。

常栩發出羨慕的感慨,只可惜許長生是火靈根,沒辦法像宣淩這般一日千裏。

正想著,宣淩緩緩睜開眼睛,烏黑的眼中映出她含幾分好奇的神色。

他輕聲喚道:“師姐。”

常栩有些尷尬,忙後退一步,打算說些什麽挽回形象。

卻聽到宣淩略帶歉意地說:“方才之事,是宣淩的錯。本想與您切磋,卻不意傷了師姐,請師姐責罰。”

常栩曲起手指擦過臉上傷痕,滿不在意道:“這也算傷我?別不自量力了。再說,我也已經還回去了,你不必在意。”

宣淩的眸色一暗,不知她這句話中幾分真假。

這女人,究竟是自大到目中無人,還是……當真沒有察覺,他方才是真心想殺她?

相遇至今,宣淩面前的許長生,對他從來只有譏諷、懷疑、蔑視……所以,當看到她和沈星河談笑之時,名為怨恨的怒火瞬間沖破了理智。

只留下翻湧的殺意。

這樣的沖動不計後果,已然牽動了宣淩與許長生的契約,體內的錐心之痛至今方息。

不過,這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只是未曾想到,掌門謝千景竟在此時出關,若是稍有不慎,他的魔族身份就有可能暴露。

更想不到的是——

“這便助師姐療傷吧。”

宣淩站起身,主動卷起衣袖露出細瘦的手腕,指尖輕劃,流淌的血氣絲線般環繞在常栩的周圍。

與上次稍有不同,常栩感覺到,不光心口的疼痛減輕,就連原本積存在經脈之中的沈屙竟也隨之消散。

系統通報:【宿主請註意,您的修為超水平提升,身上舊傷獲得抑制,時長為一個月。】

常栩對這番意外之喜十分滿意。正好下個劇情點有幾場惡鬥,免不得要她出手,她可不想拖著殘軀上戰場。

修煉結束後,宣淩白著一張臉就要告辭,常栩叫住他,讓他留在鳴鶴谷養傷。

沒等系統反對,她不容置疑地說:“掌門說了,齊洋的事情你不必再管。待到過幾日岳婉吟傷勢痊愈,你帶人護送她回青離宮。此事關系蒼華派的顏面,你需好生修養。”

宣淩遲疑道:“敢問師姐,為何是我?明明韓師兄與岳姑娘……”

常栩的臉沈了下去,只覺得這小子不懂事,冷哼一聲:“我的安排,需要向你解釋嗎?”

宣淩於是露出了然的神情,點頭道:“宣淩明白。”

常栩:“……”

她心下狐疑,這小子真的明白了嗎?

不管怎麽說,劇情應該是回到正軌了。常栩自認為安排巧妙,覺得之後的發展應該不用她參與了,任務也能順利完成。

為了讓宣淩能安心去找岳婉吟,她自覺在房間裏閉關修煉,不去打擾他的感情進度。

直到七日之後,陸小滿前來匯報說岳婉吟就要下山了,正與眾人在山門外拜別,常栩這才離開昀秀峰。

剛落在山門附近,遠遠看到宣淩和岳婉吟並肩而立,常栩還來不及高興,二人的對話就傳到她的耳中。

宣淩恭敬道:“岳姑娘,大師姐吩咐我親自護送您回去。”

岳婉吟客氣搖頭:“不必麻煩了。宣公子身上還受著傷,有這幾位弟子隨我回去就夠了。”

宣淩道:“那好吧,岳姑娘一路保重。”

常栩:“???”

他明白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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