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65[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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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65[VIP]
白七開啟了今晚第二次回溯。
回溯開始時, 每個場景裏停留過的最深刻的記憶畫面最容易被捕捉。
墓道裏響起鑼鼓喧囂的哀樂，淒厲的嗩吶在狹小墓道間來回沖撞反射，形成四面回響。
隨著哭哭啼啼的悲泣, 一個黑漆素棺被擡了進來放入墓室之內，送葬的人沒有過多停留，慢慢退了出去。
墓室裏的墻壁滿是彩繪, 張家夫妻為了紀念自己英年早逝的孩子, 為他打造了個極樂世界，在這個世界裏沒有煩憂, 沒有疾病, 沒有一切痛苦。
棺槨在墓室內停了三天，在第三天夜裏的時候，棺槨內棺開始動了。
仿佛有只躁動不安的手拼命在內棺抓撓著什麽, 裏頭響起又悶又尖銳的動靜，抓一會兒裏面的聲音就停一會兒, 旋即有只蒼白枯瘦的手重重推開了棺蓋。
用推這個詞, 或許並不恰當，那只手是徑直穿過棺蓋, 戳破了個洞，拆了出來。
有洞之後，裏頭的東西終於有了可以呼吸的空氣，一張青白交錯的臉湊到洞口, 急促呼吸著。
經過他的不懈努力，那棺蓋終於破了半邊, 落到地上。
腳步聲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的, 那聲音很輕，像是個年歲不大的小少年, 他穿過墓道，推開墓室大門，如入無人之地來到棺槨面前。
張元從自己的棺材裏坐了起來，下葬時侍從專門為他穿上了華服，金絲鑲邊，浮光錦織就的雲紋哪怕在暗夜裏依舊閃著細碎的光，他臉頰枯瘦，喉嚨嘶嗬作響，一只藍蝶貼著伶仃鎖骨。
——此人有著呼吸和脈搏，連心跳也很正常，無論誰來看，都是個不折不扣的活人。
短短三天於他而言像是做了場漫長的夢，就像是同往常一樣在高高院墻內、黃花梨架子床上小憩一般，夢結束了所以他醒了。
“……阿木。”張元怔怔望著自己重新恢覆血氣的雙手，不敢置信一般，“我終於活了！”
被稱作阿木的人戴著兜帽，寬松兜帽下是挺拔瘦削的身形，他的身量算不上高，甚至有些羸弱，仿佛也為他歡喜似的，他輕輕地開口：“是呀少爺，你能回來真是太好啦。”
他聲音還帶著幾分稚嫩，又很清脆，像是夏日田野裏架子上結的青葡萄。
阿木朝他伸出手，張元熟稔地握住他，借力從棺槨裏翻了出來，兩人朝墓室外走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不知從哪兒來的一陣微風拂落那小少年的兜帽，露出了其下的臉。
五官十分標志，唇紅齒白，橫眉入鬢，那雙猶似點漆的雙眸柔和帶笑，完全可以想見長大後這張臉會有多麽勾人。
“你同我爹娘說過了麽？”張元有些迫不及待，“我現在回去，會不會嚇到他們？”
“怎麽會，”阿木笑道，“少爺是老爺夫人的珍寶，珍寶失而覆得，他們理應高興才是。”
“少爺完全是多慮啦。”
兩人邊說著話，身影邊消失在了墓室盡頭。
畫面消散了，這個場景記載的回憶只有這麽多。
白七收回雙瞳，頗有些心神不寧，他喃喃自語道：“為何這小孩我感覺我在哪兒見過……”
有股說不出的熟悉感縈繞心頭，他見過，好似還不止一次。
如果是紅五在這兒肯定能一眼認出來，可白七生性溫吞，反應也比旁人要慢上許多。
“我去！”管事震驚的聲音跟他同時響起，把白七的聲音都蓋了下去，他道，“這人不是，這人不是……”
白七立刻望向他，不是吧？他沒記起來的人，管事能記起來？小小一個玉虛宗，這麽臥虎藏龍？
還是在葉盟主面前？不要吧，這豈不是顯得他很沒用！
“你想到什麽了？”白七還是問了出來。
葉鶴瀾對他們的答案並不意外，剛才那張臉露出來，他就認出來了，確然是沈銜星不錯。
白七為什麽會覺得眼熟，是因為成年後的沈銜星作為通緝榜第一名日日懸掛四洲各地。
至於管事為何會眼熟，莫非是他們在這個時期有過短暫的幾面之緣？
正這麽想著，管事便激動地拍手道：“此人長得同成曦神君好生相像！”
“……”
白七懷疑自己聽錯了，張著嘴茫然道：“他不是那被撿回去的妖童麽？怎麽會是什麽神君？”
成曦神君這四字在葉鶴瀾心頭滾過，他頓了下，重覆道：“成曦？”
記憶如開了閘的洪流般奔湧而來，開了個頭後，剩下的記憶也一同調了出來，管事滔滔不絕道：“是在張家滿門罹難後不久，約莫八九年前吧，一場下了五日的大雨帶來了澇災，那水裏有瘟疫，用過這水的人全都死了大半。”
“那會兒整個雲陽城的人都快死絕了，旁邊的城池又都對雲陽城避之不及，剩下的人沒辦法，求到玉虛宗門上，玉虛宗本來是要出手的，可城裏的病忽然開始得到控制，宗門派人前去查看，發現一位少年人在城門口施粥。”
“他戴著面具，從不跟人說話，施完粥就走。有人說他是百姓們求來的神仙，在他出現前百姓們在神廟裏跪了三天三夜，有個母親為讓自己孩子活下來，磕頭磕得頭都出了血，第二日這少年人就出現了。”
“他的粥據說是用神木煮出來的，也真是奇了，喝了那粥後瘟疫真的就逐漸消失了。”
“瘟疫大好那天，少年人最後一次施粥，雲陽城所剩無幾的百姓前去求他的法號，他只是笑了下，消失在了冉冉升起的晨曦裏，所以後人都叫他成曦神君。”
“雲陽城活下來的那小批人給他建了神廟，供了香火，綿延子嗣，不知是不是當真有神君庇佑，此後這個城池氣運一直很好，還吸引了不少外邦人來此定居，現在已經是謫星洲裏最大的城池之一了。”
關於成曦神君長什麽模樣，民間人其實是不知道的，他們供奉的畫像上，也只有一道背影，和神君腕間那截神木。
或許是剛才聽到了阿木這個名諱，在他轉身時又露出了道背影，兩相結合勾起了管事的回憶。
四年前被遺忘的一切卷土重來，鮮活地將葉鶴瀾席卷，他隱約記起那祭神節永遠走不出的客棧，拿著風車的小孩，還有那跟在他身後笑瞇瞇的臉。
葉鶴瀾垂下眼眸，淡淡道：“無端猜測就不必提了。”
管事反應過來，連連點頭附和道，“其實約莫只是背影相似罷了，我也覺得成曦神君跟這個阿木不是一個人，藍縷衣的出現跟阿木逃不脫幹系，他又是個妖，一個妖怎麽會這麽大發慈悲呢？更何況，成曦神君興許也是有仙門的人。”
白七好奇地問道：“你們不是連他的樣子都不知道嗎，為何能知道他有沒有仙門？”
管事咳嗽了兩聲：“原先庇佑謫星洲的宗門其實並不是玉虛宗，而是個大宗門，在無邊海那頭，雲陽城離無邊海最近，成曦神君消失的最後方向，就是無邊海，所以也有傳聞說他來自那裏。”
白七露出同款震驚：“就是最後一位神君飛升的地方？”
管事點了點頭。
百年前，玄門的默堯飛升後，再也沒人飛升過，而他飛升證道之地，就是無邊海。
他飛升後，無邊海自封，消失在了一片浩瀚雲霧間，自此再也沒有見過天日。
宗門興衰交替，百年一個輪回，時至今日，已經很少有人記得無邊海了。
白七艱難消化著這個對於他而言有些覆雜的信息。
葉鶴瀾對此沒有做任何評價，只轉身離開墓室：“走吧。”
兩人忙跟了上來。
百鬼坑邊紅五等候他們許久，在葉鶴瀾留下的靈力加持下，坑底的那些慘死的鬼已然被超度完了，屍骸上的藍光散盡，他們想要說的話說完了，紅五一具具將屍骸安葬完畢。
煞氣是因為百鬼坑而起，這些百鬼的執念消散，煞氣要解決起來也很容易。
在第一縷天光穿透雲梢之際，山神廟門口的煞氣煙消雲散，像暴雨後放晴的好天氣，一片湛藍。
處理這些時，葉鶴瀾按部就班，有條不紊，臉上並沒沒有多餘的表情。
跟了他許久的白七悄悄同紅五咬耳朵：“……你有沒有覺得，盟主有點趕時間？他是不是接下來還有別的事情要忙？”
紅五面無表情：“盟主做的每件事都很正確。”
“是，但往常他不會這麽快，”白七道，“咱們足足折騰了一夜啊，那些骸骨都放那麽長時間了，難道一夜不管它們就會自己活過來嗎？”
紅五若有所思道：“你說得對。”
“是吧？”白七道，“你終於也覺得我說得對了回哈哈！”
紅五緊接著道：“百鬼坑的賬該罰，得同玉虛宗算一算，要寫到玉簡上，還有你同我說的……阿木，是叫阿木吧？得發個通緝令，此妖太危險了，必須趕緊關起來。”
白七：“……”
這時，葉鶴瀾朝他們招了下手，兩人不疊走到近前，恭敬聽命。
葉鶴瀾先是吩咐了接下來的事宜，同紅五所料不差，只是有一點區別，他道：“傳令下去，所有仙盟弟子將抓捕沈銜星作為首要任務，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紅五領命，葉鶴瀾的話在她心裏跟神諭差不多。
仙盟還從未對哪只妖如此重視過，此道詔令一下，玄界跟妖界怕是都要翻了天了。
葉鶴瀾又轉向白七，那瞬間的眼神似乎有些猶疑，白七有些緊張地道：“盟主，有什麽事需要吩咐我去做嗎？”
現下也沒有其他人選，葉鶴瀾最終還是道：“你跟紅六一塊，幫我準備結契大典吧，我打算迎娶一個人。”
他的語氣過於雲淡風輕，聽起來就像是在說“你去準備處靈山福地召開仙盟大會吧”，於是白七慣性點了點頭：“好的好的，交給我盟主就放心吧。”
直到那片雪白衣角消失在眼前，白七才愕然地擡起頭：“？？？？”
他機械地偏過頭，呆滯地問道：“紅五，你聽清盟主方才說什麽了嗎？他說……”
紅五直接平地摔了個跟頭，面無表情爬起來後，她二話不說揪起白七：“一定是你帶壞了盟主！絕無可能，我不信！我耳朵不太好，方才什麽都沒聽清，咱倆還是打一架吧！！”
回應她的，是白七殺豬般的嚎叫聲。
葉鶴瀾去了浮夢幻境，足足兩天他都沒有合過眼，此時卻一點都不覺得累，光是想到辛閑聲在等他，就足夠令他滿心充滿輕盈的期待。
依舊是熟悉的葡萄架，樹下的秋千在風中輕晃，穿過漫地白英，他輕車熟路走入室內。
床榻上是空的。
窗邊沒有人。
竈房冷冰冰一片。
直到將整個小院走了三遍，葉鶴瀾沈默地站在葡萄架下。
那個笑著說等他回來的青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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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道裏響起鑼鼓喧囂的哀樂，淒厲的嗩吶在狹小墓道間來回沖撞反射，形成四面回響。
隨著哭哭啼啼的悲泣, 一個黑漆素棺被擡了進來放入墓室之內，送葬的人沒有過多停留，慢慢退了出去。
墓室裏的墻壁滿是彩繪, 張家夫妻為了紀念自己英年早逝的孩子, 為他打造了個極樂世界，在這個世界裏沒有煩憂, 沒有疾病, 沒有一切痛苦。
棺槨在墓室內停了三天，在第三天夜裏的時候，棺槨內棺開始動了。
仿佛有只躁動不安的手拼命在內棺抓撓著什麽, 裏頭響起又悶又尖銳的動靜，抓一會兒裏面的聲音就停一會兒, 旋即有只蒼白枯瘦的手重重推開了棺蓋。
用推這個詞, 或許並不恰當，那只手是徑直穿過棺蓋, 戳破了個洞，拆了出來。
有洞之後，裏頭的東西終於有了可以呼吸的空氣，一張青白交錯的臉湊到洞口, 急促呼吸著。
經過他的不懈努力，那棺蓋終於破了半邊, 落到地上。
腳步聲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的, 那聲音很輕，像是個年歲不大的小少年, 他穿過墓道，推開墓室大門，如入無人之地來到棺槨面前。
張元從自己的棺材裏坐了起來，下葬時侍從專門為他穿上了華服，金絲鑲邊，浮光錦織就的雲紋哪怕在暗夜裏依舊閃著細碎的光，他臉頰枯瘦，喉嚨嘶嗬作響，一只藍蝶貼著伶仃鎖骨。
——此人有著呼吸和脈搏，連心跳也很正常，無論誰來看，都是個不折不扣的活人。
短短三天於他而言像是做了場漫長的夢，就像是同往常一樣在高高院墻內、黃花梨架子床上小憩一般，夢結束了所以他醒了。
“……阿木。”張元怔怔望著自己重新恢覆血氣的雙手，不敢置信一般，“我終於活了！”
被稱作阿木的人戴著兜帽，寬松兜帽下是挺拔瘦削的身形，他的身量算不上高，甚至有些羸弱，仿佛也為他歡喜似的，他輕輕地開口：“是呀少爺，你能回來真是太好啦。”
他聲音還帶著幾分稚嫩，又很清脆，像是夏日田野裏架子上結的青葡萄。
阿木朝他伸出手，張元熟稔地握住他，借力從棺槨裏翻了出來，兩人朝墓室外走去。
擦肩而過的瞬間，不知從哪兒來的一陣微風拂落那小少年的兜帽，露出了其下的臉。
五官十分標志，唇紅齒白，橫眉入鬢，那雙猶似點漆的雙眸柔和帶笑，完全可以想見長大後這張臉會有多麽勾人。
“你同我爹娘說過了麽？”張元有些迫不及待，“我現在回去，會不會嚇到他們？”
“怎麽會，”阿木笑道，“少爺是老爺夫人的珍寶，珍寶失而覆得，他們理應高興才是。”
“少爺完全是多慮啦。”
兩人邊說著話，身影邊消失在了墓室盡頭。
畫面消散了，這個場景記載的回憶只有這麽多。
白七收回雙瞳，頗有些心神不寧，他喃喃自語道：“為何這小孩我感覺我在哪兒見過……”
有股說不出的熟悉感縈繞心頭，他見過，好似還不止一次。
如果是紅五在這兒肯定能一眼認出來，可白七生性溫吞，反應也比旁人要慢上許多。
“我去！”管事震驚的聲音跟他同時響起，把白七的聲音都蓋了下去，他道，“這人不是，這人不是……”
白七立刻望向他，不是吧？他沒記起來的人，管事能記起來？小小一個玉虛宗，這麽臥虎藏龍？
還是在葉盟主面前？不要吧，這豈不是顯得他很沒用！
“你想到什麽了？”白七還是問了出來。
葉鶴瀾對他們的答案並不意外，剛才那張臉露出來，他就認出來了，確然是沈銜星不錯。
白七為什麽會覺得眼熟，是因為成年後的沈銜星作為通緝榜第一名日日懸掛四洲各地。
至於管事為何會眼熟，莫非是他們在這個時期有過短暫的幾面之緣？
正這麽想著，管事便激動地拍手道：“此人長得同成曦神君好生相像！”
“……”
白七懷疑自己聽錯了，張著嘴茫然道：“他不是那被撿回去的妖童麽？怎麽會是什麽神君？”
成曦神君這四字在葉鶴瀾心頭滾過，他頓了下，重覆道：“成曦？”
記憶如開了閘的洪流般奔湧而來，開了個頭後，剩下的記憶也一同調了出來，管事滔滔不絕道：“是在張家滿門罹難後不久，約莫八九年前吧，一場下了五日的大雨帶來了澇災，那水裏有瘟疫，用過這水的人全都死了大半。”
“那會兒整個雲陽城的人都快死絕了，旁邊的城池又都對雲陽城避之不及，剩下的人沒辦法，求到玉虛宗門上，玉虛宗本來是要出手的，可城裏的病忽然開始得到控制，宗門派人前去查看，發現一位少年人在城門口施粥。”
“他戴著面具，從不跟人說話，施完粥就走。有人說他是百姓們求來的神仙，在他出現前百姓們在神廟裏跪了三天三夜，有個母親為讓自己孩子活下來，磕頭磕得頭都出了血，第二日這少年人就出現了。”
“他的粥據說是用神木煮出來的，也真是奇了，喝了那粥後瘟疫真的就逐漸消失了。”
“瘟疫大好那天，少年人最後一次施粥，雲陽城所剩無幾的百姓前去求他的法號，他只是笑了下，消失在了冉冉升起的晨曦裏，所以後人都叫他成曦神君。”
“雲陽城活下來的那小批人給他建了神廟，供了香火，綿延子嗣，不知是不是當真有神君庇佑，此後這個城池氣運一直很好，還吸引了不少外邦人來此定居，現在已經是謫星洲裏最大的城池之一了。”
關於成曦神君長什麽模樣，民間人其實是不知道的，他們供奉的畫像上，也只有一道背影，和神君腕間那截神木。
或許是剛才聽到了阿木這個名諱，在他轉身時又露出了道背影，兩相結合勾起了管事的回憶。
四年前被遺忘的一切卷土重來，鮮活地將葉鶴瀾席卷，他隱約記起那祭神節永遠走不出的客棧，拿著風車的小孩，還有那跟在他身後笑瞇瞇的臉。
葉鶴瀾垂下眼眸，淡淡道：“無端猜測就不必提了。”
管事反應過來，連連點頭附和道，“其實約莫只是背影相似罷了，我也覺得成曦神君跟這個阿木不是一個人，藍縷衣的出現跟阿木逃不脫幹系，他又是個妖，一個妖怎麽會這麽大發慈悲呢？更何況，成曦神君興許也是有仙門的人。”
白七好奇地問道：“你們不是連他的樣子都不知道嗎，為何能知道他有沒有仙門？”
管事咳嗽了兩聲：“原先庇佑謫星洲的宗門其實並不是玉虛宗，而是個大宗門，在無邊海那頭，雲陽城離無邊海最近，成曦神君消失的最後方向，就是無邊海，所以也有傳聞說他來自那裏。”
白七露出同款震驚：“就是最後一位神君飛升的地方？”
管事點了點頭。
百年前，玄門的默堯飛升後，再也沒人飛升過，而他飛升證道之地，就是無邊海。
他飛升後，無邊海自封，消失在了一片浩瀚雲霧間，自此再也沒有見過天日。
宗門興衰交替，百年一個輪回，時至今日，已經很少有人記得無邊海了。
白七艱難消化著這個對於他而言有些覆雜的信息。
葉鶴瀾對此沒有做任何評價，只轉身離開墓室：“走吧。”
兩人忙跟了上來。
百鬼坑邊紅五等候他們許久，在葉鶴瀾留下的靈力加持下，坑底的那些慘死的鬼已然被超度完了，屍骸上的藍光散盡，他們想要說的話說完了，紅五一具具將屍骸安葬完畢。
煞氣是因為百鬼坑而起，這些百鬼的執念消散，煞氣要解決起來也很容易。
在第一縷天光穿透雲梢之際，山神廟門口的煞氣煙消雲散，像暴雨後放晴的好天氣，一片湛藍。
處理這些時，葉鶴瀾按部就班，有條不紊，臉上並沒沒有多餘的表情。
跟了他許久的白七悄悄同紅五咬耳朵：“……你有沒有覺得，盟主有點趕時間？他是不是接下來還有別的事情要忙？”
紅五面無表情：“盟主做的每件事都很正確。”
“是，但往常他不會這麽快，”白七道，“咱們足足折騰了一夜啊，那些骸骨都放那麽長時間了，難道一夜不管它們就會自己活過來嗎？”
紅五若有所思道：“你說得對。”
“是吧？”白七道，“你終於也覺得我說得對了回哈哈！”
紅五緊接著道：“百鬼坑的賬該罰，得同玉虛宗算一算，要寫到玉簡上，還有你同我說的……阿木，是叫阿木吧？得發個通緝令，此妖太危險了，必須趕緊關起來。”
白七：“……”
這時，葉鶴瀾朝他們招了下手，兩人不疊走到近前，恭敬聽命。
葉鶴瀾先是吩咐了接下來的事宜，同紅五所料不差，只是有一點區別，他道：“傳令下去，所有仙盟弟子將抓捕沈銜星作為首要任務，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紅五領命，葉鶴瀾的話在她心裏跟神諭差不多。
仙盟還從未對哪只妖如此重視過，此道詔令一下，玄界跟妖界怕是都要翻了天了。
葉鶴瀾又轉向白七，那瞬間的眼神似乎有些猶疑，白七有些緊張地道：“盟主，有什麽事需要吩咐我去做嗎？”
現下也沒有其他人選，葉鶴瀾最終還是道：“你跟紅六一塊，幫我準備結契大典吧，我打算迎娶一個人。”
他的語氣過於雲淡風輕，聽起來就像是在說“你去準備處靈山福地召開仙盟大會吧”，於是白七慣性點了點頭：“好的好的，交給我盟主就放心吧。”
直到那片雪白衣角消失在眼前，白七才愕然地擡起頭：“？？？？”
他機械地偏過頭，呆滯地問道：“紅五，你聽清盟主方才說什麽了嗎？他說……”
紅五直接平地摔了個跟頭，面無表情爬起來後，她二話不說揪起白七：“一定是你帶壞了盟主！絕無可能，我不信！我耳朵不太好，方才什麽都沒聽清，咱倆還是打一架吧！！”
回應她的，是白七殺豬般的嚎叫聲。
葉鶴瀾去了浮夢幻境，足足兩天他都沒有合過眼，此時卻一點都不覺得累，光是想到辛閑聲在等他，就足夠令他滿心充滿輕盈的期待。
依舊是熟悉的葡萄架，樹下的秋千在風中輕晃，穿過漫地白英，他輕車熟路走入室內。
床榻上是空的。
窗邊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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