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63[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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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63[VIP]
管事一錯不錯地又把小孩的形貌特征過了一遍, 他呢喃道：“他真是妖？”
這麽多年，見過的妖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對此紅五十分篤定, 她提示道：“你看他都聽不懂人話，只會模仿，而且如果是普通人的話, 早就死了。”
說著她像是想到什麽, 又問道：“對了，這個病秧子最後如何了？你可認得？”
管事在此待了二十餘年, 對附近的大小事是最了解不過的, 那張溫然似玉的臉在腦海裏滑過，管事正要張嘴，旁邊一道清冷聲線響了起來：
“那人, 是不是姓張？”
廟裏的人一同看向了他，葉盟主獨自站在神廟一隅, 不染纖塵的衣角拂過當年那個小孩蜷縮過的角落, 眉眼沈在無邊夜色裏，無端讓人捉摸不透神情。
管事楞了下：“您怎麽知道？那個公子確實姓張, 叫張元，是我們這兒有名的大戶人家，那時候街上的糧油鋪子大多都是他家的，張元是張家十幾年前最受寵的小少爺, 據說十六歲就三榜及第，是皇帝欽點的狀元郎, 唯一的缺憾是身子骨不太好。”
“張家主母為求兒子身體康健, 打小就請了天下名醫調理，他們都說他活不過十八歲, 後來估計沒辦法了，就開始嘗試偏方。”
剛才回溯的畫面裏可以看見，這位張公子一開始是來拜神的，要親力親為拜完十四座廟，將十四座廟的香灰混起來做成香包掛在床頭，可辟邪消災，引萬神垂憐。
白七道：“那他最後活了麽？”
管事癱了下手：“據說病死了，早就埋了。”
“他家裏人呢？”
管事面上露出絲恰到好處的遲疑：“……他死後沒多久，他家起了場大火，整個張家全族都死幹凈了。”
說實話，管事能記得張元除了他家底頗豐之外，還因為這人的身世確然坎坷，天妒英才不過如此，若他能活得更長久些的話，未嘗不能位至宰輔，哪怕時至今日，街頭巷尾都還在流傳張元的美名。
提起來，著實令人要嘆一句可惜。
紅五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收留妖童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唯有葉鶴瀾沒有吱聲，也不知到底在琢磨什麽，眸光很深。
或許是因為他認出了那小孩的身份，亦或許是因為，四年前在無相湖邊上，那人神情黯然說出的話。
那會兒葉鶴瀾對他半信半疑，沒想到在四年後的今天，因著一團煞氣，無意間撞開了這段過往。
沈銜星……當真是在騙他嗎？
像是數個妖童故事裏寫好的那樣，好心人收留了無家可歸的小流浪，本以為是做了件大善事，未曾想是引狼入室，不得善終。
那雙澄澈的眼宛如天空的走雲般掠過葉鶴瀾心頭，泛起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紅五低聲同他稟告：“盟主，煞氣成團必有災殃，估計就是那妖童殺的人太多了，那些殘魂又沒有被超度，所以聚集成了煞氣。”
葉鶴瀾偏頭問道：“張家當年死了多少人？”
那麽久遠的事情，管事哪兒記得？他竭力回想了會兒，給出了個大概的數字：“應當五六十人。”
聽到這個數字，葉鶴瀾淡淡瞥了眼紅五，紅五霎時不吭聲了。
濃厚到遮天蔽日的煞氣，非數百死人不可能成形，若只是五六十人的話，是遠不足形成今日這般煞氣規模的。
葉鶴瀾正要張嘴說些什麽，忽然廟外一抹藍光乍現，有團影子快速地竄了過去！
他身形一轉來到廟外，瞥見不遠處空地上是只狐貍，它奮力奔跑，時不時望一眼後面，那雙眼睛泛著幽藍，宛如黑夜裏的兩團鬼火。
而就在此時，仿若被驚擾到一般，半空中的煞氣團猝然開始流動，有如實質的黑霧緩緩在空中逸散，朝著四面八方伸出一縷縷觸手。
跟著出來的管事一見此景臉色霎時變了：“它開始動了！若是讓它禍害其餘城鎮，後果怕是不堪設想……”
紅五身手矯捷地提劍去追那狐貍，白七默契地立在葉鶴瀾身側準備護法，幾人配合默契，分工明確，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消葉鶴瀾額外吩咐。
葉鶴瀾祭出落冰，落冰在半空驟然變大，劍柄處的晶石亮起，光芒大盛。
他擡手在劍上一抹，千萬縷白光暴漲著穿透雲霄，將那煞氣團團封鎖，不漏出任何一縷。
濃墨般的煞氣張牙舞爪著想沖破這桎梏，卻發現這白光猶如金剛罩，十分結實，一時間似乎被激怒了般，湧動得更厲害了。
宛如驚濤拍岸，怒氣磅礴的聲音響起，所有聲響盡數被深鎖在這片葉鶴瀾親手劃下的天地。
整個玉虛宗集結宗主長老之力都未能封住的煞氣，竟在一招之間被迫屈服。
管事一時有些呆住，先前他只聽聞葉盟主修為高深，一劍可平四洲八海，可親眼所見依舊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震撼。
他緊緊盯著那團拼命反抗的煞氣：“這就……這就成了嗎？”
“只是暫時的，”葉鶴瀾道，“接下來需要找到苦主，渡化源頭，它才能消散。”
一朵紅色的靈花自黑暗裏飛來，停在他們跟前，這是紅五的印記，代表著前方有東西。
山神廟建在半山腰，山路陡峭，一路跟著靈花行至山腳，那朵靈花才倏然消散。
路的盡頭是片樹林，在黑黢黢的夜裏沈默佇立，紅五立在林子邊緣，手裏拎著方才逃出去的狐貍，而在她跟前是星星點點的藍光。
等走到近前了，他們才發現那並非是普通藍光，而是死了一地的動物屍體，那些屍體或多或少都泛著藍光。
紅五將留下的活口狐貍遞到葉鶴瀾眼前：“盟主，這些獸類古怪得很，異常狂躁，十分嗜血，見人就咬。”
那只狐貍提溜起來有半人高，皮毛灰撲撲的，有不少臟汙，耳朵還破了個豁口，最特別的是那雙藍眸，空洞無神，全然不像是普通的狐貍眼。
葉鶴瀾擡手隔空覆在它眼前，狐貍齜牙猛地想向他撲來，只是被紅五用力控住了，四條腿在空中不斷撲棱。
白七困惑道：“這些動物身上全都是這些藍光……？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簡直聞所未聞！
也不知葉鶴瀾做了些什麽，那雙狐貍眼裏的藍消失了，轉移到他的指尖，他擡手撚了下，面色微變，立即偏頭對那管事道：“傳令下去，封鎖整座後山，另外安排弟子以此山為中點，方圓百裏內將所有身上有藍光的動物全都射殺。”
從他的反應中管事約莫知道這件事不容小覷，連聲應下來：“哎，好！”
白七跟紅五一同望著葉鶴瀾，聽見他冷冷道：“這是藍縷衣。”
藍縷衣三個字說出來，兩個人猝然睜大眼，連沈穩的紅五都無法維持淡定，
藍縷衣是玄門下令封查的禁物，若私自使用是要判絞刑的，自從四年前沈銜星殺了玉長老發現他使用藍縷衣後，玄門又加大了對其的搜查力度，據說若被搜出來，那人將被立即逐出師門，連帶著跟他同屋的人也要受牽連。
在這樣可怕的禁嚴下，為何還能有漏網之魚？
管事是玉虛宗的，四年前的禍事也是由於玉長老的死才引起來的，他當即有些魂不附體，立刻自證清白：“我敢發誓，此事與我玉虛宗無關！我們整個宗門都已讓人搜過八百遍了，若真是我們又私自碰了藍縷衣，那就不會請你們來了，否則與送死何異？”
紅五冷靜地安撫道：“我們沒有懷疑你，你仔細瞧，這並不是普通的藍縷衣。”
使用過藍縷衣的人，身上都會有靈蝶印記，這是很好辨認的法子，可這些動物只是身泛藍光，並沒有靈蝶出現，所以他們一開始才沒有認出來。
管事蹲下身，捏著鼻子，在一片血腥氣裏查看了幾只獸類：“這邪氣，很淡……”
葉鶴瀾手指一轉，那縷藍光霎時湮滅，他擡眸打量了會兒四周，背手往樹林裏走去，紅五跟白七一言不發地跟上，管事慢了幾步，也在後面。
這林子很深，古木參天，虬結的氣根垂下來，地上滿是不知名的野草雜蔓，管事抱緊了自己的葫蘆法器，小聲地問比較好說話的白七：“咱們這是去哪兒？”
白七朝他比了個噓的手勢：“盟主不喜旁人聒噪。”
管事默默地閉了嘴：……
不愧都是仙盟的人，如此臨危不懼，不會害怕的只有他一個人吧？
更深露重，越往裏走，寒氣越重，林子裏漂浮著淺淡霧氣。
不知走了多久，他們終於停了下來。
準確來說，是葉鶴瀾先停了下來。
這條路斷掉了，無法再往前行，而攔住這條路的是個深幾十丈的巨坑，幾乎占據了大半邊林子，周圍的林木原本很茂密，但在這個深坑旁邊寸草不生，那些草木仿佛是在避諱著什麽一般。
深坑之下，是一堆堆密密麻麻、死狀各異的骸骨，枯骨化的數個腦袋，睜著空蕩的兩個洞，陰森地註視著坑邊的四個人。
一陣風拂過，帶著莫名的寒意。
管事不過擡頭看了眼，當即驚懼地捂住嘴，這才克制住自己沒有叫出聲。
葉鶴瀾看了眼紅五，紅五深吸了口氣，哥倆好地攬住管事，在其一片嚎叫聲中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面對如此駭人的場景，白七面色發白，險險忍著才沒吐出來，腦子裏泛著尖銳的疼痛，他的靈技本就跟回溯畫面有關，在這個深淵般的坑旁，他連多看一眼都覺得要炸了。
——他耳邊響起密密麻麻，百鬼嚎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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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一錯不錯地又把小孩的形貌特征過了一遍, 他呢喃道：“他真是妖？”
這麽多年，見過的妖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對此紅五十分篤定, 她提示道：“你看他都聽不懂人話，只會模仿，而且如果是普通人的話, 早就死了。”
說著她像是想到什麽, 又問道：“對了，這個病秧子最後如何了？你可認得？”
管事在此待了二十餘年, 對附近的大小事是最了解不過的, 那張溫然似玉的臉在腦海裏滑過，管事正要張嘴，旁邊一道清冷聲線響了起來：
“那人, 是不是姓張？”
廟裏的人一同看向了他，葉盟主獨自站在神廟一隅, 不染纖塵的衣角拂過當年那個小孩蜷縮過的角落, 眉眼沈在無邊夜色裏，無端讓人捉摸不透神情。
管事楞了下：“您怎麽知道？那個公子確實姓張, 叫張元，是我們這兒有名的大戶人家，那時候街上的糧油鋪子大多都是他家的，張元是張家十幾年前最受寵的小少爺, 據說十六歲就三榜及第，是皇帝欽點的狀元郎, 唯一的缺憾是身子骨不太好。”
“張家主母為求兒子身體康健, 打小就請了天下名醫調理，他們都說他活不過十八歲, 後來估計沒辦法了，就開始嘗試偏方。”
剛才回溯的畫面裏可以看見，這位張公子一開始是來拜神的，要親力親為拜完十四座廟，將十四座廟的香灰混起來做成香包掛在床頭，可辟邪消災，引萬神垂憐。
白七道：“那他最後活了麽？”
管事癱了下手：“據說病死了，早就埋了。”
“他家裏人呢？”
管事面上露出絲恰到好處的遲疑：“……他死後沒多久，他家起了場大火，整個張家全族都死幹凈了。”
說實話，管事能記得張元除了他家底頗豐之外，還因為這人的身世確然坎坷，天妒英才不過如此，若他能活得更長久些的話，未嘗不能位至宰輔，哪怕時至今日，街頭巷尾都還在流傳張元的美名。
提起來，著實令人要嘆一句可惜。
紅五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收留妖童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唯有葉鶴瀾沒有吱聲，也不知到底在琢磨什麽，眸光很深。
或許是因為他認出了那小孩的身份，亦或許是因為，四年前在無相湖邊上，那人神情黯然說出的話。
那會兒葉鶴瀾對他半信半疑，沒想到在四年後的今天，因著一團煞氣，無意間撞開了這段過往。
沈銜星……當真是在騙他嗎？
像是數個妖童故事裏寫好的那樣，好心人收留了無家可歸的小流浪，本以為是做了件大善事，未曾想是引狼入室，不得善終。
那雙澄澈的眼宛如天空的走雲般掠過葉鶴瀾心頭，泛起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紅五低聲同他稟告：“盟主，煞氣成團必有災殃，估計就是那妖童殺的人太多了，那些殘魂又沒有被超度，所以聚集成了煞氣。”
葉鶴瀾偏頭問道：“張家當年死了多少人？”
那麽久遠的事情，管事哪兒記得？他竭力回想了會兒，給出了個大概的數字：“應當五六十人。”
聽到這個數字，葉鶴瀾淡淡瞥了眼紅五，紅五霎時不吭聲了。
濃厚到遮天蔽日的煞氣，非數百死人不可能成形，若只是五六十人的話，是遠不足形成今日這般煞氣規模的。
葉鶴瀾正要張嘴說些什麽，忽然廟外一抹藍光乍現，有團影子快速地竄了過去！
他身形一轉來到廟外，瞥見不遠處空地上是只狐貍，它奮力奔跑，時不時望一眼後面，那雙眼睛泛著幽藍，宛如黑夜裏的兩團鬼火。
而就在此時，仿若被驚擾到一般，半空中的煞氣團猝然開始流動，有如實質的黑霧緩緩在空中逸散，朝著四面八方伸出一縷縷觸手。
跟著出來的管事一見此景臉色霎時變了：“它開始動了！若是讓它禍害其餘城鎮，後果怕是不堪設想……”
紅五身手矯捷地提劍去追那狐貍，白七默契地立在葉鶴瀾身側準備護法，幾人配合默契，分工明確，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消葉鶴瀾額外吩咐。
葉鶴瀾祭出落冰，落冰在半空驟然變大，劍柄處的晶石亮起，光芒大盛。
他擡手在劍上一抹，千萬縷白光暴漲著穿透雲霄，將那煞氣團團封鎖，不漏出任何一縷。
濃墨般的煞氣張牙舞爪著想沖破這桎梏，卻發現這白光猶如金剛罩，十分結實，一時間似乎被激怒了般，湧動得更厲害了。
宛如驚濤拍岸，怒氣磅礴的聲音響起，所有聲響盡數被深鎖在這片葉鶴瀾親手劃下的天地。
整個玉虛宗集結宗主長老之力都未能封住的煞氣，竟在一招之間被迫屈服。
管事一時有些呆住，先前他只聽聞葉盟主修為高深，一劍可平四洲八海，可親眼所見依舊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震撼。
他緊緊盯著那團拼命反抗的煞氣：“這就……這就成了嗎？”
“只是暫時的，”葉鶴瀾道，“接下來需要找到苦主，渡化源頭，它才能消散。”
一朵紅色的靈花自黑暗裏飛來，停在他們跟前，這是紅五的印記，代表著前方有東西。
山神廟建在半山腰，山路陡峭，一路跟著靈花行至山腳，那朵靈花才倏然消散。
路的盡頭是片樹林，在黑黢黢的夜裏沈默佇立，紅五立在林子邊緣，手裏拎著方才逃出去的狐貍，而在她跟前是星星點點的藍光。
等走到近前了，他們才發現那並非是普通藍光，而是死了一地的動物屍體，那些屍體或多或少都泛著藍光。
紅五將留下的活口狐貍遞到葉鶴瀾眼前：“盟主，這些獸類古怪得很，異常狂躁，十分嗜血，見人就咬。”
那只狐貍提溜起來有半人高，皮毛灰撲撲的，有不少臟汙，耳朵還破了個豁口，最特別的是那雙藍眸，空洞無神，全然不像是普通的狐貍眼。
葉鶴瀾擡手隔空覆在它眼前，狐貍齜牙猛地想向他撲來，只是被紅五用力控住了，四條腿在空中不斷撲棱。
白七困惑道：“這些動物身上全都是這些藍光……？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簡直聞所未聞！
也不知葉鶴瀾做了些什麽，那雙狐貍眼裏的藍消失了，轉移到他的指尖，他擡手撚了下，面色微變，立即偏頭對那管事道：“傳令下去，封鎖整座後山，另外安排弟子以此山為中點，方圓百裏內將所有身上有藍光的動物全都射殺。”
從他的反應中管事約莫知道這件事不容小覷，連聲應下來：“哎，好！”
白七跟紅五一同望著葉鶴瀾，聽見他冷冷道：“這是藍縷衣。”
藍縷衣三個字說出來，兩個人猝然睜大眼，連沈穩的紅五都無法維持淡定，
藍縷衣是玄門下令封查的禁物，若私自使用是要判絞刑的，自從四年前沈銜星殺了玉長老發現他使用藍縷衣後，玄門又加大了對其的搜查力度，據說若被搜出來，那人將被立即逐出師門，連帶著跟他同屋的人也要受牽連。
在這樣可怕的禁嚴下，為何還能有漏網之魚？
管事是玉虛宗的，四年前的禍事也是由於玉長老的死才引起來的，他當即有些魂不附體，立刻自證清白：“我敢發誓，此事與我玉虛宗無關！我們整個宗門都已讓人搜過八百遍了，若真是我們又私自碰了藍縷衣，那就不會請你們來了，否則與送死何異？”
紅五冷靜地安撫道：“我們沒有懷疑你，你仔細瞧，這並不是普通的藍縷衣。”
使用過藍縷衣的人，身上都會有靈蝶印記，這是很好辨認的法子，可這些動物只是身泛藍光，並沒有靈蝶出現，所以他們一開始才沒有認出來。
管事蹲下身，捏著鼻子，在一片血腥氣裏查看了幾只獸類：“這邪氣，很淡……”
葉鶴瀾手指一轉，那縷藍光霎時湮滅，他擡眸打量了會兒四周，背手往樹林裏走去，紅五跟白七一言不發地跟上，管事慢了幾步，也在後面。
這林子很深，古木參天，虬結的氣根垂下來，地上滿是不知名的野草雜蔓，管事抱緊了自己的葫蘆法器，小聲地問比較好說話的白七：“咱們這是去哪兒？”
白七朝他比了個噓的手勢：“盟主不喜旁人聒噪。”
管事默默地閉了嘴：……
不愧都是仙盟的人，如此臨危不懼，不會害怕的只有他一個人吧？
更深露重，越往裏走，寒氣越重，林子裏漂浮著淺淡霧氣。
不知走了多久，他們終於停了下來。
準確來說，是葉鶴瀾先停了下來。
這條路斷掉了，無法再往前行，而攔住這條路的是個深幾十丈的巨坑，幾乎占據了大半邊林子，周圍的林木原本很茂密，但在這個深坑旁邊寸草不生，那些草木仿佛是在避諱著什麽一般。
深坑之下，是一堆堆密密麻麻、死狀各異的骸骨，枯骨化的數個腦袋，睜著空蕩的兩個洞，陰森地註視著坑邊的四個人。
一陣風拂過，帶著莫名的寒意。
管事不過擡頭看了眼，當即驚懼地捂住嘴，這才克制住自己沒有叫出聲。
葉鶴瀾看了眼紅五，紅五深吸了口氣，哥倆好地攬住管事，在其一片嚎叫聲中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面對如此駭人的場景，白七面色發白，險險忍著才沒吐出來，腦子裏泛著尖銳的疼痛，他的靈技本就跟回溯畫面有關，在這個深淵般的坑旁，他連多看一眼都覺得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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