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55[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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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VIP]
一點寒息在背脊逐漸散開, 束縛住他的四肢筋脈，霎時間靈力運轉凝滯，身體空空蕩蕩。
就這麽會兒功夫, 葉鶴瀾給他下了冰魂鏈。
原來從頭到尾他就沒信過他！剛才擡手接他也只是方便動手！
沈銜星表面看不出半點異樣，欣喜而懵懂道：“我我真能為葉盟主鞍前馬後嗎……可我能做些什麽呢，會不會給您添亂呀？”
葉鶴瀾將按在他肩上的手松開, 淡淡道：“不願意？”
都給他下冰魂鏈了, 還問他願不願意？這狗東西，四年不見怎麽行事如此霸道！
沈銜星敢怒不敢言, 還得擠出笑臉, 演出一副身為旭陽峰子弟面對崇拜之人時歡天喜地的模樣，連聲道：“能為您做事，是莫某畢生之幸！”
說完後略有遲疑, 又問道，“只是為何葉盟主要給我下冰魂鏈呢？”
葉鶴瀾用方巾擦著手裏的落冰, 動作慢條斯理極了, 他挑眸瞥了他眼：“有意見麽。”
沈銜星：…………
“葉盟主喜歡就好。”沈銜星禮貌微笑。
葉如煙跟雲娘都是重要的人證，葉鶴瀾將兩人一道押了, 原路返回時甬道的地形全然變了，還多了數道陣法。
有幾回沈銜星琢磨著要不要趁此逃了的時候，險些被法陣裹進去，但跟葉鶴瀾待在一塊那些法陣便十分乖順。
幾次下來沈銜星發現了規律, 這法陣認人，只認葉家人, 葉鶴瀾跟葉如煙不會觸發這些法陣, 但他跟雲娘就會，這是進去容易出去難。
怪不得方才葉茜這麽放心他闖進去, 葉如煙是跟他們一道的，普通修士根本打不過她，若是當真不敵再退出時，即刻會被覆雜的地形和法陣絞殺。
這可真是一手好算計！
出地祠時，原來那些葉家子弟們都消失了，唯有得到消息匆匆趕來的葉元思站在塌陷的地洞旁，立在寒風中等候了會兒，終於等來了尊大佛。
四下無人，葉鶴瀾領著另外三人剛在地面站定，葉元思便迎了上來，笑道：“鶴瀾啊，你回來怎麽也不派人知會一聲？這麽興師動眾的，這是何必啊。”
葉鶴瀾擡了下手指，指尖化出道靈力化形的白鶴。
這是葉盟主的傳令訣，靈鶴詔之，見者必到，在仙盟內是最高詔令。
一看見這道令訣葉元思臉色微變，語速也加快了些：“鶴瀾！這說到底關起門來不過是自家事，如煙這丫頭是糊塗，做了不該幹的事，但她畢竟是你妹妹啊！你忘記了嗎，你小時候她還跟你一同讀過書！”
葉鶴瀾挺拔的身形在寒風中像是瀟瀟長竹，白鶴停在手指，他笑了下：“是麽，那依葉家主之見，該如何處置？”
“要我說就將你妹妹關陣子禁閉，小懲大誡下算了！”葉元思將一切都考慮到了，“葉家是你的本家，這幾日又是我的壽辰，就當是給我個面子，啊？”
那點笑在葉鶴瀾唇角逐漸擴大，他輕聲道：“你在我這兒，還有面子？”
指節輕擡，那靈鶴清嘯了聲，振翅遠去，留下臉色極為難看的葉元思。
“你當真要如此？”
葉鶴瀾說：“更深露重，葉家主當保重自身。”
他似是一點都不在乎葉元思，帶著那三人路過他面前，腳步沒有半分停留。
葉元思眼神沈了下來，葉鶴瀾此舉如打他臉無異，可他還是來了，因為這樁事只有他能處理，本來希冀葉鶴瀾能念及舊情，可自從他死而覆生當上葉盟主後，一切都變了，他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拿捏，欺淩到他頭上都不發一語的少年了。
這一刻葉元思不無惱怒地想，當初葉鶴瀾怎麽就沒幹脆死了？若是死了倒也幹凈！
沈銜星跟在末尾，回頭又看了眼葉元思的背影。
*
是夜。
葉如煙跟雲娘被關在同一處，雲娘無法說話，用手比劃著跟她交流，質問她這一切是不是真的，葉如煙不發一語。
從地祠上來後，她肚子就很疼，沒有力氣說話。
門扉輕輕地被一推，一道身影悄無聲息溜了進來，來人正是沈銜星。
葉如煙見是他，將頭扭到了旁邊，壓根不打算理會。
沈銜星早就料到了她這般態度，他緩步走至她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她，開口道：“餵，想活麽。”
剛才若不是他，她根本就不會被抓住！葉如煙有些惱怒：“你究竟想幹什麽？”
青年蹲了下來，衣擺鋪散周身，他平靜道：“有幾件事想不明白，你若說了，我放你走。”
葉如煙壓根不信：“你不是跟葉鶴瀾一起的麽？你能放我走？”
沈銜星的視線落在她腹部，裏頭陰氣叫囂翻滾，他擡手輕按了下，徐徐將一縷陰氣勾了出來。
昏沈夜色下，他手心漫不經心繞著折磨她許久的陰氣，手攥成拳，陰氣猝然消散。
奇跡般的，葉如煙好受許多，她楞楞地望著這幕，遲鈍地反應過來：“你不是玄門中人，你是……”
她懷的是陰毒之物，修習正道的玄門之人壓根不可能這麽輕易地能覆滅它，但他卻能輕易做到，而在他出現後，肚子裏的東西霎時安分下來，就像是……在畏懼什麽。
沈銜星打斷她：“我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葉元思為什麽要讓你懷上它，他有什麽目的？”
葉如煙捂著肚子踉蹌坐起身，如今她當真有幾分後悔了。
她弄砸了一切，讓原本不該見光的事情暴露於世人面前，就算葉鶴瀾公正無私，葉元思還能讓她繼續活下去嗎？
可眼前之人不像是他們任何一方的人，剛才雲娘也都告訴她了。
葉如煙苦笑了下：“莫公子既然知道鬼胎，那就應當知道，此乃百中無一的禁術，不是任何人都能懷上的，我只不過是被恰好選中，鬼迷心竅罷了。”
沈銜星靜靜聽她說著。
葉如煙忽而話鋒一轉：“你見過能活下來的鬼胎嗎？”
鬼胎自懷上的那刻起，就註定不可能生下來，一個被吸食了生機的死物，如何能活？
沈銜星卻懂了她的未盡之意：“你見過？那人是誰？”
葉如煙睜眼瞧著他，森然笑了：“你不是也在懷疑嗎，不然怎麽會來找我？那個當年活下來的鬼胎……就是葉盟主自己啊。”
最後那句話她說得很輕，一字一句卻清晰地敲在沈銜星的心口，恍若平地驚雷。
往事既已撕開了道口子，葉如煙也沒什麽好顧忌的，她自顧自繼續說了下去：
“玄界各種修士百花齊放，葉家的器修逐漸式微，為了能保住百年大家族的運勢，葉家找了這陰毒的法子，同魔鬼做交易，就是從葉海那輩開始的，她成功了，卻也後悔了。”
壁畫上，她親手掐死了自己的孩子，其實根本不是她掐死的，那本來就是個死物，她只是恐懼未來會有她承受不住的代價，所以決心將一切全都毀掉，並明令禁止葉家人再碰此邪法。
可葉家越來越衰敗，眼見著在宗門中即將再無姓名，葉家終於有人坐不住了，決心再度啟用這邪法。
而再度啟用後，有史以來頭個誕生於世的鬼胎，就是葉鶴瀾，他的到來宛如火焰之於黑暗，照亮了葉家接下來的路，讓葉家以勢不可擋之勢再度回歸百家宗門中。
“誰也不知道，為什麽該死的胎沒有死，”葉如煙吸了一口氣，“而現下葉鶴瀾不受他們掌控了，所以他們如法炮制，想要第二個聽話的葉鶴瀾，事情就是這麽簡單。”
百年大家族，一朝榮辱，竟系於女子的肚間，表面光明磊落，背地千瘡百孔，猶如被蛀蟲蛀空的一座巨山。
巨山至死不肯倒下，撐著外強中幹的軀殼，朝每個望見它的人露出虛偽腐爛的笑臉。
沈銜星難以控制地覺得惡心，他低著頭，緩緩問道：“那葉鶴瀾他……知道嗎？”
“應當是知道吧，”葉如煙譏諷道，“從小到大他在葉家活得連條狗都不如，給口飯吃養大算不錯了，誰能知道他是個修仙奇才？”
畢竟先開始所有人都以為，這個意料之外的鬼胎會死，就算活也活不了多久，沒想到他卻平安長大了，還早早地展露了修仙天賦，比葉家任何人都要強，等葉家人懸崖勒馬想要挽回，也來不及了。
他們養出了條受傷吃苦不會喊疼，不被任何人在意，也不會保家護院的狗。
可笑的是，這條狗行事竟當得起光風霽月這四個字，葉家百年來的腌臜染缸，偏偏出了個冰清玉潔的獨苗。
沈銜星很輕地閉了下眼：“那會兒他那麽小，葉家這麽多人，就沒人想過救他嗎？”
葉如煙宛如聽到什麽天方夜譚一般：“誰敢救他？那不就是跟葉家主作對嗎？哦對了，先前有個照顧他很久的侍女，聽聞對他很好，可後來就因為抱著他出去玩了次，你猜怎麽著？就這麽好巧不巧，第二天就被妖殺了。”
“前車之鑒擺在這兒，沒有那麽多不知死活的人。”
這一刻，先前旭陽峰短暫相處的種種過眼雲煙般再度浮現，葉鶴瀾的孤僻，葉鶴瀾的呆板，葉鶴瀾那強到可怕的責任感……
回溯到最後，是他結丹那日，沈銜星為了殺他，親手送他靈蝶時，少年人眼底浮現出那絲微不可察的欣喜。
沈銜星咬著牙，久久不語。
他做事坦蕩無羈，想救的人拼了命也會去救，想殺的人就殺了，從不回頭，萬事眼前過，片葉不留心。
哪怕誅殺葉鶴瀾，那也是不得不為，是他活該，誰讓禦霖珠在他身上？
明明一切都理所當然，可為何沈銜星要在葉家停留，為何半夜前來索要個答案，又為什麽……
他的心口有一點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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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麽會兒功夫, 葉鶴瀾給他下了冰魂鏈。
原來從頭到尾他就沒信過他！剛才擡手接他也只是方便動手！
沈銜星表面看不出半點異樣，欣喜而懵懂道：“我我真能為葉盟主鞍前馬後嗎……可我能做些什麽呢，會不會給您添亂呀？”
葉鶴瀾將按在他肩上的手松開, 淡淡道：“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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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銜星敢怒不敢言, 還得擠出笑臉, 演出一副身為旭陽峰子弟面對崇拜之人時歡天喜地的模樣，連聲道：“能為您做事，是莫某畢生之幸！”
說完後略有遲疑, 又問道，“只是為何葉盟主要給我下冰魂鏈呢？”
葉鶴瀾用方巾擦著手裏的落冰, 動作慢條斯理極了, 他挑眸瞥了他眼：“有意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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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回沈銜星琢磨著要不要趁此逃了的時候，險些被法陣裹進去，但跟葉鶴瀾待在一塊那些法陣便十分乖順。
幾次下來沈銜星發現了規律, 這法陣認人，只認葉家人, 葉鶴瀾跟葉如煙不會觸發這些法陣, 但他跟雲娘就會，這是進去容易出去難。
怪不得方才葉茜這麽放心他闖進去, 葉如煙是跟他們一道的，普通修士根本打不過她，若是當真不敵再退出時，即刻會被覆雜的地形和法陣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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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地祠時，原來那些葉家子弟們都消失了，唯有得到消息匆匆趕來的葉元思站在塌陷的地洞旁，立在寒風中等候了會兒，終於等來了尊大佛。
四下無人，葉鶴瀾領著另外三人剛在地面站定，葉元思便迎了上來，笑道：“鶴瀾啊，你回來怎麽也不派人知會一聲？這麽興師動眾的，這是何必啊。”
葉鶴瀾擡了下手指，指尖化出道靈力化形的白鶴。
這是葉盟主的傳令訣，靈鶴詔之，見者必到，在仙盟內是最高詔令。
一看見這道令訣葉元思臉色微變，語速也加快了些：“鶴瀾！這說到底關起門來不過是自家事，如煙這丫頭是糊塗，做了不該幹的事，但她畢竟是你妹妹啊！你忘記了嗎，你小時候她還跟你一同讀過書！”
葉鶴瀾挺拔的身形在寒風中像是瀟瀟長竹，白鶴停在手指，他笑了下：“是麽，那依葉家主之見，該如何處置？”
“要我說就將你妹妹關陣子禁閉，小懲大誡下算了！”葉元思將一切都考慮到了，“葉家是你的本家，這幾日又是我的壽辰，就當是給我個面子，啊？”
那點笑在葉鶴瀾唇角逐漸擴大，他輕聲道：“你在我這兒，還有面子？”
指節輕擡，那靈鶴清嘯了聲，振翅遠去，留下臉色極為難看的葉元思。
“你當真要如此？”
葉鶴瀾說：“更深露重，葉家主當保重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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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元思眼神沈了下來，葉鶴瀾此舉如打他臉無異，可他還是來了，因為這樁事只有他能處理，本來希冀葉鶴瀾能念及舊情，可自從他死而覆生當上葉盟主後，一切都變了，他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拿捏，欺淩到他頭上都不發一語的少年了。
這一刻葉元思不無惱怒地想，當初葉鶴瀾怎麽就沒幹脆死了？若是死了倒也幹凈！
沈銜星跟在末尾，回頭又看了眼葉元思的背影。
*
是夜。
葉如煙跟雲娘被關在同一處，雲娘無法說話，用手比劃著跟她交流，質問她這一切是不是真的，葉如煙不發一語。
從地祠上來後，她肚子就很疼，沒有力氣說話。
門扉輕輕地被一推，一道身影悄無聲息溜了進來，來人正是沈銜星。
葉如煙見是他，將頭扭到了旁邊，壓根不打算理會。
沈銜星早就料到了她這般態度，他緩步走至她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她，開口道：“餵，想活麽。”
剛才若不是他，她根本就不會被抓住！葉如煙有些惱怒：“你究竟想幹什麽？”
青年蹲了下來，衣擺鋪散周身，他平靜道：“有幾件事想不明白，你若說了，我放你走。”
葉如煙壓根不信：“你不是跟葉鶴瀾一起的麽？你能放我走？”
沈銜星的視線落在她腹部，裏頭陰氣叫囂翻滾，他擡手輕按了下，徐徐將一縷陰氣勾了出來。
昏沈夜色下，他手心漫不經心繞著折磨她許久的陰氣，手攥成拳，陰氣猝然消散。
奇跡般的，葉如煙好受許多，她楞楞地望著這幕，遲鈍地反應過來：“你不是玄門中人，你是……”
她懷的是陰毒之物，修習正道的玄門之人壓根不可能這麽輕易地能覆滅它，但他卻能輕易做到，而在他出現後，肚子裏的東西霎時安分下來，就像是……在畏懼什麽。
沈銜星打斷她：“我是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葉元思為什麽要讓你懷上它，他有什麽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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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弄砸了一切，讓原本不該見光的事情暴露於世人面前，就算葉鶴瀾公正無私，葉元思還能讓她繼續活下去嗎？
可眼前之人不像是他們任何一方的人，剛才雲娘也都告訴她了。
葉如煙苦笑了下：“莫公子既然知道鬼胎，那就應當知道，此乃百中無一的禁術，不是任何人都能懷上的，我只不過是被恰好選中，鬼迷心竅罷了。”
沈銜星靜靜聽她說著。
葉如煙忽而話鋒一轉：“你見過能活下來的鬼胎嗎？”
鬼胎自懷上的那刻起，就註定不可能生下來，一個被吸食了生機的死物，如何能活？
沈銜星卻懂了她的未盡之意：“你見過？那人是誰？”
葉如煙睜眼瞧著他，森然笑了：“你不是也在懷疑嗎，不然怎麽會來找我？那個當年活下來的鬼胎……就是葉盟主自己啊。”
最後那句話她說得很輕，一字一句卻清晰地敲在沈銜星的心口，恍若平地驚雷。
往事既已撕開了道口子，葉如煙也沒什麽好顧忌的，她自顧自繼續說了下去：
“玄界各種修士百花齊放，葉家的器修逐漸式微，為了能保住百年大家族的運勢，葉家找了這陰毒的法子，同魔鬼做交易，就是從葉海那輩開始的，她成功了，卻也後悔了。”
壁畫上，她親手掐死了自己的孩子，其實根本不是她掐死的，那本來就是個死物，她只是恐懼未來會有她承受不住的代價，所以決心將一切全都毀掉，並明令禁止葉家人再碰此邪法。
可葉家越來越衰敗，眼見著在宗門中即將再無姓名，葉家終於有人坐不住了，決心再度啟用這邪法。
而再度啟用後，有史以來頭個誕生於世的鬼胎，就是葉鶴瀾，他的到來宛如火焰之於黑暗，照亮了葉家接下來的路，讓葉家以勢不可擋之勢再度回歸百家宗門中。
“誰也不知道，為什麽該死的胎沒有死，”葉如煙吸了一口氣，“而現下葉鶴瀾不受他們掌控了，所以他們如法炮制，想要第二個聽話的葉鶴瀾，事情就是這麽簡單。”
百年大家族，一朝榮辱，竟系於女子的肚間，表面光明磊落，背地千瘡百孔，猶如被蛀蟲蛀空的一座巨山。
巨山至死不肯倒下，撐著外強中幹的軀殼，朝每個望見它的人露出虛偽腐爛的笑臉。
沈銜星難以控制地覺得惡心，他低著頭，緩緩問道：“那葉鶴瀾他……知道嗎？”
“應當是知道吧，”葉如煙譏諷道，“從小到大他在葉家活得連條狗都不如，給口飯吃養大算不錯了，誰能知道他是個修仙奇才？”
畢竟先開始所有人都以為，這個意料之外的鬼胎會死，就算活也活不了多久，沒想到他卻平安長大了，還早早地展露了修仙天賦，比葉家任何人都要強，等葉家人懸崖勒馬想要挽回，也來不及了。
他們養出了條受傷吃苦不會喊疼，不被任何人在意，也不會保家護院的狗。
可笑的是，這條狗行事竟當得起光風霽月這四個字，葉家百年來的腌臜染缸，偏偏出了個冰清玉潔的獨苗。
沈銜星很輕地閉了下眼：“那會兒他那麽小，葉家這麽多人，就沒人想過救他嗎？”
葉如煙宛如聽到什麽天方夜譚一般：“誰敢救他？那不就是跟葉家主作對嗎？哦對了，先前有個照顧他很久的侍女，聽聞對他很好，可後來就因為抱著他出去玩了次，你猜怎麽著？就這麽好巧不巧，第二天就被妖殺了。”
“前車之鑒擺在這兒，沒有那麽多不知死活的人。”
這一刻，先前旭陽峰短暫相處的種種過眼雲煙般再度浮現，葉鶴瀾的孤僻，葉鶴瀾的呆板，葉鶴瀾那強到可怕的責任感……
回溯到最後，是他結丹那日，沈銜星為了殺他，親手送他靈蝶時，少年人眼底浮現出那絲微不可察的欣喜。
沈銜星咬著牙，久久不語。
他做事坦蕩無羈，想救的人拼了命也會去救，想殺的人就殺了，從不回頭，萬事眼前過，片葉不留心。
哪怕誅殺葉鶴瀾，那也是不得不為，是他活該，誰讓禦霖珠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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