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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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6[VIP]
“葉鶴瀾抓了我想回仙盟審, 那就是想同葉家撕破臉，徹底決裂了，葉家對他那麽差, 早就會有這天的，”葉如煙冷靜下來很有自知之明，“他跟葉元思之間, 且有的鬧了。”
沈銜星想起來還有個關鍵人物, “葉鶴瀾的母親是誰？還活著嗎？”
葉如煙的眼眸低垂下去，聲音很輕：“她如果還活著是輪不到我的……他母親叫葉洛依, 是葉元思的親妹妹。”
仿佛有團棉花堵在了沈銜星的喉間, 上不去下不來，莫名有些憋悶。
葉元思這個人真是有點瘋，狠起來連自己親妹妹都不放過, 無論如何葉洛依都是為了葉家貢獻了自己的命，她死後他們就這麽對待她的兒子？
如果葉洛依泉下有知, 估計死也不會瞑目。
可悲的是她不是終點, 甚至只是個開始，在她之後葉家不知道禍禍了多少鮮活的命。
種種行徑, 葉元思妄想修仙真是走錯路了，他比妖更像妖。
沈銜星想知道的事情都問完了，他將手指覆在葉如煙的肚子上，稍一用力, 溢出了點妖息，妖族少主是比世間一切都更邪的存在, 區區鬼胎是小巫見大巫。
在妖息的震懾下, 那鬼胎的陰氣幹凈利索地被抽了出來，鼓起的那團逐漸消了下去。
所有疼痛全都消弭於無形, 葉如煙捂著肚子還沒緩過來，像是不敢相信就這麽輕易地解決了。
而折磨她多日的陰氣在那人的掌間輕描淡寫地燃為一堆灰燼，對於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情。
沈銜星道：“事情解決後打算去哪裏？”
葉如煙楞了楞，如果連活下來都成為一種奢望的話，人在這種時候一般很難會去想其他。
如果能活，她能去哪裏？對於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小姐來說，除了家之外還有哪裏是她的容身之處？
葉如煙的臉上閃過絲茫然。
就在這時，一股濃重至極的海腥味無聲蔓延，門縫窗縫裏滲進來些透明黏膩的透明液體，所過之處地面一片濕滑。
沈銜星反手斬出一劍，這副傀儡身體裏靈力被封了，妖力又無法使用，他只能靠劍氣掃蕩，逼退那些水團。
好歹在幻境裏交手過數次，後來他又閉關為了對付它們，現下也算得心應手。
他創了套名喚斬風的劍法，可平地起風，將這些水團分割席卷，逐個擊破。
沈銜星正要施展時，忽然發覺不對，這些水團泅濕地面又被掃退後，在激越劍光下，猛然迸出了點火星，瞬息如星火燎原般，將整片水團所過之地全都燒了起來！
火舌竄起，沖天火光將整個屋子映得一片紅光。
刺鼻的氣息讓沈銜星有些眩暈，眨眼間他仿佛又回到了幻境，又回到了那個夜晚……
葉如煙猛地站了起來：“有人想放火燒死我們！”
在葉家能如此猖狂之人，還能有誰？只有一個答案，葉元思竟連裝都不裝了，見沒辦法在葉鶴瀾那兒攔下這樁事後，下決心要斬草除根！
沈銜星淺吸了口氣，從儲物袋裏摸出法器，將這片天地隔絕開來，旋即他只身一人，提劍沖進火光中。
火海蔓延極快，應當是連帶著這一排的屋子都燒了起來，木頭劈裏啪啦地倒下，房梁在烈火中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一道劍氣掃過，撲滅了一星火。
但緊接著另一邊又開始火勢暴漲。
觸目所及，他被火海包圍，似乎有道人影在這火裏站著，一遍遍聲嘶力竭地讓他快走。
沈銜星嗆了一大口濃煙，淩厲的劍氣橫掃出去，眼前滿是灼熱的猩紅。
不，他不能走……
幾近快要窒息時，沈銜星聞到了點熟悉的氣息。
一道人影自火光中走來，每走一步，地面結出片片冰霜，以勢不可擋之勢強硬地將這片火壓了下來。
沈銜星頭疼欲裂，撐著劍支著身子，裸露在外的皮膚燙得通紅，模糊間他覺得這身影有些熟悉，在喘.息聲中，他伸出手去，在那人經過他身邊時，捏住了對方一片衣角。
洛珩……
他的唇角翕張，無聲吐出了這個名字。
那人垂眸朝他望來，長睫漏下的視線漠然冰冷，線條明晰的五官成熟鋒銳。
他輕輕一拂袖，如同拂落一只螻蟻，毫不留情地掃開了沈銜星。
停留在沈銜星眼底最後的一幕，是火紅與雪白的交織下，那道逐漸遠離扭曲變形的身影。
熟悉葉元思行事作風的人，除了葉如煙之外還有葉鶴瀾，他早就準備好了後手，以免發生意外，果然，意外還是來了。
得到詔令趕來的白七和紅五守在一旁，一人前去滅火，另外一人前去探查縱火的真相。
這場火來得突然，好在撲滅得也很及時，白七迅速地清理完了現場，將葉如煙和雲娘都重新妥善安置到了新的地方看管，清理時他發現了躺在地上的青年。
火勢剛起時白七就趕到了，他自然也看見了他在火海中試圖用劍氣滅火，那套劍法他從未見過，矯若游龍，力若千鈞。
應當是仙門中的某位弟子吧？
白七正這麽想著，他將昏迷不醒的青年從地上扶了起來，正準備再找地方另行安置的時候，一道聲音忽而叫住了他：“等一下。”
白七轉眸瞧見自家不茍言笑的盟主，忙解釋道：“我帶這位公子下去療傷。”
“他是犯人，”葉鶴瀾淡淡地道，“把他關到我旁邊的屋子，嚴加看管。”
摸不著頭腦的白七：？
會來火場親自救火的犯人嗎？犯了哪門子罪？但能讓葉盟主親口看管的人，應當是很重要的罪犯吧。
他很疑惑，但不敢問，恭敬地押著人下去了。
*
沈銜星這一睡又重新進入到了幻境裏。
他躺在熟悉的床榻之上，意識不太清醒，記憶混沌得厲害，反覆做著同一個噩夢。
夢裏李夫人離他而去，獨自扔下他一人留在火海中。
他冷汗涔涔，不安地蜷縮著，許久才掙紮著醒來，院子裏的陽光和煦，清風微拂，一切都平靜安然。
沈銜星呆坐在床上好一會兒，眼角餘光裏有道身影逐漸靠近，最終停在他的床邊。
葉鶴瀾進來後就註意到青年發白的臉色，他的模樣有些魂不守舍，葉鶴瀾輕聲問道：“怎麽了？”
沈銜星往旁邊偏了下腦袋，不習慣將自己的脆弱暴露在他人眼前，含糊道：“沒事。”
昏迷前的畫面冷不丁再度浮現，如今看見洛珩，沈銜星不可遏制地產生了絲微妙的情緒。
他於是又微擡眼眸，重新看向洛珩：“我方才做了個夢，關於你的。”
葉鶴瀾安靜聽他說著。
沈銜星清了清嗓子，幽幽地道：“我遇到了危險，千鈞一發之際，你對我，見死不救，而我，傷心欲絕。”
幾個份量頗重的詞語當頭砸下來，葉鶴瀾默了默：“只是夢而已，現實中絕無可能。”
“夢就不算了嗎？”沈銜星將臉埋在膝蓋裏，只露出雙黯然的眼，傳出來的聲音有些悶，“可我的傷心是真的。”
辛閑聲此人仿佛天然知道如何拿捏洛珩，一旦他露出這種神情，再硬的心腸都沒辦法做到熟視無睹。
如今連夢中的事情都竟也要算在他頭上了，怎麽不夢見些好的呢？
葉鶴瀾有些無奈，同時又有點想笑，想了想，靠近幾步，走到床榻邊上，從儲物袋裏掏出個油紙包裹著的東西，四四方方，他遞到青年手邊。
沈銜星低頭瞧了眼：“這是什麽？”
葉鶴瀾將外面的油紙撕開，特地用了保溫術法，裏頭還是熱乎乎的，是塊燒餅。
“不是說想吃？”
實際上沈銜星說過什麽連他自己都不記得了，反應了會兒才憶起他隨口一提的街頭小吃。
沒想到洛珩居然真的去買了？
一時間沈銜星頗覺納罕，又有著被人惦記的妥帖窩心。
沈銜星接過來，吃了一口，酥脆的口感在嘴裏彌漫，純手工揉搟的面餅十分勁道，味道確實不錯。
他掰下一塊塞給葉鶴瀾，餅碰到他的唇瓣，他後退了些許，等到那餅再度餵到他唇邊，他才慢慢張嘴吃了一小塊。
“一塊餅就想把我打發了？”沈銜星懶洋洋地勾起唇，眼裏有細碎的光在閃爍。
葉鶴瀾望著他熟悉的要挑事的眼神，額角跳了跳，他鎮定地問：“你想如何？”
下一瞬，見青年湊過來，斜陽透過窗漫過他周身，他微仰起頭，纖長的手指點了下自己的唇。
葉鶴瀾：……
葉鶴瀾別開臉，將那燒餅往他懷裏推了推：“你再多吃兩口吧。”
沈銜星不說話，歪著頭，無聲望著他。
同時在心底默數，一，二，三……
在三剛數完時，葉鶴瀾那點微弱的掙紮很快有了結果，他認命般地嘆了口氣，擡手扣住青年的發，低頭吻了上來。
輕柔而纏綿。
院子裏的桂花開了，空氣裏縈繞著淡淡的甜香。
一吻方休。
沈銜星靠在洛珩肩頭，偏生還要去瞧對方的臉色：“洛珩，燒餅好吃嗎？”
“尚可。”
明明是他親自買回來的，但卻評價一般。
沈銜星憋著笑，悠悠地問：“那親我的感覺如何？還尚可嗎？”
葉鶴瀾癱著張臉：……
可能實在是沒招了，他擡手撫過青年側頰，不輕不重地在他唇上咬了下。
“你說呢？”
沈銜星抵在他肩頭悶笑不止，先前的噩夢不知不覺間消散一空。
*
縱火一事幾乎不費什麽力氣就查清楚了，在葉府出的事情，與葉元思逃脫不了幹系，而且這火是邪物引起的火，並非是普通的火油，一般人根本拿不到。
第二日是葉元思的壽誕正日子，那麽多修士都來為他慶壽，卻偏偏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葉元思以為葉鶴瀾無論如何也至少會讓他先把壽誕過完再發難，起碼場面不會鬧得難看。
但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紅五就來請他開堂會審，還是當著那麽多宗門的面。
昨夜發生的事情在修士們間炸開了鍋。
“聽說有人半夜縱火？燒的還是葉家的小姐？這是多大的仇，何至於此？”
“晚上你們沒聽見嗎？好多葉家子弟神神叨叨地聚在一塊，不知道在做什麽，但有邪氣逸散，還把葉盟主召來了，想必事情不會小。”
“葉盟主竟親至了？他不是來賀壽的嗎？原來是來處理邪物？”
“葉家能有什麽邪物啊？開什麽玩笑，葉家都傳承這麽多年了，是九大世家之一……”
一聲聲議論和詰問劈頭蓋臉砸下，讓葉元思一張老臉險些掛不住。
而原本用來賀壽的主位，此刻正由葉鶴瀾坐著，他一身雪衣，表情寡淡，墨發用玉冠束著，周身彌漫無聲威壓。
那些議論聲逐漸變小，都在打量眼前這幕場景，哪有當外甥的親自審舅舅的？葉盟主這幾年的手腕雖鐵血無情了些，可這是自己的家人啊，是什麽樣的事情能讓他大義滅親，連孝道都不顧了？
葉元思半宿沒有睡著，氣色不太好，站在日頭下腳步有些虛浮。
紅五對眾人抱了下手，面無表情地拿出玉簡，上面記錄著從昨晚開始發生的種種，事無巨細。
這是仙盟審犯人時的常規流程，玉簡一出，替天行道，是罪是赦，自有分說。
她擡了下手，玉簡迅速變大，金色小字不斷流轉，像是條長線般環繞在葉元思周身。
“葉元思，身為葉家當家人，你無視仙盟禁令，借以邪法滋養自家氣運，後見事情敗露仍不知悔改，草菅人命，此行此舉違背人倫天理，你可認罪？”
那串小字流轉葉元思周身後，竟逐漸變為淡紅色，這是有罪的象征。
葉元思不發一語，只望著首位上坐著的男人。
如一石激起千層浪，玄門中人盯著那流轉的字符，錯愕不已。
“鬼胎？這種陰毒至極的法子竟還有人用……天哪，為什麽要想不開做這種事？”
“瘋了吧簡直，就算為了家族氣運也不能不拿人命當回事啊！呸，還九大世家之首呢。”
“都走到今天這步了，葉家沒必要自尋死路啊！”
“當朱，有罪，該罰。”紅五轉頭朝葉鶴瀾行禮，一絲不茍道，“請盟主定奪。”
葉鶴瀾緩慢理了下袖口，站起身來，周圍那沸騰的聲音奇跡般地消了下去。
“奪九大世家之位，葉元思流放百裏，凡涉事之人皆需問責。”葉鶴瀾擡手一勾，葉元思腰間的玉牌飛至半空，霎時四分五裂。
那是只有百年世家才有的身份象征，有這玉牌去哪裏辦事玄門都會多少給些顏面，這也是為什麽那麽多家族都拼了命想擠進九大世家的原因。
沒了它，葉家相當於被打回原形，自此後葉家子弟不再受到玄門優待，葉家所行之事也不會額外便宜，一切都需要重頭再來。
這處罰頗有葉鶴瀾的個人風範，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秉公處置，絕不偏私。
……可這是他親舅舅啊，也能毫無波瀾至此麽。
圍觀的玄門之人紛紛無言，敬畏之心更濃重了些，也不由得有些發怵。
有這樣一位嚴明公正的盟主固然是好，但這位盟主像是完全一點私欲都沒有，被剝離了所有的情感，像是……代表著漠然註視著所有螻蟻的天道。
聽到處罰後，葉元思唇角扯出點笑意，他那雙渾濁的眼穿過眾人，死死盯著葉鶴瀾：“好，多謝我的好外甥，葉家有你簡直是光耀門楣哈哈哈。”
“但願有朝一日，你不會後悔。”
葉鶴瀾平靜地一擡手，落字成訣，剛才的處罰形成一連串的金色小字，重新融入了那玉簡中，作為最終的判定。
紅五將玉簡重新收好，領命執行。
葉元思守了這麽多年的葉家，就要變天了。
*
外面發生這一切的時候，沈銜星倚在旁邊的角落看著，旁邊站著白七，白七是個老實本分的孩子，老實在葉鶴瀾說的話，他都會一字不漏地執行。
葉盟主既然說了嚴加看管，他就對沈銜星寸步不離，昨夜沈銜星在床榻上睡著了，他就在床尾站著。
“你家盟主很帥啊，”沈銜星評價道，“那玉簡也是他發明的？”
白七點了點頭，頗有些小驕傲：“我們盟主會的東西可多著呢。”
沈銜星點了點頭：“他這麽厲害，那喜歡他的人豈不是很多？你給我交個底，他有道侶了嗎？”
白七呸呸了幾聲：“我們盟主修無情道，才不會有道侶！”
“哦。”
沈銜星倚著門柱，渾身透著股懶勁兒：“那他有喜歡的人嗎？”
白七：“……都說了他修無情道！！”
沈銜星又乖乖哦了聲，笑瞇瞇的。
他笑得白七不是很舒服，於是便納悶問道：“你問這些做什麽？”
“提前打探一下罷了，”沈銜星微微嘆了口氣，攤手道，“你瞅瞅，葉家豢養邪物跟我有關系嗎？”
白七一搖頭：“那倒是沒有。”
“昨夜的火是我放的嗎？”
白七立即又搖頭：“我看見了，你還去救火了。”
鋪墊到位了，沈銜星問出振聾發聵的最後一問：“既然這些跟我都無關，我清清白白一小修士，你們葉盟主為何揪著我不放呢？”
這問題……好有道理！
白七被問住了，其實他昨夜就想問了，但是他不敢。
他也跟著疑惑問道：“是啊，為什麽呢？盟主不是這樣不講道理的人啊。”
沈銜星唏噓道：“我只能想到一種可能。”
白七耳朵豎了過去，有些緊張道：“什麽可能？”
“你們葉盟主修無情道修得瘋魔了，清心寡欲多年，積攢的欲望快要憋不住了。自地祠見我手撕邪物後，對我一見鐘情……”
說著說著沈銜星悲涼一笑：“但怕我不肯，因此叫你來貼身守候，只等將我強擄回去後霸王硬上弓！”
白七目瞪口呆：……？！！
他下意識想要反駁，但莫名覺得這個邏輯十分通順。
天吶，人不可貌相，難道葉盟主當真是這麽想的嗎？
啊啊啊啊啊不會吧不會吧！！
白七內心崩塌不已，嘴上仍然掙紮道：“都說了我們盟主修的是無情道……”
“正是因為無情道，要忍常人所不能忍，無情無欲，這樣的人，一旦發起瘋來才可怕，不然你之前見過他毫無緣由地綁走其他人嗎？”
白七聽得眼睛都直了，越想越覺得不能深想，但又禁不住細想，細想下來更覺有理，越陷越深：“沒有，你是第一個。”
沈銜星手搭在他肩膀上，感慨地道：“雖然我是有幾分姿色，正常男人見了我情難自禁也可以理解，但你們葉盟主行事也終究是太大膽了些，傳出去實在不妥，不如聽我一言？”
白七三觀都要跟著炸了，忍不住恐慌至極，若是葉盟主無情道當真破了該如何？
他正想開口詢問，忽而有道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什麽言？”
正好省得他問了，這人問中了他的心聲，白七趕緊洗耳恭聽。
沈銜星擲地有聲道：“不能一錯再錯了，不若你現在把我放了，我從此消失在葉盟主的面前，絕了他這不該有的念想！”
白七眼前一亮：“……這倒是個好法子！”
葉盟主多年清譽，怎能毀於一旦？他可是萬年無一的無情道啊！先前死裏逃生撿回來一條命，可萬萬不能折在這裏！！
兩人一拍即合，相見恨晚。
沈銜星順溜地將手遞到他跟前，讓他幫忙解冰魂鏈，白七擡了擡手指正要動。
旁邊忽然站著道熟悉的身影，冰冷，強大，讓人難以呼吸，也不知道盯著他們看了多久。
作者有話說:
洛珩：葉鶴瀾對沈銜星見死不救，關我洛珩什麽事，為什麽要我來哄？
葉鶴瀾：……咱倆對對賬，看是不是被做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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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鶴瀾抓了我想回仙盟審, 那就是想同葉家撕破臉，徹底決裂了，葉家對他那麽差, 早就會有這天的，”葉如煙冷靜下來很有自知之明，“他跟葉元思之間, 且有的鬧了。”
沈銜星想起來還有個關鍵人物, “葉鶴瀾的母親是誰？還活著嗎？”
葉如煙的眼眸低垂下去，聲音很輕：“她如果還活著是輪不到我的……他母親叫葉洛依, 是葉元思的親妹妹。”
仿佛有團棉花堵在了沈銜星的喉間, 上不去下不來，莫名有些憋悶。
葉元思這個人真是有點瘋，狠起來連自己親妹妹都不放過, 無論如何葉洛依都是為了葉家貢獻了自己的命，她死後他們就這麽對待她的兒子？
如果葉洛依泉下有知, 估計死也不會瞑目。
可悲的是她不是終點, 甚至只是個開始，在她之後葉家不知道禍禍了多少鮮活的命。
種種行徑, 葉元思妄想修仙真是走錯路了，他比妖更像妖。
沈銜星想知道的事情都問完了，他將手指覆在葉如煙的肚子上，稍一用力, 溢出了點妖息，妖族少主是比世間一切都更邪的存在, 區區鬼胎是小巫見大巫。
在妖息的震懾下, 那鬼胎的陰氣幹凈利索地被抽了出來，鼓起的那團逐漸消了下去。
所有疼痛全都消弭於無形, 葉如煙捂著肚子還沒緩過來，像是不敢相信就這麽輕易地解決了。
而折磨她多日的陰氣在那人的掌間輕描淡寫地燃為一堆灰燼，對於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情。
沈銜星道：“事情解決後打算去哪裏？”
葉如煙楞了楞，如果連活下來都成為一種奢望的話，人在這種時候一般很難會去想其他。
如果能活，她能去哪裏？對於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小姐來說，除了家之外還有哪裏是她的容身之處？
葉如煙的臉上閃過絲茫然。
就在這時，一股濃重至極的海腥味無聲蔓延，門縫窗縫裏滲進來些透明黏膩的透明液體，所過之處地面一片濕滑。
沈銜星反手斬出一劍，這副傀儡身體裏靈力被封了，妖力又無法使用，他只能靠劍氣掃蕩，逼退那些水團。
好歹在幻境裏交手過數次，後來他又閉關為了對付它們，現下也算得心應手。
他創了套名喚斬風的劍法，可平地起風，將這些水團分割席卷，逐個擊破。
沈銜星正要施展時，忽然發覺不對，這些水團泅濕地面又被掃退後，在激越劍光下，猛然迸出了點火星，瞬息如星火燎原般，將整片水團所過之地全都燒了起來！
火舌竄起，沖天火光將整個屋子映得一片紅光。
刺鼻的氣息讓沈銜星有些眩暈，眨眼間他仿佛又回到了幻境，又回到了那個夜晚……
葉如煙猛地站了起來：“有人想放火燒死我們！”
在葉家能如此猖狂之人，還能有誰？只有一個答案，葉元思竟連裝都不裝了，見沒辦法在葉鶴瀾那兒攔下這樁事後，下決心要斬草除根！
沈銜星淺吸了口氣，從儲物袋裏摸出法器，將這片天地隔絕開來，旋即他只身一人，提劍沖進火光中。
火海蔓延極快，應當是連帶著這一排的屋子都燒了起來，木頭劈裏啪啦地倒下，房梁在烈火中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一道劍氣掃過，撲滅了一星火。
但緊接著另一邊又開始火勢暴漲。
觸目所及，他被火海包圍，似乎有道人影在這火裏站著，一遍遍聲嘶力竭地讓他快走。
沈銜星嗆了一大口濃煙，淩厲的劍氣橫掃出去，眼前滿是灼熱的猩紅。
不，他不能走……
幾近快要窒息時，沈銜星聞到了點熟悉的氣息。
一道人影自火光中走來，每走一步，地面結出片片冰霜，以勢不可擋之勢強硬地將這片火壓了下來。
沈銜星頭疼欲裂，撐著劍支著身子，裸露在外的皮膚燙得通紅，模糊間他覺得這身影有些熟悉，在喘.息聲中，他伸出手去，在那人經過他身邊時，捏住了對方一片衣角。
洛珩……
他的唇角翕張，無聲吐出了這個名字。
那人垂眸朝他望來，長睫漏下的視線漠然冰冷，線條明晰的五官成熟鋒銳。
他輕輕一拂袖，如同拂落一只螻蟻，毫不留情地掃開了沈銜星。
停留在沈銜星眼底最後的一幕，是火紅與雪白的交織下，那道逐漸遠離扭曲變形的身影。
熟悉葉元思行事作風的人，除了葉如煙之外還有葉鶴瀾，他早就準備好了後手，以免發生意外，果然，意外還是來了。
得到詔令趕來的白七和紅五守在一旁，一人前去滅火，另外一人前去探查縱火的真相。
這場火來得突然，好在撲滅得也很及時，白七迅速地清理完了現場，將葉如煙和雲娘都重新妥善安置到了新的地方看管，清理時他發現了躺在地上的青年。
火勢剛起時白七就趕到了，他自然也看見了他在火海中試圖用劍氣滅火，那套劍法他從未見過，矯若游龍，力若千鈞。
應當是仙門中的某位弟子吧？
白七正這麽想著，他將昏迷不醒的青年從地上扶了起來，正準備再找地方另行安置的時候，一道聲音忽而叫住了他：“等一下。”
白七轉眸瞧見自家不茍言笑的盟主，忙解釋道：“我帶這位公子下去療傷。”
“他是犯人，”葉鶴瀾淡淡地道，“把他關到我旁邊的屋子，嚴加看管。”
摸不著頭腦的白七：？
會來火場親自救火的犯人嗎？犯了哪門子罪？但能讓葉盟主親口看管的人，應當是很重要的罪犯吧。
他很疑惑，但不敢問，恭敬地押著人下去了。
*
沈銜星這一睡又重新進入到了幻境裏。
他躺在熟悉的床榻之上，意識不太清醒，記憶混沌得厲害，反覆做著同一個噩夢。
夢裏李夫人離他而去，獨自扔下他一人留在火海中。
他冷汗涔涔，不安地蜷縮著，許久才掙紮著醒來，院子裏的陽光和煦，清風微拂，一切都平靜安然。
沈銜星呆坐在床上好一會兒，眼角餘光裏有道身影逐漸靠近，最終停在他的床邊。
葉鶴瀾進來後就註意到青年發白的臉色，他的模樣有些魂不守舍，葉鶴瀾輕聲問道：“怎麽了？”
沈銜星往旁邊偏了下腦袋，不習慣將自己的脆弱暴露在他人眼前，含糊道：“沒事。”
昏迷前的畫面冷不丁再度浮現，如今看見洛珩，沈銜星不可遏制地產生了絲微妙的情緒。
他於是又微擡眼眸，重新看向洛珩：“我方才做了個夢，關於你的。”
葉鶴瀾安靜聽他說著。
沈銜星清了清嗓子，幽幽地道：“我遇到了危險，千鈞一發之際，你對我，見死不救，而我，傷心欲絕。”
幾個份量頗重的詞語當頭砸下來，葉鶴瀾默了默：“只是夢而已，現實中絕無可能。”
“夢就不算了嗎？”沈銜星將臉埋在膝蓋裏，只露出雙黯然的眼，傳出來的聲音有些悶，“可我的傷心是真的。”
辛閑聲此人仿佛天然知道如何拿捏洛珩，一旦他露出這種神情，再硬的心腸都沒辦法做到熟視無睹。
如今連夢中的事情都竟也要算在他頭上了，怎麽不夢見些好的呢？
葉鶴瀾有些無奈，同時又有點想笑，想了想，靠近幾步，走到床榻邊上，從儲物袋裏掏出個油紙包裹著的東西，四四方方，他遞到青年手邊。
沈銜星低頭瞧了眼：“這是什麽？”
葉鶴瀾將外面的油紙撕開，特地用了保溫術法，裏頭還是熱乎乎的，是塊燒餅。
“不是說想吃？”
實際上沈銜星說過什麽連他自己都不記得了，反應了會兒才憶起他隨口一提的街頭小吃。
沒想到洛珩居然真的去買了？
一時間沈銜星頗覺納罕，又有著被人惦記的妥帖窩心。
沈銜星接過來，吃了一口，酥脆的口感在嘴裏彌漫，純手工揉搟的面餅十分勁道，味道確實不錯。
他掰下一塊塞給葉鶴瀾，餅碰到他的唇瓣，他後退了些許，等到那餅再度餵到他唇邊，他才慢慢張嘴吃了一小塊。
“一塊餅就想把我打發了？”沈銜星懶洋洋地勾起唇，眼裏有細碎的光在閃爍。
葉鶴瀾望著他熟悉的要挑事的眼神，額角跳了跳，他鎮定地問：“你想如何？”
下一瞬，見青年湊過來，斜陽透過窗漫過他周身，他微仰起頭，纖長的手指點了下自己的唇。
葉鶴瀾：……
葉鶴瀾別開臉，將那燒餅往他懷裏推了推：“你再多吃兩口吧。”
沈銜星不說話，歪著頭，無聲望著他。
同時在心底默數，一，二，三……
在三剛數完時，葉鶴瀾那點微弱的掙紮很快有了結果，他認命般地嘆了口氣，擡手扣住青年的發，低頭吻了上來。
輕柔而纏綿。
院子裏的桂花開了，空氣裏縈繞著淡淡的甜香。
一吻方休。
沈銜星靠在洛珩肩頭，偏生還要去瞧對方的臉色：“洛珩，燒餅好吃嗎？”
“尚可。”
明明是他親自買回來的，但卻評價一般。
沈銜星憋著笑，悠悠地問：“那親我的感覺如何？還尚可嗎？”
葉鶴瀾癱著張臉：……
可能實在是沒招了，他擡手撫過青年側頰，不輕不重地在他唇上咬了下。
“你說呢？”
沈銜星抵在他肩頭悶笑不止，先前的噩夢不知不覺間消散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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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火一事幾乎不費什麽力氣就查清楚了，在葉府出的事情，與葉元思逃脫不了幹系，而且這火是邪物引起的火，並非是普通的火油，一般人根本拿不到。
第二日是葉元思的壽誕正日子，那麽多修士都來為他慶壽，卻偏偏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葉元思以為葉鶴瀾無論如何也至少會讓他先把壽誕過完再發難，起碼場面不會鬧得難看。
但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紅五就來請他開堂會審，還是當著那麽多宗門的面。
昨夜發生的事情在修士們間炸開了鍋。
“聽說有人半夜縱火？燒的還是葉家的小姐？這是多大的仇，何至於此？”
“晚上你們沒聽見嗎？好多葉家子弟神神叨叨地聚在一塊，不知道在做什麽，但有邪氣逸散，還把葉盟主召來了，想必事情不會小。”
“葉盟主竟親至了？他不是來賀壽的嗎？原來是來處理邪物？”
“葉家能有什麽邪物啊？開什麽玩笑，葉家都傳承這麽多年了，是九大世家之一……”
一聲聲議論和詰問劈頭蓋臉砸下，讓葉元思一張老臉險些掛不住。
而原本用來賀壽的主位，此刻正由葉鶴瀾坐著，他一身雪衣，表情寡淡，墨發用玉冠束著，周身彌漫無聲威壓。
那些議論聲逐漸變小，都在打量眼前這幕場景，哪有當外甥的親自審舅舅的？葉盟主這幾年的手腕雖鐵血無情了些，可這是自己的家人啊，是什麽樣的事情能讓他大義滅親，連孝道都不顧了？
葉元思半宿沒有睡著，氣色不太好，站在日頭下腳步有些虛浮。
紅五對眾人抱了下手，面無表情地拿出玉簡，上面記錄著從昨晚開始發生的種種，事無巨細。
這是仙盟審犯人時的常規流程，玉簡一出，替天行道，是罪是赦，自有分說。
她擡了下手，玉簡迅速變大，金色小字不斷流轉，像是條長線般環繞在葉元思周身。
“葉元思，身為葉家當家人，你無視仙盟禁令，借以邪法滋養自家氣運，後見事情敗露仍不知悔改，草菅人命，此行此舉違背人倫天理，你可認罪？”
那串小字流轉葉元思周身後，竟逐漸變為淡紅色，這是有罪的象征。
葉元思不發一語，只望著首位上坐著的男人。
如一石激起千層浪，玄門中人盯著那流轉的字符，錯愕不已。
“鬼胎？這種陰毒至極的法子竟還有人用……天哪，為什麽要想不開做這種事？”
“瘋了吧簡直，就算為了家族氣運也不能不拿人命當回事啊！呸，還九大世家之首呢。”
“都走到今天這步了，葉家沒必要自尋死路啊！”
“當朱，有罪，該罰。”紅五轉頭朝葉鶴瀾行禮，一絲不茍道，“請盟主定奪。”
葉鶴瀾緩慢理了下袖口，站起身來，周圍那沸騰的聲音奇跡般地消了下去。
“奪九大世家之位，葉元思流放百裏，凡涉事之人皆需問責。”葉鶴瀾擡手一勾，葉元思腰間的玉牌飛至半空，霎時四分五裂。
那是只有百年世家才有的身份象征，有這玉牌去哪裏辦事玄門都會多少給些顏面，這也是為什麽那麽多家族都拼了命想擠進九大世家的原因。
沒了它，葉家相當於被打回原形，自此後葉家子弟不再受到玄門優待，葉家所行之事也不會額外便宜，一切都需要重頭再來。
這處罰頗有葉鶴瀾的個人風範，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秉公處置，絕不偏私。
……可這是他親舅舅啊，也能毫無波瀾至此麽。
圍觀的玄門之人紛紛無言，敬畏之心更濃重了些，也不由得有些發怵。
有這樣一位嚴明公正的盟主固然是好，但這位盟主像是完全一點私欲都沒有，被剝離了所有的情感，像是……代表著漠然註視著所有螻蟻的天道。
聽到處罰後，葉元思唇角扯出點笑意，他那雙渾濁的眼穿過眾人，死死盯著葉鶴瀾：“好，多謝我的好外甥，葉家有你簡直是光耀門楣哈哈哈。”
“但願有朝一日，你不會後悔。”
葉鶴瀾平靜地一擡手，落字成訣，剛才的處罰形成一連串的金色小字，重新融入了那玉簡中，作為最終的判定。
紅五將玉簡重新收好，領命執行。
葉元思守了這麽多年的葉家，就要變天了。
*
外面發生這一切的時候，沈銜星倚在旁邊的角落看著，旁邊站著白七，白七是個老實本分的孩子，老實在葉鶴瀾說的話，他都會一字不漏地執行。
葉盟主既然說了嚴加看管，他就對沈銜星寸步不離，昨夜沈銜星在床榻上睡著了，他就在床尾站著。
“你家盟主很帥啊，”沈銜星評價道，“那玉簡也是他發明的？”
白七點了點頭，頗有些小驕傲：“我們盟主會的東西可多著呢。”
沈銜星點了點頭：“他這麽厲害，那喜歡他的人豈不是很多？你給我交個底，他有道侶了嗎？”
白七呸呸了幾聲：“我們盟主修無情道，才不會有道侶！”
“哦。”
沈銜星倚著門柱，渾身透著股懶勁兒：“那他有喜歡的人嗎？”
白七：“……都說了他修無情道！！”
沈銜星又乖乖哦了聲，笑瞇瞇的。
他笑得白七不是很舒服，於是便納悶問道：“你問這些做什麽？”
“提前打探一下罷了，”沈銜星微微嘆了口氣，攤手道，“你瞅瞅，葉家豢養邪物跟我有關系嗎？”
白七一搖頭：“那倒是沒有。”
“昨夜的火是我放的嗎？”
白七立即又搖頭：“我看見了，你還去救火了。”
鋪墊到位了，沈銜星問出振聾發聵的最後一問：“既然這些跟我都無關，我清清白白一小修士，你們葉盟主為何揪著我不放呢？”
這問題……好有道理！
白七被問住了，其實他昨夜就想問了，但是他不敢。
他也跟著疑惑問道：“是啊，為什麽呢？盟主不是這樣不講道理的人啊。”
沈銜星唏噓道：“我只能想到一種可能。”
白七耳朵豎了過去，有些緊張道：“什麽可能？”
“你們葉盟主修無情道修得瘋魔了，清心寡欲多年，積攢的欲望快要憋不住了。自地祠見我手撕邪物後，對我一見鐘情……”
說著說著沈銜星悲涼一笑：“但怕我不肯，因此叫你來貼身守候，只等將我強擄回去後霸王硬上弓！”
白七目瞪口呆：……？！！
他下意識想要反駁，但莫名覺得這個邏輯十分通順。
天吶，人不可貌相，難道葉盟主當真是這麽想的嗎？
啊啊啊啊啊不會吧不會吧！！
白七內心崩塌不已，嘴上仍然掙紮道：“都說了我們盟主修的是無情道……”
“正是因為無情道，要忍常人所不能忍，無情無欲，這樣的人，一旦發起瘋來才可怕，不然你之前見過他毫無緣由地綁走其他人嗎？”
白七聽得眼睛都直了，越想越覺得不能深想，但又禁不住細想，細想下來更覺有理，越陷越深：“沒有，你是第一個。”
沈銜星手搭在他肩膀上，感慨地道：“雖然我是有幾分姿色，正常男人見了我情難自禁也可以理解，但你們葉盟主行事也終究是太大膽了些，傳出去實在不妥，不如聽我一言？”
白七三觀都要跟著炸了，忍不住恐慌至極，若是葉盟主無情道當真破了該如何？
他正想開口詢問，忽而有道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什麽言？”
正好省得他問了，這人問中了他的心聲，白七趕緊洗耳恭聽。
沈銜星擲地有聲道：“不能一錯再錯了，不若你現在把我放了，我從此消失在葉盟主的面前，絕了他這不該有的念想！”
白七眼前一亮：“……這倒是個好法子！”
葉盟主多年清譽，怎能毀於一旦？他可是萬年無一的無情道啊！先前死裏逃生撿回來一條命，可萬萬不能折在這裏！！
兩人一拍即合，相見恨晚。
沈銜星順溜地將手遞到他跟前，讓他幫忙解冰魂鏈，白七擡了擡手指正要動。
旁邊忽然站著道熟悉的身影，冰冷，強大，讓人難以呼吸，也不知道盯著他們看了多久。
作者有話說:
洛珩：葉鶴瀾對沈銜星見死不救，關我洛珩什麽事，為什麽要我來哄？
葉鶴瀾：……咱倆對對賬，看是不是被做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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