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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8[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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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8[VIP]

淩霄峰。

深夜葉鶴瀾攜十葉重樓歸來時, 無華已在丹室等候多時,他盯著這藥望了許久,轉手將其添進燒著熊熊大火的丹爐裏, 鎏金鶴頂丹爐爆出陣陣華光,劈裏啪啦的聲音不絕如縷。

無華素衣青帶,負手立在一旁, 哂笑了聲:“你竟能找到它, 倒是有幾分本事。”

葉鶴瀾垂首道:“幸得貴人相助。”

“世上其實根本沒有十葉重樓這味藥,”無華轉身瞧他, “那麽多人都遍尋不至, 你為何找到了?”

葉鶴瀾很輕地擡了下頭:“……沒有這味藥?”

這不過是無華給他的一道試煉罷了,若是他能尋到,他才有資格站在這裏聽他說這些話, 若是空手而歸,那世上將真的再無葉鶴瀾。

無華索性挑明道:“十葉重樓是味傳說中的藥材, 有藥靈伴生, 唯有堅定不移的道心和世間最真摯的情感,方能打動它, 讓藥靈成熟化形,它出現了,才能說十葉重樓存在於世,截止到目前為止都無人見過它。”

堅定不移的道心和……世間最真摯的情感嗎?

葉鶴瀾有些發怔, 他一次次將沈銜星斬於劍下,破掉迷障, 道心大成, 那最真摯的情感指的是辛閑聲嗎?

藥靈幻境裏,還有他淌下的淚。

葉鶴瀾恍若心頭被燙了下似的, 定定地望著面前火紅的丹爐。

“是我運氣好罷了。”葉鶴瀾低聲道。

運氣好,遇上了那樣好的一個人,助他脫困,又幫他打通筋脈,最後還以身涉險陪他尋藥。

無華意味不明地笑了聲,他道:“七日內你需待在藥廬內,房間裏我結了陣法,當此丹出爐時,你需要將其煉化入自己體內,由此成無情道初階,所有情根盡數斬斷。”

“是。”

無華剛走出去,某道鬼祟身影偷偷摸摸地溜了進來,趁著陣法尚未完全將屋子鎖死,那人輕快地溜入房內。

“餵,你是不是葉鶴瀾?”那人來到葉鶴瀾面前蹲下,輕輕地戳了他下。

原本打算打坐入定的葉鶴瀾睜開眼,望見張全然陌生的臉,那是個青年人的模樣,圓臉桃眸,皮膚很白,穿著淩霄峰弟子的服飾。

葉鶴瀾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有什麽事?”

青年幹巴巴地問:“聽說你跟沈銜星淵源頗深,那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在他問出口的瞬間,葉鶴瀾臉色霎時冷了下來,他低下頭:“我不清楚。”

“你怎麽能不清楚?”青年伸手去攥他的衣角,有些急了,“你不是最後一個見過他的人嗎?”

葉鶴瀾反問道:“你又是誰?為何要打聽一只妖的下落?”

青年有些結巴:“我,我……”

還沒等我出個所以然來,一道罡風襲來,拎住他的領子往後卷去,同時門啪地一下合攏,刻繪在窗戶地面上的法陣連點成線,組成幅浩瀚的法陣,靈光註入其中,整個法陣活了起來。

無華的聲音透過窗紙傳了進來:“你修煉吧,不會有人再來打擾了。”

葉鶴瀾專心入定,再不管其他。

長廊裏無華單手抓著這人的衣領,不緊不慢地來到處水榭,亭臺裏擺了副殘局,他便自顧自同自己對弈。

青年終於得以整理自己淩亂的衣衫,望著無華癟了癟嘴,自從前些日子被抓上山來後,他就再也沒機會下去過。

可這樣不行啊,他還要去找沈銜星呢。

如今同沈銜星牽連最深之人就是葉鶴瀾了,他消失前最後接觸的人也是他,葉鶴瀾怎的這般小氣,不過是透露下對方的去處而已,怎麽說變臉就變臉?

青年擡腿就要往水榭外面走,這時外面升起道淡紫色屏障,將整個水榭包裹了起來。

“溫知許,”無華喊他的名字,“你就那麽想知道沈銜星的下落?”

不錯,青年正是溫知許,先前沈銜星助他脫困,他自己找了塊山頭把自己埋起來療傷,沒想到等再度清醒時發現外面變天了,沈銜星妖的身份暴露,人人對他喊打。

溫知許傷已經養的差不多了,聽聞這個消息後實在有些擔心,想來旭陽附近探探他的消息,誰知被無意間路過的無華抓了個正著。

抓也就抓了,比較可惡的事情是,無華竟當真半點不記得溫知許了!

溫知許不想同他說話,面壁思過般對著那淡紫屏障,倔強地從齒縫裏漏出個啊字。

無華拈起枚晶瑩剔透的白棋落下,開口道:“你能用什麽東西來交換?”

溫知許有些狐疑地回頭望了他眼,無華知道沈銜星的消息?也是,身為一峰之主,沒點兒消息渠道也萬萬不能夠。

罷了,既然葉鶴瀾不肯說,他且勉強聽聽他能說些什麽。

溫知許想了想,從懷中掏出個東西遞了過去:“這是我今年剛結的,吃了可延年益壽,增進修為。”

桌上放著顆白白胖胖的雪花梨,瞧著水分十足。

無華擡手慢慢拿起這顆梨,饒有興致地望了會兒,在溫知許無比期待的眼神下,緩緩開口道:“沈銜星還活著。”

溫知許一眨不眨地望著他,靜候下文。

一片安靜。

溫知許:……

他忍不住問他:“沒其他了嗎?我還想知道的是,沈銜星如今身在何處。”

無華把玩著手裏的梨,笑吟吟道:“那就是另外的籌碼了。”

溫知許握了下拳頭,想給他一下子。

還他梨子,這個奸商!

他氣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了。

無華悶笑著繼續下棋,頗有閑情雅致的模樣,不知多久過去了,溫知許仍舊維持著握拳望著他的姿勢,似乎希望借此機會將他的身體看出個洞。

無華笑了笑,終於收手了,他道:“不必擔憂,他此刻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

七日之期一過,緊閉的門扉無聲洞開,大片凜冽寒息倒灌而出,屋內的一切皆染上霜白。

在這間溫度低到駭然的屋子裏,一人手持神劍,緩緩走出,臉上無半點神情,仿佛像是尊冰雕玉琢的神像,光是望一眼便不由自主地讓人心生臣服之意。

無華心神一動,出現在門外,打量他片刻:“成了。”

上回葉鶴瀾結丹時是個雨天,而此次結丹卻無甚稀奇,結丹後他照例居住在淩霄峰,日更不輟地練劍。

無情道修習與普通的道大不一樣,看重的是理智客觀,看待任何事物都超脫世俗之外,又永遠懷有對世俗的敬意。

修習不過數月,秋去春來,淩霄峰上的樹枯了又綠,葉鶴瀾在此道上大有精進,無華總是在忙,鮮少有時間管他,總是會扔給他本劍訣,讓其閉關修煉。

掛在淩霄峰上的月亮又高又冷,永遠透著遙不可及的味道。

落冰在葉鶴瀾意念的操縱下,在半空舞出眼花繚亂的影,仿佛將那輪圓月分割成數份。

最後一劍落,落冰自發歸鞘。

這片演練場是專門為葉鶴瀾所辟,只他一人能進來,他坐在浩渺無垠的山臺上,下頭萬丈懸崖,仙霧繚繞。

方才的劍氣太過淩厲,掃得某片樹葉飄然落下,打著轉兒落到葉鶴瀾肩頭。

過了會兒葉鶴瀾才註意到它,正想將它拂落,那片墨綠在眼前晃過時,一幅畫面悄然在腦海裏重現。

青衣軟袍的少年以木枝為劍,劍意浩蕩,那天也是這樣的夜色,萬千葉影隨他而動,空氣裏滿是蓬勃清新的味道。

定定望了它會兒,葉鶴瀾將其放到一旁,一個被壓抑了數月的念頭浮現上來。

辛閑聲此刻在做什麽?他也會……偶爾想到他嗎?

沈銜星打了個噴嚏,此刻他趴在墻頭,身體有略微的緊繃,不過大半年過去,時安已經長成少年人的模樣,他睡眼惺忪地趴在沈銜星身側,迷茫地張嘴問道:

“爹爹,咱們這是在幹什麽呀?”

經過沈銜星的悉心教導,如今他說話十分流暢,在普通百姓面前也能混得如魚得水,沒有絲毫破綻。

沈銜星轉頭朝他比了個噓的姿勢,他道:“有妖氣。”

原本他陪著時安完成今日功課後,兩人早就歇下了的,睡夢中沈銜星聞到了妖氣,而且愈發濃烈,於是叫起來時安一塊看。

為什麽叫上時安,因為這小子修行一日千裏,比較抗打。

黑夜裏響起嬰兒的啼哭聲,旋即一盞昏黃的燈亮起,李夫人半夜披衣坐起,給懷裏的嬰兒餵奶。

一門之隔的院子裏,頃刻間站滿密密麻麻的黑袍人。

沈銜星乍看了眼,驚得都不困了:“我去,這麽大陣仗,這是來接她回家,還是要她命啊,至於嗎!”

時安提起精神道:“就是就是!李姨娘做的糖水很好喝的,他們怎麽忍心抓走她!”

沈銜星從地上抄起塊石頭砸過去,等引起黑衣人註意後,他將時安往黑衣人裏一推,信任道:“安崽,靠你了!”

輪到他保護爹爹了!

時安化身成鳥,體型膨脹數倍不止,尖嘯著沖這些黑衣人而去,兩方很快打鬥起來。

沈銜星趁亂溜入屋內,寢屋內一個女人靠在床頭,長發亂糟糟地垂在一旁,形容枯槁,那張臉上滿是病氣,她一下又一下地拍著繈褓中的嬰兒,輕聲哄他。

那是個堪堪足月的孩子,濃眉大眼,十分可愛。

屋子裏除了她和孩子之外,還有個碧衣女人,淺淺蹙著眉。

沈銜星疾步奔至床邊,忽略外面鏗鏘作響的打鬥聲,沈聲道:“夫人,此地不宜久留,祝兄呢?”

李夫人很輕地擡了下頭,她眼裏還充滿著水光,掩飾不住的疲憊從這副皮囊裏絲絲縷縷蔓延出來,她笑道:“是你啊小辛,我夫君他外出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碧衣女子道:“姐姐為何如此固執?他不回難道我們就不走了嗎?你聽聽外面多嚇人。”

這大半年跟他們做鄰居,看顧這家人已然成習慣,沈銜星道:“我讓時安在外面頂上了,但怕是也撐不了多久,夫人,就算你要等祝兄回來,也得先保下你跟孩子的命才是。”

李夫人面色微變,一口氣沒順上來,偏頭咳嗽幾聲,拿絲絹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眼神渙散道:“是,是得活下來。”

繈褓裏的幼子啼哭不止,仿佛也感受到了危險的來臨,極度不安。

李夫人將懷裏的孩子遞給碧衣女子,決然道:“小青,你護好他,帶他走吧,後門還沒有怪物來,現下走最是安全。”

碧衣女子第一反應是推拒,駭然道:“姐姐你瘋了?你不打算走嗎?!”

李夫人再度將孩子推了回去,力度大到讓人不容抗拒,她道:“若你還認我這個姐姐,就走!”

碧衣女子接過孩子,滿目焦急,只差跪在床前,她道:“我一定會護好孩子,但是我怎能扔下你看你去送死?姐姐,跟我走吧……”

窗外的廝殺聲愈發激烈,整個院子仿佛都充滿了濃重的血腥氣,時安尖銳地鳴叫,聲音淒厲。

李夫人慘然一笑,她將手裏的絲絹攤開,昏黃燭光下,絲絹上的血赫然可見,而在團團血色中,是碎開的珠貝,她又開始發那怪病了,只是這回不是從皮外長的貝殼,而是從身體裏吐出來的。

她摁住碧衣女子,在其驚懼交加的臉色下,輕輕地道:“我不是不想走,是時日無多了。你當真還要再拖延下去嗎?”

碧衣女子頃刻間潸然淚下,危急關頭顧不得什麽,再多拖延一息都是危險,她抱著孩子跪在床前,哐當給李夫人磕了三個響頭,埋頭跑向後門了。

沈銜星一直默然立在床側,房中只剩下他們二人時,他低聲道:“夫人莫怕,我定然會讓你等到祝兄回來的。”

方才的咳血似乎對李夫人而言損耗極大,她平覆著激.烈的呼吸,她又對他一招手道:“你也來。”

沈銜星走到她床前,李夫人湊近他些許,仿佛是想在死前深深地記住他:“這一年來多虧你了,夫君他每次臨走前都讓你保護我,你也是個傻的,幾塊糕點好吃的……就給我們夫婦倆賣命。”

她說幾句就咳嗽下,斷斷續續,絹布都裝不下她咳出的血了。

沈銜星忙給她順氣,捏住她手腕探脈,她的脈搏十分微弱,像是將死前只剩下了最後口氣。

“這些都不打緊。要緊的是夫人平日裏可曾用過什麽藥?你得的究竟是什麽病?”在探出她脈象已無力回天時,沈銜星驀然有些心慌。

外頭的廝殺仍在繼續,時安兇性被全然激發出來,以一當十,而投在他身上的武器越來越多,很快將他傷得千瘡百孔。

李夫人笑了笑,自顧自地說著話:“我夫君他,八成是回不來了,而我也厭倦了這種生活,那些怪物總是找上門來,說我是他們的公主,要我跟他們回去……”

“他們每次來都殺了好多人啊,給我看病的大夫死了,我真正的家裏人也死得差不多了,還有無辜的百姓們也遭受此無妄之災。”

李夫人說著說著,清淚止不住地滑落,“若我跟夫君相守,一定要有這麽多人的命作為代價,我於心何安?”

“最該死的人是我啊,是我啊!”

她悲愴大笑,手錘胸口,哭得聲嘶力竭。

那副悲慘的模樣,讓沈銜星望了都心頭一酸,他剛來浮夢村時就撞見他們成婚,後又看著他們二人琴瑟和鳴,順利生孩子,他們只不過是想過普通人的日子罷了,為何會落到這般田地?

“夫人你沒有錯,你不該死,該死的是那些怪物。”沈銜星輕撫著她的後背,一遍遍道,“你先省些力氣,時安怕是撐不住了,我得出去看看。”

還未等他離開,李夫人又一把驀然抓住他的手,那張素凈的臉上涕淚交加,眼眶通紅,她道:“我其實早就知道解決怪物的辦法了,只是我舍不得我的孩子,他還那麽小……”

血水濺灑在窗戶上,嘶吼聲陣陣,罡風激蕩。

沈銜星怕刺激到她,便依著她的話安撫道:“是,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了才有將來和以後,你也想親眼看著孩子長大,對吧?”

李夫人死死地攥著他,像是在抓住最後根救命稻草,她喃喃道:“孩子,對,我本來是想等夫君回來再給孩子取名字的,可他回不來了,我也要死了,那孩子叫什麽好呢?”

“總不能我死了,孩子都還沒個名字,那他日後定然會遭人恥笑的。”

窗戶上的血看得沈銜星心驚,怪物是沒有血的,這些血只能是時安的。

他一心二用,分神註意著外頭的動靜,一半心思在李夫人身上,他道:“那夫人有想好的名嗎?想好了我就先帶你去處安全的地方,可好?”

搖曳不穩的燭火下,李夫人忽而輕輕地笑了下,沾染著血和淚的臉上,那雙眼眸裏滿是留念與不舍,她道:

“我是無緣看見他長大了,少年自當扶搖上,攬星銜月逐日光,我唯願他意氣風發地長大,永遠遠離災厄,摘星逐月,發出萬丈光芒。”

“便叫他銜星,姓沈罷。”

銜星,沈……

沈銜星愕然擡頭,不敢置信地望向她。

進入幻境來的一切轟然在眼前重現,紛飛成碎片,又聚攏成塊,化作洪流將他當頭棒喝。

為何那般巧合,他一入幻境就撞見迎親的喜轎,為何這對夫婦無論做什麽好吃的都給他送來一份,為何每次祝公子都來叮囑讓他保護好她,為何時安會天然對她那麽親近,為何他看見她病弱會沒由來的恐慌……

他唇角顫動不止:“一直以來,未曾問過夫人名諱,敢問夫人全名是?”

李夫人反覆念了幾遍沈銜星這個名字,自覺很喜歡,她身子痙攣了下,大口大口往外吐血,沈銜星瘋了似的把各種丹藥掏出來,也不管對不對癥,想先吊住她的命。

李夫人擡起手,似乎想要竭力再碰他一下,沈銜星忙握住她的手,將參丸餵到她嘴邊,語不成句:“夫人,夫人你先吃下,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

“我叫李碧落。”李夫人推開了他送來的丹藥,虛弱地朝他一笑,“沒用啦,吃什麽都沒用了。”

李碧落,碧落夫人。

——所有線索重疊到一塊,指向唯一事實,原來當日沈銜星在郎中處見過的那方保胎藥,那個孩子,那個他們求神拜佛,不顧自己性命也要生下的孩子……

是他啊。

沈銜星當胸宛若巨石碾過,讓他喘不過氣來,無數紛繁覆雜的情緒一齊湧上來,最先占據腦海的,是深深的恐懼。

這對夫婦是他的親生父母,他們親手造了這個幻境,在外界碧落夫人已經難產死過一回了,難道今日要讓他親眼見著她死第二回嗎?!

“若是我的孩子長大後,能同你一樣就好了,不求他建功立業,金榜題名,但求他平安喜樂……”

她瞳孔開始渙散,回光返照般坐直身體,望向窗外,那裏倒映出無數條廝殺的影子,她向前撲了下,沈銜星趕緊將她抱住,淚水猝然模糊視線。

“不,別死,別死……不要扔下我!”他瘋狂地想要調動靈力,不顧氣血逆行,想要為她續命,但傳遞過去的靈力宛如蒸發了般毫無作用。

李碧落倒在他懷裏,雙手張開,恍惚間像是個虛虛的擁抱。

“從今日起,不再有任何人需要為我而死了。”

她身體驀然爆發出陣強光,無數熒光從他懷裏灑落,化為簇簇利箭直指窗外,將每個黑袍人都死死定住,炸出蓬蓬血霧。

“娘!娘……我求你……明明該保護你的人是我啊……”沈銜星閉著眼,嗓音嘶啞,崩潰又絕望。

虛空中仿佛有道熒光短暫停頓了下,旋即輕輕地落在他的發間,像是個無力又親昵的觸碰。

一觸即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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