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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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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VIP]

片刻後, 後山一處山洞。

沈銜星、白衣劍修、還有隔壁新婦,整整齊齊地被捆在一塊。

白衣劍修表情淡淡,新婦一臉茫然, 沈銜星……沈銜星滿是不敢置信。

他在旭陽峰時遇到的同門好歹都有一技之長,葉鶴瀾自不必提,築基期就戰鬥力超群, 單是依雲和江淮都一個擅陣法, 一個扇子舞得極好。

可眼前這名劍修,堪堪只在那水鬼手下過了五招, 然後就敗了!

玄門人才竟雕零至此!

山洞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在這詭異的氣氛裏,沈銜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明明身在妖族,卻為玄門的未來嘆了好大一口氣。

一雙清淩淩的眼望著他, 那劍修淡淡道:“你想說什麽?”

“你剛才那套歸一劍法耍得還不錯, ”沈銜星試圖委婉,“只是在第三招流雲時, 挑刺角度幅度再大些,跟第四招銜接更流暢就好了,你是不是靈力不太穩得住?”

劍修垂著眼眸,意味不明地笑了聲, 帶著點冷意。

“我姓辛,名喚閑聲, 道友師承何派啊?”

劍修道:“洛珩, 無門派,散修罷了。”

三人中新婦手無縛雞之力, 只有沈銜星和洛珩能想辦法破局,聽到他說是散修,沈銜星頓時也不稀奇了。

他動了動身子,用胳膊肘戳了戳旁邊的人:“我的儲物袋裏有把墨刀,你幫忙拿出來下。”

墨刀是把鋒利至極的刀,可斬天下品階比它低的萬物,在這種情況下用來斬斷他們的束身繩索再好不過。

沈銜星雙手都被綁死了動彈不得,只能寄希望於洛珩。

劍修聽他說墨刀就知道了他的意圖,他往旁邊挪動了下,偏過身子用極為別扭的角度去夠沈銜星腰間的儲物袋。

沈銜星關註著他的動作,眼角餘光是抹月白與墨色的雜糅,白的是衣襟,墨黑的是長發,兩人湊近錯身時,他聞到縷若有似無的淡香。

記憶中某些旖旎畫面一閃而過,兩道身影流水似的交纏互融,細白的頸,輕顫的腰,修長的腿,叫囂又邪惡的欲.念……

這瞬間,沈銜星鬼使神差地道:“餵,你知道葉鶴瀾嗎?”

那原本要挨到儲物袋邊沿的手指一頓,葉鶴瀾望著掛在腰間的那個袋子,慢慢地擡頭,近在咫尺的少年恰好也在瞧他。

撞上視線時,沈銜星眨了眨眼睛,先一步偏頭。

“你認識他?”葉鶴瀾問。

其實剛說出口的瞬間沈銜星就後悔了,雖同樣都是白衣墨發,性子高冷,可他怎能看見洛珩就想到葉鶴瀾?這太侮辱葉鶴瀾的劍法了。

更重要的是,葉鶴瀾興許已經死了,就算沒死,現下也是廢人一個,怎麽可能碰巧就出現在幻境?

沈銜星打算敷衍過去:“畢竟是玄門第一嘛,我同他有點交情。”

葉鶴瀾不動聲色地道:“什麽交情?”

哎呀這人,跟他聊別的半天不說一個字兒,怎麽談到葉鶴瀾就話多?莫非他……仰慕葉鶴瀾?

也是,當玄門弟子的,誰沒被師尊耳提面命過要向葉鶴瀾看齊呢?

再聯想到他那一手慘不忍睹的劍法,沈銜星有點心生憐憫,他道:“相逢即是有緣,既然你問了,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你出去後可要保密。”

在他說話的空擋葉鶴瀾仔仔細細地從腦子裏搜尋了遍,確定及肯定沒見過這人。

方才他趕到時,辛閑聲被水怪打得毫無反手之力,劍法雖好,可內府無半點靈力,就是個普通人。

如此特別的人,若他見過一定會有印象的,雖不知為何見他第一面卻又隱隱熟悉的感覺……

聞言葉鶴瀾被勾出點好奇,洗耳恭聽道:“哦?”

沈銜星其實沒想好要說什麽,朋友肯定不可能,同門師兄弟又過於迎合當下玄門熱議的重點,容易讓人生疑,說是道侶……就更奇怪了,那麽就只剩下一種合理身份了!

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仿佛在說什麽大秘密:“方才你道我為何能一眼瞧出你劍招的破綻,這不很明顯嗎?”

葉鶴瀾沒聽懂:“明顯什麽?”

沈銜星一字一頓地告訴他這驚天動地的秘密:“葉鶴瀾是我徒弟,他的劍招是我親手指點的。”

葉鶴瀾:…………?

他沈默半晌,望著這口出狂言的人:“你少胡說八道,他根本沒拜過師。”

現在的江湖術士怎的這般輕狂?葉鶴瀾死了就可以無所顧忌地拿他起勢了?

這真是……真是……

自弱水洗滌後,葉鶴瀾的情緒像是暫時被封住,勉強在一池荒蕪中維持著平靜的表面。

可現下,卻陡然被激出了荒謬的感覺。

“我當年的劍法可是天下第一,你不信?”沈銜星張嘴就來,“葉鶴瀾的佩劍叫落冰,落冰的晶魄但凡感應到妖氣就會亮起。”

“落冰神劍,天下皆知,無甚稀奇。”

沈銜星笑了笑:“我還沒說完呢,葉鶴瀾承蒙上天眷顧,擁有獨一無二的聖水靈根,但凡他情緒產生波動,身邊就會產生一些異象……”

說到這兒他故意停下,賣了個關子,杏眸微挑,揚出幾分狡黠。

明知道他在胡說,葉鶴瀾握緊拳頭,卻還是聽了下去:“什麽異象?”

“他生氣的時候,水汽會凝結為冰錐,但若是歡愉之時,水汽就會化為綻放冰蓮。”沈銜星裝了波大的,拖長語調,“這個總不能是人盡皆知吧?”

這些異象若非葉鶴瀾親近之人,絕無可能知道。

他說的竟是真的。

葉鶴瀾臉上那不以為意的神色消失了,有那麽瞬息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記憶錯亂了,莫非他當真拜過什麽劍法超絕的凡人師父?後來又失憶不記得了?

他定定地望著沈銜星:“他既拜你為師,為何他死時沒見過你?”

這廢柴小劍修如此關心葉鶴瀾的事情,連他死時的情景都記得這般清楚,想必當日玄門圍剿沈銜星時,他也在場?

沈銜星神色如常道:“在他死前我們就鬧掰了唄。”

“為何鬧掰?”

還窮追不舍地提問上了,沈銜星原也只想著裝完後能讓這小劍修安心聽他指揮,沒什麽功夫仔細編排,他決心給他堵回去:“說出來有些悖逆人倫,還是不說好了。”

葉鶴瀾咬緊了牙,他倒想知道,是怎麽個悖逆人倫的法兒!

“你說,”葉鶴瀾忍氣吞聲道,“我保證不會有外人知道。”

“嗨呀,”沈銜星像是被纏得沒辦法了,他道,“我承認葉鶴瀾是天資聰穎,一點就透。但許是日夜相伴,他竟對我產生了……非分之想,對我頗為迷戀,我大為驚駭,拒絕了他,然後我們再未見過。”

葉鶴瀾:………………

那點荒謬很快轉為了難言的憤怒,他氣得手都有些抖。

“頗為迷戀。”他面無表情地緩慢重覆著這四個字。

沈銜星一副頗為唏噓的模樣:“雖後來他對我由愛轉恨,但好歹師徒一場,等有空了我會去他墳頭燒兩炷香,也算是全了這段緣分了。”

既然崇拜葉鶴瀾,那廢柴小劍修聽完這段故事,應當對他也有幾分敬意了吧?

自認為很好地收了尾,沈銜星咳了聲,拐回主題:“行了,快把墨刀拿出來吧,我救你們出去。”

旁邊沒有動靜。

沈銜星別扭地偏過身子去看,用胳膊肘再度戳了他下:“餵。”

方才還十分配合的葉鶴瀾咬著牙,皮笑肉不笑道:“既然你這麽厲害,又何需我的幫助?你一定自己也行,不然葉鶴瀾怎會……拜你為師?”

被捆成粽子的沈銜星:?

事情的發展怎麽跟他料想的全然不一樣?

他傻眼了:“別鬧了,待會兒若是水鬼回來了,咱們仨都不夠他一口吞的。”

“區區水鬼前輩都無法解決嗎?”葉鶴瀾訝然,“你的劍法不是天下第一嗎?”

方才還悶葫蘆,生死關頭倒是牙尖嘴利起來了!

沈銜星忍著氣:“你不也沒解決?我隨便折根木頭都比你厲害,你那用的是劍嗎,是燒火棍吧?”

靈力虧損的葉鶴瀾閉上了嘴,臉都紅了。

先是被侮辱私德,現下又被質疑劍法,饒是泥人都被激出了三分血性。

眼見兩人間的氣氛針尖對麥芒似的愈發詭異,從頭到尾旁觀他們的新婦開了口:“……要不我來吧。”

被氣得頭疼的沈銜星恍然意識到,原來這兒還有第三人,只不過新婦的存在感太低,竟被忽略了。

原本是她夫君臨走前囑咐他照看一二,沒想到將人照看到水鬼老巢了,沈銜星有些不太好意思。

但現下也沒有旁人能選了,這廢柴小劍修不僅劍法差,脾氣還詭異。

沈銜星只得訕笑了下:“你行嗎?墨刀是把小匕首,刀鞘上有鳥狀紋路……”

他堪堪描述了幾句,旁邊那道身影勉強地動了一動,“她一個凡人知道什麽?”

葉鶴瀾面冷如冰,盡量用快的速度從儲物袋內四處尋找,摸出了把黑色短匕,用它在繩索上一劃,先解開了離他最近的沈銜星的繩子。

掙脫束縛後沈銜星接過墨刀,幹脆利落地替葉鶴瀾和新婦松了綁。

新婦手都被綁疼了,小口地給勒紅的手腕吹氣,她道:“多謝辛公子。”

沈銜星走到山洞口前往外看,謔,底下就是萬丈深淵,山壁如削,透過綿延的山線望去,隱隱透出方水色。

他又想起件要緊的事情,問新婦道:“對了,那水鬼為什麽要抓你啊?”

新婦蜷縮成一團,想了想:“他說要帶我回家。”

葉鶴瀾問道:“你認識他麽?”

新婦搖了搖頭,有些恐懼:“他是怪物,我害怕都來不及。若是我夫君在就好了。”

葉鶴瀾打量著她,頓了頓:“你夫君……是人嗎?”

新婦篤定地一點頭,笑得乖軟:“我們自幼相識,能嫁給他是我畢生所求。”

葉鶴瀾皺了下眉頭,卻沒再說什麽了。

沈銜星單手撐在崖洞邊上,足尖踩住邊緣,只靠手臂支撐自己的重量,往外探身瞧去,將上下打量得更仔細了些。

然後他發現這水鬼真的很會選地方,這山洞開在半山腰,上不見頂下不見底,崖壁近乎垂直,沒有任何落腳點,連藤蔓都沒有。

新婦望著他整個人都幾乎懸空,嚇得直捂住胸口:“辛公子當心呀。”

相較於她,葉鶴瀾並無這種多餘的擔憂,此人身法不錯,且都是天下第一了又怎會輕易掉崖摔死?

沈銜星平穩地把身子收了回來,拍了拍手,無奈道:“現下只能靠禦劍下去了,洛……洛道友,你帶夫人先走吧。”

“啊?”新婦楞住了,“那辛公子你怎麽辦?”

“我自有辦法。”

葉鶴瀾眉頭微蹙:“你行麽?”

“不行也得行啊,”沈銜星不以為意地笑了下,“你們一個是弱女子,一個過不了五招,若是那水鬼再回來,我興許還能再擋一擋。”

葉鶴瀾沒有說話,作為宗門的奇才,同門有事向來都是他站在第一個,師兄弟出事也是他先頂上,長久以來已然成為習慣,仿佛這是他與生俱來的責任。

頭回被人列為被保護的範圍,這感覺很陌生。

新婦有些游移不定:“若不然等等我夫君?他很厲害的。”

“再等下去天就黑了,只怕會更危險,”沈銜星將新婦從地上拉起,“快走吧。”

葉鶴瀾將劍祭出,變為方足夠站人的長劍,讓夫人先上,待兩人在劍上站定後,他語氣生硬地道:“等我將她送回家就來接你。”

這小劍修雖廢柴,但也算有點良心。

沈銜星大方地單方面決定不同他一般計較,他站在洞口朝他揮手,笑瞇瞇道:“你們安全最要緊,放心吧。”

葉鶴瀾沒有廢話,長劍飛馳而出,朝著山下而去,像是天際一只孤飛的鶴。

等確認他們走遠了,沈銜星琢磨了會兒,嘗試在識海中聯系時安,時安也是靈物,若它來了應該能帶他下去,只是不知道它能否感應到。

若是無法聯系到時安的話,那就再想想有什麽靈器能用,再不濟沈銜星恢覆妖身,那水鬼也不在話下。

他席地而躺,翹著二郎腿,眺望地平線,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此處視野開闊,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天際橘紅金黃交織蔓延,如織女織就的雲霞,遠方映出片閃爍亮銀。

沈銜星本就沒有睡好,此刻不自覺開始犯困,這瞬間的安好讓人產生了種錯覺,恍若那些生死仇怨,舊年沈屙,全都化為輕風遠去。

而他只屬於這方小山洞。

沈銜星瞇著眼,正要慢慢地睡過去,逐漸模糊的視線中忽然出現了個白點。

長風拂過那人的烏發,掠過那雙狹長鳳眸,人影由遠及近,在漫天餘暉下,在繾綣溫和的風裏,他落在山洞口,隱去額角的些許汗意,朝沈銜星伸手:

“上來。”

君子一諾,既說了要回來,他就會回來。

沈銜星發了會兒呆,輕盈地跳上靈劍:“多謝。”

靈劍緩慢掉了個頭,往村子的方向飛去。

這小劍修的靈力果然不濟,不過是禦劍而已,返程時比去程慢多了,從沈銜星的視角可以瞥見那截細膩瑩亮的頸,泛著層透明水光。

他瞧了會兒,忽而開口:“餵,你要不要拜我為師?”

平穩的靈劍倏爾抖了抖。

方才被強行遺忘的片段又湧現上來,葉鶴瀾冷冷道:“不必。”

他知道他拒絕的人是誰嗎?不識好歹的廢柴小子!

沈銜星在沒有用任何法力的情況下在水鬼手下走了二十餘招,且渾身一掏就是上品法器,怎麽瞧都是世外高人深藏不露的模樣吧?

若是有眼有珠低階修士在此,怕是早就跪地高喊師父了,為何會有人拒絕?

思來想去,想去思來,結合先前兩人的對話,沈銜星腦子裏緩緩地冒出個唯一的,又極為合理的能解釋當下情況的猜測:

“你該不會是……怕像那葉鶴瀾一樣,拜我為師後,抵抗不住我的魅力,也走上他的老路迷戀上我吧?”

葉鶴瀾:……

他驀然回頭,眼裏冒火:“辛閑聲,你若再胡說八道,我就將你扔下去。”

沈銜星噗嗤笑出聲來,擺了下手:“好了好了,逗你的,我不說了。”

安靜了沒一會兒。

仿佛像是避嫌似的,又或者怕這番話當真惹出少年綺思,身後那具身體若有似無極有分寸地往後移開些許,與葉鶴瀾保持距離。

葉鶴瀾:…………

繼沈銜星後,他第二回嘗到了崩潰的滋味。

回到小院時,那對新婚夫婦候在門口相迎,除了他們之外,還有溫吞趴在夫人腦袋上的一只白鳥。

沈銜星剛從靈劍上下來,早晨才見過的祝公子大步走來,同他道謝:“辛公子和洛公子的恩德,祝某沒齒難忘,若不是有你們在,內子恐怕早就被抓走了。”

他從懷裏掏出兩面古鏡,“這是我們夫婦二人為你們準備的薄禮,還請收下,不要推辭。”

沈銜星自然不肯要,他道:“也沒幫上什麽忙,那水鬼古怪得很,不知是什麽來頭,我們能平安回來已是幸事了……”

他心不在焉地說著,註意力全被夫人頭上的那團鳥吸引住了,時安這崽子怎麽回事?才見過幾次面就堂而皇之地趴別人頭上,還是個女子,這也太不尊重對方了!

怪不得方才在識海傳音時它毫無動靜!

他朝時安擠眉弄眼了會兒,警告它讓它下來,奇怪的是往常十分聽沈銜星聽話的時安此刻卻將腦袋一偏,毫無反應。

葉鶴瀾道出關鍵:“水鬼的品階不容小覷,似是深海之物,以凡人之軀抵擋不現實,得盡快想個法子以絕後患才是。”

“不要緊,”祝公子淡淡地道,“回來時我沒尋到夫人,找到水鬼的蹤跡,已經將其重傷了,短時間內它應該不會再來。”

此言一出,沈銜星和葉鶴瀾都神情古怪地望著他。

這祝公子一看就是凡人,體內也沒有任何練氣築基的痕跡,他說他重傷了水鬼??

那兩人聯手都打不過水鬼的葉鶴瀾和沈銜星算什麽?

沈銜星狐疑道:“此言當真?”

夫人笑吟吟地挽著她夫君的胳膊,一副依戀的小女兒情態:“我說了我夫君很厲害的!”

祝公子再度將兩面古鏡送給他們,兩人沒再拒絕,神情恍惚地收下了。

要回家了,時安戀戀不舍地從夫人頭上飛下來,回到沈銜星手上團著:“爹爹!”

“別喊我爹,沒你這樣的好大兒。”

時安又樂呵地一偏頭,朝向葉鶴瀾,張嘴道:“洛珩哥哥!今天還能再陪我玩兒嗎?”

沈銜星跟葉鶴瀾望向彼此,同時開口。

“你就是它爹?”

“你陪它玩過?”

兩人一鳥坐回院子裏,時安嘰嘰喳喳半天,總算是將這兩日發生的事情全都講述了遍。

沈銜星頗為意外,怪不得,他就說昨夜在他離開後定然是有人來了,他回來時時安都燒得沒那麽厲害了。

那時他們並未相識,洛珩原本可以不管的,可作為陌生人的洛珩還是管了,相當於救了時安一命。

如此恩情,沈銜星必然要償還,他昧著良心說了前半段話:“道友,雖不知你來此幻境的目的,但你為人仗義,我同你一見如故,不若你在此歇下,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我在所不惜!”

葉鶴瀾心情十分覆雜,兩次同時安相遇,都讓他覺得它爹不太靠譜,後意外同辛閑聲認識,他發現對他第一印象果然不錯。

辛閑聲鬼話連篇,汙他清白,瞧不起他的劍術,渾身上下也就知恩圖報的這點心能看。

他不願同這樣的人結交,還是找草藥更為要緊。

葉鶴瀾冷聲拒絕道:“不必,照顧好你的鳥,如無必要不用再見。”

他轉身離開這方小院,走得頭也不回。

從懷中掏出羅盤,葉鶴瀾習慣性地打開看了眼,這是在他臨走前無華給他的定位羅盤,可定位到尋找十葉重樓的關鍵線索,從進入幻境到現下已經一天一夜了,還從未亮過。

而這次打開時,葉鶴瀾望見了一星亮光,那紫色熒光亂轉後停下,直指某個方向。

跟著它轉了一圈後,最終指向辛閑聲的院子。

葉鶴瀾:……

院子裏沈銜星抱著鳥,長嘆了口氣,他想他可能是同劍修這個物種犯沖,怎麽一兩回遇到的都是這臭脾氣?

難道玄門盛產這款高冷硬石頭的修士?

他不可避免地又想到葉鶴瀾,心頭有點亂。

正好手邊有現成的鳥,沈銜星使勁揉了揉:“我沒回來前你有註意過那個祝公子嗎?我覺得他好奇怪啊……你怎麽變得重了點?是我的錯覺嗎?”

時安臉都被揉歪了,啾啾啾得變了調,倏地,它豆豆眼一亮,撲騰著朝門口飛去。

柴門被人叩響,門口站著那才離開的面癱白衣劍修,像是身後被鬼追著:“……天色已晚,我能借住一宿嗎?”

沈銜星微微一笑:“不是如無必要不用再見嗎?”

葉鶴瀾本就不會說什麽好話,以往都是只用修煉就好了,去哪兒都是旁人捧著他敬著他喚他觀塵公子,從未做過如此反覆無常的事情。

半晌,他憋得臉都紅了,攥緊劍柄,低聲道:“我有事情……想……”

倚在門邊將他所有反應都盡收眼底的沈銜星不可自抑地笑出來,天吶,這小劍修雖劍練不好,脾氣也怪,但逗一逗就臉紅,怎麽跟葉鶴瀾一樣好玩啊哈哈!

他邊笑邊單手搭在他肩上請他進來:“好了,你進來吧,你想問什麽?”

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修長如玉,膚白似藕,少年肆意愉悅的笑著,像是叮咚作響的琵琶,眉眼浸在徐徐落下的夜色裏,漂亮得不像話。

葉鶴瀾不過是晃了眼,竟有些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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