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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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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VIP]

沈銜星微怔:“我沒有不開心。”

他是青女一手帶大的, 任何情緒波動青女都比任何人能先察覺,她低頭瞧了他會兒,聲音裏摻雜著包容的笑:“好。還沒問, 外面這場大雪是因葉鶴瀾而起?他……死了嗎?”

在提到死的時候,她有略微的遲疑。

沈銜星淡淡道:“死了也是他的命,跟我們無關。”

金丹被活剖, 能活下來的人實在寥寥無幾, 青女於是不再多問。

這次回來沈銜星是專程為青女治療的,他從滿是符咒的冰盒中取出金丹, 那金丹渾身泛著鮫珠似的柔和白光, 這才是它原本的模樣,與其說它是葉鶴瀾凝成的金丹,不如說它是妖界的禦霖珠。

他專心施法, 禦霖珠綻放出萬丈華光,輕柔籠住青女, 她的身體在如此盛光中模糊成道側影, 而沈銜星卻能感覺到那一直落在他身上令人安心的眼神,那是親人間的信任。

片刻過去, 血肉在枯骨重生,筋脈重塑,那沈郁的病氣從她身上驅散,她的心臟重新恢覆有力的跳動, 白光褪去,一位溫柔端莊的美婦人坐在他面前, 她五官小巧, 頭上只插了根撲簌玉釵,穿著身石青衣裙, 對著沈銜星緩慢眨了下眼睛。

一別多年,這塊壓在沈銜星心頭的重石移走,他眼裏陡然泛起些酸澀,正要開口說些什麽,禦霖珠黯了黯,一股涼意陡然從脊椎竄出,沈銜星猝不及防噴出口血沫!

青女面色一變,下意識撲了上去,她還未全然適應這新長出的半邊手腳,移動的是另半邊,等整個身子都隨著移動上前的時候,她險些撲了個趔趄,好險抓住床榻邊沿穩住,她馬不停蹄地抓住沈銜星去探他的脈。

眼底漫開片黑底金星,暈眩一重接著一重,耳畔的聲音時大時小,茫然間沈銜星只覺有股邪火在體內亂竄。

一只手搭在他額上,青女那張焦急的面孔近在咫尺:“溪止,你怎會食用赤炎丸?”

“赤炎丸?”沈銜星慢半拍地回應,神情一片空白,“那是什麽?”

脈來急促,一息超過五至,氣血加旺,這分明是服用赤炎丸後的脈象!赤炎丸乃世間最烈之丸,加以真火煉制,服之可鍛煉金剛之身,不懼任何攻擊。

然而沈銜星是木靈根,木與火天然對沖,用後會損傷根基,青女探出他並非是誤食一時的丹藥,而是起碼服用了整個療程,日積月累的火癥才在此刻爆發。

“你好好想一想,”青女抿著嘴,克制住著急,“有沒有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服用丹藥?”

“我從未在旭陽峰服過任何人的丹藥,”沈銜星臉上已蒸騰出些許汗意,他道,“我只服用過熊伯帶來的永椿丸。”

青女登時下地去查看藥櫃,剛恢覆人身她走得腳步虛浮,宛若小兒蹣跚學步,中間還摔了次,她跌撞著爬起,找到放永椿丸的藥屜查看,裏頭是滿的,而它隔壁裝赤炎丸的藥屜是空的。

熊伯這傻子,做事粗心毛躁,他竟拿錯了藥屜!

她大步奔至床前:“你用了多久?多少顆?”

“我……記不清了,”沈銜星大口喘息,頃刻間薄汗浸透衣衫,“從上旭陽峰開始,就一直在用。”

青女臉色徹底變了,她取來戥秤,稱了梔子、龍膽草、黃岑各三錢,用妖力將其快速煉制成丹丸,用水給沈銜星送服下去。

誰知剛服下沒多久,沈銜星再度吐了出來,赤炎丸在他體內紮根已久,普通的清熱之藥已經不起作用了!

沈銜星張著嘴,眼神空茫地望著屋頂,汗水浸透重重衣袍,四肢傳來幹渴到極致的麻意,他宛若烈火中的幹柴,從骨頭縫裏散出開裂聲。

在極致的灼燒感中,他一頭昏了過去。

這夜過得極為漫長,在極致的痛苦中沈銜星無法安眠,斷斷續續地醒來數次,又迷糊地昏死,熊伯和青女在他床頭熬了一整晚沒睡,想盡各種辦法。

雪足足下了整夜,若柳絮浩蕩,萬樹梨花開。

第二日沈銜星醒來時,青女摸了摸他的頭發,欲言又止道:“溪止,你服用赤炎丸的時日過久,體質又特殊,各種丸藥咒法我們都試過了全然無用,再這樣下去恐有性命之危,需盡快找到水性靈物方可緩解。”

一夜過去沈銜星不僅毫無好轉,體內的火有愈演愈烈之勢,仿佛要將他神魂燃盡,他忍耐著:“水性靈物,禦霖珠可以麽?”

“禦霖珠……已染上妖氣了,不能算是靈物。”青女回答得很艱難,“現下能最快速解毒的只有世間聖級靈物,聖水靈根。”

沈銜星白凈的臉上閃過絲空茫,他確認道:“你是說,葉鶴瀾?”

“對,至烈至猛赤炎,至潤至凈聖水,這兩者是相克的,”青女焦急地蹙著眉,“葉鶴瀾死了嗎?”

沈銜星:……

這瞬間找不到任何詞匯能形容他的心情,偏生烈火灼燒得他幾欲發瘋,春生惴惴地縮在不遠處,壓根不敢靠近他,擔心會被燎到。

“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這夜青女將所有醫書典籍全然翻遍,她擡手一按眉心,有些無可奈何:“溪止,是你等不起了。你服用了太多,若是今晚前再不得解,此火將吞噬你的神魂,你會死的。”

“溪止,都怪我,是我不好……”熊伯眼睛都熬紅了,“我這就去將葉鶴瀾綁來!”

已被焚心一整晚的沈銜星咬了下牙:“……我知道了。”

世事就是如此難料,原本他以為跟葉鶴瀾不會再見了,他將他扔在那處私宅裏獨生獨滅,也可說是墳墓,一個失去金丹的人還能活多久?這場雪祭不就是天道為他送行嗎?

偏在他不想再見葉鶴瀾時,發生了這樣的事,仔細想來也有預兆,先前在旭陽峰寢廬時,那會兒沈銜星的身體就出過異狀,只有在靠近葉鶴瀾時才得到緩解,當時他沒多想。

而現在他必須多想。

沈銜星的每個選擇都做得毫不遲疑,在所有大是大非前他只選自己。

葉鶴瀾的命同他的命放到一起,那自然是他更金貴。

臨死前若葉鶴瀾還能為他解毒,那是他在這世間的最後點剩餘價值,他該為此感到榮幸才是。

再度睜眸時,沈銜星用盡所有法力壓下不斷在血脈暴走的沸騰熱意,他道:“我回去找他。”

沈銜星安置好禦霖珠,又同熊伯和青女道別,他返回了私宅。

*

石臺處已是萬裏冰封,整個後院皆蒙上層薄冰,繚繞的寒息同灼灼桃瓣糾纏,綻出凜冽花香。

那落在葉鶴瀾傷處的雪輕柔地融入肌理使之愈合,所有落雪盡數向此處歸攏,將他眉眼都染上層霜白,加速他的好轉。

再度踏足此處時,沈銜星全然沒了先前的輕松,他大步流星地踩過莽莽白雪,來到石臺處,望向那雪堆裏的身影。

他小心跪坐下來,伸手探了下葉鶴瀾的鼻息,嗯,還沒死。

漫天飛雪都有目的地歸攏到一處,冰肌玉骨的少年霜雪加身,似是披了件白袍。

沈銜星逐漸察覺出不對,這雪似是在幫葉鶴瀾療傷?所以才讓本該死亡的人,尚存了生息。

“有意思。”他笑了笑,伸開五指向上一擡,飛雪凝滯,時空靜止。

動用妖力使得體內血流加速,沈銜星胸口一癢,喉結滾動間再度咳出口血,鮮紅的血如紅梅般在雪地怒放。

他抓住胸口衣物,在極致的灼燒下神志逐漸模糊不清,他難耐地扯開點領口,半邊細膩皮膚袒露在外。

熱,好熱,那日在寢廬的經歷再度浮現在腦海中,從骨子深處他本能對面前之人生出強烈的渴望,仿佛只有離他近,再近一些,他才能好受些許。

沈銜星難受到極致,整個人如瀕死的魚,他視線渙散地撲到葉鶴瀾身側,擡手一拂,所有積雪散凈,露出葉鶴瀾真容。

他張嘴大口喘.息著,葉鶴瀾在他眼裏化為世間最清冽的泉,誘惑著他接近,模糊視野間他瞥見葉鶴瀾脖頸間的些許痕跡,那是在無相湖邊留下的,傷口愈合後留下了疤痕。

他低頭輕輕蹭了下那冰冷側頰,俯身咬在先前咬過的位置,唇齒與脖頸間的軟肉交鋒,先嘗到的是滿口的雪水。

沈銜星未得到滿足,難受地低哼了聲,漂亮的眸裏泛起淋漓水光,仿佛有些委屈,他都來了,為何還不見好呢?

倏地他擡頭,眸裏倒映出那近在咫尺的臉,葉鶴瀾雙眸緊閉,長睫低垂,離沈銜星最近的,是微闔的薄唇。

迷茫地看了會兒,沈銜星不受控制地湊近,身子跟著移動,爬伏在葉鶴瀾身上,他試探性地湊過去,用燒得滾燙的唇貼了上去。

雪水在兩人唇齒間消融化開,絲絲寒意蔓延,恍若往火山澆了滴水,卻愈發激起人的欲.望。

想要更多一點……想要完整的他。

柔軟的舌迫不及待地探了進去,可還未等更進一步,葉鶴瀾忽而動了,他緩緩睜開眼眸,先倒映在他眼底的是半空中懸停的大雪,然後他望見了趴在他身上的人。

以及唇上難以忽略的啃咬,那截軟舌一路攻城略池,似乎含了絲淺淡的花香,沁入肺腑,激起驚濤駭浪。

沈銜星猝然被推開了去,跌在石臺附近,他軟得像是灘水,唇瓣嫣紅,胸口劇烈起伏,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葉鶴瀾用力地擦拭著自己唇角,帶著不加掩飾的驚愕與厭惡,眼神冷得像冰:

“沈銜星,你在幹什麽?”

作者有話說:

早了一小時,驕傲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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