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 Chapte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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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Chapter 24
◎.◎
客廳裏, 茶幾上多了兩杯水，三個沙發各自坐著一個人，三角鼎立既視感。
史寧雙臂環抱於胸口前, 說不上生氣, 也說不上平靜。
“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吧。”
她緩緩說道。
姜夏悅下意識地和陸玧洲對視了一眼。
從哪兒說起？
她心裏一片混亂。
她完全不知道史寧知道了多少, 從哪裏說才不會讓她誤會，才不會讓她以為自己是有意瞞她，欺騙她。
姜夏悅撇開目光，深吸了一口氣。
在她心裏，她與陸玧洲的關系不是一件值得拿出來廣而告之的事情。
畢竟他們早就不是曾經的關系了，現在也算不上有什麽關系, 而且她一開始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走到這個地步。
她兀自苦惱，而陸玧洲已身體半靠沙發, 右腿隨意地架在左腿上，眉宇間寫滿了不耐煩。
於他而言, 史寧突如其來的上門打擾, 莫名其妙立場的質問和姜夏悅那副左右為難的模樣。
他都覺得荒誕可笑。
“事實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沒有什麽可解釋的。”他冷聲道。
“什麽？”史寧驚訝起身，“你就用這麽一句廢話打發我？”
“你閉嘴！”姜夏悅怒斥, 她迅速走到史寧的身旁, “我們什麽關系都沒有, 你別聽他瞎說。”
“你當我傻？”史寧甩開姜夏悅試圖安撫的手, “你之前在我面前裝得和陸玧洲完全像陌生人, 現在深更半夜出現在他家, 你讓我怎麽想？我應該怎麽想？”
“不是的, 我、我……”姜夏悅語塞, 她擡眸瞪了陸玧洲一眼，急中生智道，“我晚上不是說了，我是他表弟媳。
“對，表弟媳！”
姜夏悅額頭冒汗，胸腔內的心如三軍陣前打鼓，震耳欲聾。
“我看起來很好忽悠嗎？”史寧抓起桌上的水杯往地上擲去，碎片混著液體朝四周飛濺，劃開皮質沙發，橙黃色海綿露出一角，“到底還要瞞我到什麽時候？
“要不是萬峰告訴我，我還被你們蒙在鼓裏，而現在，在我面前，你們還要瞞！”
她的憤怒在對方未按照應該走的軌跡上，一步一步上升。
被騙的人是她，可他們這是什麽做法？
還在瞞！還在騙！
水杯炸裂瞬間，陸玧洲沖上來把她推開，把姜夏悅護在了身後。
“你沒有資格在我家撒潑！”陸玧洲怒斥。
他的聲貝充斥整個房間，縈繞在姜夏悅和史寧的耳旁。
姜夏悅楞住了。
史寧也楞住了。
陸玧洲真的動怒了，他的情緒第一次展露如此強的攻擊性。
這一道聲浪像無形的沖擊波一樣，把她們動蕩的心神短暫壓制。
“你、你什麽意思。”史寧肩膀微微發抖。
“這裏是我家，我的地盤，不是讓你隨意撒潑的地方。”陸玧洲面若寒冰，他抽回被姜夏悅握緊的手臂，反而主動牽住了她的手。
“她，以前是我的妹妹。”
“什、什麽？”史寧忽地覺著腿軟，後撤了一步，“妹妹？”
“但我現在不是了。”姜夏悅立馬補充，“很早就不是了。”
陸玧洲低頭看向她。
視線的壓迫讓姜夏悅有些不適，手心的汗漬也悄然增長，“我媽跟他爸短暫組過幾年家庭，我們也短暫做過幾年兄妹，但是五年前就分開了。
“我也是來這裏才又見到他的。”
姜夏悅慢慢講述著，“我並非有意瞞著你，只是……”
說到這，她有些難以啟齒。
“可是萬峰不是這樣說的！”史寧握住沙發的邊緣，“萬峰說、說……”
“他說什麽重要嗎？”陸玧洲道，“無論我和夏悅是什麽關系，和你都沒有關系。”
“陸玧洲你想過河拆橋？”史寧像是想起了些什麽事情，腰板往前挺了挺，“你不想救你阿姨的命嗎？”
姜夏悅看向陸玧洲，眼神有些擔憂。
阿姨的命，這是什麽情況？
“勞煩你擔心，還記著拿這件事情來威脅我。”陸玧洲嘴角輕提，“請你現在離開我家。”
“你！”史寧手指死死摳進沙發面料，心裏一股倔強不願平息，她感覺自己的自尊在被別人踩踏。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陸玧洲我告訴你，我已經聯系到能替你阿姨做手術的醫生了，既然你們要這麽對我，那這個事情我就沒必要幹了！
“還有你姜夏悅，我不管你是他的誰，你既然選擇欺騙了我，你就是個實打實的小人，你們，你們兩個狼狽為奸！”
說到最後，她幾乎語無倫次，被巨大的憤怒淹沒。
這是她受到的前所未有的侮辱！
姜夏悅下意識就想上前解釋，卻感到手心一緊，陸玧洲不知什麽時候牢牢地攥住她的手，眼神冷冽，不容她向前半步。
“史寧你聽我說，真不是你想的那樣。”姜夏悅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急得額頭冒汗，“陸玧洲真的是我哥哥！”
“那天你在車裏不是說了，我們早就不是兄妹了？”陸玧洲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你們！”
史寧跺腳，轉身朝門口跑了過去。
擰開門把，一陣風吹來，眼淚似珍珠斷了線，落在了金屬門框上。
砰。
再一陣風，黑暗吞噬光芒。
淩晨一點，整個小區陷入寂靜，風吹樹葉沙沙響，高跟鞋踉蹌地敲擊著水泥地。
月明星稀，天朗氣清。
這麽好的夜晚，糟糕的心情，一晚上像蹦極一般七上八下的心。
史寧垂頭喪氣，怎麽這樣奇葩的事情都讓她遇見。
朋友和cursh背著自己搞到一起，還編什麽兄妹的理由搪塞她，她看起來很蠢？很沒有腦子嗎？
她委屈地嘟著嘴，滿臉辛酸。
還有那個萬峰，也是個神經病！明明知道人家關系不一般，自己藏著掖著，還讓她幫忙撮合他和姜夏悅？
她可是郯城有名的千金大小姐，家裏明珠一樣捧著的，什麽時候輪到這群人來對她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史寧？”
身後突然出現一道男聲，似曾聽過。
史寧回頭，看到一個穿著灰色短T、黑色長褲的男生，比她高出一個頭。
“你認識我？”她沒好氣地問。
“哎呀，忘了自我介紹。”男生撓了撓頭，咧著嘴笑，“你或許不認識我，但你一定認識我表哥。”
“你表哥誰啊？”
“陸玧洲啊。”
*
“松開我！”
看著被史寧關上的門，姜夏悅的心像被刀剌了一個口子，難受極了，“你不應該這麽說的。”
“那我應該怎麽說？”
“是我們欺騙了她，我們一開始就不應該隱瞞！”
“那你為什麽要隱瞞？”
“是你先裝不認識我的！”
“可我看你也不是很想認識我。”
“陸玧洲！”姜夏悅瞪大眼睛，“現在是說這個事情的時候嗎？
“你明明可以不用把這個事情變得那麽覆雜的！
“史寧不相信，你就拿我高中時候的合照給她看啊。”
“你還有我們的合照？”
“這是重點嗎？”姜夏悅看著站在她對面的陸玧洲笑了，在這種情況下，她這麽憤怒的時候，陸玧洲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亂說話，你害我失去了一個朋友？”
“那又怎麽樣？”陸玧洲重新坐回沙發，姿態慵懶卻帶著冷意，“如果是真朋友，她就不會單憑萬峰幾句話，跑來這樣質疑你。”
“你，你怎麽可以這樣說？是我們對不起別人在先。”
“姜夏悅。”他連名帶姓地叫她，“你應該和你媽學習一下，做人太體面不是好事。”
“我和你說不通。”姜夏悅拿起沙發上的包往身上一套，“反正我就要走了，以後咱們也不會見了，我跟你在這裏啰嗦半天有什麽用？”
“你要去哪？”陸玧洲雙眸微瞇，聲音下沈，語氣裹著幾分不容違抗的強勢。
“你管不著。”
姜夏悅不予置理，急匆匆往玄關走去，彎腰穿鞋。
陸玧洲迅速跟上，一把扣住她的手臂，將她猛地壓在了門板上。
“你憑什麽覺得，我的地盤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他伸手按下玄關開關，燈光驟滅，黑暗瞬間吞噬。
“你幹什麽？”姜夏悅呼吸紊亂，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
“問你啊。”陸玧洲弓著背，將姜夏悅的手高舉過頭頂，禁錮在門上。
“五年前，你和你的母親在知道我父親猝死的那一刻，就忙不疊的轉移我家的資產，像見著瘟神一樣的，火速地辦完了所有的手續，然後人間蒸發一樣的消失。
“這麽多年，你知道我找你們找得有多辛苦嗎？”
長而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他眼底翻湧的情緒，“有時候我挺佩服樊玉蘭的，為了男人把自己的女兒拋在家裏，拿著從別人家騙來的錢與野男人在外逍遙快活。
“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在家為了省十塊錢，在學校餓到暈倒吧。”
“你！”姜夏悅瞳孔驟縮，面露驚恐，“你怎麽會知道？”
“呵。我想知道很難嗎？”陸玧洲擡起眼皮，視線緊盯姜夏悅的雙眸，“樊玉蘭十九歲就呆在A市了，除了A市，她也就海城能去了，這很難猜嗎？”
“所以……我們回到海城的時候你就知道了？”姜夏悅不適地動了動被他壓制的身體，“那你為什麽這些年從來沒找過我？”
“我為什麽要找？”
“你不找我，我怎麽向你解釋？”
“你知道實驗室的小白鼠嗎？”陸玧洲右手食指撫上姜夏悅的臉頰，動作輕柔，“小白鼠是用來觀察的。
“小白鼠是用來觀察的。而你，在我眼裏就是那只小白鼠。我想知道，離了我，離了陸家，沒了你母親的幫襯，你能靠什麽活下來。
“事實證明，你是只頑強的小白鼠。”
“你瘋了。”姜夏悅擡腳朝他小腿踹去。
下一秒，大掌握住她的大腿。
突然整個人像被吊塔提了起來，整個視線被黑暗掩埋。
她的手得到了解脫。
但是，其他部分陷入了更深的禁錮當中。
姜夏悅覺著自己整個人脫離了地面，背部緊貼在冰冷的門板上，大腿被炙熱的掌心拖住。而陸玧洲將頭埋在她的頸窩，露出獠牙，狠狠地咬了下去。
尖銳的痛楚讓她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抱住了他的脖頸。
“你最好咬死我。”她惡狠狠道。
聽到這句話，陸玧洲松開了齒關，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低啞笑聲緩緩飄入她的耳朵裏。
“你長大了。
“不是實驗室裏那只蠢笨的老鼠了。
“你長出翅膀了，會飛了。”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輕得聽不見了。
他緩緩起身，目光如鷹隼般鎖住那雙在黑暗中茫然失措的瞳孔。
那對熟悉的瞳孔裏，有對未知的驚慌，還未消散的憤怒，以及因為過於親密的距離露出的羞澀。
如果這是最後一次。
那就再讓我放肆一次。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堅定，甚至帶有一絲破釜沈舟的決絕。他俯下身，不再給姜夏悅任何反應的時間，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精準地壓上了她柔軟的唇瓣。
這一次，不是哥哥。
也不是夢境。
我是陸玧洲。
和你沒有任何關系的陸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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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 茶幾上多了兩杯水，三個沙發各自坐著一個人，三角鼎立既視感。
史寧雙臂環抱於胸口前, 說不上生氣, 也說不上平靜。
“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吧。”
她緩緩說道。
姜夏悅下意識地和陸玧洲對視了一眼。
從哪兒說起？
她心裏一片混亂。
她完全不知道史寧知道了多少, 從哪裏說才不會讓她誤會，才不會讓她以為自己是有意瞞她，欺騙她。
姜夏悅撇開目光，深吸了一口氣。
在她心裏，她與陸玧洲的關系不是一件值得拿出來廣而告之的事情。
畢竟他們早就不是曾經的關系了，現在也算不上有什麽關系, 而且她一開始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走到這個地步。
她兀自苦惱，而陸玧洲已身體半靠沙發, 右腿隨意地架在左腿上，眉宇間寫滿了不耐煩。
於他而言, 史寧突如其來的上門打擾, 莫名其妙立場的質問和姜夏悅那副左右為難的模樣。
他都覺得荒誕可笑。
“事實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沒有什麽可解釋的。”他冷聲道。
“什麽？”史寧驚訝起身，“你就用這麽一句廢話打發我？”
“你閉嘴！”姜夏悅怒斥, 她迅速走到史寧的身旁, “我們什麽關系都沒有, 你別聽他瞎說。”
“你當我傻？”史寧甩開姜夏悅試圖安撫的手, “你之前在我面前裝得和陸玧洲完全像陌生人, 現在深更半夜出現在他家, 你讓我怎麽想？我應該怎麽想？”
“不是的, 我、我……”姜夏悅語塞, 她擡眸瞪了陸玧洲一眼，急中生智道，“我晚上不是說了，我是他表弟媳。
“對，表弟媳！”
姜夏悅額頭冒汗，胸腔內的心如三軍陣前打鼓，震耳欲聾。
“我看起來很好忽悠嗎？”史寧抓起桌上的水杯往地上擲去，碎片混著液體朝四周飛濺，劃開皮質沙發，橙黃色海綿露出一角，“到底還要瞞我到什麽時候？
“要不是萬峰告訴我，我還被你們蒙在鼓裏，而現在，在我面前，你們還要瞞！”
她的憤怒在對方未按照應該走的軌跡上，一步一步上升。
被騙的人是她，可他們這是什麽做法？
還在瞞！還在騙！
水杯炸裂瞬間，陸玧洲沖上來把她推開，把姜夏悅護在了身後。
“你沒有資格在我家撒潑！”陸玧洲怒斥。
他的聲貝充斥整個房間，縈繞在姜夏悅和史寧的耳旁。
姜夏悅楞住了。
史寧也楞住了。
陸玧洲真的動怒了，他的情緒第一次展露如此強的攻擊性。
這一道聲浪像無形的沖擊波一樣，把她們動蕩的心神短暫壓制。
“你、你什麽意思。”史寧肩膀微微發抖。
“這裏是我家，我的地盤，不是讓你隨意撒潑的地方。”陸玧洲面若寒冰，他抽回被姜夏悅握緊的手臂，反而主動牽住了她的手。
“她，以前是我的妹妹。”
“什、什麽？”史寧忽地覺著腿軟，後撤了一步，“妹妹？”
“但我現在不是了。”姜夏悅立馬補充，“很早就不是了。”
陸玧洲低頭看向她。
視線的壓迫讓姜夏悅有些不適，手心的汗漬也悄然增長，“我媽跟他爸短暫組過幾年家庭，我們也短暫做過幾年兄妹，但是五年前就分開了。
“我也是來這裏才又見到他的。”
姜夏悅慢慢講述著，“我並非有意瞞著你，只是……”
說到這，她有些難以啟齒。
“可是萬峰不是這樣說的！”史寧握住沙發的邊緣，“萬峰說、說……”
“他說什麽重要嗎？”陸玧洲道，“無論我和夏悅是什麽關系，和你都沒有關系。”
“陸玧洲你想過河拆橋？”史寧像是想起了些什麽事情，腰板往前挺了挺，“你不想救你阿姨的命嗎？”
姜夏悅看向陸玧洲，眼神有些擔憂。
阿姨的命，這是什麽情況？
“勞煩你擔心，還記著拿這件事情來威脅我。”陸玧洲嘴角輕提，“請你現在離開我家。”
“你！”史寧手指死死摳進沙發面料，心裏一股倔強不願平息，她感覺自己的自尊在被別人踩踏。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陸玧洲我告訴你，我已經聯系到能替你阿姨做手術的醫生了，既然你們要這麽對我，那這個事情我就沒必要幹了！
“還有你姜夏悅，我不管你是他的誰，你既然選擇欺騙了我，你就是個實打實的小人，你們，你們兩個狼狽為奸！”
說到最後，她幾乎語無倫次，被巨大的憤怒淹沒。
這是她受到的前所未有的侮辱！
姜夏悅下意識就想上前解釋，卻感到手心一緊，陸玧洲不知什麽時候牢牢地攥住她的手，眼神冷冽，不容她向前半步。
“史寧你聽我說，真不是你想的那樣。”姜夏悅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急得額頭冒汗，“陸玧洲真的是我哥哥！”
“那天你在車裏不是說了，我們早就不是兄妹了？”陸玧洲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你們！”
史寧跺腳，轉身朝門口跑了過去。
擰開門把，一陣風吹來，眼淚似珍珠斷了線，落在了金屬門框上。
砰。
再一陣風，黑暗吞噬光芒。
淩晨一點，整個小區陷入寂靜，風吹樹葉沙沙響，高跟鞋踉蹌地敲擊著水泥地。
月明星稀，天朗氣清。
這麽好的夜晚，糟糕的心情，一晚上像蹦極一般七上八下的心。
史寧垂頭喪氣，怎麽這樣奇葩的事情都讓她遇見。
朋友和cursh背著自己搞到一起，還編什麽兄妹的理由搪塞她，她看起來很蠢？很沒有腦子嗎？
她委屈地嘟著嘴，滿臉辛酸。
還有那個萬峰，也是個神經病！明明知道人家關系不一般，自己藏著掖著，還讓她幫忙撮合他和姜夏悅？
她可是郯城有名的千金大小姐，家裏明珠一樣捧著的，什麽時候輪到這群人來對她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史寧？”
身後突然出現一道男聲，似曾聽過。
史寧回頭，看到一個穿著灰色短T、黑色長褲的男生，比她高出一個頭。
“你認識我？”她沒好氣地問。
“哎呀，忘了自我介紹。”男生撓了撓頭，咧著嘴笑，“你或許不認識我，但你一定認識我表哥。”
“你表哥誰啊？”
“陸玧洲啊。”
*
“松開我！”
看著被史寧關上的門，姜夏悅的心像被刀剌了一個口子，難受極了，“你不應該這麽說的。”
“那我應該怎麽說？”
“是我們欺騙了她，我們一開始就不應該隱瞞！”
“那你為什麽要隱瞞？”
“是你先裝不認識我的！”
“可我看你也不是很想認識我。”
“陸玧洲！”姜夏悅瞪大眼睛，“現在是說這個事情的時候嗎？
“你明明可以不用把這個事情變得那麽覆雜的！
“史寧不相信，你就拿我高中時候的合照給她看啊。”
“你還有我們的合照？”
“這是重點嗎？”姜夏悅看著站在她對面的陸玧洲笑了，在這種情況下，她這麽憤怒的時候，陸玧洲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亂說話，你害我失去了一個朋友？”
“那又怎麽樣？”陸玧洲重新坐回沙發，姿態慵懶卻帶著冷意，“如果是真朋友，她就不會單憑萬峰幾句話，跑來這樣質疑你。”
“你，你怎麽可以這樣說？是我們對不起別人在先。”
“姜夏悅。”他連名帶姓地叫她，“你應該和你媽學習一下，做人太體面不是好事。”
“我和你說不通。”姜夏悅拿起沙發上的包往身上一套，“反正我就要走了，以後咱們也不會見了，我跟你在這裏啰嗦半天有什麽用？”
“你要去哪？”陸玧洲雙眸微瞇，聲音下沈，語氣裹著幾分不容違抗的強勢。
“你管不著。”
姜夏悅不予置理，急匆匆往玄關走去，彎腰穿鞋。
陸玧洲迅速跟上，一把扣住她的手臂，將她猛地壓在了門板上。
“你憑什麽覺得，我的地盤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他伸手按下玄關開關，燈光驟滅，黑暗瞬間吞噬。
“你幹什麽？”姜夏悅呼吸紊亂，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
“問你啊。”陸玧洲弓著背，將姜夏悅的手高舉過頭頂，禁錮在門上。
“五年前，你和你的母親在知道我父親猝死的那一刻，就忙不疊的轉移我家的資產，像見著瘟神一樣的，火速地辦完了所有的手續，然後人間蒸發一樣的消失。
“這麽多年，你知道我找你們找得有多辛苦嗎？”
長而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他眼底翻湧的情緒，“有時候我挺佩服樊玉蘭的，為了男人把自己的女兒拋在家裏，拿著從別人家騙來的錢與野男人在外逍遙快活。
“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在家為了省十塊錢，在學校餓到暈倒吧。”
“你！”姜夏悅瞳孔驟縮，面露驚恐，“你怎麽會知道？”
“呵。我想知道很難嗎？”陸玧洲擡起眼皮，視線緊盯姜夏悅的雙眸，“樊玉蘭十九歲就呆在A市了，除了A市，她也就海城能去了，這很難猜嗎？”
“所以……我們回到海城的時候你就知道了？”姜夏悅不適地動了動被他壓制的身體，“那你為什麽這些年從來沒找過我？”
“我為什麽要找？”
“你不找我，我怎麽向你解釋？”
“你知道實驗室的小白鼠嗎？”陸玧洲右手食指撫上姜夏悅的臉頰，動作輕柔，“小白鼠是用來觀察的。
“小白鼠是用來觀察的。而你，在我眼裏就是那只小白鼠。我想知道，離了我，離了陸家，沒了你母親的幫襯，你能靠什麽活下來。
“事實證明，你是只頑強的小白鼠。”
“你瘋了。”姜夏悅擡腳朝他小腿踹去。
下一秒，大掌握住她的大腿。
突然整個人像被吊塔提了起來，整個視線被黑暗掩埋。
她的手得到了解脫。
但是，其他部分陷入了更深的禁錮當中。
姜夏悅覺著自己整個人脫離了地面，背部緊貼在冰冷的門板上，大腿被炙熱的掌心拖住。而陸玧洲將頭埋在她的頸窩，露出獠牙，狠狠地咬了下去。
尖銳的痛楚讓她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抱住了他的脖頸。
“你最好咬死我。”她惡狠狠道。
聽到這句話，陸玧洲松開了齒關，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低啞笑聲緩緩飄入她的耳朵裏。
“你長大了。
“不是實驗室裏那只蠢笨的老鼠了。
“你長出翅膀了，會飛了。”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輕得聽不見了。
他緩緩起身，目光如鷹隼般鎖住那雙在黑暗中茫然失措的瞳孔。
那對熟悉的瞳孔裏，有對未知的驚慌，還未消散的憤怒，以及因為過於親密的距離露出的羞澀。
如果這是最後一次。
那就再讓我放肆一次。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堅定，甚至帶有一絲破釜沈舟的決絕。他俯下身，不再給姜夏悅任何反應的時間，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精準地壓上了她柔軟的唇瓣。
這一次，不是哥哥。
也不是夢境。
我是陸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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