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時空裂隙，命運重逢

血順著他的嘴角滑下，像一道蜿蜒的印記。

我盯著那道血痕，忽然覺得胸口一震，神賜魂環猛地顫動，像是被什麽牽引著，竟自行從我手腕上脫離，浮在半空，金光暴漲。唐三的手還搭在我腕上，指尖冰涼，可那點溫度卻像釘子一樣紮進我心裏。

裂隙在擴大。

天空那道口子越撕越深，琉璃塔的虛影還在雲層裏懸著，海神三叉戟碎片也未落下，可我顧不上這些了。眼前一花，畫面猛地閃現——不是幻覺，是記憶。

前世的唐三站在懸崖邊，風很大，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他手裏攥著一支琉璃發釵，是我小時候掉在唐門後院的那支。他低頭看了看，笑了。然後，劍光一閃，他擡手抹過脖頸。

“不——！”

我吼出聲的瞬間，意識被狠狠拽進裂隙。身體像被無數只手撕扯，魂核嗡嗡作響，耳邊全是破碎的聲音，有火藥爆炸的悶響，有琉璃□□塌時的脆裂，還有人喊我的名字……是父親的聲音。

可我不敢停。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裏炸開，神志猛地一清。眼前不再是亂流，而是清晰的畫面：唐三倒下，我接住他，血從他嘴角滑落——和剛才一模一樣。這不是未來，是過去在重演。

我不能讓他再死一次。

“唐三！”我沖著他喊，聲音在亂流裏幾乎被撕碎，“醒過來！看著我！”

他眼皮動了動，可還是沒睜眼。魂核的光弱得像風裏的燭火，隨時會滅。

我一把抓住神賜魂環，它滾燙得像要燒穿我的掌心。我把它纏在雙臂上，九寶琉璃塔的虛影從腳下升起，七彩光柱撐開一片短暫的穩定空間。唐三的身體被我拉近，我死死攥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這一次，換我帶你回來。”

話音落下的剎那，我引爆體內最後一絲魂力。反沖之力推著我們猛地沖進裂隙。金光裹住全身，像是被塞進一條滾燙的隧道，四周全是扭曲的光影，有我小時候在宗門練武的院子，有唐三在後山練暗器的背影，還有那晚大火燒起來時，他沖進火場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只記得手一直沒松。

直到身體重重摔在硬地上，後背撞得生疼，我才意識到我們落地了。

天是灰的，空氣裏有種鐵銹混著香灰的味道。我喘著氣撐起身子，發現我們躺在一塊巨大的黑石臺上，四周高墻聳立，墻上刻滿暗紅色的紋路，像是幹涸的血。

唐三躺在我旁邊，臉色白得嚇人，呼吸微弱。我伸手探他胸口，魂核還在跳，但節奏亂了。

“撐住……”我啞著嗓子說，手抖得厲害。

我強撐著站起來，腿軟得幾乎跪下。低頭一看，左臂上全是細密的裂紋狀灼傷，是從神賜魂環反噬留下的。疼得鉆心，可我沒時間管。

環顧四周，這地方太陌生，又太熟悉。高墻、血紋、石臺……我忽然想起小時候翻過的一本禁書，上面提過一個地方——殺戮之都。

可這裏不該存在。至少，在現在的大陸上，它早就被封印了。

我蹲下身，指尖劃過石臺表面。一道細小的裂縫橫貫中央，像是被什麽巨力劈開的。我咬破手指，把血抹在裂縫上。

神賜魂環微光一閃，血絲順著裂縫蔓延，像活過來一樣。

下一秒，裂縫裏浮出影像。

一群人被鎖鏈捆著跪在地上，穿的是唐門制式黑衣。他們額頭上有銀針插入，背後連接著魂導管，淡藍色的魂力正從他們體內被抽走。有人已經不動了，可機器還在運轉。

我屏住呼吸。

其中一個弟子側過臉，我認得他。唐三的師兄，十年前失蹤的唐厲。

影像只持續了一瞬，就碎了。

我收回手，指尖全是冷汗。

原來……他們不是逃了，也不是叛了。

是被抓了。

是被關在這裏，一點點抽幹魂力，做成實驗的材料。

我慢慢轉頭看向唐三。他還閉著眼，可手指忽然動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什麽。

我走回去，蹲下，把他扶起來靠在我肩上。他的頭輕輕搭在我頸邊，呼吸拂過皮膚，微弱但真實。

“我們到了。”我低聲說，“你聽到了嗎？他們在叫你。”

他沒回應，可手指慢慢收緊，攥住了我的衣角。

我擡頭望向遠處。灰霧深處，隱約有一座血色高塔矗立，塔尖像刀一樣戳進天際。

那裏一定藏著答案。

我扶著唐三站起來，腿還在抖，可腳步沒停。我們一步步往石臺邊緣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快到臺階時，唐三忽然輕聲說了句什麽。

我停下，低頭看他。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別去。”

我楞住。

他沒睜眼，可眉頭皺得很緊，像是在夢裏就感覺到危險。

我蹲下來，平視著他蒼白的臉，一字一句說：“我已經去了。從你倒下的那一刻，我就再沒打算回頭。”

他沒再說話。

我扶著他繼續往前走。石階向下延伸，沒入濃霧，看不清盡頭。

就在我們踏上第一級臺階的瞬間，地面輕微震動。

石臺中央的裂縫，又滲出一滴血。

那血緩緩滑落，滴在唐三垂著的手背上。

他手指猛地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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