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古代if線（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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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古代if線（十二）
“你放開我！我不要見到你, 不要見你”
柳燃終於擠出一句完整的話。說完，難過的想掉眼淚，她怎麽也沒想到, 自己有朝一日會對明斯予說出不想見你。
掙開明斯予，發瘋似的像村中跑去。明斯予臉色一變, 去拽柳燃的衣服, 柳燃用力一扯, 將明斯予拽倒在地, 自己也因為手被困在背後重心不穩而摔倒。
明斯予怒道：“柳燃！我不許你和別人成婚，你便不能成！”
柳燃腦子一熱, “關你屁事！”
當初甩她甩得這麽幹脆, 現在卻不讓她和別人結婚, 明斯予想幹什麽？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原本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的侍衛趕忙過來扶明斯予, 同時厲聲呵斥柳燃：“不許對郡主殿下無禮！”
柳燃楞了楞，方才她們已經喚過斯予一聲郡主，只是她當時太震驚，沒反應過來, 現在喚了第二遍，她才對這個稱呼有了具象化的認識。
郡主，原來斯予是郡主。難怪能輕松給出五百兩, 難怪她又會讀書又懂玉，難怪她說話好聽，一點口音都沒有……
和她同床共枕了這麽久的人，竟然是高高在上的郡主。
看著那幾個用一只手就能隨便吊打她的侍衛對斯予恭敬有加, 看看那華貴無比的馬車, 斯予發間精致奪目的首飾, 足上踩的麂皮軟靴……再低頭看向自己臟兮兮的衣裳, 灰撲撲的布鞋，柳燃第一次感受到何為雲泥之別。
可這不是明斯予騙她的理由。
明斯予掩藏下暴怒的情緒，不顧那千金一匹的衣裳沾滿了泥汙，蹲在柳燃面前，放緩了聲音：“別和阿星成親，跟我回京城，我許你比五百兩多得多的榮華富貴……”
柳燃不停搖頭：“我不去……”
她不要錢。她想要斯予。她想要她漂漂亮亮的媳婦兒，不是面前這個盛氣淩人的郡主。
明斯予天生缺少耐心，她掰過柳燃的下巴，在那雙唇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下，心情勉強平覆了些。
吩咐侍衛：“把她弄回去。婚禮那邊，隨便用什麽辦法，別辦了。”
盡管柳燃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有些暈頭轉向，可著勁兒的想辦法和明斯予對著幹，想氣明斯予，但她沒忘今天是阿星的大日子。要是這群人不分青紅皂白把阿星的婚禮攪和了，那她更對不起阿星了。
“別！”
明斯予已起了身，居高臨下的看著還在地上爬不起來的柳燃。
迎著那樣的目光，柳燃又悲涼又屈辱，“不，不是我和阿星的婚事，我只是去幫忙的。阿星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你不能這麽對她。”
聞言，明斯予挑了挑眉。和阿星結婚的不是柳燃？
柳燃繼續硬著頭皮道：“她的妻子是雲溪鎮的繡娘，也姓柳，阿星家對我有恩，我……”
明斯予心中那團郁結的火氣頓時平息了。她被柳燃和阿星成婚的消息氣昏了頭，此刻忽而冷靜下來，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有多可笑莽撞。
“是我弄錯了。阿燃，沒嚇到你吧？”
柳燃哆嗦著搖頭，“那我能回去了吧……”
“想什麽呢，阿燃，我都親自來了，自然不會空著手走。”明斯予輕笑道。幾個月不見，柳燃還是這麽傻。“可我不想逼你。阿燃，給你兩個選擇，一，你乖乖跟我走，我絕不打擾阿星的婚事，甚至幫你辦的更隆重；二，你回去，但阿星的婚事，恐怕只能另擇吉日了。”
柳燃再不懂人情世故，也能聽出話裏暗藏的威脅。她先是不信明斯予真的會攪了與她無冤無仇的阿星的婚事，然而轉念一想，明斯予騙她這麽久，她能指望明斯予有什麽良心。
垂下腦袋，吸著鼻子，啞聲道：“我跟你走。”
她被塞進了馬車。不一會兒，她感受到馬車在移動，明斯予要把她帶去哪兒，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離李家村越來越遠。車內裝飾著錦緞雕花，中央焚著一只香爐，整個馬車內都是淡雅的檀香氣。柳燃從未見過如此精致小巧的玩意兒。
明斯予就坐在她對面，那麽熟悉，又那麽陌生。
“阿燃，”溫柔的嗓音含著忽視不掉的凜冽，像是乍暖還寒時裹挾著冬意的春風，“這段時間，你還好嗎？”
柳燃鼻頭一酸，眼淚瞬間蓄滿眼眶。她偏過頭，不想讓明斯予看到自己落淚的慫樣。
可偏偏明斯予掰著她的下巴，強迫她和自己對視，“有沒有想我。”
柳燃咬緊牙關不說話。
明斯予耐著性子，“你若是仍覺得我欠你，回到京城，我會再好好補償你。”
說著，她貼近柳燃，在沒有旁人的馬車裏，明斯予終於能肆意放縱心底欲念。
“阿燃，你不是說這世上你最喜歡我嗎，為何見了我，又不肯同我說話？你之前話很多的……還是說，你說的最喜歡我，是在騙我？”
柳燃受不了了。
騙？她都快把心掏出來給明斯予吃了，明斯予居然還好意思說她在騙人？
躲開明斯予的觸碰，鼻音濃重：“你不欠我別的。你欠我一個解釋。”
還有一顆心。不過說出來顯得太矯情，柳燃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明斯予卻覺得沒什麽好解釋的，不管是她騙柳燃，還是不告而別。
“我當時也是沒辦法，有人在追殺我，還找到了李家村附近，我自然不能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至於我離開，我記得給你留了字條的，你不識字，總知道找識字的人幫忙念一下。”
高高在上，又雲淡風輕。柳燃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她只知道自己期待落空了。她想要的，不是這樣的解釋。
見她呆呆的，明斯予以為誤會全都解開了，“現在你都知道了，不過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阿燃，你很好，我想過，我是喜歡你的，你也像之前一樣喜歡我吧。回到京中，我在府邸給你騰一處院落，你不用再操心生計問題，自會有人伺候你……”
不值一提的小事。柳燃咂摸著這幾個字。
在她看來，那從來都不是小事，而是差點要了她命的大事，天大的事。
這才是明斯予的真面目，現在不需要逃命，明斯予也不再在她面前掩飾，露出了薄涼的本性，就那樣輕飄飄的，將她最痛苦最難過的時光一句話揭過，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柳燃心痛到無以覆加。同時也感到深深的無力，她和明斯予，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她們因為意外短暫的交會到一起，從來沒有真正的走進對方的世界。
就像對她而言十分珍貴的糕點，在明斯予眼裏，是不屑入腹的吃食。
被欺騙，被拋棄，她為明斯予痛徹心扉的時候，明斯予在幹什麽？冷眼看著她用一些粗鄙的衣食百般討好，明斯予心裏是又怎麽想的？
她活像一只陷進沼澤的牛，越掙紮越深陷，最終失去自我。經歷過這一切，要她如何再毫無芥蒂的做到和之前一樣去喜歡明斯予？
柳燃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明斯予，她不明白，一個人怎麽可以殘忍到如此地步。她後悔了，她寧願明斯予不來找她，寧願一輩子活在自己的妄想裏。那樣也比現在要好得多。
明斯予則忍不住伸手向柳燃身上的紅綢帶。
她看那東西有一會兒了，愈發覺得礙眼。鮮艷的紅色好似在提醒她，柳燃差點兒就不屬於她了。明斯予已經全然忘了剛到李家村時的念頭，那時她想著自己離開之後不耽誤柳燃尋找下一任，還半真半假的開過柳燃和阿星的玩笑，如今也是一整個兒顛倒過來了。
真是礙眼。
看著不爽，便要去掉。紅綢帶系的結在柳燃領口附近，柳燃被冷不丁伸過來的手嚇得一個激靈，以為明斯予要扯她衣服，慌忙向後躲避，慌得忘記了悲傷，羞憤道：“你，你想幹什麽？這是在路上！”
明斯予古怪地看著她，擡手勾掉紅綢帶，像扔掉臟東西似的，嫌棄的打開窗子將其扔了出去。
“把它扔掉啊。你以為我要做什麽，強迫你在半路上同我翻雲覆雨？”
調笑的語氣中藏著幾分真心。明斯予承認，她真的有點想柳燃了。好多個夜晚，她從燥熱中醒來，偌大的床鋪只有她一人，她竟開始想念柳燃家裏那張又窄又硬的床，想要被那雙結著繭子的手撫摸，弄痛，消解欲.望。
柳燃咽了咽口水。她再度被明斯予直白露骨的言語嚇到。那些話，她是斷斷說不出口的。
囁嚅道：“沒有，我沒有那個意思。是你想多了。”
畏縮的姿態讓明斯予想起柳燃之前跟她道歉，也是這樣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當時她覺得沒出息，現在反倒察覺出幾分可愛。
故意再次貼近，“也不是不可以。反正這兒只有你我二人。”
柳燃聽的臉都白了，驚恐不已。
正要出言抗拒，明斯予撤了身，閉目靠著軟枕，顯出一絲疲態：“還有些路途，先好好休息。你乖些，自不會給你苦頭吃。”
連夜趕來李家村，明斯予累的夠嗆。這會兒將柳燃綁在身邊，才能安心睡去。
柳燃想跑，悄悄將簾子拉開一條縫，地形還沒觀察清楚，先收到來自侍衛的一記眼刀。侍衛騎馬將明斯予的車駕圍在中間，想到那幾人抓她時要把人骨頭擰斷的力氣，柳燃當即打消了要跳車逃跑的念頭。
放下簾子，望向閉著眼睛的明斯予。明斯予看起來像是睡著了，安詳的姿態和柳燃記憶中的斯予重疊，柳燃心底又是一酸。她愛明斯予，這點永遠沒辦法否認，可也正是因為她愛，才無法接受這份感情中.出現欺瞞。
一路奔波到了明斯予下榻的客棧。光是客棧裏的一個小房間，就比柳燃整個家都大了。處處都打理的整潔幹凈，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幽香，服侍的侍女打扮的都比她鮮亮好看。
柳燃小心翼翼的踏入客棧，鞋底幹掉的土在地面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自卑的不敢擡頭，怕被人說弄臟了地板，亦步亦趨的跟在明斯予身後。
明斯予泰然自若的將柳燃帶回自己房間，丟給她一身衣服，“換上。”
柳燃原來的衣服太醜太臟了。
柳燃捧著順滑如水的衣裳，磨磨蹭蹭不肯穿。明斯予不耐煩的催促：“不會穿還是不想穿？要不要我找人幫你？”
柳燃趕緊解衣帶：“我穿，我穿。”
她可不想被人像按年豬一樣按著換衣服。
換衣服時，明斯予絲毫不避，就看著柳燃寬衣解帶。
換完，柳燃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敢坐。這裏太幹凈了，她覺得自己坐下會把墊子弄臟。不一會兒，侍女送來一桌子精致菜肴，明斯予對她壓了壓手，“坐下。吃。”
柳燃平常是很愛吃的，此刻面對著一桌子她見都沒見過的美味珍饈，卻有些食不下咽。明斯予的住處好是好，可她不屬於這裏，待在這裏她渾身難受，一點兒也不自在。
明斯予停下筷子，“不合口味？”
柳燃搖頭。
“那你在想什麽？”
柳燃小聲說：“我想回家。”
明斯予不明白李家村有什麽好回的。就柳燃那間破屋子，大點的風都能給吹走。不想著享受眼下的榮華富貴，卻想著那兩間破破爛爛的土屋。不過柳燃初次離家，想家也是人之常情，相信過不了多久就好了。
“你家中也沒有旁人，回去幹什麽？”
柳燃想了想，答：“我，我要餵家裏的牛，還有雞，鴨子，豬……”
“還有，地還沒有翻完一遍，漚的肥也沒來得及兌水……”
明斯予的臉色一點點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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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開我！我不要見到你, 不要見你”
柳燃終於擠出一句完整的話。說完，難過的想掉眼淚，她怎麽也沒想到, 自己有朝一日會對明斯予說出不想見你。
掙開明斯予，發瘋似的像村中跑去。明斯予臉色一變, 去拽柳燃的衣服, 柳燃用力一扯, 將明斯予拽倒在地, 自己也因為手被困在背後重心不穩而摔倒。
明斯予怒道：“柳燃！我不許你和別人成婚，你便不能成！”
柳燃腦子一熱, “關你屁事！”
當初甩她甩得這麽幹脆, 現在卻不讓她和別人結婚, 明斯予想幹什麽？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原本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的侍衛趕忙過來扶明斯予, 同時厲聲呵斥柳燃：“不許對郡主殿下無禮！”
柳燃楞了楞，方才她們已經喚過斯予一聲郡主，只是她當時太震驚，沒反應過來, 現在喚了第二遍，她才對這個稱呼有了具象化的認識。
郡主，原來斯予是郡主。難怪能輕松給出五百兩, 難怪她又會讀書又懂玉，難怪她說話好聽，一點口音都沒有……
和她同床共枕了這麽久的人，竟然是高高在上的郡主。
看著那幾個用一只手就能隨便吊打她的侍衛對斯予恭敬有加, 看看那華貴無比的馬車, 斯予發間精致奪目的首飾, 足上踩的麂皮軟靴……再低頭看向自己臟兮兮的衣裳, 灰撲撲的布鞋，柳燃第一次感受到何為雲泥之別。
可這不是明斯予騙她的理由。
明斯予掩藏下暴怒的情緒，不顧那千金一匹的衣裳沾滿了泥汙，蹲在柳燃面前，放緩了聲音：“別和阿星成親，跟我回京城，我許你比五百兩多得多的榮華富貴……”
柳燃不停搖頭：“我不去……”
她不要錢。她想要斯予。她想要她漂漂亮亮的媳婦兒，不是面前這個盛氣淩人的郡主。
明斯予天生缺少耐心，她掰過柳燃的下巴，在那雙唇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下，心情勉強平覆了些。
吩咐侍衛：“把她弄回去。婚禮那邊，隨便用什麽辦法，別辦了。”
盡管柳燃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有些暈頭轉向，可著勁兒的想辦法和明斯予對著幹，想氣明斯予，但她沒忘今天是阿星的大日子。要是這群人不分青紅皂白把阿星的婚禮攪和了，那她更對不起阿星了。
“別！”
明斯予已起了身，居高臨下的看著還在地上爬不起來的柳燃。
迎著那樣的目光，柳燃又悲涼又屈辱，“不，不是我和阿星的婚事，我只是去幫忙的。阿星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你不能這麽對她。”
聞言，明斯予挑了挑眉。和阿星結婚的不是柳燃？
柳燃繼續硬著頭皮道：“她的妻子是雲溪鎮的繡娘，也姓柳，阿星家對我有恩，我……”
明斯予心中那團郁結的火氣頓時平息了。她被柳燃和阿星成婚的消息氣昏了頭，此刻忽而冷靜下來，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有多可笑莽撞。
“是我弄錯了。阿燃，沒嚇到你吧？”
柳燃哆嗦著搖頭，“那我能回去了吧……”
“想什麽呢，阿燃，我都親自來了，自然不會空著手走。”明斯予輕笑道。幾個月不見，柳燃還是這麽傻。“可我不想逼你。阿燃，給你兩個選擇，一，你乖乖跟我走，我絕不打擾阿星的婚事，甚至幫你辦的更隆重；二，你回去，但阿星的婚事，恐怕只能另擇吉日了。”
柳燃再不懂人情世故，也能聽出話裏暗藏的威脅。她先是不信明斯予真的會攪了與她無冤無仇的阿星的婚事，然而轉念一想，明斯予騙她這麽久，她能指望明斯予有什麽良心。
垂下腦袋，吸著鼻子，啞聲道：“我跟你走。”
她被塞進了馬車。不一會兒，她感受到馬車在移動，明斯予要把她帶去哪兒，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離李家村越來越遠。車內裝飾著錦緞雕花，中央焚著一只香爐，整個馬車內都是淡雅的檀香氣。柳燃從未見過如此精致小巧的玩意兒。
明斯予就坐在她對面，那麽熟悉，又那麽陌生。
“阿燃，”溫柔的嗓音含著忽視不掉的凜冽，像是乍暖還寒時裹挾著冬意的春風，“這段時間，你還好嗎？”
柳燃鼻頭一酸，眼淚瞬間蓄滿眼眶。她偏過頭，不想讓明斯予看到自己落淚的慫樣。
可偏偏明斯予掰著她的下巴，強迫她和自己對視，“有沒有想我。”
柳燃咬緊牙關不說話。
明斯予耐著性子，“你若是仍覺得我欠你，回到京城，我會再好好補償你。”
說著，她貼近柳燃，在沒有旁人的馬車裏，明斯予終於能肆意放縱心底欲念。
“阿燃，你不是說這世上你最喜歡我嗎，為何見了我，又不肯同我說話？你之前話很多的……還是說，你說的最喜歡我，是在騙我？”
柳燃受不了了。
騙？她都快把心掏出來給明斯予吃了，明斯予居然還好意思說她在騙人？
躲開明斯予的觸碰，鼻音濃重：“你不欠我別的。你欠我一個解釋。”
還有一顆心。不過說出來顯得太矯情，柳燃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明斯予卻覺得沒什麽好解釋的，不管是她騙柳燃，還是不告而別。
“我當時也是沒辦法，有人在追殺我，還找到了李家村附近，我自然不能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至於我離開，我記得給你留了字條的，你不識字，總知道找識字的人幫忙念一下。”
高高在上，又雲淡風輕。柳燃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她只知道自己期待落空了。她想要的，不是這樣的解釋。
見她呆呆的，明斯予以為誤會全都解開了，“現在你都知道了，不過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阿燃，你很好，我想過，我是喜歡你的，你也像之前一樣喜歡我吧。回到京中，我在府邸給你騰一處院落，你不用再操心生計問題，自會有人伺候你……”
不值一提的小事。柳燃咂摸著這幾個字。
在她看來，那從來都不是小事，而是差點要了她命的大事，天大的事。
這才是明斯予的真面目，現在不需要逃命，明斯予也不再在她面前掩飾，露出了薄涼的本性，就那樣輕飄飄的，將她最痛苦最難過的時光一句話揭過，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柳燃心痛到無以覆加。同時也感到深深的無力，她和明斯予，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她們因為意外短暫的交會到一起，從來沒有真正的走進對方的世界。
就像對她而言十分珍貴的糕點，在明斯予眼裏，是不屑入腹的吃食。
被欺騙，被拋棄，她為明斯予痛徹心扉的時候，明斯予在幹什麽？冷眼看著她用一些粗鄙的衣食百般討好，明斯予心裏是又怎麽想的？
她活像一只陷進沼澤的牛，越掙紮越深陷，最終失去自我。經歷過這一切，要她如何再毫無芥蒂的做到和之前一樣去喜歡明斯予？
柳燃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明斯予，她不明白，一個人怎麽可以殘忍到如此地步。她後悔了，她寧願明斯予不來找她，寧願一輩子活在自己的妄想裏。那樣也比現在要好得多。
明斯予則忍不住伸手向柳燃身上的紅綢帶。
她看那東西有一會兒了，愈發覺得礙眼。鮮艷的紅色好似在提醒她，柳燃差點兒就不屬於她了。明斯予已經全然忘了剛到李家村時的念頭，那時她想著自己離開之後不耽誤柳燃尋找下一任，還半真半假的開過柳燃和阿星的玩笑，如今也是一整個兒顛倒過來了。
真是礙眼。
看著不爽，便要去掉。紅綢帶系的結在柳燃領口附近，柳燃被冷不丁伸過來的手嚇得一個激靈，以為明斯予要扯她衣服，慌忙向後躲避，慌得忘記了悲傷，羞憤道：“你，你想幹什麽？這是在路上！”
明斯予古怪地看著她，擡手勾掉紅綢帶，像扔掉臟東西似的，嫌棄的打開窗子將其扔了出去。
“把它扔掉啊。你以為我要做什麽，強迫你在半路上同我翻雲覆雨？”
調笑的語氣中藏著幾分真心。明斯予承認，她真的有點想柳燃了。好多個夜晚，她從燥熱中醒來，偌大的床鋪只有她一人，她竟開始想念柳燃家裏那張又窄又硬的床，想要被那雙結著繭子的手撫摸，弄痛，消解欲.望。
柳燃咽了咽口水。她再度被明斯予直白露骨的言語嚇到。那些話，她是斷斷說不出口的。
囁嚅道：“沒有，我沒有那個意思。是你想多了。”
畏縮的姿態讓明斯予想起柳燃之前跟她道歉，也是這樣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當時她覺得沒出息，現在反倒察覺出幾分可愛。
故意再次貼近，“也不是不可以。反正這兒只有你我二人。”
柳燃聽的臉都白了，驚恐不已。
正要出言抗拒，明斯予撤了身，閉目靠著軟枕，顯出一絲疲態：“還有些路途，先好好休息。你乖些，自不會給你苦頭吃。”
連夜趕來李家村，明斯予累的夠嗆。這會兒將柳燃綁在身邊，才能安心睡去。
柳燃想跑，悄悄將簾子拉開一條縫，地形還沒觀察清楚，先收到來自侍衛的一記眼刀。侍衛騎馬將明斯予的車駕圍在中間，想到那幾人抓她時要把人骨頭擰斷的力氣，柳燃當即打消了要跳車逃跑的念頭。
放下簾子，望向閉著眼睛的明斯予。明斯予看起來像是睡著了，安詳的姿態和柳燃記憶中的斯予重疊，柳燃心底又是一酸。她愛明斯予，這點永遠沒辦法否認，可也正是因為她愛，才無法接受這份感情中.出現欺瞞。
一路奔波到了明斯予下榻的客棧。光是客棧裏的一個小房間，就比柳燃整個家都大了。處處都打理的整潔幹凈，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幽香，服侍的侍女打扮的都比她鮮亮好看。
柳燃小心翼翼的踏入客棧，鞋底幹掉的土在地面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自卑的不敢擡頭，怕被人說弄臟了地板，亦步亦趨的跟在明斯予身後。
明斯予泰然自若的將柳燃帶回自己房間，丟給她一身衣服，“換上。”
柳燃原來的衣服太醜太臟了。
柳燃捧著順滑如水的衣裳，磨磨蹭蹭不肯穿。明斯予不耐煩的催促：“不會穿還是不想穿？要不要我找人幫你？”
柳燃趕緊解衣帶：“我穿，我穿。”
她可不想被人像按年豬一樣按著換衣服。
換衣服時，明斯予絲毫不避，就看著柳燃寬衣解帶。
換完，柳燃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敢坐。這裏太幹凈了，她覺得自己坐下會把墊子弄臟。不一會兒，侍女送來一桌子精致菜肴，明斯予對她壓了壓手，“坐下。吃。”
柳燃平常是很愛吃的，此刻面對著一桌子她見都沒見過的美味珍饈，卻有些食不下咽。明斯予的住處好是好，可她不屬於這裏，待在這裏她渾身難受，一點兒也不自在。
明斯予停下筷子，“不合口味？”
柳燃搖頭。
“那你在想什麽？”
柳燃小聲說：“我想回家。”
明斯予不明白李家村有什麽好回的。就柳燃那間破屋子，大點的風都能給吹走。不想著享受眼下的榮華富貴，卻想著那兩間破破爛爛的土屋。不過柳燃初次離家，想家也是人之常情，相信過不了多久就好了。
“你家中也沒有旁人，回去幹什麽？”
柳燃想了想，答：“我，我要餵家裏的牛，還有雞，鴨子，豬……”
“還有，地還沒有翻完一遍，漚的肥也沒來得及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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