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C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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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C79

賀千戈的笑聲太虛浮, 從聽筒裏柳燃都能聽出她秘密被發現的震驚和著急隱藏的尷尬。

一想到自己因為明斯予的去世痛不欲生,一次次在賀千戈面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而賀千戈這個知道真相的人一個字也不說, 當一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冷眼看著她發瘋, 一點希望都不願給她, 柳燃一時間氣的頭頂冒煙。

只是現在有比氣憤更重要的事。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我在雲城畫展上見到她了, 還和她說話了!”

賀千戈也沒想到柳燃和明斯予會這麽快相見, 看來這下是瞞不住了,本來還想再拖一拖的。

但她也很頭痛, 這種事, 她該怎麽三言兩語的和柳燃解釋?又要解釋到什麽程度?

推給明斯予吧, 好歹這是她們兩個人之間的事, 她只是個起到推進作用的輔助。

先試圖蒙混過關一波:“哈哈,是你的幻想吧……”

“不可能!”

“不是幻想的話,你自己去問她唄。別問我,我就是個路過的, 我什麽都不知道。”

柳燃:“我現在就在她住的酒店裏。”

“那你去找嘛。”

賀千戈把電話掛了,再打也不接了。

柳燃一直等到天黑,也沒見明斯予出來, 連江墨的影子都沒見到。她在消防逃生通道圖那裏根據樓層和房間面積推算出一共有十套豪華套房,兩套總統套房,按照明斯予的習慣,大概率會在這十二間中的一個。

今天她必須再見到明斯予。不然她睡不了覺。

焦躁與絕望卷土重來。尤其明斯予房間裏還很可能有個江墨。她沒忘, 明斯予最先選擇的不是她, 而是江墨。

“像你這樣的, 我花錢能買一排, 比你聽話!”

“玩兒膩了,我徹底玩兒膩了。”

明斯予的話在耳邊回蕩。柳燃盡量讓自己不去想一個可能,就是明斯予真的喜歡上了別人。那會讓她覺得活著還不如死了。

坐不住了,柳燃到前臺說自己要升級套間。

前臺小姐姐查閱後,總統套房訂出去一套,豪華套房還剩下九套。現在是旅游淡季,入住的並不多。明斯予應該就住在這三個套房之一。

柳燃遞上身份證:“升級到總統套房。”

專屬管家幫她從原來的房間收拾好行李,送到頂層總統套房。其實完全沒什麽好拿的,柳燃唯一的“行李”是一件濕漉漉的外套。

送她進房間之後,管家把外套拿走清洗烘幹。柳燃當即敲響了另外一間總統套房的門。江墨的聲音自門後傳來:“誰啊?”

“是我。柳燃。”

頓時沒了聲音。柳燃繼續敲門,“我要見她。江墨,麻煩你給我開門。”

過了幾秒,江墨溫吞的說:“斯予已經睡了。柳燃,請你不要這樣,她不想見你,你不要讓我們為難。另外,你的行為已經構成非法跟蹤,你訂了另一間總統套房吧?”不然柳燃上不來這一層,“明早我會向酒店打電話確認你是否退房,如果七點前你沒有退房離開,我將報警。”

柳燃心急如焚,用力推了一下門。

“我就看一眼!”

“我不會給你開門的。你,走吧。”江墨艱難的下了驅逐令。

柳燃明白她說的是真的。除非她把門撬開,不然她今晚不可能從門裏進去。而且這種門都自帶報警器,她撬了就要被抓走了。

沒關系,不一定要走門。

明斯予躺在床上懶洋洋的問:“你剛和誰說話?”

江墨走近,眼中閃過一剎的遲疑,垂眸道:“和柳燃。她好像住在隔壁。”

目光落到明斯予隨意踢在床邊的兩只拖鞋上,江墨蹲下將它們擺好。

“她想幹什麽?”

“她請求見你。我讓她走了。”

“哦,做的好。”

江墨鼓起勇氣,試探著詢問:“斯予,你,真的不願再見她嗎?”

沒有立刻回應。江墨的心又沈下一分。

大約過了幾息,明斯予目光渙散著在覆古壁紙上游走,“我跟她不合適。”

說著,明斯予感到有些口渴,伸手去拿床頭櫃上的水杯。掌心倏的貼上一團溫熱柔軟的東西,江墨主動跪在地上,將臉貼了上來,眸中壓抑著懇求的望著明斯予。

燈光下,蒙了一層水霧的眼眸猶如浸泡在溫泉中的藍寶石。

“您…您很久沒有撫摸我了。”說完,江墨稍稍偏頭偏過一寸,唇一下下的吻著明斯予的掌心,漂亮的狐貍耳朵散發著茉莉花沐浴露的清香,“墨墨的耳朵和尾巴,很想您。”

明斯予雖然病好了,但是撫摸毛茸茸似乎成了一個難以改掉的習慣,她情緒不佳時依然想要通過毛茸茸來緩解。江墨也特別樂意讓她摸耳朵和尾巴,有時還會主動請求。

江墨的毛茸茸同樣手感極好,耳朵大大的,可以折來折去,尾巴是偏淺的粉金色,特別蓬松,還會卷成一個卷。

客觀來說,江墨的毛毛是特別討人喜歡的。可明斯予每次觸摸到那可愛的絨毛,總是少了一分滿足感,心裏像是缺失了一塊對毛茸茸做出反應的區域。

而且她會情不自禁的想起柳燃。明斯予覺得真有點“曾經滄海難為水”的意思,江墨的毛毛很好,但柳燃的更密更軟。指尖每次從柳燃的毛發間穿過,她都隱隱感覺,自己不僅摸到了毛茸茸,還摸到了一顆有力跳動著的心臟。

明斯予分不清是柳燃的毛毛真的比江墨的好,還是因為柳燃是她的第一個毛茸茸。當擁有同類型的東西,人類總是會下意識的認為第一個最好。

明斯予依著江墨,在狐貍耳朵上順了幾把,江墨閉上眼睛,眼皮顫抖。

屈指在耳尖彈了彈,明斯予收回手,明白了江墨不安的來源。

“你害怕我因為她拋棄你?”

睜開眼,江墨嘴角向上彎了彎,不過配上淚汪汪的湛藍眼眸,笑容顯得格外淒美可憐。

“墨墨不想要再被隨意丟下。”

像丟垃圾一樣。

更重要的是,她喜歡明斯予。

可江墨也深知,明斯予對她沒有愛情。

從前柳燃沒有出現的時候,江墨還能假裝不知道,小心翼翼的越界,偷偷將明斯予編織進最旖旎的夢中。

現在柳燃像個炸彈一樣,把她鏡花水月的虛幻炸了個粉碎。江墨產生了巨大的危機感,她清楚明斯予在看到柳燃時心跳的劇烈,那是她從來沒有得到過的。哪怕明斯予表面上看起來再風平浪靜,可因為她愛明斯予,她熟悉明斯予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和表情,明斯予的任何變化在她這裏會成百上千倍的放大,所以她可能比明斯予自己都清楚內心的波動。

江墨預感到自己又要一個人去流浪了。

她不想當破破爛爛的小野狐貍。

逆來順受了這麽久,江墨頭一次想要為自己爭取留下的資格。然而她拼盡全力,也只說了一句“不想再被隨意丟下”,隱晦的表達渴求。

明斯予捏了捏小狐貍的臉,“放心吧,不會把你扔了的。”

得到承諾,江墨才稍稍定下心來,給明斯予倒好水,看著她喝下,明天要穿的衣服整整齊齊掛好,再次確認房間的溫度濕度處在明斯予最舒適的範圍,檢查好門窗,才戀戀不舍的回到自己的房間。

白天見過柳燃,明斯予有些心神不寧,過了許久才睡著。剛進入夢想,就被一陣砰砰砰的聲音吵醒。同時伴隨著模糊不清的呼叫,似乎是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聲音來自窗外。

大半夜睡酒店被以這種方式吵醒還是有點驚悚的。好在她一項膽子大,鬼片都能被她當成文藝片看。

再聽著,那聲音還有幾分耳熟。

不會是……

下床拉開窗簾一看,明斯予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柳燃踩在墻壁凸起的花紋上,一手緊緊抱住窗臺,一首快速拍打窗戶。她們在二十三樓,摔下去就算不變成肉餅也至少得東一塊西一塊,這麽危險的事也就柳燃這個不知輕重的做的出來了。

明斯予出現在窗簾後的一剎那,柳燃的雙眼便亮了起來。“讓我進去!”她邊拍窗戶邊喊。

明斯予轉頭就走。

柳燃急道:“別”

她實在沒辦法,見不到明斯予她渾身難受,又不能走大門,只能走窗戶了。

走出三步,明斯予氣呼呼的閉了閉眼。她好不容易平緩的心情和醞釀的睡意,又被柳燃搞沒了。

大步回到窗前。窗戶是上下開的,明斯予將下半扇窗戶往上一推:“別做這種幼稚的事來挑釁我。我不認識你,摔死了我也不會給你收屍。”

柳燃又哭又笑道:“我想看看你。我怕我是在做夢。”

幾個字不輕不重的砸在明斯予心口。

柳燃緊接著說:“我快掉下去了,外面下過雨,很滑。我真的有話要跟你說。我想你了。”

明斯予心臟砰砰。

柳燃…和之前不一樣了。現在怎麽變得這麽直白。

一言不發,正要關窗,柳燃已經在她剛開窗的瞬間申了一只手進來,臉憋得通紅,看起來很努力的在撐著不掉下去。

明斯予一時間不知道該拿柳燃怎麽辦了。又不能真的把她推下去變成小狼餅。

就在明斯予思索的幾秒鐘,柳燃抓住機會,從窗口硬擠了進來。

摔在屋裏,柳燃可算是松了口氣。說不怕是假的,二十三樓,掛在窗外,在爬過來之前她往下看了眼,直發暈,後面全程不敢往樓下看。幸好她房間的陽臺和明斯予的臥室離得不遠。

明斯予退回去開燈。“江”

名字沒來得及喊完,手剛放上墻上開關,燈光大亮前的一瞬,手臂被拂下,跌進溫暖的懷抱。

“不要叫別人……不要……”

柳燃在明斯予耳邊呢喃。

再度擁抱,她終於又有了明斯予回來了的實感。熟悉的香味讓她忍不住想要落淚。

“我是你的,你說過我是你的,不要有別人,不要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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