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C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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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C80

“我失憶了。”明斯予用盡全身力氣推開柳燃, 打開燈,神情嚴肅:“我生了重病,現在我失憶了, 我不認識你,也不記得對你說過什麽。”

明斯予有一絲絲的難過。造化弄人, 她最渴望柳燃的時候, 柳燃拼了命的要離開;現在她想要放下了, 柳燃又死皮賴臉的黏了過來。

她們中間好像始終橫亙著一段陰差陽錯。

柳燃錯愕又珍惜的望著明斯予, 判斷“失憶”的真假。

想了想,堅定地說:“賀千戈告訴我你沒失憶。”

明斯予:“……”

死賀千戈就這麽把她賣了?跟柳燃和盤托出了?

當場就想打給賀千戈痛罵她出賣隊友。賀千戈可是在她面前說過好幾次柳燃可憐。

“她還跟你說什麽了?我來雲城、我的房間號也是她告訴你的?”

柳燃松了口氣。還好, 明斯予沒失憶。要是真失憶了不可能是這個反應。

“她什麽都沒跟我說。”確認明斯予沒失憶, 柳燃趕緊滑跪, “是我編的。我感覺你沒失憶, 你肯定還記得我,記得我們。對不起,你咬我吧,揪耳朵尾巴都行, 只要你別生氣。”

明斯予:“……”

好啊。小狼長本事了,都學會詐她了。

“你犯錯,我憑什麽要獎勵你。”

柳燃覦著她的臉色, 小心問:“那這件事你不生氣了?之前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解釋,能不能聽完我解釋再決定要不要不理我?我知道我的所作所為讓你很生氣很傷心”

“為什麽要來找我?”明斯予打斷柳燃,四目相對, 直截了當的問。

裝失憶, 是因為暫時不想面對柳燃;現在裝失憶失敗, 不得不面對, 索性直接說清楚。

可捫心自問,自己真的完全不想見柳燃?如果真的不想見,為什麽不直接報警把柳燃抓起來然後立刻換酒店?明知道柳燃找過來了還住在這裏,到底是相信酒店的安保,還是隱隱抱著一點柳燃會找過來的期望?

明斯予不喜歡現在這樣矛盾的自己,想斷又始終留有餘地,下不下狠心。對柳燃,她似乎永遠少了一份果決。

“你應該討厭我才對,我束縛了你的自由,囚禁你,對你不好……你應該躲著我、永遠不想見我才對。為什麽還要來找我?”

為什麽不把公司賣給明斯薇,然後遠走高飛,為什麽要來乞求原諒,為什麽冒著生命危險半夜翻窗。

心底早已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卻要聽柳燃親口說。

柳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明斯予,眼圈慢慢紅了。

“我想你。你不在的每一分每一秒,我想你想的都快要瘋了。”

明斯予掐了掐掌心,穩了穩呼吸。

“為什麽想我?”

“喜歡”兩個字仿佛有千斤重,沈甸甸的墜在柳燃舌尖。她想象中的告白應該是充滿儀式感的,精心布置之後再鄭重的表露心跡。

眼下的情況顯然不符合。明斯予穿著睡衣,她像只猥瑣的大壁虎半夜翻人家窗戶,衣服上蹭了濕乎乎臟兮兮的灰。

但她必須說。

她失去過明斯予,不想要再失去一次。她迫切的想要做些什麽,試圖回到明斯予身邊。

“因為喜歡。”

狼耳在頭頂輕微顫抖,柳燃忐忑不安,又滿懷期許。

“我喜歡你。”

“明斯予,我喜”

“沒允許你叫我名字。”

柳燃濕著眼睛,下定決心:“小狼喜歡主人。想要主人,也只喜歡小狼。”

不要小狐貍。不要別的任何人。

明斯予心底升騰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歷經坎坷終於得到了自己曾夢寐以求的寶物,她不敢想象,如果是在自己假死前,柳燃對她說出這句話,她會有多開心,開心到把自己的一切全都給柳燃。

此刻聽到告白,仍舊是止不住的快樂。可更多了幾分酸澀,和生死看淡的淡然。

她仍舊期待,但終究是沒有之前那樣的極度渴望。

往前一步。

距離只餘不到一尺。暴雪後的清冽氣息在柳燃鼻尖蕩漾。

“你知道什麽是喜歡嗎?”明斯予微微揚起下巴,眼尾上挑,黑漆漆的瞳孔如同兩支筆直的箭射進柳燃眼底。

“你想要跟我解釋的內容,我已經都知道了,所以我們之間不存在誤會。如果我不死,如果是我害死你的母親,如果我沒有把公司作為遺產繼承給你柳燃,好好想一想,你還喜歡我嗎。”

熟悉的語調,咄咄逼人的氣勢,明斯予如同一朵令人心顫上癮的罌粟花,一步步靠近。

柳燃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明斯予立刻再往前。

一退,一進。和來時的方向恰好相反。

“你對我愧疚,對我心懷感激,沒有我,你沒有現在的生活,”明斯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柳總。愧疚,感激,加上我們之前的床上關系,很容易讓人誤解成‘喜歡’。你分得清嗎?”

柳燃腳後跟抵上窗臺的臺階。不能再退了。

明斯予的問題一字字敲打著心臟。她悲哀又酸楚的確定,不管在什麽情況下,她都喜歡明斯予。哪怕是她將明斯予當成殺害母親的仇人,對明斯予的恨意達到頂峰時,她也依舊喜歡著明斯予。

剛要開口,房間門口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江墨貼著房門問:“斯予,你沒事吧?我聽到你房間裏好像有奇怪的聲音。”

兩人同時向門的方向看去。

明斯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回視線,平靜的等待著柳燃的答案。不同的答案對應著她是把江墨叫進來,還是再給自己一個晚上猶豫的時間。

柳燃深吸一口氣,聲音低微但清晰無比,“我分得清。我喜歡你,甚至在我誤會你、恨你的時候,也在喜歡你。只是那個時候,我不敢正視自己的感情,我認為我不應該喜歡你……對你說的很多不好聽的話,都不是我的真心……”

明斯予隔著門對江墨道:“沒事。你回去睡吧。”

數秒後,江墨不確定的又問了一遍:“真的沒事嗎?”

明斯予稍稍加重了語氣:“沒事。”

江墨聽話的走了。

明斯予有點悵然若失。當再次對上柳燃赤誠的雙眼,恍然明白她對江墨缺少了什麽。

沖動。

她對江墨沒有沖動。江墨像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主人說一就是一,嚴格的執行主人下達的命令。這樣的陪伴固然貼心,可也索然無味。

而她對柳燃有。

有各種各樣的沖動:想要把對方弄哭的沖動,將對方關起來的沖動,身體的性沖動,想要恨的沖動,想要愛的沖動。

之前有,現在依然有。而且沒有辦法停止,難以自控。分別一年,她以為自己至少放下一部分了,可是在見到柳燃的瞬間,所有的情愫全部翻湧了起來,以至於她都不能太久的和柳燃呆在一起,隨便找了個借口落荒而逃。

江墨於她而言是平靜的湖。

柳燃是海。驚濤駭浪。

“你們是在D國認識的?”柳燃望著房門,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醋意。“你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如你所見。與你無關。”

柳燃心裏難受的直往外冒酸味兒。原來看見喜歡的人和別人在一起是這樣的感覺。又急又氣,偏偏還得強行忍住不能失態。

“怎麽與我無關了,你剛剛都叫她走了……”委屈的小聲說。

“叫她走不等於要把你留下來。”

柳燃懇求:“不要,不要趕我走,你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或者,晚一會兒再趕我走。”

聽著柳燃回心轉意後真誠又可憐的懇求,明斯予竟感受不到一丁點兒高興。明明她之前最喜歡的就是看柳燃求她。

沈默的片刻,柳燃實在沒辦法了,她抖抖特意洗凈吹幹還抹了精油的耳朵,小心翼翼的再次用手臂圈住了明斯予,狼耳擦著明斯予的臉頰,“摸摸我好不好?”

柳燃往明斯予懷裏蹭,聲音裏透著幾分絕望:“主人,我是你的,不要離開我,耳朵和尾巴都給你摸,只給你……”

明斯予說過,買她就是為了毛茸茸。

她曾經引以為恥的器官,現在變成了她唯一有利的工具。

明斯予持續的沈默讓柳燃更加慌亂。

她不得不繼續說下去來緩解不安:“江墨能為你做的,我也能做,我會比她做的更好……你,你不喜歡我也沒有關系,我喜歡你就可以了,給我一個機會……還有公司,公司是你的,我還給你,之前的項目正在平穩進行了,我沒讓別人把它搶走……”

明斯予嘆了口氣。

她沒有推開柳燃,說出的話卻讓柳燃覺得還不如把她推開算了。

“我們不合適。”明斯予平淡的像是在念課文,可句句都是下了一刀兩斷的決心,“你母親的事,和我不能說是毫無關系。我作為姐姐,沒有處理好明斯薇犯下的錯,也有責任。如果你還想好聚好散,我會出錢買下你手裏剩下的股份,作為給你和你母親的補償。”

“曾經的事我們都有責任,你不用一味的道歉,道歉不能讓一切回到過去。就這樣吧,不要再來找我了。”

她依然喜歡柳燃。

可喜歡就代表著,她會因為柳燃失控,她會因為柳燃疼,她會因為柳燃丟掉臉面,柳燃會被別人當成她的軟肋拿捏。

只有遠離柳燃,才能遠離這些潛在的不堪。

愛情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她不敢想象,如果再次和柳燃開始,以後如果出現了類似的問題,柳燃再度把她甩開那時候她真的會殺了柳燃。

她承認,是她慫了,她不敢再和柳燃來一次了。

柳燃忍不住嚎啕大哭。

她感受到了明斯予的決絕。明斯予平靜的對她說出這些話,還不如打她,罵她,揪著她的衣領把她扔出去。

柳燃哭著抱緊明斯予不肯松手。

“不行,我不接受……你之前說過要我的,不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作者有話說】

12點前極限更新[閉嘴]更新後又修了一點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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