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C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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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C77

晚上, 簡懷瓷帶柳燃去吃了當地特色火鍋。

舒爽的溫度,涼風習習,吃火鍋一點都不熱, 很是愜意。

升騰的霧氣中,簡懷瓷笑著看向對面的年輕女人。柳燃一襲熨帖V領長裙, 腰間松松系著別致的彩色絲帶, 頭頂小檐翹邊薄針織帽, 翻起的帽檐恰到好處的綴了一簇小花, 整個人看起來舒展恣意。

“感覺你和之前不一樣了。”

柳燃也笑了笑:“哪裏不一樣?”

“整個人的神態、氣質……都變了。之前覺得你像個天真的小孩兒,現在變成了真正的大老板。”簡懷瓷順口想接一句“恭喜”, 突然想到柳燃是經歷了什麽才完成成長的蛻變, 及時咽了回去。成長總是伴隨著陣痛。

柳燃夾起一塊牛肉在鍋裏涮了涮。

“不改變不行啊。還記得我第一次召開董事會, 太緊張, 上來就嘴瓢,把‘各位董事,上午好’,說成了‘各位上午, 董事好’,哈哈。現在倒是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了。”

兩人邊吃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項目還需要兩三天的時間進一步了解,中間柳燃空了一天出來去畫展, 出於禮貌,她問簡懷瓷要不要一起。來看畫展的人不是很多,主要是放票少,總共三天, 每天就放兩百張票, 避免了人擠人。

“不去啦, 我對藝術不感興趣。你去看吧, 我那天就在附近隨便轉轉。”簡懷瓷說。

畫展那天,很不湊巧的下起了雨。柳燃收傘進入場館,雨下的不小,褲腳都被打濕了。她將傘放到入口處的雨傘收納架上,先去衛生間用紙巾吸了吸褲腿上的水,勉強擦到半幹,雖然還是潮乎乎的,不過至少走路不會黏腿了。

畫展布置的非常有特色,完美契合了作者的作品風格,荒誕的現實主義。柳燃按照畫作的順序依次看下去,漸漸沈浸在作者營造出來的世界中,四周靜悄悄的,幾乎所有參觀者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沈靜,即便是交談也都是靠在一起小聲交流。

在一幅幅畫作中,柳燃看到了曾經掛在明斯予家墻上的作品。她對那些畫太熟悉了,如同在另一個時空中遇見舊物,忍不住伸手輕輕觸碰了畫框。

被明斯予買下來的畫又回到了作者的畫展。而畫作的左下角貼了個“已售”的標簽。

是賀千戈將畫作送來展覽的嗎?還是在明斯予去世後,她的收藏被轉賣,新的所有者把畫送來支持作者的畫展?

視線從面前一排的最後一幅轉移到拐角墻上的另一幅,突然,目光定住。

柳燃有些不可置信的,一寸寸將視線轉回。

展臺盡頭,有一個坐輪椅的女人,一晃而過的側臉……和明斯予很像。

呼吸被奪走,柳燃的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她再無心去看畫作,像被人魚歌聲引誘著走進海底的漁人,呆楞的朝著女人的方向快步走去。

然而為了契合主題,畫展內部設計的類似鋼鐵迷宮,才走出幾米,那個女人就坐著輪椅消失在拐角。柳燃慌忙跑上前,來到女人剛才在的位置,空無一人。仿佛一切都是她過於思念引起的幻覺。

原地徘徊了兩圈,有一位媽媽牽著女兒從“迷宮”“閃現”,柳燃忙問她們有沒有見到一個坐輪椅的女人。

那位媽媽點頭:“有啊,我們剛過來的時候看到了,她和我們反方向。”

在兩人的指點下,柳燃才發現墻中間還有個通道。通道設計的太像墻上的墻紙,再加上她心急,直接忽略了。

趕快跑過去,輪椅女人終於又出現在視線中。

女人背對著柳燃,安靜的望著墻上蘋果用鋼叉刺殺菠蘿、菠蘿在拎著公文包趕地鐵的畫,絲毫沒有註意到柳燃的靠近。

距離越近,柳燃的心反而逐漸平靜。她不奢望能見到和明斯予一模一樣的人,只要有一個角度相像,她就滿足了。她像再看看女人的側臉,然後沈溺在明斯予活過來的幻覺。

不料當她假裝鎮定的經過女人身旁,視線忍不住從對方臉上掃過,柳燃再也邁不動腳步。

眉頭狠狠擰起,她不可置信的盯著女人。女人居然……和明斯予長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

呼吸再度停滯。

女人轉動眼珠,也瞥了眼柳燃。目光相接的瞬間,柳燃確信自己在女人眸中看到了一瞬的失神。

她幾乎是百分之百確定的喃喃:“……明總?”

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震驚,委屈,質問,悔恨……一股腦跟著往外淌。

她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兩個人能長的如此相像,除非雙胞胎。可如果這個人不是明斯予,見到她的時候為什麽會楞神?眼神中流淌過的情緒,分明帶著久別重逢的熟悉。

明斯予收回了視線。最初的驚訝過後,柳燃心中突然竄起一陣狂喜:是明斯予!是明斯予!她又見到明斯予了!明斯予不僅沒死,還活生生的站在……坐在她面前!

她們現在離的那麽近,近到她一伸手就能碰到!

大腦還沈浸在震驚與喜悅之中,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柳燃俯身,緊緊將明斯予抱進懷裏。輪椅低矮,她不得不半蹲著,柔軟溫熱、帶著絲絲縷縷香氣的身體再次與她肌膚相貼的剎那,柳燃感覺自己瞬間活了過來,她跟隨明斯予下到墳墓的靈魂重見光明,活像一個快要餓死的窮鬼用最後五塊錢買了一張彩票結果中了頭獎。

畫展好像在頃刻間變成了陽光四溢的花園,花朵爭先恐後的綻放,鼻尖湧動著芬芳撲鼻的花香,蝴蝶飛舞,暖風輕柔的包裹住每一個人的身體……

“明總,明總……”柳燃不斷的小聲呼喊。眼淚滾入明斯予衣領,柳燃激動的渾身發抖,半蹲的姿勢讓她腿發酸,但她知道不管是不是在夢裏,就算把她腿砍斷她也不會放手。

沒有回應。懷裏的人像是一具有體溫的木頭人,不說話,也不做任何動作。

一定是她說錯了話。對,明斯予喜歡她叫主人,她叫主人明斯予就會理她了。

“主人,主人,我是柳燃,我是你的小狼……你是不是怪我才不和我說話的,我錯了,我可以跟你解釋,全都告訴你……”

耳邊傳來一道清冷無情的聲線:“這位巨嬰,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嗷嗷哭就會給你奶吃的媽。”

柳燃一聽,更加狂喜。

嘴這麽毒,肯定是明斯予沒錯了!

她沒空去想明斯予是怎麽死了又活了,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此時此刻她只想去感受對方肌膚的溫度。那是她這一年多來每個夜晚都瘋狂懷念的體溫。

正要繼續說話,有人匆忙跑來,柳燃聽到有一個陌生的聲音焦急又震驚的喊“斯予”,然後一雙手用力掰著她的肩,硬生生把她從明斯予身上扒拉開了。

“你是誰?你幹什麽?”充滿怒氣的質問。

柳燃不顧摔倒時手掌的疼痛,爬起來,明斯予身邊多了一個漂亮的粉發女人,也是Alpha,雪白皮膚,湛藍眼眸,正對她怒目而視。

“你是Alpha是嗎?當眾騷擾Omega是可以被判刑的!我告訴你,這是畫展,每幅畫都有單獨的攝像頭,你等著,我要報警”

“江墨?”柳燃盯著粉發女人的臉。她沒認錯的話,粉發Alpha是她在被明斯予買回家之前,被關在她隔壁,融合了耳廓狐基因的混種人。

明斯予最開始要買的實驗成品。

心底湧起沒來由的恐慌。江墨長得漂亮動人,性格更是格外柔和。但是她不是逃走了嗎?又是怎麽和明斯予在一起?她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明斯予伸手在江墨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視線波瀾不驚的從柳燃身上掃過,“認錯人了而已。我們走吧。”

江墨有半秒的遲疑。還是推著明斯予轉了方向。

柳燃怎麽可能讓她們這樣走掉。她步步緊跟,又變回了那個在明斯予面前就束手無措的小狼。

即便是有旁人在場她也不覺得羞恥了,“主人,你別走。你認識我,你肯定認識我的,你是因為生我的氣才不和我說話的對不對?我道歉,你讓我做什麽都行,只要你原諒我”

她還想去抓明斯予的輪椅,被江墨推開了。江墨用身體擋在她和明斯予之間,她往哪邊轉,江墨就往哪邊擋,秦王繞柱似的。

三個人實在是顯眼,惹得其她人紛紛側目。明斯予從包裏拿了個墨鏡戴上。她臉小,墨鏡大,一戴就只剩下半張臉了。

拉扯了一段,柳燃被畫展保安攔下了。明斯予說她們不認識,結果上來就又摟又抱,明明就是認錯人了還非要說沒認錯。

保安嚴肅道:“好,我們會調取監控報警處理。”

明斯予扶了扶墨鏡:“算了,只要攔住她別讓她再跟著我就行。”

江墨和保安溝通了幾句,重新回到明斯予身邊,柔聲道:“斯予,我們走。”

聲音很低,但被柳燃捕捉到了。

“什麽?你叫她什麽!”柳燃失聲道。

都叫斯予了,不是明斯予還能是誰?

可明斯予竟然允許江墨叫自己的名字。

之前她跟著明斯予的時候,從來沒直接叫過“斯予”,因為明斯予不讓。她只能叫“明總”,或者“主人”,現在江墨直接就叫了,還叫的這麽自然,顯然叫過很多遍。

看著兩人逐漸遠去的身影,心好像被人硬挖出來反覆揉打之後又狠狠摔在了地上。

不要走。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明斯予再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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