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C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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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C59

柳燃從床上翻身而下。長時間沒活動, 一落地,腿有些麻,扶了一把床頭櫃才站穩。

她看也沒看明斯予一眼, 隨便拿了件外套就往外跑。

明斯予咬牙切齒的喊她:“柳燃!”

腳步在門邊停住。柳燃回頭,看著輪椅上瘦弱可憐又狠毒的女人, 目光晦澀。明斯予不一向是趾高氣揚盛氣淩人的麽, 現在這個神色黯淡, 行動不便, 半邊身子都是血的女人又是誰?

“我後悔了。”柳燃垂下手。

明斯予眸中流淌出一絲光亮。那絲光亮只閃了一瞬,像是快要燃盡的木炭呼吸到新鮮氧氣, 最後茍延殘喘的一抹火苗, 在聽完柳燃接下來說的話之後, 徹底熄滅。

“我最後悔的事, 就是在B國的時候同意去救你。你當時就應該死在那裏,被燒死,被槍打死……總之,死了才好。”

說完, 柳燃頭也不回的跑了。

盯著那扇關不上的門,明斯予一揮手,將床頭櫃上的一切全部掃落在地。回眸, 正對著房間裏的試衣鏡,鏡中的女人衣冠不整,頭發蓬亂,整個人頹然無助, 狼狽不堪。

她怎麽變成這副模樣。她不該變成這副模樣。

又一次對柳燃心軟。心軟的後果就是懲罰她自己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房間, 還要被柳燃咒罵去死。

不過也快了。柳燃這次許的願望快實現了, 她真的很快就要死了。

現在已經四月份了。不知道到時候柳燃看到她的墓碑, 會不會高興的哈哈大笑。不行,她得找人專門看著她的墓碑,只要柳燃敢笑一聲,原地擊斃。

明斯予開始用手機查柳燃的位置。她一直能查到柳燃的實時位置,只要柳燃把手機帶在身上,她隨時隨地能定位到。柳燃不知道她還有這招,因為柳燃很抗拒被她監視,她就一直沒用過。潛意識裏她相信柳燃不會騙她。

現在倒派上用場了。

定位顯示,手機就在家中。明斯予神色一僵,不信邪的撥打電話,客廳馬上傳來柳燃手機歡快的鈴聲。

她想起來了,柳燃暈倒時手機掉在地上了,她找人把柳燃搬回家,順便把手機也一塊兒拿了回來,放在客廳了。

沒有及時派人跟蹤,沒有定位監控,明斯予忽然意識到,自己一時半會兒好像真的找不到柳燃。柳燃當著她的面從她手裏失蹤了。她第一次從一個人身上嘗到如此多的挫敗感。之前她經常跟賀千戈開玩笑,說明斯薇生下來就是來克她的,讓她的事業走的不這麽一帆風順;那麽柳燃就是來治她的,專門讓她不痛快,短短幾天,她從柳燃那兒受到的氣、受過的傷比她活的前二十八年加起來還多。

明斯予移動輪椅到客廳,盯著客廳沙發上無辜的手機,恨不能盯出一個大洞。她得意了差不多一輩子,臨了臨了,被一個小寵物絆倒了。

過了會兒,醫生來了。從電話裏提前得知了明斯予的傷勢,醫生帶的裝備很齊全,檢查之後說得先清創然後縫針。明斯予不想再去醫院,在家裏勉強弄了個相對無菌的環境,打上麻藥開始處理。醫生原本想問明斯予是誰把她弄成這樣的,一看那陰沈到要殺人的臉色,沒敢問,默默處理血淋淋的傷口。

溫秘書和醫生前後腳來。進門口見到此情此景,見多識廣的溫秘書也是嚇了一跳。

她來給明斯予送做好公證的遺囑。前段時間明斯予突然找她說準備立遺囑,讓把名下所有的資產全部整理一份出來。溫秘書只知道老板有毛絨饑渴癥,另外身體也不太好,明斯予向她透露過自己有重病,但又始終表現的和正常健康人差不多,頂多是比較虛弱,她便一直以為不是很著急的病。

冷不丁接到要整理資產的命令,溫秘書說不上來的難過。

明斯予把自己在房地產公司百分之六十七的股份全劃給了柳燃。

簽字前,溫秘書試探著問:“明總,您要再看看需要修改哪裏嗎?”她一眼就看出來明斯予手臂上的傷是誰幹的了。除了柳燃,還有誰會這麽大膽。

明斯予猶豫了一下,覺得溫秘書提醒的好。她大部分資產都給了明老太太,這個公司是她的心血,她沒給,因為她清楚明老太太去世之後大概率會把遺產再給明斯薇母女。集團給就給了,本來就是明家共有的,但房地產公司不一樣,那是她自己的,她不想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落到明斯薇手裏,便想到了柳燃。

直到剛才她都沒有改變過把公司給柳燃的念頭。現在這個念頭動搖了:柳燃這麽對她,她還上趕著送公司送錢,她賤不賤啊。柳燃在她跟前裝了一段時間大尾巴狼,然後翻臉不認人,最後還白得一個公司?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兒。

但她又能給誰呢。家人少的壞處此刻體現出來了。

明斯予心煩意亂,這事兒她得重新再考慮考慮。反正也不是特別著急,她又不是明天就要咽氣了,索性先放到一邊不管。當務之急是把柳燃抓回來。

明斯予放下筆,沒簽,讓溫秘書想辦法去找人。A市就這麽大,柳燃的身份證件在她手裏,除非柳燃插上翅膀飛了,不然找找總能找到。

對了,柳燃說她出去有事,一天就能回來,說明她要去的地方不遠,基本也能確定柳燃就在A市範圍內活動。

溫秘書按照指示去做了。醫生幫她處理完傷口,該縫合的縫合,纏上厚厚的紗布,留下藥,過幾天再來拆線。腿上的傷還沒好,胳膊上又添新傷,醫生真怕明斯予再這樣下去給自己折騰沒了。

把人都送走,明斯予想給自己倒點水喝。單手倒水很麻煩,她試了幾次,灑出來的比接到的還多,洩了氣,丟下杯子不喝了。哪個房間她呆著都不舒服,一停下來腦子裏就是柳燃的背叛和聲嘶力竭的喊叫,兩人從相識到相熟再到走到今天這一步,所有的過往像走馬燈循環播放。明斯予不知道到底是哪個環節出現了錯誤,弄成這樣兩敗俱傷的局面。

或許她對祝星寒的所作所為,真的有點兒過分了?

渾渾噩噩的過了幾個小時。明斯予想振作起來,但身體沈重的不行,一呼一吸間滿是疲憊。快睡著的時候,齊蓁從老宅回來了,同她一起來的還有明斯薇。

明斯薇拎了一大堆補品,隨便找個地方放下之後快步走到明斯予面前蹲下,手輕輕碰了碰受傷的右腿,眼睛裏的心疼和焦急不像是裝的,顫聲問:“姐姐,你疼不疼?”

要是放在以往,明斯薇這樣不打招呼就登門,明斯予高低會損她一頓,把她灰頭土臉的趕走。不過今天她連損人的精力都沒有,只不耐煩的問了句:“誰讓你來的。”

本來就煩,看見不願意見的人更煩。

明斯薇吸了吸鼻子,勉強笑了笑:“奶奶聽說你摔傷了,讓我來看看。剛好和齊蓁姐一起過來。”

明斯予閉上眼睛:“看完了。滾吧。”

明斯薇裝作沒聽見,目光顫抖著撫過明斯予手臂上新包紮的白紗布和血跡斑斑的衣服,“不是說只有腿受傷了嗎?這又是怎麽回事?姐姐,這該有多疼呀……”

頓了一下,猛地站起來,眼底湧上一股戾色:“是柳燃幹的,是不是?我要去找她算賬。”

說著還真要往外走。明斯予不喜歡她和柳燃扯上關系,趕緊叫住:“誰幹的關你什麽事,回來。”

表面上,明斯薇大部分時候還是很聽她的話的,叫她回來,馬上就重新蹲到輪椅前。明斯予仔細看了眼明斯薇,發現她眼底居然有淚。

她相信明斯薇或許對她存有一點親情,看她受傷可能真的會有幾分擔憂,不過擔心到哭就有點兒過了。明斯予將其定性為鱷魚的眼淚。

明斯薇從後面推動輪椅,用懇求的語氣嘆道:“姐姐,我來都來了,你就讓我多呆一會兒好不好。齊蓁她要做飯,我幫你換個衣服吧,都是血,看著怪嚇人的。”

明斯予看了看衣服,帶血的衣服的確穿著不舒服,光是看著就很不吉利。明斯薇上趕著要服務她,她就勉為其難的接受吧。

有一點柳燃說的很對,想方設法討好她的人多了去了,她肯接受誰的討好都是給對方面子。

到樓上衣帽間,明斯予隨便挑了件寬松舒適的家居服,示意明斯薇拿出來幫她換。明斯薇小心翼翼的解開明斯予身上衣服的扣子,輕手輕腳的從肩膀褪下,露出純黑的海島棉吊帶內衣。吊帶舒適又熨帖的包裹著潔白的身體,展露出平滑的肩膀,胸.前的溝壑被穩穩托住,完美的曲線延伸至腰際。

在明斯予看不見的地方,明斯薇的目光短暫的變得晦暗。

明斯薇深吸一口氣:“姐姐,柳燃這麽對你實在是太過分了,她在你身邊太危險,指不定會對你造成更大的傷害。家裏就你和齊蓁,我怕……姐姐,就不能把柳燃趕走嗎?她到底哪裏特別,值得你一次次的忍讓?”

明斯予眉頭微皺。明斯薇還是那麽的不知分寸,她稍微開了一點口子,就馬上試圖來幹涉她的選擇了。

“我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明斯薇咬了咬嘴唇。不再提此事。

“姐姐,胳膊稍微擡一下……”

……

明斯薇磨磨蹭蹭的,換個衣服都能換半天。至於那件染了血的臟衣服,明斯予囑咐明斯薇拿去扔了。明斯薇想留下來吃飯,被拒絕;又提出幫忙洗個澡,理由是她受傷了不方便,也被拒絕。

不過人看完了,好歹能回去跟老太太覆命。

明斯薇先下樓,到客廳,茶幾上放著的文件袋吸引了她的註意力。她擡頭往樓上看了看,明斯予在房間沒出來,跟齊蓁使了個眼色,齊蓁端著剛加熱好的紅棗銀耳梨湯,“我給大小姐送去。”

待房門打開又關閉,明斯薇避開客廳監控,拿起文件袋快速瀏覽裏面的材料。看清內容,面上浮起扭曲的笑。

意料之中。她不是早就猜到明斯予會把公司給誰了嗎。

盡管遺產劃分尚未簽字,但草擬的內容已足以證明明斯予的偏向。

將文件盡量原封不動的放回去,不留下一點兒被打開過的痕跡,明斯薇將明斯予換下的衣服抱在懷裏,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柳燃狂奔到樓下,正午刺眼的太陽逼得她停下腳步,氣到一片空白的腦袋冷卻。如果白瑜真的出事,她絕對不會放過明斯予。她要咬死明斯予,就算是同歸於盡,她也絕不讓明斯予好過。

半身裙口袋裏沈甸甸的,她的備用手機還放在貼身口袋裏。小心謹慎的明斯予大概是沒想過她能跑出來,連身都沒搜,就這樣堂而皇之的被她在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

一打開手機,十幾個未接通話瞬間彈了出來。陳阿姨見打不通她的電話,最後發了短信,說白瑜已經按時被推進手術室做手術;隔了大約三小時,再次告訴她手術成功。柳燃心裏的石頭終於落地。總算有了點好消息。

兩條短信都是一天前,今天已經是白瑜做完手術的第二天了。那她昏睡了一天半。估計明斯予是連夜把她從醫院運回綁起來的,也沒來得及休息,難怪看起來臉色這麽差。

自己還只能坐輪椅,就忙著對付她,明斯予還真是不辭辛苦。眼前浮現出明斯予按開鎖扣時的模樣。既然要把她囚禁起來,又為什麽幫她把鎖打開?是真怕她斷手斷腳,還是明斯予心知自己做的太過,所以心虛?

柳燃眸中閃過幾分掙紮,很快被更深的仇恨取代。

她給陳阿姨回了個電話,說盡快過去,剛結束通話,手機就沒電關機了。柳燃到小區噴泉掬了捧水洗臉,把血跡洗掉,讓自己看起來至少沒那麽嚇人。到路邊攔車,才想起來沒帶現金。她一副失魂落魄的頹喪勁兒,跟反社會似的,也沒司機敢好心讓她上車。

柳燃都想隨便搶一輛車開走了。沿著路邊走邊想怎麽辦,一籌莫展之際,一輛車在她旁邊停下,車窗落下,露出簡懷瓷驚詫的臉。

“柳燃?真是你啊,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柳燃發現自己連假笑都擠不出來了。隨口編了一句什麽作為應答。

簡懷瓷看她狀態差成這樣,以為她是惹到明斯予被掃地出門了,趕緊打開車門:“你去哪兒?我送你吧,剛好我也沒事兒,瞎溜達。”

柳燃此刻也管不了別的了,上了車,一開口,嘶啞的嗓子把兩人都嚇了一跳。“去你家的……懷慈療養院。”

柳燃問簡懷瓷借了一根充電線把手機充上,然後坐在後排望著車窗外發呆。簡懷瓷從中央後視鏡裏觀察她。別人的私事她不太好管,兩人也沒有熟到無話不談的程度,看柳燃的樣子,問她發生什麽了估計也不會說。簡懷瓷便故作輕松的說了點學校的事,想幫柳燃轉移註意力,活躍活躍氣氛。

“化工學院有個教授出.軌自己帶的研究生,被那學生的女朋友發現了,跑到學院裏來要個說法,結果那學生的女朋友也劈腿了,她有個網戀對象,好巧不巧正好是那個教授的老婆哈哈……”

“祝星寒你有印象吧,經常去找你的那個挺漂亮的Omega,前幾天有次她又在學院樓下等你,你不在,你們系有個人給她表白了,當時我剛好在二樓上課。你知道祝星寒怎麽拒絕的嗎,她說她心裏有個純凈如明月的人……”

柳燃還是沒反應。其實她能聽見簡懷瓷在對她說話,她也知道自己得給點兒回應,但腦子木木的,喉嚨被堵住,簡懷瓷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在她腦中留不下一個字。簡懷瓷像是在說單口相聲,後面也閉嘴了,默默開車。

到達目的地,簡懷瓷看她實在可憐,還是忍不住出聲安慰了幾句:“沒什麽事是過不去的,放寬心……在療養院的是你媽媽吧,有需要的話隨時可以找我,在療養院我還是能說得上幾句話的。”

盡管柳燃清楚自己不到迫不得已不會去麻煩簡懷瓷,但簡懷瓷的話對此刻的她來說是莫大的寬慰。

“謝謝。”

白瑜在懷慈醫院留院觀察一晚後回到了療養院。本來陳阿姨對柳燃突然斷聯的做法不太高興甚至有點兒責怪,見面之後,忍不住說:“小柳,你工作再忙,來不了的話也應該抽空打個電話吧。”

看看柳燃狼狽不堪的模樣,陳阿姨嘆氣:“你是不是出什麽事了?不是在上班嗎,工作出問題了?好端端的怎麽弄成這副樣子。”

柳燃在附身看白瑜,聞言起身,開口前先眼前一黑,捂著肚子原地蹲下。陳阿姨連忙來扶她坐下,“到底怎麽回事呀?”

柳燃閉眼緩解眩暈:“陳阿姨,有沒有吃的,我還想喝點水。”

吃了一點面包水果,喝掉一瓶水,柳燃才緩過來些許力氣。她在床邊沈重的看著白瑜,擡手摘下帽子,在陳阿姨震驚的目光中露出狼耳。

“對不起陳阿姨,我騙了你。”

“我沒有在工作……也有工作,不過不完全是你理解的那種正常工作。我是被人買下來的。”

“我的老板,其實是買下我的主人。”

柳燃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疲憊到她不想再繼續裝下去了。

陳阿姨坐到她身邊,“跟阿姨說說。”

……

斷斷續續講完這些年的經歷,許多事一筆帶過。終於有人分享自己的秘密,柳燃心裏一下子輕松不少。

陳阿姨沈思片刻,說:“小柳,我可以幫你起訴明斯予。只是你這種情況比較特殊,有買賣契約在。如果想要勝訴,最有力的辦法是將事情鬧大。”

柳燃搖搖頭:“她有自己的律師團隊,很難對付。陳阿姨,你退休了,上次幫忙查我母親的事,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了,你又幫我照顧媽媽,我不能再麻煩你。而且,你要是幫我起訴,她絕對會用各種辦法對付你、折磨你。”

“我攢了一些錢,想帶媽媽離開這裏。”

陳阿姨思路比她清晰:“小柳,你想過沒有,逃是可以逃,但她萬一鐵了心一定要抓你回來,你又該怎麽辦?你可以不用身份證坐用公共交通出行,你可以坐黑車、住不用登記的小旅館,但你媽媽她受得了這樣的顛簸嗎?說白了,明氏集團的勢力我們加起來還要大得多得多,明斯予如果無法接受你的叛逃,不惜任何代價也要找到你,不管你走到哪裏,其實都只是時間問題。”

柳燃陷入迷茫。這些問題她不是沒考慮過,可惜思考不出對策。只能賭明斯予要抓她的念頭沒那麽堅定。

她也不太理解明斯予的堅持,再怎麽說在明斯予眼裏她只是個花錢就能買來的小玩意兒,明斯予至於非她不可?對明斯予來說,權威被挑釁就這麽的難以接受?以至於不惜得出下藥這種手段,坐著輪椅也得先綁她?

“也不是全無辦法。”陳阿姨提出對策,“如果她的事業、家庭或者身體出現重大問題,她或許就分不出精力來對付你了。她的房地產公司運作接近十年,只要想找肯定能找出違規的地方,娛樂集團更是善鉆法律空子的重災區。”

說完,陳阿姨重重嘆氣:“生意做這麽大,我不信這些年沒有人想搞過她。最後都沒搞成,說明要麽是根本抓不住公司的致命漏洞,要麽就是她關系夠硬。”

陳阿姨也覺得這個辦法可行性太低。想通過撬動集團來牽制明斯予,不亞於蚍蜉撼大樹。

一時間,兩人都陷入了惆悵。陳阿姨建議柳燃先不要轉移白瑜,剛動過手術,觀察幾天等情況穩定了再說。柳燃同意,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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