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C25

關燈
第25章 C25

一個月兩萬塊也很多了!

柳燃真想立刻馬上同意, 不過謹慎道:“我什麽都不會,你怎麽想起來讓我當秘書。”

明斯予眸光一沈。“我的決定不需要你過問。你不願意,有的是人搶著當我的秘書。”

柳燃一下子被饑餓營銷到了。急著說:“我沒有不願意!工資幾號發?有五險一金嗎?”

“試用期三天, 試用期沒過就只能拿三天的工資。你當不了幾天秘書,等溫秘回來, 自動離職, 工資會在你離職當日, 由我, 親自發放。至於五險一金你沒有身份證,沒有。”

柳燃不是走正式招聘流程入職的員工, 正式員工能享受到的福利她一概沒有。

沒有社保福利也挺多的了, 就算只幹三天試用期也有兩千塊。柳燃最後確定了一次:“你會給我發工資的吧?”

被明斯予騙多了, 柳燃有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萬一明斯予到時候耍橫不給她……

“要不你給我簽個合同?”

“不簽。麻煩。”

“那, 那萬一你騙我怎麽辦?合同麻煩的話,你寫個字條給我行不行?”

明斯予直接沒理,直接回到辦公桌前處理一個子公司高管變更問題。

柳燃跟在明斯予身後:“你總要給我一個證明你會付我工資之類的東西吧,白紙黑字的那種, 不然我給你打工也不會心安的,你想要一個整天疑神疑鬼擔心收不到工資的員工嗎,員工的心思不在工作上, 效率就會低,低效率最終影響的是集團的利益……”

明斯予腦仁又疼了一下。

“閉嘴。吵死了。”

柳燃閉了嘴。

幾秒後,明斯予聽到身後傳來吸鼻子的聲音。

回頭,柳燃立在她身後抹眼淚。

明斯予瞬間頭都大了:“你哭什麽?”

柳燃背過身去, “我只是覺得, 我要給你打白工了……”

“你可以選擇不幹。”

“可是我想幹……”

明斯予煩躁道:“既要又要, 貪心不足。我很忙, 沒空陪你掰扯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要哭滾去我看不到的地方哭去。”

到手的工作飛了。柳燃覺得明斯予從一開始就是想戲弄她。誰會找一個經驗為零的人做秘書?依她看,明斯予就沒打算真的讓她做,更沒有打算給她工資,才推三阻四不願意留下證據。

明斯予不僅肆意玩弄她的身體,還想白嫖她的勞動力。果然資本家最擅長的就是壓榨。

但她真的很想要一點屬於自己的錢,這是難得的機會……

明斯予處理完工作,靠在人體工學椅上揉了揉眉心,準備摸毛茸茸放松一下。

柳燃在她面前放下一張A4紙。

“我還是想爭取一下。”柳燃咬著唇,“你只要在上面簽個字就好了,不麻煩的。”

明斯予拿過那張紙。上面寫著:明斯予同意聘用柳燃為臨時秘書,工資20000元/月(含三天試用期),工資離職之日發放。

柳燃已經在乙方那裏簽好了名字。甲方的冒號後面空白,等著明斯予簽字。

出乎意料的,柳燃的字很好看,漂亮的行楷,帶一點銳利的筆鋒,躺在白紙上,賞心悅目。

“你很缺錢?”

柳燃心道,廢話。

在明斯予這種大富婆面前承認窮不丟臉。

柳燃坦然道:“我窮的叮當響。”

明斯予拿起筆,“你的半身裙是PR家最新春夏限量成衣,售價不低於五萬;上衣是L家做舊褶皺襯衫,單件售價大概兩萬;配飾胸針是T家天堂鳥系列黑歐泊,賀主編親自搭配……你把普通人家的一輛車穿在身上,卻說自己窮的叮當響,說出去會被扔臭雞蛋和爛菜葉。”

柳燃:“……”

這不一樣。

但明斯予邊說邊在乙方後面刷刷簽了字。

“收好。弄丟了我概不負責。”

接過A4紙的時候,柳燃還出於懵懵的狀態。明斯予居然真的給她簽字了。她居然真的成了明斯予的臨時秘書。

一瞬間,柳燃覺得明斯予還挺順眼的。

明斯予善心大發的提醒:“秘書要為老板做一切,不可以違逆老板的命令哦。”

柳燃沈浸在得到工作的喜悅中,沒有在意明斯予的話。她將紙小心疊好,放進襯衫口袋。

“我會努力工作的。”

明斯予托著下巴懶洋洋的說:“表現好的話,有額外的禮物作為獎勵。”

柳燃好奇:“是什麽?”

明斯予沒回答。而是開始下達命令:“過來,耳朵給我摸一下。”

柳燃大吃一驚:“這不是秘書的職責吧?”

“這既是你作為秘書的職責,也是你作為寵物的職責。”明斯予聲音嚴厲了幾分,“過來,柳燃。否則你現在就可以從我這裏離職。”

不要。她還一分錢沒賺到呢。柳燃驚恐,遲鈍的意識到,給明斯予打工,又給了明斯予一個肆意威脅她的理由。

“聽話,柳燃。”明斯予催促。

為了工資,柳燃咬牙彎下腰。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慢吞吞的摘掉帽子:“你快點摸……”

不一會兒,辦公室再次響起細碎的抽泣。

下午,明斯予提早走了一會兒。沒讓司機直接開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商場,給柳燃置辦一些工作需要用到的東西。

買了幾件行政套裝和鞋子。柳燃是個天生的衣架子,穿什麽衣服都好看。就是行政套裝一般不會很寬松,柳燃試玩之後總是怯怯的站在試衣間門口,不敢轉過身,怕被人發現尾巴。明斯予點頭,她就如蒙大赦,趕快回試衣間再換下一件。

試衣服的過程無比煎熬,柳燃也顧不上自己是不是喜歡了,她只想趕緊結束。試完,悄悄翻一下吊牌,隨便一套比她一個月工資還高,柳燃試過幾套後,說什麽不肯再試,在試衣間門口為難的看著明斯予。

明斯予發現在人多的地方,柳燃總會格外乖一些,也不敢怎麽反抗她,唯恐露出不屬於人類的毛茸茸部分。柳燃一乖,她心情就會跟著變好。

店員面帶標準微笑走過去,“您好女士,請問是衣服有什麽問題嗎,我幫您看看。”

柳燃支支吾吾:“不是……明總,明總。”

明斯予這才慢悠悠過來。店員很有眼色的讓出空間。

試衣間門口有一道線,明斯予在線外,柳燃在線內。

柳燃低聲問:“買衣服,要從我的工資裏”

話未說完,黑色小貓跟尖頭高跟鞋往前邁出一步。明斯予腿傷沒有完全好,最近穿的鞋跟都比較矮,比柳燃矮了幾分。

但柳燃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

“咕咚”一聲吞咽,柳燃將剩下半句小聲吐出:“從我的工資裏扣嗎?”

明斯予又向前一步。柳燃再次退後。就這樣一步一步,直至明斯予完全走進試衣間。

明斯予順手將簾子拉上了。

試衣間不是特別小的那種,但是兩個人站進去,還是有些擠了。

略顯逼仄的空間讓柳燃不自覺的緊張。她手心冒汗,不明白明斯予為什麽要進試衣間。

“我的工資,不夠買這些衣服……”

店員沒有走很遠。擔心被聽到,柳燃聲音壓得極低。

“你叫我進來就是為了說這個?”明斯予抱著手臂,微微仰著頭說,“我給你買。”

柳燃頓時松了一口氣。但那口氣很快又重新提起,因為明斯予突然靠近,手貼上她的腰。柳燃瞬間瞪大眼睛向後退,可背後已經是墻壁,退無可退。那只手還在往下,柳燃結結巴巴:“你你你想幹什麽!”

這可是在外面!

明斯予朝她的脖子吹了一口氣。“噓。”

暴雪的冷氣灑進領口,柳燃不覺得冷,反而全身都像要燒起來。

“店員就在外面,不想被發現的話,就別出聲。”

襯衫的長尖領領口擋住一部分項圈,露出來的皮膚覆蓋上一層薄粉,收腰外套勾勒出美妙的身體弧線。自帶職業和禁欲感的套裝此刻卻結出罪惡誘人的果實。

柳燃的手不由得攥緊了衣角。

明斯予心底升騰起一股奇異的滿足。她就喜歡看柳燃這樣羞恥但毫無辦法、不得不予取予求的可憐模樣。

好像接下來要被做罪大惡極的事的一樣。

柳燃僵硬的不敢動彈。

尾巴根被不輕不重的捏了一把。渾身一顫,小小的悶哼聲被堵在牙關。

“不要……”

擋住她們的只有一道簾子。她甚至能聽到簾子外,店員擺弄紙袋和衣架的聲音。

明斯予如果要在這種地方欺負她,到底是反抗,還是默默承受?狹小的空間,將呼吸和心跳放大數倍,柳燃低頭,視線裏只有明斯予垂感十足的西褲,那雙黑色鑲鉆的尖頭小貓跟直直對著白色平底板鞋,一時有些眩暈。

柳燃胡思亂想著,明斯予卻就此停了。好整以暇的收回手,仿佛什麽也不曾做過,掀開簾子就出去了。

柳燃腿軟的靠著墻,出了一層薄汗。

耳邊傳來明斯予清越的聲線:“……對,還有她身上那套。等下她換下來,連之前試的幾套,都要。”

買完衣服鞋子,柳燃拎著大包小包跟在明斯予身後,去買手機。

她看上影像系列的一款墨綠色手機,愛不釋手的摸了好久。時隔四年,她終於能再次擁有屬於自己的通訊設備了。

正準備委婉的向明斯予表達自己的意願,就見明斯予已經指著一款極光白的商務系列手機,讓店員去取新的。

明斯予挑的那款手機柳燃再眼熟不過,就是明斯予整天用的那款。唯一的區別是明斯予的手機是星空黑的。

在柳燃看來,那款商務機型手機沒有影像系列的好看。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她不想和明斯予用同款。

可是不付錢的人沒資格講話。柳燃只好戀戀不舍的多玩了幾下自己看上的那款手機。什麽都得聽明斯予的,穿的衣服是明斯予挑的,用的手機是明斯予選的,連吃的飯都是明斯予吃剩的。明斯予從來沒把她的意見當回事兒,或者說,明斯予根本就沒想過她也會有自己的想法。

不過拿到新手機的柳燃還是挺開心的。她擺弄了幾下,發現手機竟然已經裝好了電話卡。

明斯予說,她把自己手機的一張不怎麽用的副卡放到柳燃手機裏了。

“那張卡綁定的我的身份,我設置了副卡向主卡關聯模式,以後你用那張卡接受或發送的信息、電話、用它綁定的社交賬號……我全都能查到。所以,你最好老老實實的,別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柳燃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這意味著,她用手機也要在明斯予的監控下使用了。

更過分的是,明斯予從她手裏拿過手機,在上面點了幾下,等再還回來,多了一道四位數鎖屏密碼:0630。

明斯予道:“密碼是我的生日。不可以亂改,好方便我隨時隨地檢查你的手機。通訊錄裏我留了電話,不是特別要緊的事不要打給我。”

點開通訊錄,裏面果然孤零零的躺著一個聯系人:A主人。

柳燃頓時覺得新手機變得索然無味了。這也是明斯予,那也是明斯予,幹脆在她項圈上也刻個明斯予算了。

接下來幾天,柳燃正式上崗,當了明斯予的秘書。每天跟明斯予一起去公司,隨時隨地承受來自明斯予的蹂躪,有時候在車上,明斯予也會突然拿掉她的帽子,在她耳朵上摸一把,或是探手到她身後,捏一下尾根。

柳燃一度以為明斯予讓她當秘書是在玩一種新型cosplay,讓她當秘書就是為了能隨時隨地摸到她。正裝她也穿不慣,每天都很別扭。

她的行蹤必須要向明斯予報備,明斯予不允許她有任何自己時間空間。事實上她也沒有幾次需要給明斯予報備的機會,除去開會,百分之九十九的時間她都和明斯予呆在一起。

漸漸的,明斯予讓她學著做一杯現磨手沖咖啡,第一天做了幾杯都不行,準備倒掉時聽說這是從國外某莊園進口的咖啡豆,一磅三千塊,頓時舍不得倒掉,全喝了,在沙發上一整晚沒睡著,第二天掛著兩道黑眼圈上班,又被明斯予嘲諷。再做,就進步了許多。

明斯予還會讓她去送一些材料,打掃辦公室、休息室,帶她去見過兩次客戶,驗收過一次在建工程,柳燃這才知道明斯予還有一家獨立於明氏娛樂集團的房地產投資公司。

在工作方面,柳燃挺佩服明斯予的。但在其他方面,還是算了。

這天,明斯予說要出去談個項目。聽明斯予在電話裏講的內容,對面似乎是個生物制藥集團,明斯予和對方實際掌權人有點關系。明斯予發來一堆舊文件讓柳燃重新歸檔,就帶著周秘書去了。

文件有相當一部分是十年前甚至二十年前的,柳燃理了一會兒,理的頭暈眼花,開始搜索如何輸入指令讓計算機自動分類歸檔。

手機屏幕上突然跳出來電。

A主人。

柳燃一看這個備註就氣不打一處來。先對手機比了個中指才接。

明斯予說集團秘書處有一份從帝國政府土地部門拿到的涉密文件,不能掃描發送,只能手抄,相關員工已經手抄完畢,和其他材料一起整理好了,現在需要柳燃送到房地產投資公司的辦公室去。

“送到之後不用回去,就在辦公室等我。”明斯予意味深長的說。

柳燃無奈。她找到明斯予說的那個員工,交接好文件後發現集團配備的司機竟然幾乎都出車了,只有一個她沒見過的中年女司機還在,正在打電話,焦急的同電話另一端說著什麽。柳燃悄無聲息的聽了一耳朵,原來司機的妹妹似乎摔斷了腿,司機想去看妹妹,但是還有一個小時才到她的交班時間,她不敢早退。

柳燃查過地圖,從這兒到公司,不選最近距離,而是選導航推薦的另一條稍微繞一點的路線,剛好能經過懷慈療養院。

柳燃頓時產生了一個大膽的念頭:她要去看媽媽。

“正好我要出去,姐姐你就登記是送我去明總另一個公司的,把我帶到公司附近好打車的地方就行。記得下次交班前把車送回來。”柳燃提議。

這正中司機下懷。最近她多多少少聽了些傳聞,說明總新帶了個年輕的小秘書,長得像超模,和明總關系不一般。

今日一見,身材的確很超模,還很善解人意。

在地鐵站附近,柳燃順利打到了去懷慈療養院的車。一下車,邊檢查帽子邊快步走進療養院。在前臺登記好信息,確認是病患家屬,她才從護士那兒得到一個類似酒店房卡的IC卡,只能用來刷她媽媽所在樓層的電梯和所在病房的電子門鎖。

懷慈療養院是家高端療養院,不僅環境好,醫護人員水平高,在安保隱私方面更是做的無可挑剔。當初柳燃選擇懷慈,也是看中了這一點。

媽媽住的雙人間,同住的是位無女無兒的阿姨,正在削一顆青蘋果。

阿姨姓陳。見到柳燃,她笑瞇瞇的說:“小柳,好久沒來看媽媽了吧?阿姨給你拿蘋果吃。”

“謝謝阿姨。我不在的時候,多虧阿姨您幫我照看媽媽,不然我真的沒辦法放心。”

柳燃感激道。

媽媽白瑜得的是一種罕見的大腦神經疾病,這種病會使患者長時間陷入昏睡狀態,類似植物人。但需要專業儀器時時監測,靠輸入營養劑維持生命。一旦生命體征出現異常,醫護人員要在十分鐘之內進行搶救。柳燃剛給母親辦過葬禮時,曾經想過把白瑜接回家裏自己親自照顧,無奈家裏條件實在不適合,而療養院有專業醫護人員,錢夠就能入住,條件比在醫院住院寬松。

況且,懷慈療養院附近還有一家私立醫院,同為簡氏集團開設,兩邊常有會診往來。

白瑜的床位靠窗。走到床邊,柳燃慢下腳步,像是擔心擾了這場安睡。看著床上雙手交疊在胸前安靜睡著的優雅女人,無數思念和委屈盡數湧上心頭。

幾個月不見,白瑜更加瘦削了。眼窩發青,臉頰凹陷,蒼白的嘴唇毫無血色。和生病前溫潤知性的模樣判若兩人。

在柳燃眼裏,白瑜是世界上最溫柔的媽媽。

她的淚失禁體質很小時候就被發現了。每次不受控制的落淚,她總會感到羞愧自責,進而引起更多的眼淚,陷入負面情緒的惡性循環。白瑜會不厭其煩的將她抱在懷裏,用柔軟的指腹擦掉她不斷湧出的眼淚,微笑著說,眼淚亮晶晶的像不像珍珠?

人類如同一只只生活在水裏的蚌,有堅硬的外殼和柔軟的內心,每當打開蚌殼想要感受外面的世界,就會吸進一些小沙子,然後用心磨啊磨,磨成漂亮的珍珠,從眼睛裏流出來。

“燃燃是因為太善良了,不舍得丟下任何一粒小沙子,想給它們都穿上漂亮的衣服,所以才會生產出這麽多小珍珠。按照珍珠產量來說,我們燃燃就是最勤勞的小蚌呀。”

白瑜的話,柳燃一直記著。

可是那麽溫柔美麗的媽媽,在病床上躺了好幾年。那些連接在她身上的管子和儀器,既像是延續生命的通道,也像是不斷抽取她生命活力的吸管。

柳燃握著白瑜發冷的手靜靜坐了會兒。陳阿姨削好了兩顆蘋果,遞給柳燃一顆:“小柳啊,阿姨看你比之前精氣神好了不少,是換工作了嗎?”

怕連帶著白瑜一起被歧視,柳燃一直告訴陳阿姨自己是在片場打雜。她點點頭,“嗯,我現在給一個上市集團總裁當秘書。”

也勉強算是沒有說謊。

陳阿姨看著柳燃身上的西裝,猜她是工作時擠出時間來的,衣服都沒換,關心道:“那挺忙的吧,新工作還順心嗎?”

“是挺忙,基本要二十四小時在老板身邊待命。順心…倒也還好。”

陳阿姨很有經驗的說:“哎,工作不好做啊,給別人打工免不了要看人臉色,哪有幾個能特別順心的,要是工作上遇到不合心的事,別往心裏收拾,省的給自己添堵。”

“陳阿姨說得對。”柳燃也笑了笑,“陳阿姨,我媽媽最近都還好吧?”

“上周有次呼吸驟停,搶救過來了,都是小問題。就是聽護士說,當時聯系你好像是沒聯系上……不過也沒關系,在你媽這兒算是小事兒,醫生護士都練出經驗了,沒一會兒就正常了,所以也沒下病危通知。”

柳燃聽的心裏一驚。趕快說:“我,我換號了……”

陳阿姨很自然的掏出手機:“那把你新手機號給我存一個,有急事阿姨也好通知你。”

往通訊錄裏添加新聯系人肯定會被明斯予發現。柳燃急中生智,說手機快沒電了,從便簽本上撕下一張紙,寫下手機號給陳阿姨,讓她有事聯系。

陳阿姨沒多想,把柳燃的號碼存進通訊錄之後起身要去公共露臺曬衣服。平時陳阿姨照顧白瑜不少,柳燃想抓緊時間也為她做點什麽作為匯報,提出幫她晾衣服。盡管這點小忙在陳阿姨對白瑜的幫助面前不值一提,可柳燃覺得不能因為事情小就不做了。

陳阿姨欣然同意。

白瑜的房間位置靠走廊盡頭,兩部電梯在走廊的另一端,露臺入口在走廊中間位置。露臺門口貼著墻堆放了一輛小推車和幾床換下來的被褥,還有幾個輸液架,有點擋路,柳燃往旁邊繞了個小圈才到露臺。

晾完衣服,算算時間,柳燃覺得回去跟陳阿姨說一聲就差不多該走了。她已經在療養院耽誤了快半小時,再不走,她怕去公司晚了被明斯予抓包。

明斯予明確說過,沒有經過報備去樓下買咖啡和報備後去跳樓,在她看來,前者更嚴重。可見明斯予對私自亂跑有多反感。

從露臺出來的瞬間,柳燃敏銳的捕捉到電梯門開的聲音。她沒在意,拎著桶正常繞過小推車,卻遠遠聽到一個讓她渾身汗毛直立的嗓音。

“……資質我們有。簡總已經帶我參觀了你的醫院和療養院,想必對我那個在建工廠是感興趣的,不知道簡總有沒有時間也去實地參觀一下……”

同時出現的,還有標志的高跟鞋聲。

是明斯予。

在這裏遇到明斯予的驚悚程度不亞於遇到鬼。柳燃幾乎是條件反射的,瞬間躲到離小推車最近的房間門口,整個人拼命往門上貼,恨不能原地化身成門板上的一副對聯。

她小心翼翼的探出一點腦袋,抱著一絲“可能只是聲音像”的僥幸心理悄悄往電梯方向看去。今早才看過的熟悉裝束映入眼簾:V領絲質黑長裙,腰間誇張的銀色反光寬腰帶,尖頭高跟,金絲半框眼鏡。

明斯予和另一個穿純色西裝、側邊包扣暗紋絲巾的高挑女性Alpha一起走在前面,周秘書與另外一個脖子上掛工牌的女人在後。明斯予臉上掛著淡淡的商業微笑,邊走邊和Alpha交談。

嚇得柳燃趕緊收回視線。

這回真是冤家路窄。明斯予說談項目,誰能想到會談到療養院?要合作的生物制藥公司和療養院看起來也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啊。

走廊不過五十多米,明斯予一行人腳步再慢,走到柳燃所在的位置也不過是半分鐘的事。她們顯然只是大概過目,重點內容依舊是在談話上,所以沒有任何要停下來仔細看看的意思。

重新繞過小推車躲去露臺不可能,走廊沒什麽人,會在現身的一瞬間被發現;貼著門裝死也不可能,除非四個人全都目不斜視且沒有餘光;附近的房間門全部緊鎖,她的臨時IC卡沒權限刷不開……短短幾秒,柳燃想了十幾種躲避明斯予的辦法,又一一否定。

目光落到小推車旁的被褥上。事到如今,也只能蹲下撈一條被子蓋在身上,假裝自己是一團人畜無害的棉被……

正朝被子伸出手,身後門鎖突然“哢噠”一聲開了。

柳燃原本是靠在門上的,門打開,她身後一空,重心不穩,緊接著,脖子一緊,一只手抓住她的衣服,大力把她往門裏拽去。

拽她進來的是個年輕女生。

柳燃進來之後,女生快速而輕巧的關上了門,壓住柳燃肩膀,兩人一起蹲在地上。

柳燃心提到了嗓子眼。數秒後,明斯予一行人從門口經過,並未發現異常。

柳燃這才恢覆了呼吸,有點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輕松從明斯予眼皮底下溜走了。

她仔細打量起對自己出手相救的女生。女生一副學生打扮,素顏,皮膚很嫩,生著一雙清澈忽閃的小鹿眼,額前一層薄薄的空氣劉海,看起來像個高中生。

現在她們所處的房間是這層的值班室,靠窗的位置擺著一架上下兩層的木床,床前面放有辦公桌和兩臺電腦,墻角擺放著一些應急設備和物資。

“謝謝。”柳燃壓低聲音。

女生先對她彎著眼睛笑了笑,才說:“不客氣呀。”

柳燃不敢掉以輕心。女生出現的太及時太巧合,她是怎麽知道她躲在門口、還是在躲明斯予的?

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女生指了指其中一臺電腦屏幕:“這裏可以看到監控。你是在躲簡總嗎?”

簡總?和明斯予一起的那個Alpha?柳燃搖頭:“不是,我是……不想在這裏撞到明總。”

她察覺到在自己說出“明總”之後,女生周身的氣場似乎一下子變得更放松了。女生笑著說:“原來是這樣啊。我以為你和我一樣,是躲簡總的。我叫簡懷瓷,剛高考完,你呢?”

“柳燃。”說著,柳燃覺得簡懷瓷這個名字有一種詭異的耳熟。

懷瓷……這個療養院不就叫懷慈嗎,而且對方還姓簡……

她吃驚道:“這家療養院是以你的名字命名的?那你說的簡總”

“簡總是我姐姐。”簡懷瓷的笑容有著獨屬於學生時期的青澀燦爛,“她嫌我煩,不想讓我跟著她,我偷偷跑來的,所以在這裏躲她。”

原來人家是在這裏躲姐姐。不過同為躲人,柳燃也覺得挺巧的。她半真半假的編了個理由:“我是明總的秘書,工作時間,在非工作場合遇到老板挺尷尬的,哈哈。”

簡懷瓷馬上點頭:“懂的,你放心,我不會在姐姐面前提起在這兒遇到了明總的秘書。你也不要把我在這裏的事說出去哦。我們互相為對方保守秘密好不好。”

柳燃求之不得,連連答應。簡懷瓷又熱心的提出幫她看監控,等明斯予她們走了再讓她出去。

柳燃心想,簡懷瓷人還挺好的。她們又年齡相近,不自覺生出幾分親切感。簡懷瓷還說,要是簡家和明家的合作談成了,她們以後說不定還有機會再見面,成為朋友。

從監控裏看到明斯予走了,柳燃以自己還有事為由,和簡懷瓷告別,快步跑回白瑜房間,戀戀不舍的望了白瑜幾眼,和陳阿姨說了聲,趕快拿著資料去公司。

去療養院門口打車的路上,她往門口兩邊的停車上瞄了眼,明斯予那輛定制賓利就停在地面停車場很顯眼的位置,她進來的時候居然沒看到。要是看到,她絕對掉頭就跑。

到公司,柳燃把那份資料放在明斯予辦公桌最顯眼的位置,就坐在沙發上無聊的等。天熱,空調開的很足,柳燃不知不覺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被開門的聲音叫醒。看看時間,已經中午十二點了。柳燃的肚子準時餓了起來。

而明斯予一坐下就開始看資料,還不忘諷刺她:“昨晚又因為喝多了沒做好的咖啡沒睡著麽,在我辦公室睡覺。”

經過明斯予日覆一日的“言語捶打”,柳燃已經對部分嘲諷的話語免疫了。她將明斯予的話無視掉,像個真正的助理秘書一樣問道:“明總,今天中午吃什麽?”

“你去網上翻翻看有哪些還不錯的餐廳,等下過去。”

柳燃正打開手機搜索,明斯予又變了註意:“算了,外面太熱,看好了餐廳打電話叫她們把菜送過來。不要點帶內臟的和味道過重的菜。”

柳燃得令,去仔細挑選美食了,在明斯予的口味範圍內挑選自己愛吃的食物,柳燃選的很認真。選好後交給明斯予過目,明斯予搭眼掃了半秒就點頭了,柳燃懷疑她根本就沒看到底選的什麽菜。

明斯予看完資料,送餐的還沒來。靠在辦公椅上,朝柳燃勾了勾手指。

“過來。”

柳燃擡頭,裝傻:“怎麽了?”

明斯予眸中閃過一道戲謔。“你該不會以為我只是叫你來送個資料吧。”

柳燃當然明白不是。如果只是送資料,讓那個準備資料的員工直接送來就行了。

明斯予叫她來,無非就三件事:

第一件事,摸耳朵。

第二件事,摸尾巴。

第三件事,摸耳朵和尾巴。

柳燃放下手機,忍氣吞聲到明斯予辦公桌旁,許願這次只被摸耳朵。摸耳朵她或許勉強能夠承受,但尾巴帶來的刺激太大,她總是忍不住發/情。她現在覺得那本馴養手冊明斯予看或不看也沒有多少區別,即便她已經告訴明斯予為什麽不可以摸耳朵尾巴,明斯予依舊我行我素,只顧自己舒服,根本不管她是不是難受。唯一的區別是會隨時帶Alpha抑制劑,摸她的時候會比之前更快點結束,在她剛剛被挑逗出感覺的時候適時停手。

就算實在忍不住釋放出信息素,明斯予沒有再為此責怪她,只會無情的漠然離去,讓她一個人從深陷的情欲中艱難掙紮。

低下頭,卻聽明斯予說:“坐到桌子上。”

柳燃以為自己聽錯了。

明斯予:“別讓我重覆,柳燃。”

柳燃不知道明斯予這又是想玩哪一出。

但她不做,明斯予會扣她工資。這些天,明斯予用扣工資威脅過她好幾遍,十分奏效。每當柳燃想放棄的時候,想想試用期都忍過了,不能半途而廢,給自己洗腦這是工作,想找份工作可不容易。咬咬牙堅持下來。

明斯予站在她腿間,微微向前傾身。一站一坐,眼睛差不多在同一水平線。有一瞬,柳燃以為明斯予要吻她,緊張的舔了舔唇。

自從上次咬過明斯予,明斯予就再沒有吻過她。

事實證明她想多了。

沒有親吻。

明斯予微微側過頭,向前傾身,鼻尖擦過她的臉頰,一手撐住辦公桌,一手熟練的握住柳燃的狼耳。如絲如夢又邪惡薄涼的話語抓撓著柳燃的耳垂:“小狼,叫主人。乖一點。”

【作者有話說】

入V啦,V後保底日三,盡量日六,視情況日萬。感謝訂閱的小寶們,本章留2分評有小紅包掉落~[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