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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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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吻

11月2日,夜晚。

喻舟舟正趴在房間的玻璃窗邊看著夜色中的花園。

鐵門緩緩開啟的機械聲刺破幽靜,一束車燈旋即亮起。

喻舟舟趿上拖鞋飛快地向樓下沖去,卻在玄關處猛地止住腳步。

來人並不是傅燎意,而是連續多日未有回家的傅垚,以及傅垚的助手。

“先…先生呢?”

喻舟舟怯怯的,手指不自覺地絞住衣角。

“小叔有事,今晚應該不回來了。舟舟。”

傅垚終於也這樣叫他,“要不要做實驗啊?”

“這次實驗結束後,我一次性付你五倍的價格。”

五倍…就是五萬!

喻舟舟沒有辦法拒絕。

有了這筆錢,加上之前攢下的,已經足夠買下那只他喜歡的音樂盒了。

那只他想要送給傅垚的音樂盒,猶如魔咒一樣,始終在他心中盤桓不去,快要成為他的執念了。

或許是為了傅垚,又或許,是為了那個失去自己最寶貴音樂盒的自己。

實驗過程照舊極其難捱。

做完之後,眩暈感如潮水般湧來,喻舟舟身體虛軟,他踉蹌著扶住墻壁,冷汗順著蒼白的脊背不住滾落,視野裏的一切都扭曲成模糊的色塊,他幾乎快要辨不清方向了,只能摸索著朝前走,指尖觸到房間裏浴室門把手的瞬間,完全脫力地跪倒在地。

“舟舟很臟!舟舟洗澡!”

熱水沖刷過身體時,他才終於找回那麽一絲知覺。

蒸騰的霧氣中,他瘦削的肋骨隨著呼吸劇烈起伏,喻舟舟還記得,傅垚第一次接他回家時,曾經用那種極其嫌惡的眼神看他,說他很臟,叫他去洗幹凈。

從那之後,喻舟舟每次只要流了汗或者是外出之後,都會乖乖沐浴的。

喻舟舟洗得很是認真,直到衣料摩擦的窸窣聲穿透水聲,傳進了耳中。

喻舟舟遲鈍地眨了眨眼,咦?阿垚不是從不來他房間的嗎?今天怎麽會來這裏?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輪椅碾過地板的聲響便傳了過來,喻舟舟混沌的思緒驟然清明:這裏並不是他的房間!

水珠順著睫毛滾落。

他終於看清了置物架上整齊排列的陌生洗浴用品,以及掛在門後的陌生睡袍。

“誰在裏面?”

傅燎意的聲音隔著霧氣過來,有點悶。

喻舟舟驚恐地捂住嘴,濕漉漉的後背貼上冰涼的瓷磚。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響起,喻舟舟慌亂地去擰反鎖旋鈕,卻因為手抖得太過厲害,反而將門徹底推開了。

熱氣散去的一瞬,傅燎意的輪椅停在半步之外。

男人隱在鏡片後的瞳孔微微收縮。

氤氳的水汽中,喻舟舟除了頸間的那根銀質項圈,再無一物遮蔽,未擦幹的水順著鎖骨蜿蜒而下,在胸口匯成透明的痕漬,最後消失在劇烈起伏的腰腹間。

“小叔,你看到舟舟了嗎?”

傅垚剛處理完數據,卻被陽叔告知傅燎意今晚提前結束講座回來了。

他臉色發沈,又發現喻舟舟不在自己的房間,索性直接上樓,來到了傅燎意的房間門口。

傅燎意對上喻舟舟驚惶失措的眼睛,在意識做出反應之前,就轉動輪椅進了浴室,反鎖住浴室門,並且扭開花灑,將水調大。

傅垚的腳步停在了磨砂玻璃門外。

“小叔,在洗澡?”

“嗯。”

“看到舟舟了嗎?”

“沒有。”

熱氣氤氳中,喻舟舟瑟縮在墻角,哀求似地望向傅燎意拼命搖頭,他太傻了,都不知道護住自己的身體,就這麽垂著手和腦袋,一動不敢動。

天真呆滯…

卻也足夠誘惑。

“這個傻子,不知道又跑去哪裏了!煩死了!”

傅垚好像沒有要走的意思,“對了,小叔,要不要我來幫你啊,你腿腳不便,洗澡的時候應該很不方便吧?”

“不用。”

傅燎意的聲音冷下幾分。

“可我記得...”

傅垚的聲線突然柔軟下來,“十歲那年接我回傅宅時,是小叔親手給我洗的澡呢。你當時還說...會永遠護著我,會幫我有朝一日,成為傅家真正的主人…”

傅垚的回憶遙遠而又冗長。

喻舟舟僵著的身體有些久了,水珠順著發梢滴落了一些在傅燎意襯衫的領口,深色布料漸漸透明,勾勒出男人緊繃的肌肉線條。

“我那時就在想,如果我能永遠同小叔在一起就好了。”

熱氣熏上臉頰。

傅垚的告白在此刻聽起來過於諷刺。

喻舟舟卻莫名心裏一慌,一些以前他根本就抓不住看不透的細節似乎此刻化作了一根根棉線,在他的腦中盤桓纏繞。

喻舟舟胸口一陣發堵。

他深吸一口氣,剛想邁步,結果腳底就打了滑,眼看就要摔倒,傅燎意的手臂如鐵鉗般箍住他的腰身,寬大的手掌也及時捂住了喻舟舟的唇。

“小叔,我一直都喜…”

傅垚的最後一句話,喻舟舟沒有聽清楚。

因為傅燎意的指腹從那沾了水的淺色唇上輕輕滑過,旋而,像帶著些戲謔,又像帶著些歡喜,輕輕用指尖抵開了那緊抿在一起的兩片唇瓣。

喻舟舟下意識攥緊了對方濕透的襯衫,指節攀住對方的薄而有力的胸肌,水珠從鼻尖滾落,滴入傅燎意的臉上,緩緩化開。

再然後,傅燎意的唇便覆了上來。

喻舟舟腦中轟鳴,什麽都聽不清楚了。

他只聽到自己脖間的鐵鏈正隨著男人的動作晃動輕響。

“小叔…其實我…”

浴室外的傅垚仍然在說話。

而浴室內,喻舟舟的雙手被按在濕滑的墻壁上,他保持著屈膝半跪的姿勢,仰頭跟傅燎意接吻。

同傅燎意平時慣常的斯文冷淡不同,男人的親吻極具侵略性,喻舟舟的本能抗拒被輕松化解,牙齒碾過下唇,在他忍不住張口後,便含住柔軟的舌尖猛烈吮吸,直抵上顎。

喻舟舟的嗚咽碎在喉腔裏,又被傅燎意狠狠堵了回去,只能發出細軟的哼吟聲。

傅垚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喻舟舟才終於偏頭躲開傅燎意,淡色的眸子裏浸滿了濕意,被吻腫的唇瓣則微微張著,不住喘息。

“舟舟。”

傅燎意想要拉住他,卻被喻舟舟用力推開,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

喻舟舟逃回自己的臥室,把自己縮進了被子裏,他裹住被子滾了幾圈,幾乎把整個人都藏在被子做成的厚繭裏面,可卻依然擋不住低低的啜泣聲。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被傅燎意親了過後會突然間很難過。

他想了很久很久,才笨拙的意識到,傅燎意在他心裏一直是和蛋糕和好聽的音樂和所有美好的事情聯系在一起的,而不該同秦正豐,袁延那些逼迫他,欺辱他的人聯系在一起。

可剛剛傅燎意親他時的情景讓他忍不住想起了那些人。

他很怕傅燎意其實和那些人是一樣的。

眼淚把枕套浸濕了一大片,喻舟舟透不過氣,才擡起紅腫的眼睛從被子裏鉆出來,望了眼窗外,可是今晚沒有月亮,只有黑沈沈的樹影在玻璃上搖晃。整棟別墅都特別安靜,夜色已經很深了。

“舟舟。”

“把門打開。”

門外突然響起傅燎意的聲音,喻舟舟渾身一抖,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

“舟舟睡了!”

喻舟舟帶著濃濃的鼻音喊道,“舟舟不開門!”

“其實…”

“你不要說話了!”

喻舟舟猛地坐起來,他害怕極了,害怕傅燎意會在他心裏變得跟秦正豐,跟袁延一樣,於是,他選擇了逃避。

喻舟舟沖著反鎖的房門喊道,“舟舟不要聽!”

門外沈默了片刻。

隨後,就只剩下拐杖點在地毯上的悶響,一聲,兩聲,漸漸再也聽不見。

喻舟舟揪著被子滑坐在地上,整個人緊緊蜷縮成一小團。

第二天一早,傅垚叫來陽叔用鑰匙打開了被喻舟舟鎖起來的房門,發現喻舟舟正縮在床上,登時沈下面色質問。

“你昨晚做完實驗後跑去哪裏了?怎麽沒在房間?”

喻舟舟掀開被子,睜大紅腫的眼望向傅垚。

喻舟舟臉上的淚痕讓傅垚罕見地在喻舟舟面前有了那麽一刻的失神,“你哭什麽?”

喻舟舟什麽話都沒說,突然,動手拽住他的衣襟,拉下傅垚的身體,胡亂地親了上去。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亂,像是迷途的小動物迫切地想要證明什麽,但很難得的,感覺不算壞,傅垚扣住他的後腦,隨即加深了這個吻。

“錢已經轉給你了。”

傅垚松開他時,手指無意間捏過喻舟舟泛紅燙軟的耳垂,感覺到喻舟舟敏-感地抖了下身子,心情大好。

“下去吃早餐。”

“嗯。”

喻舟舟一反常態,沒有第一時間拿起手機去數賬戶裏的錢,而是蜷起手指,輕問道,“阿垚,親親到底是什麽意思?一個人,為什麽要親一個人?”

傅垚從口袋裏掏出香煙,嗤笑著敷衍他,“親親就是喜歡啊。”

“你剛剛親了舟舟,所以阿垚喜歡舟舟。”

“可你以前總帶別人回家,也會去親他們,所以你也喜歡他們嗎?”

傅垚嘴角笑意收泯。

“喻舟舟,你什麽意思?”

喻舟舟繼續費解地問。

“你可以,同時喜歡很多人嗎?”

“喻舟舟,你這是在陰陽怪氣什麽?你一個傻子,有什麽資格管我?”

喻舟舟並不明白為什麽傅垚會生氣,他只是在想傅燎意對他的親吻,他想了整整一晚上,他拼命想要證明傅燎意是跟秦正豐,跟袁延他們不同的。

直到傅垚將他翻身壓到床上,眼底翻湧出令喻舟舟膽顫的欲-火,喻舟舟才回轉過神,他慌亂推拒,卻被傅垚的膝蓋抵開了並在一起的雙腿。

“不過,我跟他們做的,可遠遠不止親吻哦。”

“你要不要試試?嗯?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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