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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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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敵

與屹斐同行的黑衣人和著南塞服飾的啟國人,均未帶走一樁木箱。

待他們走遠後,上官屹宸揮手率眾人圍了上去,將屹斐一行人紮營的地方遍尋,連個毛發都唯恐錯過,卻無果。地上除有他們遺留的廢棄物品,食物殘渣,半點可疑痕跡都沒有。

“莫非箱中並非軍糧與物資,是其它東西,譬如細小物件、衣物或是粉末之類,他們為了便於攜帶,拆箱取走,皆放入了他們隨身所帶包裹之中?”有人說道。

“那箱子呢?棄置的箱子總不能憑空消失了罷!咱們可是親眼盯著他們進了帳內,未見著有箱子搬出。”又有將士道。

一名年輕將士摩挲著下巴,思索著:“都道是南塞人善蠱毒通巫術,別是他們施展了甚麽遁地之術,將箱子通通變沒了。”

一旁年紀稍長一些的戳了一把他的頭,“成天想些沒邊際的,來了南塞腦子也進蠱蟲了不成?”年輕將士不服道:“那你卻道箱子去哪了?如何解釋!”

年長的氣哼哼道:“那搬箱倒貨之人皆是啟國人,哪來巫術可行。我就不信會憑空消失,掘地三尺也要將其找出來。”轉頭對上官屹宸問道:“大將軍,地面無半點痕跡,是否向地下探尋?”

上官屹宸望著整片空地,其上布滿雜草,連翻過的新土都沒有,即便那批物資就在他們腳下,強行翻動地面去尋,勢必在地表留下痕跡,屹斐那群人日後定會回來此地查看,一旦發現我軍動過,必會打草驚蛇,反而對我不利,況如今還有一問,木箱中之物,不論是否軍糧物資,千裏迢迢運送至此,必然於屹斐塞圖至關重要,既已藏匿某處,日後必要再取,去何處取?如何取?是對方後續的動向,也是我軍需重點盯查的方向所在。

上官屹宸遂轉過身,對一眾將士們道:“暫不探地而尋,今日之事,暫不可洩露出去,以免打草驚蛇,敵明我暗,局勢才有利於我方,諸位連夜苦守,甚辛勞,現即刻回營調整休憩,明日再做下步部署。”

眾將領命,回林中紛紛上馬,踏草揚塵歸去。

上官屹宸和鐘妤景來到奔雷身邊,上官屹宸並未著急上馬,緩緩摸著奔雷的頭,捋順著它的毛發,奔雷順從的把頭蹭進他手裏。

上官屹宸看著奔雷享受的模樣,問鐘妤景道:“可乏麽?”

鐘妤景搖了搖頭,“未曾。”

上官屹宸轉過頭來,唇角微揚,眼中掠過一絲神秘,“那陪我走一趟,如何?”

鐘妤景微楞,旋即欣然點頭,“好!”便被上官屹宸一把扶上了馬,緊接著身後微風而過,上官屹宸亦飛身上馬,他一刻未頓,雙腿微夾馬腹,奔雷便狂奔出去。

“你還未問我要去何處,要做什麽?”上官屹宸的聲音就在她耳後,許是急馳而過的風,許是他近在咫尺的氣息,像動物柔軟的毛發,撓的耳朵癢癢的,後背也麻麻的,她面上卻依舊鎮定自若,思維清晰的道:“臣信將軍所作之決定,無需懷疑,更無需多問。”

鐘妤景聽到上官屹宸在耳邊輕笑一聲,聲音如山谷之風吹進耳朵裏,“陪我去探探屹斐他們的底,看他們究竟要耍什麽詭計。”

鐘妤景心中油然一股探險的沖動,躍躍欲試,一邊應著好,一邊回頭去看他,卻在側過頭的一霎那對上了他近在咫尺的臉,如斯清晰的映在她眼前。她的雙眼也正對上了他的一雙眸,鼻尖都快要貼上,她竟能在他眸中清晰看到自己的一張臉……

鐘妤景的心像個球,彈起卡在了嗓子眼便不動了,大氣也喘不得,還憋的臉頰緋紅,她瞪著一雙眼呆住片刻,待反應過來,猛地轉過頭來,慌亂之中喘了口大氣,卻將冷氣吸了進來,嗆在喉嚨,咳嗽起來。

上官屹宸問她:“怎麽?”

她強裝鎮定道:“無妨,叫涼氣嗆了一下。”又故意多咳了幾聲,拼命試圖遮掩。

上官屹宸卻在她身後輕笑起來,他一笑,氣息又拂在她的臉頰上,頸項間……她臉上的緋紅更深,不敢側頭再去看他,只直直看著前方,渾身僵直,大氣也不敢多喘一個,卻總覺得他在身後一側看著她,就像她耳邊長了一雙眼,似能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般,鐘妤景面無表情的繃著身子,手中不自覺的抓緊奔雷頭上的毛發。

可憐奔雷總被這樣揪著實在不舒服,不時晃動晃動腦袋,表示抗議,奈何那位主心思全然顧不得它,只借它毛發緩解心中局促。

而身後的上官屹宸將一切盡收眼裏,明鏡在心,更覺有趣,一直在她身後一寸的地方,從未多隔出半寸。

一人拘謹,一人玩味,一馬受罪,終於到了塞圖軍營外。

上官屹宸躍而下馬,照例在馬下伸開雙臂,鐘妤景卻坐在馬上垂首未動。

“怎麽?”上官屹宸又問道。

鐘妤景面色肅然道:“稟將軍,臣自幼習馬,騎術雖不精湛,但亦可自行下馬,不勞大將軍……”話還沒說完,已被上官屹宸一把從馬上抱起……

鐘妤景突地被向後仰去,重心歪斜,衣角飛揚,她驚魂未定,已被轉了個大圈,後穩穩放在了地上,待反應片刻,才意識到已被上官屹宸抱下馬,雙腳這才有力站定,而上官屹宸的手一直在她腰間扶著,未放開她。

奔雷蹬了蹬後腿,甩了甩頭上的毛發,呵~終於舒服了。

鐘妤景站定後,心中慌亂至極,面上卻極沈定,迅速避開一步,欠身行禮道:“多謝將軍。”

上官屹宸只覺更有趣,站在原地未動,眼睛微瞇,勾唇笑著,負手看著她道:“景巡按不必多禮。”

鐘妤景面上雖不動聲色,眼睛卻低垂著,並不看上官屹宸,亦一動不動,也不做聲。

“有人來了!”上官屹宸突然道,立即俯身將鐘妤景一並拽進林中躲至樹後,奔雷也悄然跟在他們身後藏了起來。

只見一高一矮兩名身穿南塞服飾的人朝這邊而來,行至林中,高個伸手給了矮個一塊東西,“這蠻夷之地,也無甚好物,獨這個嚼著有趣。”

矮個將那東西放進嘴裏,艱難嚼了兩下,“剌的嘴生疼。”

高個四下張望一圈,沒看見人,拿胳膊肘拐了一下矮個,“這月軍餉何時發到位,有信了麽?”

矮個瞥了高個一眼,嘴上費勁嚼著道:“你非軍中士兵,還成日惦記著軍餉。”

高個掐著腰,朝矮個道:“你不惦記?你來這倒是為甚?”白了矮個一眼。

矮個左手撓著右邊胳膊,咂著嘴道:“這腌臜之地,吃沒得好吃,睡也睡不安穩,到處不是蚊蟲就是蛇蟻,委實不是個待人的地兒。”

高個撇撇嘴道:“你一人受屈,全家老小享福,也值。”

矮個聞言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到地上,劃拉著草叢,“也不知道小虎子長多高了,在家聽不聽他娘的話。”

此番言語似觸動了高個,遂亦嘆了口氣,挨著在矮個身邊坐了下來,“上月的銀票不是都盡數托人送給他們了,不會過的不好,你且放寬心罷。”

矮個點點頭,“當初跟著軍師出來,就是想過好日子,讓小虎子日後別再跟我一樣,面朝黃土背朝天,阿香也不用再跟著我吃苦。待軍餉分給咱,又是一筆大的,小虎子往後一年的束脩便攢夠了,真想辭了這活計,回去陪他娘倆。”

高個道:“難道你忘了當初軍師是怎麽把咱們召集起來的,這會兒大業未成,怎可說走就走。”

矮個撿起地上一根木棍,煩躁的敲打著地面,“其實光覆耽國與我何幹?我家祖上雖是耽國將士,戰敗後家族便沒落了,如今過成這樣,也從未怨天尤人過,當日打定主意跟著軍師去,只為讓妻兒不跟我受苦,可是這些年阿香卻一直對我多有埋怨,道我不在他們娘倆身邊,再多錢財又有何用,給鄰居欺負了去,家中也沒個爺們給撐腰。如今想來,什麽錢財物什,都無甚緊要,老婆孩子熱炕頭才是最要緊的事。”

高個聽的很受觸動,看著天道:“我也甚是想念家中老母,多日未回去看望了,也不知她老身體可好。”

矮個忽然轉過頭來問高個,“還未曾聽你說過,你家祖上與耽國是何源緣?”

高個悵惘道:“都是過去的事了,聽我娘說,我家祖上之人是耽國一朝中官員,同你家一樣,也是戰敗後沒落了,家母一直望我考取功名,將門祖重新光耀回來,是我自己無用,屢試未中,這才被軍師召來,欲幹一番大事,也算不負家族所望家母重托。”

矮個點點頭,“我也一心只盼我家小虎子能勤奮些,日後高中在朝中謀得一官半職,將家族重新振興起來。”

二人欲說欲惆悵,最後竟一起嘆道,若不同軍師出來謀大業,歸家好生科考或供養妻兒,再大的宏圖偉志亦能實現,日子也可欲過欲好。

高個斜著眉毛低聲對矮個道:“況且,咱們此番得的軍餉可是朝中下發給軍中將士們的啊,軍師用什麽法子從中竊了分給咱們,這,這要讓聖上知道,徹查下來,可是要掉腦袋的事啊!”

矮個也驚恐的拍著大腿道:“你還有所不知罷,那從朝中下發的軍餉亦有些來路不明。”

高個瞪大了眼問:“怎麽說?”

矮個左右看了一眼,擡起一只手,擋在嘴邊,對高個低聲道:“我聽聞,這些下發的軍餉和運來的物資,聖上都不知情。”

高個驚呼,“那是……”後面的人名沒敢說出來,但矮個意會到,點頭應是。

高個的聲調都有些尖了,“那豈不是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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