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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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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蛇出洞

矮個搗蒜點頭,“當日跟著軍師入光覆會,他道此光覆耽國並非逆謀叛亂,而是召集一眾類你我這般家中原是耽人官員的血脈,幹一番大事,並非與啟國為敵,只為不給祖宗血統蒙羞,且軍師許諾會帶我等過上好日子,不成想,自來了這南塞邊陲後,全都變了味,我瞧著軍師跟著的南塞人像是與朝廷為敵的,如今我們跟著軍師算是站在了朝廷的對立面,現在莫名收了來歷不明的贓款,還淪為了叛亂反賊,若日後你我再回啟國,當如何自處,還如何過安穩日子?你家中老母,我家阿香與小虎子又當如何?”

高個不知所措,焦慮不安,矮個對他道:“事已至此,已是騎虎難下,既安了反賊的名號,索性就幹了謀反的行當,一不做二不休,只盼這場仗,軍師這方能打贏,日後咱們也有活路,不然莫說軍師自身難保,咱們這些小嘍啰想跑都難逃。”

高個想了半晌,啐了一口,道:“一不做二不休,這叛賊,老子就幹上了。”許是緊張慌亂所致,起身道:“我去解個小手,你且等我會,咱們一道回營。”

矮個點了點頭,終是把嘴裏的嚼頭吐在地上,“甚東西,難吃的緊!”皺著眉毛,煩躁啐了一口。

高個晃晃悠悠往林中而去,找個草深之處小解了,吹著口哨往回走,忽然嘴被人捂住,脖後動脈挨了一掌,便覺頭沈沈,渾身軟綿綿,失去了意識,倒在了一人身上。

上官屹宸將高個放倒在地,鐘妤景上來躲在高個身邊按住他。

上官屹宸見高個無蘇醒之意,無聲無息轉至挨個身後,趁其不備,先是從後伸手捂住矮個的嘴,緊接著對他脖頸又是一掌,矮個遂也閉眼綿軟倒地。

上官屹宸分別脫下此二人外衣,和鐘妤景一道進林深處,各自換了一身,再出來後,他二人便成了一高一矮南塞服飾的啟國人。

鐘妤景和上官屹宸相視一笑,入了塞圖方的軍營。

上官屹宸在鐘妤景身旁,面色如常,低聲道:“保持自然就好,就當他們是自己人。”

鐘妤景嗯了一聲,如常行走著,見路過的人並未投來異樣眼光,有的還同他們點頭示好,便更加大膽自如起來。

忽聽前方一人對另一人道,“小王爺已休整好,即刻便要去見軍師。”

上官屹宸看鐘妤景一眼,不約而同放慢腳步,裝作無意跟在前方兩人身後,行至一個營帳前,其中一人對另一人道:“此處便是軍師的營帳了。”

另一人拱手道:“多謝。”

對方亦拱手拜謁,後又離去。

上官屹宸和鐘妤景趁人不備,以夜色掩護,藏於營帳的窗口旁。

不消功夫,方才問路那人便引著屹斐來到軍師帳前,待屹斐進入後便離去。

上官屹宸和鐘妤景趴在窗戶外,看見屹斐褪了風氅放在座椅上,帳中內室走出來一人,面容白凈,一副書生相,只兩根眉毛生的倒立濃雜,顯得眉宇間隱隱有殺氣欲出,他轉過身來與屹斐拱手行禮,右邊眼尾處有顆紅痣極為明顯。

“小王爺親臨營中,草民有失遠迎,失禮之處還請小王爺贖罪。”軍師謙道。

屹斐亦拱手,“先生言重,伐征謀略皆需倚仗先生斟酌度量,自然日理萬機,本王不會拘泥於繁文縟節,當前一切以戰事為重。”

軍師道:“小王爺所言甚是,草民定當竭盡所能,助塞圖首領打贏此仗,亦可令王爺心安。”

二人互禮完畢,雙雙落座,有士兵奉茶上來。

屹斐抿了口茶,擡眼對軍師道:“上次回朝後,已將戰況悉數稟明父王,此次聽聞我方將士傷重軍中物資短缺,又命本王親送軍糧物資至此,已盡數按照先生之意,放置安全之地。”

軍師將茶杯端至唇邊,吹了吹杯中浮著的茶葉,道:“小王爺可是還忘了一項未送到的?”

屹斐挑了挑眉,亦笑道:“那個自然要送給先生,卻非在此時。”

軍師將送至嘴邊的茶杯輕輕移開,擡眼透過茶杯氤氳出的水汽看著屹斐,疑惑了一聲。

屹斐又道:“若先生竭盡全力助塞圖蕩平南塞,父王的心病一除,自然將先生所要奉上。”

軍師喝了一口茶,用茶蓋撇著茶沫,閑閑道:“從前草民為了糊口,曾行商做些小本生意,猶記商行的規則皆是先付錢再買貨,差人幹活亦要先支部分定金以示契約,怎的小王爺和王爺要反其道而行,分文不支,卻要差人幹全工麽,莫非政道與商道不同,草民未參透其中深意。”

屹斐擺擺面前的衣炔,緩緩道:“先生所言差矣,若論錢款定金,本王與父王早已支付在先,且數年來從未斷過,父王思慮周全,連先生和塞圖的枕邊床幃之需都顧慮到,先生若出爾反爾不肯按約行事,便是違背締約,先生若不仁,屆時所求所要得不到,就休怪我父子無義了。”

軍師放下茶盞,冷下一張臉,再擡起眼來看屹斐時,全無書生的儒雅之氣,眉毛倒立,眼中陰鷙,沈聲道:“那王爺所要也休想得到!”

屹斐亦被激怒,怒拍桌子,“怎麽,你想毀約?”

軍師陰沈道:“我手下一幹人等的就是那樣東西,如今王爺不給,叫他們如何賣命!世上沒有白幹的營生,也無白用之人!”

屹斐忿忿坐下,沈思片刻,又張口道:“先給你三分,堵住他們的口,剩下的日後再說!”

軍師怒視他,目不轉睛,“七分!一分不可少!”

屹斐憤而起身,指著軍師道:“好你個王鏘!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同本王叫板討價還價!”

窗戶外的上官屹宸和鐘妤景雙雙驚愕,互視一眼,對著口型道:“他就是王鏘!”

只聽王鏘突地笑了,擺弄著桌上的茶盞,道:“王爺與小王爺不答應也無妨,那批物資軍糧,再也別想見到。”

屹斐大怒,問:“你要做甚麽?”

王鏘冷笑道:“就不勞小王爺費心了。”

屹斐怒道:“你敢私自挪用朝廷供應的物資軍糧?!”

王鏘又冷笑一聲,“朝廷供應?挪用?聖上是否知道這批物資軍糧?”他忽然拍案而起,“若聖上都不知,此些物資軍糧從何而來?又是誰在挪用?究竟是誰挪用了國庫資金購置軍糧物資!”

屹斐氣到發抖,指著王鏘,“你,你,好個王鏘,把物資軍糧還給我!”

王鏘又陰鷙笑起來,斜著眼睛看著屹斐道:“小王爺,送了人的東西哪有隨便要回的道理,好沒禮數。”

屹斐上前揪住王鏘衣襟,狠狠地看著他道:“你把它們放哪去了?”

王鏘不緊不慢的笑著道:“放到何處,也不會放到王爺想放之處。”

屹斐只恨此刻身在營中,不能一劍殺了王鏘,遂一把推開他,王鏘被推倒在座椅上,臉上還陰沈的笑著。

屹斐抓起風氅,掀開帳簾大步而去。

上官屹宸和鐘妤景慢慢從窗後退了出來,此時夜已深,營中大部分人已回帳中休息,他二人小心翼翼欲出軍營,在入口處遇到巡邏的士兵,見他們夜深未睡,舉著長矛上前詢問:“夜半三經,鬼鬼祟祟幹什麽?”

上官屹宸打著哈哈,“半夜肚子攪著痛,想起來解個手。”拍了一下鐘妤景的肩膀,又道:“叫我兄弟陪我一道。”

巡邏的士兵將他二人從頭到尾掃了幾遍,用長矛指指前方的樹林,“去罷,解完了速速回來,別耽擱。”

上官屹宸哈哈笑著,拍拍士兵肩膀,“多謝兄弟,夜沈天寒,有勞了!”

士兵扯著嘴臉笑笑,“輪到我守夜,也是沒辦法的事。”說著打了個哈欠,只覺身上更冷,裹緊了身上的衣服,拿著長矛,向另一方去了。

進了樹林,上官屹宸帶著鐘妤景在林中拿回自己的衣服,找到奔雷,重新上馬,一路朝南塞邊境渡口處而去。

“我有一計,可令他們內訌,待他們自亂陣腳後,說不定會露出破綻,從而讓我們找到物資和軍糧的下落。”上官屹宸在鐘妤景身後道。

“是什麽計策?”鐘妤景問道。

“把他們紮營的地方燒了。”上官屹宸像說一件有趣的事般道。

鐘妤景的好奇心被勾起。

他們穿過瘴氣林,摘掉臉上的面具,在渡口旁的樹林邊,找到了王鏘一夥人駐紮的位置,上官屹宸從奔雷背上的包裹裏取出自己的衣服,拿出衣服裏隨身攜帶的火折子,讓鐘妤景退至自己身後,將駐紮位置四個角落的草全部點燃,那裏本就草木旺盛,幾簇火苗下去,便起燎原之勢。

上官屹宸帶著鐘妤景和奔雷退至他們先前盯守的樹林裏,遠遠見著身後大火已燒至與樹林中的樹木同樣的高度,連湖水都被映照的彤紅。

上官屹宸和鐘妤景在林中將自己的衣服換回,兩身南塞服飾擱在一旁草地上,上官屹宸從南塞人的衣服中掏出一個形似火折子的東西。

“這是何物?”鐘妤景問他。

上官屹宸扔了手中的物什在半空,落下時又穩穩接住,玩弄著道:“穿雲箭,剛才從塞圖軍營出來時,在那個巡邏士兵身上摸的。” 他朝鐘妤景眨眨眼睛。

鐘妤景想起他方才跟巡邏士兵打誆的樣子,笑著看他:“王爺作戲的手段還是那麽高明,深谙精髓,卻原來,順手牽羊的本領也是如此高明。”

上官屹宸不惱,反倒得意,“這叫兵不厭詐。”說罷,將手中的穿雲箭舉起,朝天對著塞圖軍營的方式按動機關,只見一道絢麗紅光瞬時竄至雲霄,在天上募地炸開絢爛煙花,整個夜空瞬時被照得通明,煙花與熊熊大火遙相呼應,讓人想安渡此夜都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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