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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鬧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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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鬧別扭

文羌壓根就沒有把厲覺的話放在心上,當然那種無聊透底的事情在他腦子裏壓根就不會留下印象。

所以新開學的一周在校門口看到林道遠杵在校門口啃煎餅果子,身後還跟著一眾小弟,咬著煙,褲腿卷到小腿上露出腳踝,半旮旯的,看著就冷,文羌有些驚訝。

一旁的楊均識神采奕奕的,眼睛睜得很大,他畢竟是個乖小孩兒,早睡早起長期堅持。

“哇。”楊均識發出了文羌內心的感慨,“特別中二。”

他說:“斜杠,點,混的人。”

文羌聽不懂,但他確實最不喜歡這樣的搭配。

本來日子過得就煩,從前在那樣灰敗破落的小鎮上,這樣的裝束搭配大街上隨便戳一個人就是,比比皆是的本來不太稀奇,文羌也不在意路上別人的裝扮。

煩的就是那些人特別愛擋道,給文羌徒增煩惱。

“你先回教室吧。”文羌看著楊均識。

“啊?”楊均識楞了楞,“那你呢,那群人是在蹲你嗎?”

“不是。”文羌說,“也許吧。”

“那我……”楊均識下意識地出聲,文羌迅速補充下邊的話,“那你別來讓我一挑二。”

楊均識聽他這麽說,心裏就有數了,哥哥不想打架,哥哥只想以理服人。

“我是你這邊的。”楊均識手指比了個槍,在太陽穴扣壓了一下,瞇著左邊的眼睛,隔空在文羌心臟上噗噗射了兩槍,“我去警衛室,發現不對馬上幫你。”

看著楊均識進校門口,文羌走過去,站定到林道遠前面。

林道遠擡頭瞥了他一眼,囫圇吞棗地咽了嘴裏咬著的煎餅果子。

“你那天咋跑了。”他非常不爽地瞪起眼。

文羌說,“餓了,提前翹課了。”

“下次吧。”文羌偏頭和躲在警衛室,探頭探腦的楊均識對了一眼,楊均識沖他笑了笑,手指著站在門口警衛手裏拿的棍,做了個文羌看不懂的口型。

“家長會結束以後?”文羌自顧自的給了時間安排,“反正是以後。”

林道遠瞪了他一眼,狠狠地咬了口餅,一揮手,那群“斜杠,點,混的人”就吐了煙,散了。

門口的警衛都不屑於看這些毛頭小子一眼,這種都算不上學校即將發生的安全重大隱患,只是在那群社會人吐的煙頭上狠狠瞪了一眼,露出鄙夷的目光。

“哎呦這群瓜娃子嘞。”警衛叔叔看著楊均識,“你可不要學他們嘞。”

楊均識保證,“當然不會,叔,你看到那個最帥的了沒,我哥,我哥可是個好學生。”

警衛咧嘴笑了笑,“那是你哥哥咩,你當然會這麽說了。”

楊均識看著文羌走過來,跳到哥哥身邊,“說了什麽,是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我剛剛好像看到那個傻大個兒有點眼熟……”

“是有點眼熟。”文羌打斷他的絮叨,“他沖你砸籃球來著。”

楊均識被文羌誠實的回答折服,“他為什麽沖我砸籃球。”

文羌腳步不停,迎面和楊均識的好朋友對闖。

尤尚經興奮地喊楊均識的名字,身邊還有兩個姑娘跟著看過來,目光落點隨著楊均識的目光,沈澱在文羌身上。

文羌天然的不喜歡這種帶著考究和觀察的目光,他沒來由的心煩,停下來,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形成話語,“你不跟著我,就不會發生這些倒黴事情了。”

楊均識沒有接收過任何夾槍帶棒、帶著明顯不耐煩的話語,文羌看起來跟他不熟,可卻是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過話,極致的冷淡和疏離,讓楊均識剎那間繃得很緊。

“倒黴不倒黴是天生的事情,不會因為人而改變,何況我也並不認為被砸是倒黴,這只是概率事件。”楊均識看著他,轉身朝自己的教學樓走去。

文羌第一次停下來看楊均識的背影。

“怎麽了?”尤尚經和兩女孩把他圍成一圈,“剛看著還嬉皮笑臉呢,轉眼間就愁眉苦臉了。”

童瑤書碰著楊均識的肩膀,小聲道:“你哥好帥啊,怎麽在咱們學校高中部上學了,新轉來的嗎,給我搭個線唄。”

楊均識猛然間停下氣勢洶洶的步子,看著童瑤書,“你自己沒有哥哥嗎,還要別人的哥哥。”

女生完全沒被楊均識故作兇狠的語氣嚇住,看楊均識處於惱羞成怒的狀態,偏要逗他:“哎呀,我是不缺哥哥啊,但我缺個男朋友。”

楊均識簡直無語,站在原地憋了半天,吞吞吐吐地吭聲,“這也不行,他不喜歡比他小的。”

“當然,最主要的是。”楊均識腦袋快速轉,終於想到了一個十分靠譜的理由,“你才多大啊,他才多大啊,能不能好好學習了,你要中考他要高考,你們之間從在一起開始就是異地戀,這不成。”

“受不了了。”童瑤書逗人逗得憋不住笑,戳了戳尤尚經和齊慈心,“楊均識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可逗了。”

“是吧。我也看不懂了。”尤尚經覺得自己難得的和人有了共同話題,他不經意間瞥了眼齊慈心,“楊均識早就叛變了,在他哥和好朋友之間,我已經毫不留情地被拋下了數次。”

大家都笑了。

少年時代就是這樣,無聊的日子靠著調侃朋友,看好朋友面色發惱羞愧,覺得欺負到一定程度之後,會格外的有成就感。

楊均識那點內心的“不得勁”也就被這麽消岔了,終究都是小孩兒,楊均識是小孩兒,文羌也是小孩兒。

“怎麽了啊你。”尤尚經揪了揪齊慈心的馬尾發梢,看著她提起來的嘴角都牽強,“笑得比哭還難看,這次月考成績下來了,我看你考得很不錯啊。”

齊慈心就是個小女孩兒,還是個青春期的小女孩兒。

她發皺發苦的嘴角抿著鹹酸的淚,高高帥帥的小男孩兒立刻就慌了神,尤尚經慌忙掏兜找衛生紙,翻了半天沒翻出來,還是童瑤書找到了,手巾擰成手絹,在齊慈心的眼角上點了點。

“我不想哭的。”齊慈心哽咽著說,“都怪你,沒事兒來問我做什麽。”

尤尚經簡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著你不開心了我當然要問了……”下半截話他也知道不該說也沒膽量說,拉著楊均識擋槍,“你說出來了你朋友才能給你想辦法解決。你說是不是啊均識。”

楊均識慢半拍反應過來,“那當然。”

齊慈心也被他們幾個活寶逗開心了,“晚點再說吧,家長會結束,現在我還不確定,觀察觀察,真需要你們幫忙了一定說。”

童瑤書腦袋一耷拉,靠在齊慈心肩膀上:“對咯,就是要這樣。”

總之這一天的上課時間還是過得十分迅速的,講題對題,楊均識因為考得不太理想手忙腳亂。

唯一有空檔的午休時間,他還睡得很不舒服,因為他突然間意識到,這好像也算是和文羌鬧別扭了,他有一點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樣的情況。

放學了還要不要等呢。如果等了,文羌不搭理他怎麽辦。好像是文羌的錯,應不應該讓文羌給他道個歉呢。

各種問題。

楊均識把試卷一推,腦袋鉆進課桌裏。除了拿手的英語和在文羌的輔導下有明顯進步的物理,其他都考得很遜誒,楊均識想不通當時自己抱著什麽想法讓文羌來給他開家長會的。

這樣的成績……就是很煩,很讓文羌看笑話的。

歷覺睡了兩堂數學課,睜眼起來他擦了擦嘴邊流的哈喇子,側著臉趴在桌子上看文羌計算,“我聽說,你今天真的在校門口看到林道遠了?”

“嗯。”文羌應了一聲,筆沒有停,但也不像在計算什麽很難很魔幻的算術題。

歷覺湊了過去,看到滿屏草稿紙上全是無意義的小學加減法腦子很蒙,“你在幹什麽,學霸的練習心算嗎?”

“不是。”文羌把草稿紙摞了起來,也沒想遮掩,“你有什麽門道,可以晚上去兼職的嗎?”

“這很難吧。”歷覺想了想,“你還要上課,那種餐飲、外賣,最日常的兼職你都做不了。可選的範圍太小了,不過你要是真缺錢,可以把自習翹了,我家附近有那種彩票小攤,需要人過去紮個賬,這個對你來說也簡單。”

“不。”文羌想都沒想拒絕了,“四個晚自習最多翹最後一節,算了。”他拍了拍歷覺的肩膀,“我自己再想想辦法。”

歷覺蒙著腦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在桌子下玩了會兒手機才突然想到,“你不是住漓水小院嗎,這還缺錢?”

“那是我……”文羌難得卡了殼,“我異父異母弟弟的家,借住。”

“哦,這樣啊。”什麽樣的家庭環境都不稀奇,有的圓滿其實內部也早已支離破碎,歷覺沒有多問,只是道,“感覺沒必要那麽客氣,之前聽你提了一嘴你那個弟弟,你肯定挺喜歡他的吧。”

文羌停下算數,在最後著筆的數字上畫了個圈,回答:“不討厭。”

這周是楊均識做值日,按尤尚經的話來說就是沒事找事小姑娘過家家。

“我請問呢,就擦一個黑板,你有必要來回擦四五道嗎。”他指著那個被拆開了的黑板擦布料,“粉筆灰你都洗幹凈了,你在家有這麽勤快嗎。”

楊均識撇了撇嘴,那我不知所措嘛。

他還沒有糾結好要不要接著等文羌,他是小孩子心性,現在已經不生氣了,可不生氣也不代表內心沒有石頭壓著他,讓他難受。

明明就是文羌先向他耍性子的,自己主動等他不就是在讓步道歉嗎?

可是不等也不行。

高中部的下課鈴聲響了,他們還沒有下晚自習,楊均識至少要等一個小時,可他還是很害怕文羌會逃課溜走。

他把脫了皮的黑板擦遞給尤尚經,“好兄弟,我可以幫你解決一個麻煩。”

“什麽麻煩?”尤尚經問。

楊均識瞪他一眼,大喊,“齊慈心,你那些小漫畫放我這裏吧,我哥來給我看家長會,你的秘密不會被發現了。”

“真的嗎?”齊慈心高馬尾一甩,“我開心了,你走吧,黑板擦我給你縫回去。”

童瑤書蹦過來,看著楊均識的臉,欠了吧唧說,“去找今天早上那小帥哥啊。”

“誰去找他。”楊均識板著臉回答,“我沒帶錢,不跟他一起走我家裏還沒人來接,我回不去了。”

另外他還不敢一個人坐公交或者走回去,他怕黑。

童瑤書懷疑看他一眼,不管女生信不信,楊均識完全把自己說服了,書包一背,就去高中部一樓的大廳找了個軟沙發寫題。

他就是吃不了苦的人,最多先苦後甜,憶苦思甜也做不到,反正那些難過的事情都得統統往後繞。

楊均識先把最簡單的科目過了,輪到物理和生物他是一個頭兩個大,他擡頭看一眼鐘表,覺得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低著頭把臉面貼在桌子上,楊均識看著陌生的題目,推了差不多二十分鐘,草稿紙寫了一面,感覺胸有成竹了,順當的把最終答案寫到卷子上。

“怎麽推算出來的,你爸爸的爸爸不是你親生的爺爺,你親生的兒子不是你親生的。”一道冷又透著涼的聲音呼入楊均識的耳朵,楊均識呆了呆,迅速把試卷一合,沒理也要嗆回去,“說不定我還真不是楊孟焦的親兒子,而且我又沒生過孩子我怎麽知道。”

文羌看他一眼,從書包裏拿出雨傘,“生物學上,你應該也沒有懷孕的機會。”

“下雨了,走吧。”文羌往前走了幾步,勾起手指沖他招了招,喚小狗似的。

楊均識最後的骨氣就是在原地站了五分鐘,文羌也耐心的等待著,這場長達五分鐘的對弈好像貫穿了很久,各種對不起、抱歉的紛雜情緒也透過長久的站立表露出來。

那麽別扭的人,以這種柔和來看向楊均識,何嘗不是一種虧欠。

“我要吃手抓餅。”楊均識背上書包跑向他,傘把一立,雨歪七扭八地滾落在傘面,小雨也會變大雨。

“好。”文羌答應了他,“記賬上,以後要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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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混的人”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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