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
關燈
小
中
大
Chapter 02
時間像是一條安靜流淌的河流，三年就這樣過去，不聲不響。他們之間，毫無再見的契機。三年，她沒有再見過唐禹川，也從未想過主動去打擾他。
這三年，她的畫作漸漸獲得了一些關註，雖不是轟動一時的巨作，但她已經能夠在一些小型畫廊中展出幾幅自己的畫，偶爾也會在機構裏帶帶學生。
生活就這麽趨於穩定。她沒再為生計奔波，至少她的畫筆能換來足夠的收入，足以維持她一個人的生活，甚至讓她敢於夢想更遠的未來。
然而，這些外在的變化並沒有讓鄒萍完全忘記自己內心的空洞。
每當她站在窗前，凝視著熙熙攘攘的城市，她的心底依然藏著一份孤獨，那份來自母親的思念與無助。
她多次給母親打電話，試圖將她從家鄉帶到京城來，好讓母親感受這座城市的美好，免去那片貧瘠小鎮的束縛，也擺脫那個人的糾纏！
終於，母親答應了她，約定不久後就來京城團聚。對此，鄒萍心中充滿了期待，早早地開始為母親準備好生活必需品，甚至打算帶母親去她最喜歡的餐廳，陪她看展覽，帶她逛街——就像她一直渴望的那樣，她覺得，母親應該在這座城市裏擁有一個全新的家。
然而，當她接到母親的電話時，聲音中卻沒有一絲溫暖，反而帶著不明的沈重。“萍兒，我決定還是不來京城了。你在那兒已經過得很好，媽媽不想給你添麻煩。”
鄒萍一楞，“媽，您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早就準備好一切了，您不用擔心的……”
電話裏，母親的聲音壓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萍兒，你能不能回來一趟？家裏有些事，我……真的需要你。”母親的聲音低沈而含糊，仿佛在說完這句話後，她便沈默了。沒有解釋，沒有更多的說明。
鄒萍心頭一緊，那一刻，母親的聲音像是湧入心頭的冰水，令她幾乎無法呼吸。她知道，母親的“有些事”從來不會是平靜的。
鄒萍的心中其實多少明了，母親的話或許是個誘餌，背後藏著她無法承受的秘密。她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掛掉電話，然後裝作不在意地繼續她的日常生活。可是，那種從未離開過的沈重感，卻在不經意間滲透到了她的每一個思維角落。
在京城的那些日子裏，她每天努力工作，想要憑借自己的力量重建生活的獨立與自由。然而，當母親的電話再度打來時，所有的理智與決心似乎都在那一瞬間崩塌了。
她心一動，覺得自己可以放下所有的堅持，回到母親身邊，或許那樣，她能再次感受到一些被愛的溫暖，哪怕那種溫暖是虛假的，是被謊言包裹的。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懷疑自己是否忽略了家庭的責任。於是，她有意無意地欺騙自己，要求自己——回去看看，或許，能幫上一點忙，或許，母親也只是簡單地需要她陪伴。
她沒有多想，更不敢多想，匆匆收拾好行李，搭上了回鄉的車。她想著，這次她會回去，像以前一樣，盡力去做一個聽話的孩子，彌補自己長期離家的疏離感。可是，她並不知道，回到家的一瞬間，她將面臨的不僅僅是母親冷漠的期待，更是父親那沈重的債務與暴力的控制。
她從未想過母親的真實意圖，直到回到那個已經陌生的家中。
一進門，鄒萍就感到一股壓抑的氣氛迎面而來。父親不再是那個她記憶中的醉醺醺的賭徒，而是像一只饑餓的猛獸，盯住她，眼中透露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欲望和冷酷。
她有些顫抖，但沒有說話。
母親早已不再是那個總是溫柔包容她的女人，而是一個沈默的旁觀者，她的眼神帶著無法言明的歉疚。
鄒萍忽然明白，自己一直以為的那個家，早已經不是她記憶中的模樣。她沒有想到的是，母親已經選擇了父親——那個帶著暴力與沈迷的男人，而她，成了他們之間交換的籌碼。
一時之間，鄒萍感受到房間裏充斥著一種壓迫感，她幾乎要被這種氣氛逼得幾乎喘不過氣。她站在門口，心跳加速，仿佛一切都預示著某種即將到來的災難。
她的父母都在客廳裏，父親那張久未見面的面孔依舊帶著一股無法掩飾的疲憊與暴躁。他的眼神冷冷地掃過她，仿佛一切都是那麽理所當然。
“萍兒，你終於回來了。”父親聲音沙啞，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冷漠。“家裏出了事，你該知道了。”
鄒萍楞了楞，心裏猛地一沈。她忽然意識到，母親在電話裏並沒有提到父親的事情。她的心中泛起一陣不安，但她還是強裝鎮定地走了過去。母親坐在一旁，眼神閃爍不定，似乎有些慚愧，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我養你這麽大，是不是該回報我們了。”父親的話語沈重，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重錘，砸在她的心上。“我和你媽對你夠意思了，還讓你念大學呢！你什麽都不知道，咱家欠下的債務已經壓得我們喘不過氣了。”
正在鄒萍想要詢問什麽意思的時候，父親接下來的話則是給了鄒萍一記重擊，“萍兒啊，不過你這書也沒白念，京城的高材生，值錢！十九萬八的彩禮，也不算虧了！”
鄒萍的心猛地一緊，父親的話讓她有一種被困住的感覺。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的目光無意識地掃向母親，然而母親並沒有給她任何支持的目光。母親低著頭，似乎在避開她的眼神。
“我……我不明白。”鄒萍終於擠出了這句話，語氣中充滿了困惑與無助。“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不早些和我說清楚？”
母親的目光閃爍，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麽，但她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低下了頭。鄒萍再次確認了，母親並不打算為她辯解，而是已經在心裏選擇了某種順從——她選擇了父親。
“你明白嗎，萍兒，”父親的聲音冷酷，“我們需要你嫁出去，把你的彩禮拿來還債。你不再是個孩子了，知道嗎？”
鄒萍的心裏一陣劇痛，她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間坍塌。她無法理解，母親為什麽會默許這一切。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家不夠好，卻從未想到，自己的家竟然會變成如此壓迫的牢籠。
她的腦海一片混亂，幾乎無法反應過來。她想過了無數種可能，卻從未料到，自己會被迫面對如此無情的選擇。她甚至沒有機會思考自己的未來，自己的生活。她只知道，父親的賭債似乎已將她推向了這場無法逃脫的命運。
一切來得如此突然，鄒萍的世界徹底崩塌。她被鎖在昏暗的房間裏，身邊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凝滯，無法呼吸。
母親站在她面前，臉色蒼白，眼中卻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恐懼和無奈。鄒萍知道，母親並不是完完全全心甘情願的，但她已經陷入了這場無法逃脫的漩渦。
“萍兒，你一定要聽話，答應嫁人，給你爸還債。”母親的聲音低沈，眼神閃躲，仿佛這並非她所願，卻又不得不為之。
鄒萍的心如刀割，她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她從未想過，自己的母親會以如此方式將她推向絕路。
然而，就在她幾乎要被淹沒在絕望之時，她無意間瞥見了背包夾層裏的那張舊名片。它依舊安靜地躺在那兒，像一枚久未被提及的沈默徽章。
那是唐禹川曾經遞給她的名片，一張她不願觸碰，卻也從未在心中真正放下的名片。
她的手微微顫抖，指尖不自覺地滑過名片的金色邊緣。三年了，三年她沒有再與唐禹川有任何聯系。
此時，她也不知道，唐禹川還會不會記得自己，但她知道，唐禹川的幫助，或許是她唯一的轉機。眼前這一切的迫切，讓她已經不再考慮什麽回報或代價。她掏出貼身揣著的手機，撥通了名片上的號碼，心跳似乎停頓了一瞬，隨即又如鼓點般猛烈跳動。
電話接通了，那一頭依舊是唐禹川平靜的聲音：“你好……”
鄒萍沒有多說，壓抑住心中的情緒，她低聲說：“唐先生，我需要你的幫助……”
唐禹川的聲音沒有絲毫驚訝，只是緩緩地說道：“告訴我地址，我來接你。”他的語氣並沒有顯得急切或過於關切，仿佛這一切只是一次偶然的邂逅，一個他已經準備好的幫助。
掛掉電話後，鄒萍的心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地方，盡管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要付出什麽代價。但她知道，自己已沒有別的選擇。她無法再繼續待在這片充滿暴力和虛偽的土地上，無法再繼續忍受父親這個暴力的賭徒與母親這個怯懦的幫兇。
她決心跟著那張金色的名片走，走向一個她已經幾乎忘記的承諾，一個可能會給她帶來些許慰藉的地方。
她想，不會比現在更糟了，無論名片的那端是什麽，她都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時間像是一條安靜流淌的河流，三年就這樣過去，不聲不響。他們之間，毫無再見的契機。三年，她沒有再見過唐禹川，也從未想過主動去打擾他。
這三年，她的畫作漸漸獲得了一些關註，雖不是轟動一時的巨作，但她已經能夠在一些小型畫廊中展出幾幅自己的畫，偶爾也會在機構裏帶帶學生。
生活就這麽趨於穩定。她沒再為生計奔波，至少她的畫筆能換來足夠的收入，足以維持她一個人的生活，甚至讓她敢於夢想更遠的未來。
然而，這些外在的變化並沒有讓鄒萍完全忘記自己內心的空洞。
每當她站在窗前，凝視著熙熙攘攘的城市，她的心底依然藏著一份孤獨，那份來自母親的思念與無助。
她多次給母親打電話，試圖將她從家鄉帶到京城來，好讓母親感受這座城市的美好，免去那片貧瘠小鎮的束縛，也擺脫那個人的糾纏！
終於，母親答應了她，約定不久後就來京城團聚。對此，鄒萍心中充滿了期待，早早地開始為母親準備好生活必需品，甚至打算帶母親去她最喜歡的餐廳，陪她看展覽，帶她逛街——就像她一直渴望的那樣，她覺得，母親應該在這座城市裏擁有一個全新的家。
然而，當她接到母親的電話時，聲音中卻沒有一絲溫暖，反而帶著不明的沈重。“萍兒，我決定還是不來京城了。你在那兒已經過得很好，媽媽不想給你添麻煩。”
鄒萍一楞，“媽，您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早就準備好一切了，您不用擔心的……”
電話裏，母親的聲音壓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萍兒，你能不能回來一趟？家裏有些事，我……真的需要你。”母親的聲音低沈而含糊，仿佛在說完這句話後，她便沈默了。沒有解釋，沒有更多的說明。
鄒萍心頭一緊，那一刻，母親的聲音像是湧入心頭的冰水，令她幾乎無法呼吸。她知道，母親的“有些事”從來不會是平靜的。
鄒萍的心中其實多少明了，母親的話或許是個誘餌，背後藏著她無法承受的秘密。她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掛掉電話，然後裝作不在意地繼續她的日常生活。可是，那種從未離開過的沈重感，卻在不經意間滲透到了她的每一個思維角落。
在京城的那些日子裏，她每天努力工作，想要憑借自己的力量重建生活的獨立與自由。然而，當母親的電話再度打來時，所有的理智與決心似乎都在那一瞬間崩塌了。
她心一動，覺得自己可以放下所有的堅持，回到母親身邊，或許那樣，她能再次感受到一些被愛的溫暖，哪怕那種溫暖是虛假的，是被謊言包裹的。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懷疑自己是否忽略了家庭的責任。於是，她有意無意地欺騙自己，要求自己——回去看看，或許，能幫上一點忙，或許，母親也只是簡單地需要她陪伴。
她沒有多想，更不敢多想，匆匆收拾好行李，搭上了回鄉的車。她想著，這次她會回去，像以前一樣，盡力去做一個聽話的孩子，彌補自己長期離家的疏離感。可是，她並不知道，回到家的一瞬間，她將面臨的不僅僅是母親冷漠的期待，更是父親那沈重的債務與暴力的控制。
她從未想過母親的真實意圖，直到回到那個已經陌生的家中。
一進門，鄒萍就感到一股壓抑的氣氛迎面而來。父親不再是那個她記憶中的醉醺醺的賭徒，而是像一只饑餓的猛獸，盯住她，眼中透露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欲望和冷酷。
她有些顫抖，但沒有說話。
母親早已不再是那個總是溫柔包容她的女人，而是一個沈默的旁觀者，她的眼神帶著無法言明的歉疚。
鄒萍忽然明白，自己一直以為的那個家，早已經不是她記憶中的模樣。她沒有想到的是，母親已經選擇了父親——那個帶著暴力與沈迷的男人，而她，成了他們之間交換的籌碼。
一時之間，鄒萍感受到房間裏充斥著一種壓迫感，她幾乎要被這種氣氛逼得幾乎喘不過氣。她站在門口，心跳加速，仿佛一切都預示著某種即將到來的災難。
她的父母都在客廳裏，父親那張久未見面的面孔依舊帶著一股無法掩飾的疲憊與暴躁。他的眼神冷冷地掃過她，仿佛一切都是那麽理所當然。
“萍兒，你終於回來了。”父親聲音沙啞，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冷漠。“家裏出了事，你該知道了。”
鄒萍楞了楞，心裏猛地一沈。她忽然意識到，母親在電話裏並沒有提到父親的事情。她的心中泛起一陣不安，但她還是強裝鎮定地走了過去。母親坐在一旁，眼神閃爍不定，似乎有些慚愧，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我養你這麽大，是不是該回報我們了。”父親的話語沈重，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重錘，砸在她的心上。“我和你媽對你夠意思了，還讓你念大學呢！你什麽都不知道，咱家欠下的債務已經壓得我們喘不過氣了。”
正在鄒萍想要詢問什麽意思的時候，父親接下來的話則是給了鄒萍一記重擊，“萍兒啊，不過你這書也沒白念，京城的高材生，值錢！十九萬八的彩禮，也不算虧了！”
鄒萍的心猛地一緊，父親的話讓她有一種被困住的感覺。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的目光無意識地掃向母親，然而母親並沒有給她任何支持的目光。母親低著頭，似乎在避開她的眼神。
“我……我不明白。”鄒萍終於擠出了這句話，語氣中充滿了困惑與無助。“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不早些和我說清楚？”
母親的目光閃爍，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麽，但她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低下了頭。鄒萍再次確認了，母親並不打算為她辯解，而是已經在心裏選擇了某種順從——她選擇了父親。
“你明白嗎，萍兒，”父親的聲音冷酷，“我們需要你嫁出去，把你的彩禮拿來還債。你不再是個孩子了，知道嗎？”
鄒萍的心裏一陣劇痛，她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間坍塌。她無法理解，母親為什麽會默許這一切。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家不夠好，卻從未想到，自己的家竟然會變成如此壓迫的牢籠。
她的腦海一片混亂，幾乎無法反應過來。她想過了無數種可能，卻從未料到，自己會被迫面對如此無情的選擇。她甚至沒有機會思考自己的未來，自己的生活。她只知道，父親的賭債似乎已將她推向了這場無法逃脫的命運。
一切來得如此突然，鄒萍的世界徹底崩塌。她被鎖在昏暗的房間裏，身邊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凝滯，無法呼吸。
母親站在她面前，臉色蒼白，眼中卻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恐懼和無奈。鄒萍知道，母親並不是完完全全心甘情願的，但她已經陷入了這場無法逃脫的漩渦。
“萍兒，你一定要聽話，答應嫁人，給你爸還債。”母親的聲音低沈，眼神閃躲，仿佛這並非她所願，卻又不得不為之。
鄒萍的心如刀割，她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她從未想過，自己的母親會以如此方式將她推向絕路。
然而，就在她幾乎要被淹沒在絕望之時，她無意間瞥見了背包夾層裏的那張舊名片。它依舊安靜地躺在那兒，像一枚久未被提及的沈默徽章。
那是唐禹川曾經遞給她的名片，一張她不願觸碰，卻也從未在心中真正放下的名片。
她的手微微顫抖，指尖不自覺地滑過名片的金色邊緣。三年了，三年她沒有再與唐禹川有任何聯系。
此時，她也不知道，唐禹川還會不會記得自己，但她知道，唐禹川的幫助，或許是她唯一的轉機。眼前這一切的迫切，讓她已經不再考慮什麽回報或代價。她掏出貼身揣著的手機，撥通了名片上的號碼，心跳似乎停頓了一瞬，隨即又如鼓點般猛烈跳動。
電話接通了，那一頭依舊是唐禹川平靜的聲音：“你好……”
鄒萍沒有多說，壓抑住心中的情緒，她低聲說：“唐先生，我需要你的幫助……”
唐禹川的聲音沒有絲毫驚訝，只是緩緩地說道：“告訴我地址，我來接你。”他的語氣並沒有顯得急切或過於關切，仿佛這一切只是一次偶然的邂逅，一個他已經準備好的幫助。
掛掉電話後，鄒萍的心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地方，盡管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要付出什麽代價。但她知道，自己已沒有別的選擇。她無法再繼續待在這片充滿暴力和虛偽的土地上，無法再繼續忍受父親這個暴力的賭徒與母親這個怯懦的幫兇。
她決心跟著那張金色的名片走，走向一個她已經幾乎忘記的承諾，一個可能會給她帶來些許慰藉的地方。
她想，不會比現在更糟了，無論名片的那端是什麽，她都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