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澤學又在說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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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澤學又在說分手
這天譚淮川在客廳與譚停和陳慧通著電話，聲音壓得有些低，聽不真切具體內容。
澤學站在書房門口遠遠地看著，腳下仿佛有萬金重，他不敢靠近，更不敢去聽。
他終究是害怕的。
害怕從幹媽幹爸口中聽到無數的失望或者憤怒，甚至是恨意。
譚淮川在這的幾個月，他跟陳慧的微信聊天界面一直沈寂著，幹媽從來沒有主動給他發過消息。
澤學想幹媽一定是在氣他的，因為她只給譚淮川打電話。
他的手指無數次切到聊天的頁面，但始終沒有聯系的勇氣。
和譚淮川在一起的時光無疑是幸福的，但心裏那份內疚與日俱增。
澤學一直在內耗自己。
甚至在某些脆弱的瞬間，後悔的念頭會不受控制地冒出來，如果當時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是不是大家都不會像現在這樣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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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學看著譚淮川的背影，深呼吸一口氣，他還是舍不得譚淮川。
譚淮川掛斷電話後向他了走過來，自然地將澤學摟進懷裏，掌心溫暖地貼著他的後背，安撫道：“乖，別胡思亂想了，他們態度已經軟化很多了，在試著接受我們，真的沒騙你。”
澤學仰起頭，看著譚淮川堅定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可他心裏明白，譚淮川的根基在國內，他的人生軌跡都在那裏，不可能一輩子留在這陪他耗在這場看不到盡頭的家族鬥爭裏。
而自己也同樣找不到一直留在這裏的理由，他不喜歡這裏，當初來到這也是因為趙谷雲的賣慘。
“哥哥，我愛你。”
聽到澤學突然說這句話，譚淮川低下頭親在他的唇上：“我也愛你。”
第二天，澤學點開與陳慧的聊天頁面，最後一通電話還是在京市給她打的，說要回去過二十歲生日。
幹媽當時可高興了，說一定要大辦。
澤學在輸入框內打了很長一段話，想解釋，想道歉，想訴說自己的近況和掙紮，但反覆斟酌後，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
結果就是這個時候，手機屏幕亮起，陳慧的微信視頻請求毫無預兆地彈了出來。
澤學的心猛地一跳，他一個人在書房，周圍安靜得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他緊張地猶豫了幾秒，深吸一口氣，最終按下了接聽鍵。
屏幕那端出現了陳慧的臉，比記憶中蒼老了一些，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疲憊。
“幹媽。”澤學的聲音有些幹澀。
“小澤，”陳慧的語氣很直接，“你哥在你身邊嗎？”
澤學搖搖頭：“沒有，他在工作。”
陳慧看著屏幕裏眼神明顯不安的澤學，心軟了一下。
但她也沒有寒暄，直奔主題：“小澤，我想長話短說，你確定要把你哥一直留在國外嗎，你們是打算從此就跟我們這個家斷了所有關系，是嗎？”
“我沒有，幹媽，我沒有這麽想。”澤學搖頭，眼圈瞬間就紅了。
陳慧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心裏也不好受，但有些話她必須說：“你們兩個在一起，知道對我、對這個家造成了多大的影響嗎？你們兩個從小到大一起長大，跟親兄弟有什麽分別？怎麽可能！怎麽可以談戀愛！”她的語氣裏充滿了無法理解和痛心。
“對不起，是因為我，”澤學垂下眼睫，把所有的責任往自己身上攬，這是他內心一直認定的原罪，“是我喜歡哥哥，所以他對我心軟了……”
陳慧聽完這些更加刺痛，語氣激動：“所以，你就利用淮川對你的心軟，對你的縱容，硬是把他把他掰彎了，是嗎？小澤，幹媽哪裏對不起你？我們哪裏對不起你？”
“對不起，對不起……”除了道歉，澤學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巨大的愧疚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陳慧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語氣帶著一絲懇求：“你讓淮川回家吧，你跟他說分手吧，淮川是個要面子的，只要你放棄他，他不會死纏爛打的。”
“幹媽，我……”澤學做不到，他舍不得那麽對待譚淮川。
“小澤，你喜歡男生對吧，幹媽以後可以跟你介紹的，我一定會好好替你把關，為什麽偏偏是淮川啊。”
澤學渾身僵住，不敢多說一句話。
“小澤，我這麽對你真心實意，如果你還在乎我，就跟淮川說分手吧。”
掛斷電話後，澤學無力地滑坐在地上，他仰著頭試圖把眼淚憋回去，可是不起一點作用，眼淚還是會從眼角不停的往下流。
Alex剛來找澤學就看到這一幕，搖搖頭：“為什麽一定吃愛情的苦，你是朱麗葉嘛，你們兩的家庭是什麽世仇嗎，真搞不懂為什麽不能讓你們在一起。”
澤學無語：“你怎麽知道我是在為愛情哭？”
“小朱麗葉喝不喝酒呀？”
“我不能去那些地方。”
Alex笑道：“誰說出去喝了，你媽媽的藏酒，我記得她有給你一些的，在哪？”
澤學也是真的累了，指向一邊：“最靠角落那間房，秘密是六個零。”
Alex邊走邊道：“這密碼不吉利，我給你改成六個一吧。”
澤學懶得聽他廢話，跟著走到客廳。
Alex把酒一股腦拿出來：“喝吧，都是好酒，趙夫人對你真大方。”
澤學可沒這麽認為，他跟趙谷雲是有血緣關系，但是他心裏只有陳慧。
兩個人慢慢喝著酒，澤學不怎麽說話，Alex倒是一直在分享他的感情史：“我談了這麽多個，最喜歡的還是我的初戀，但她最後跟另一個女孩在一起了，我們也是有緣，我第二個就談了男的，哈哈哈哈，都成同性戀了，談了這麽多個裏就你我沒吃到，真是不甘心啊，小朱麗葉，要不你吃一下我吧。”
澤學喝的小臉通紅：“我不要，我只喜歡譚淮川。”
“你那男朋友我也喜歡，看著就靠譜。”Alex說著扭頭看向澤學，喝完酒的澤學更可愛了，他一個沒忍住，突然撲倒澤學，澤學還抱著酒呢。
就因為這麽往後一倒，酒全撒在了身上，濕噠噠一片。
澤學想去推他，但雙手無力：“Alex！你看你幹的好事！”
Alex有的是力氣，他瘋狂按住澤學，下一刻，親在了澤學的嘴上。
澤學腦袋瞬間清醒了一大半，瞬間用力去推Alex。
Alex尖叫一下，因為他被人提了起來甩到了一邊。
澤學感覺天上突然出現個黑影，而且他都沒有使力，Alex怎麽就飛出去了？
“你們在幹什麽？”
澤學一擡頭，瞬間懵了，譚淮川什麽時候回來的？
Alex瞇著眼睛看清楚人後，笑了兩聲：“羅密歐回來了？”
譚淮川沒心思理他，他把澤學扯了起來：“我不在的時候，你都是這麽跟他玩的？你們談戀愛的時候，也這樣？”
澤學下意識的想搖頭，但他突然想到了陳慧，生生忍住了。
“對，譚淮川，我跟Alex就是這麽相處的，我們談戀愛的時候更過分，能做到不能做到都做了，其實你來的這段時間我就特別壓抑，我都不敢釋放天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小就混，別人一表白我就想答應，所以啊，我也不想演了，你能接受就接受吧，以後可能還不只Alex，不能接受你就走吧，剛好我也膩了。”
譚淮川看著澤學小嘴叭叭的，他突然掃向Alex：“還不滾！”
Alex感覺澤學瘋了，連忙站起來跑路：“別吵架，我馬上走。”出門時還不忘給他們關門。
澤學看著盛怒的譚淮川，他有點害怕的往後退了一步。
譚淮川突然拽著他回到了房間。
澤學抖了一下：“譚淮川，你要幹什麽？”
譚淮川指腹撫上澤學的唇，瘋狂蹂躪，就想把這層皮擦掉。
澤學痛的都想咬譚淮川了。
“你到底要幹嘛？”
譚淮川收回來手，然後扯下領帶，瞬間給澤學雙手捆到了一起。
澤學頓時楞住，腦袋還因為喝了酒暈乎乎的：“譚淮川，你到底要幹什麽？”
下一秒，他天旋地轉，被譚淮川放到了腿上，一巴掌落到了他的屁股上，發出啪的一聲。
澤學臉色慘白的瞬間，血色又從腳趾彌漫到腦袋，他變成了一只煮熟的蝦米。
“譚淮川，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澤學羞死了，譚淮川小學就打他屁股，但是初中後就不這樣幹了。
結果他現在都成年了還來，怎麽可以這樣！
“譚淮川！”
他叫一聲譚淮川打一下。
“寶貝，你應該叫我什麽？”
澤學不服輸道：“譚淮川！”
下一巴掌又落了下來，澤學服了，開始撒嬌：“哥哥，哥哥我錯了，你放過我吧。”
可是譚淮川並沒停止，仿佛越打越起勁。
“不對，再換。”
澤學抽泣著，他真的不知道叫什麽啊！平常不都是喊的哥哥嗎？
他一句話都不說了，譚淮川又下來了一巴掌：“寶寶，好好想想，該叫我什麽？”
澤學到現在其實心裏已經有個答案了，但是他難以啟齒。
就在這時，他感受到譚淮川又準備打下來了，澤學連忙開口：“老公。”
譚淮川這才停手，把他抱正，手指撫上他的嘴唇，滿意道：“乖孩子。”
澤學快熟透了，譚淮川親在了他嘴上，想把剛才那個人的氣息全部蓋過去。
後半夜，譚淮川拿起澤學的手機開了鎖，果然看見陳慧跟澤學的通話記錄。
他看了一眼澤學眼角的淚痕，悄悄離開了房間，用澤學的手機給陳慧發了條語音過去：“媽，別逼澤學跟我分手，是我離不開他，是我一直有歪心思，故意把他養成這樣，你們怪不上他，別逼他了，有什麽就跟我聯系就好。”
發完這句，譚淮川把聊天記錄刪除。
後面幾天，澤學再也沒收到幹媽的消息。
澤學心裏特別沒底。
他和譚淮川又恢覆了往日的生活，仿佛那一天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澤學實在是忍不了了，偷偷摸摸的給陳慧打去電話。
“幹媽，是我，澤學。”
“我知道，我沒給你換備註。”
澤學可委屈了：“幹媽，我試過跟哥哥說分手了，可是……”
陳慧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你幹爸他住院了，不管怎麽樣，讓他回一趟家。”
“幹爸怎麽了？”澤學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陳慧的聲音帶著哽咽和一絲遷怒：“被你們氣的！”
說完這句，或許是她自己也意識到語氣太重，沒等澤學再說什麽，電話就被猛地掛斷了。
澤學呆呆地看著通訊頁面，他趕快買了最近的兩張票，不管怎麽樣，幹爸有事，他都要回去一趟的，不然他這一輩子都不得安寧。
買完票後，他才想去面對之前朋友們發的消息。
【澤學，你跟譚學長是真的嗎？那天那女的說的是真的？】
【那些圖是p的吧？】
【澤學，你跟譚哥這，你們多久開始談的，不會高中就談了吧？】
江渠凱的問話更直接：【澤學，你怎麽會跟你哥在一起？以前從來沒看出來你是……是不是在國外學壞了，別什麽都憋在心裏，我們倆的關系你沒必要瞞我。】
這些疑問和審視，讓他感到壓力倍增，直到他的指尖滑到一條幾乎被淹沒的消息，發送時間是在生日風波後不久。
孟月發來的一句很簡單的話：【恭喜你們啊，真的在一起了。】
在一片質疑和不解中，這條平靜甚至帶著祝福意味的信息，顯得如此突兀。
澤學之前心亂如麻，他盯著這條信息，猶豫了一下，回覆道：【學姐，你為什麽會這麽說？】
他很好奇，在所有人都感到震驚和不解的時候，為什麽孟月會是這樣的反應。
但是他發出去後，孟月那邊久久沒有回覆，可能是在忙。
澤學無意識地滑動著微信聯系人列表，指尖忽然停在了一個幾乎被遺忘的名字上。
林清北，當年正是他的一句話，點破了自己對譚淮川的特殊感情。
猶豫片刻，澤學還是點開了對話框：【在嗎？】
沒想到對方回覆得很快：【在，怎麽了？】
澤學一時不知從何說起，只好生硬地寒暄：【好久沒聯系了，想問問你的近況。】
這話剛發出去他就後悔了，這麽久不聯系，一開口就這麽唐突。
林清北倒是很坦然：【我在讀醫，臨床專業，你呢？】
【我在國外。】澤學遲疑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坦白：【我和譚淮川在一起了。】
他緊張地盯著屏幕，沒想到等來的是一句：【恭喜。】
這句祝福讓澤學更加不知所措。
他正在組織語言時，林清北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感情出問題了？】
【沒有。】澤學連忙否認。
【那就是你們父母不同意。】林清北一針見血。
澤學驚訝於他的敏銳：【你怎麽知道？】
【很好猜。】林清北的回覆簡潔有力，【你們這樣的關系，父母那關最難。】
這句話徹底打開了澤學的話匣子：【我不知道該跟誰說，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我其實有點後悔了。】
林清北直接點破核心：【後悔因為愛情影響了親情。】
澤學不得不佩服他的洞察力：【嗯，幹爸住院了，幹媽說是因為我們氣的，我真的很害怕。】
手機那端沈默了片刻，然後發來一段長長的話：【澤學，既然已經選擇了，就要堅持下去，搖擺不定只會讓所有人都受傷，你愛他們，他們也愛你，這份感情不會因為這件事就消失。給他們一點時間，也給你們自己一點信心，用你們的堅定去說服他們，而不是用妥協來逃避。】
這番話像一束光，照進了澤學混亂的內心，他忽然覺得豁然開朗：【謝謝你，清北。】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學業和生活，林清北現在挺好的，跟著他外婆生活，還改名了。
這場意外的交談，讓兩個許久不聯系的人重新拉近了距離，澤學放下手機時，感覺胸口的巨石似乎輕了一些。
他趕快聯系譚淮川，說了譚停生病的事。
“我買了最近的票，我跟你一起回去。”澤學握住他的手，語氣堅定。
譚淮川看著突然變得堅定的澤學，有點意外，然後點了點頭。
兩人心裏都清楚，這一次，他們必須共同面對。
澤學上前輕輕抱住他，臉頰貼在他的肩上：“對不起，前幾天說的那些都對不起，我都是瞎說的。”
“我知道。”譚淮川淡淡道。
澤學耳朵紅紅的：“但是，你下次可不可以不要打我……屁股。”最後兩個字澤學說的特別不好意思。
“如果你聽話的話，我不會打。”
澤學真是啞口無言，連忙換個話題，“哥哥，別太擔心，幹爸一定會沒事的。”
譚淮川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聲音低沈：“嗯。”
他們倆剛到機場，趙谷雲就到了。
他們這個決定讓她頗為不滿，正值用人之際，左膀右臂同時離開，無疑打亂了她的部署。
“澤學，現在是最關鍵的時期，”她按壓著太陽穴，語氣嚴肅，“你必須盡快回來。”
澤學明白母親的言下之意，她擔心他一旦回到那個溫暖的家，就不願再回到這個硝煙彌漫的戰場。
但他澤學也不是半途而廢的人，既然已經卷入其中，他就絕不會在勝負未分時抽身離開。
“我知道。”
趙谷雲又將目光轉向譚淮川，神色稍緩：“幫我向你媽媽帶個好。”
飛機落地，兩人直奔醫院。
陳慧站在病房外，看到風塵仆仆的兩人時，眼神覆雜。
她似乎蒼老了些，但先前那種激烈的反對態度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的平靜。
“來了就好，”她輕聲說，側身讓開，“好好跟爸爸說說話，別再惹他生氣。”
病房內，譚停早已聽見門外的動靜。
在房門被推開的瞬間，他立刻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假裝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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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譚淮川在客廳與譚停和陳慧通著電話，聲音壓得有些低，聽不真切具體內容。
澤學站在書房門口遠遠地看著，腳下仿佛有萬金重，他不敢靠近，更不敢去聽。
他終究是害怕的。
害怕從幹媽幹爸口中聽到無數的失望或者憤怒，甚至是恨意。
譚淮川在這的幾個月，他跟陳慧的微信聊天界面一直沈寂著，幹媽從來沒有主動給他發過消息。
澤學想幹媽一定是在氣他的，因為她只給譚淮川打電話。
他的手指無數次切到聊天的頁面，但始終沒有聯系的勇氣。
和譚淮川在一起的時光無疑是幸福的，但心裏那份內疚與日俱增。
澤學一直在內耗自己。
甚至在某些脆弱的瞬間，後悔的念頭會不受控制地冒出來，如果當時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是不是大家都不會像現在這樣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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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學看著譚淮川的背影，深呼吸一口氣，他還是舍不得譚淮川。
譚淮川掛斷電話後向他了走過來，自然地將澤學摟進懷裏，掌心溫暖地貼著他的後背，安撫道：“乖，別胡思亂想了，他們態度已經軟化很多了，在試著接受我們，真的沒騙你。”
澤學仰起頭，看著譚淮川堅定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可他心裏明白，譚淮川的根基在國內，他的人生軌跡都在那裏，不可能一輩子留在這陪他耗在這場看不到盡頭的家族鬥爭裏。
而自己也同樣找不到一直留在這裏的理由，他不喜歡這裏，當初來到這也是因為趙谷雲的賣慘。
“哥哥，我愛你。”
聽到澤學突然說這句話，譚淮川低下頭親在他的唇上：“我也愛你。”
第二天，澤學點開與陳慧的聊天頁面，最後一通電話還是在京市給她打的，說要回去過二十歲生日。
幹媽當時可高興了，說一定要大辦。
澤學在輸入框內打了很長一段話，想解釋，想道歉，想訴說自己的近況和掙紮，但反覆斟酌後，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
結果就是這個時候，手機屏幕亮起，陳慧的微信視頻請求毫無預兆地彈了出來。
澤學的心猛地一跳，他一個人在書房，周圍安靜得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他緊張地猶豫了幾秒，深吸一口氣，最終按下了接聽鍵。
屏幕那端出現了陳慧的臉，比記憶中蒼老了一些，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疲憊。
“幹媽。”澤學的聲音有些幹澀。
“小澤，”陳慧的語氣很直接，“你哥在你身邊嗎？”
澤學搖搖頭：“沒有，他在工作。”
陳慧看著屏幕裏眼神明顯不安的澤學，心軟了一下。
但她也沒有寒暄，直奔主題：“小澤，我想長話短說，你確定要把你哥一直留在國外嗎，你們是打算從此就跟我們這個家斷了所有關系，是嗎？”
“我沒有，幹媽，我沒有這麽想。”澤學搖頭，眼圈瞬間就紅了。
陳慧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心裏也不好受，但有些話她必須說：“你們兩個在一起，知道對我、對這個家造成了多大的影響嗎？你們兩個從小到大一起長大，跟親兄弟有什麽分別？怎麽可能！怎麽可以談戀愛！”她的語氣裏充滿了無法理解和痛心。
“對不起，是因為我，”澤學垂下眼睫，把所有的責任往自己身上攬，這是他內心一直認定的原罪，“是我喜歡哥哥，所以他對我心軟了……”
陳慧聽完這些更加刺痛，語氣激動：“所以，你就利用淮川對你的心軟，對你的縱容，硬是把他把他掰彎了，是嗎？小澤，幹媽哪裏對不起你？我們哪裏對不起你？”
“對不起，對不起……”除了道歉，澤學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巨大的愧疚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陳慧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語氣帶著一絲懇求：“你讓淮川回家吧，你跟他說分手吧，淮川是個要面子的，只要你放棄他，他不會死纏爛打的。”
“幹媽，我……”澤學做不到，他舍不得那麽對待譚淮川。
“小澤，你喜歡男生對吧，幹媽以後可以跟你介紹的，我一定會好好替你把關，為什麽偏偏是淮川啊。”
澤學渾身僵住，不敢多說一句話。
“小澤，我這麽對你真心實意，如果你還在乎我，就跟淮川說分手吧。”
掛斷電話後，澤學無力地滑坐在地上，他仰著頭試圖把眼淚憋回去，可是不起一點作用，眼淚還是會從眼角不停的往下流。
Alex剛來找澤學就看到這一幕，搖搖頭：“為什麽一定吃愛情的苦，你是朱麗葉嘛，你們兩的家庭是什麽世仇嗎，真搞不懂為什麽不能讓你們在一起。”
澤學無語：“你怎麽知道我是在為愛情哭？”
“小朱麗葉喝不喝酒呀？”
“我不能去那些地方。”
Alex笑道：“誰說出去喝了，你媽媽的藏酒，我記得她有給你一些的，在哪？”
澤學也是真的累了，指向一邊：“最靠角落那間房，秘密是六個零。”
Alex邊走邊道：“這密碼不吉利，我給你改成六個一吧。”
澤學懶得聽他廢話，跟著走到客廳。
Alex把酒一股腦拿出來：“喝吧，都是好酒，趙夫人對你真大方。”
澤學可沒這麽認為，他跟趙谷雲是有血緣關系，但是他心裏只有陳慧。
兩個人慢慢喝著酒，澤學不怎麽說話，Alex倒是一直在分享他的感情史：“我談了這麽多個，最喜歡的還是我的初戀，但她最後跟另一個女孩在一起了，我們也是有緣，我第二個就談了男的，哈哈哈哈，都成同性戀了，談了這麽多個裏就你我沒吃到，真是不甘心啊，小朱麗葉，要不你吃一下我吧。”
澤學喝的小臉通紅：“我不要，我只喜歡譚淮川。”
“你那男朋友我也喜歡，看著就靠譜。”Alex說著扭頭看向澤學，喝完酒的澤學更可愛了，他一個沒忍住，突然撲倒澤學，澤學還抱著酒呢。
就因為這麽往後一倒，酒全撒在了身上，濕噠噠一片。
澤學想去推他，但雙手無力：“Alex！你看你幹的好事！”
Alex有的是力氣，他瘋狂按住澤學，下一刻，親在了澤學的嘴上。
澤學腦袋瞬間清醒了一大半，瞬間用力去推Alex。
Alex尖叫一下，因為他被人提了起來甩到了一邊。
澤學感覺天上突然出現個黑影，而且他都沒有使力，Alex怎麽就飛出去了？
“你們在幹什麽？”
澤學一擡頭，瞬間懵了，譚淮川什麽時候回來的？
Alex瞇著眼睛看清楚人後，笑了兩聲：“羅密歐回來了？”
譚淮川沒心思理他，他把澤學扯了起來：“我不在的時候，你都是這麽跟他玩的？你們談戀愛的時候，也這樣？”
澤學下意識的想搖頭，但他突然想到了陳慧，生生忍住了。
“對，譚淮川，我跟Alex就是這麽相處的，我們談戀愛的時候更過分，能做到不能做到都做了，其實你來的這段時間我就特別壓抑，我都不敢釋放天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小就混，別人一表白我就想答應，所以啊，我也不想演了，你能接受就接受吧，以後可能還不只Alex，不能接受你就走吧，剛好我也膩了。”
譚淮川看著澤學小嘴叭叭的，他突然掃向Alex：“還不滾！”
Alex感覺澤學瘋了，連忙站起來跑路：“別吵架，我馬上走。”出門時還不忘給他們關門。
澤學看著盛怒的譚淮川，他有點害怕的往後退了一步。
譚淮川突然拽著他回到了房間。
澤學抖了一下：“譚淮川，你要幹什麽？”
譚淮川指腹撫上澤學的唇，瘋狂蹂躪，就想把這層皮擦掉。
澤學痛的都想咬譚淮川了。
“你到底要幹嘛？”
譚淮川收回來手，然後扯下領帶，瞬間給澤學雙手捆到了一起。
澤學頓時楞住，腦袋還因為喝了酒暈乎乎的：“譚淮川，你到底要幹什麽？”
下一秒，他天旋地轉，被譚淮川放到了腿上，一巴掌落到了他的屁股上，發出啪的一聲。
澤學臉色慘白的瞬間，血色又從腳趾彌漫到腦袋，他變成了一只煮熟的蝦米。
“譚淮川，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澤學羞死了，譚淮川小學就打他屁股，但是初中後就不這樣幹了。
結果他現在都成年了還來，怎麽可以這樣！
“譚淮川！”
他叫一聲譚淮川打一下。
“寶貝，你應該叫我什麽？”
澤學不服輸道：“譚淮川！”
下一巴掌又落了下來，澤學服了，開始撒嬌：“哥哥，哥哥我錯了，你放過我吧。”
可是譚淮川並沒停止，仿佛越打越起勁。
“不對，再換。”
澤學抽泣著，他真的不知道叫什麽啊！平常不都是喊的哥哥嗎？
他一句話都不說了，譚淮川又下來了一巴掌：“寶寶，好好想想，該叫我什麽？”
澤學到現在其實心裏已經有個答案了，但是他難以啟齒。
就在這時，他感受到譚淮川又準備打下來了，澤學連忙開口：“老公。”
譚淮川這才停手，把他抱正，手指撫上他的嘴唇，滿意道：“乖孩子。”
澤學快熟透了，譚淮川親在了他嘴上，想把剛才那個人的氣息全部蓋過去。
後半夜，譚淮川拿起澤學的手機開了鎖，果然看見陳慧跟澤學的通話記錄。
他看了一眼澤學眼角的淚痕，悄悄離開了房間，用澤學的手機給陳慧發了條語音過去：“媽，別逼澤學跟我分手，是我離不開他，是我一直有歪心思，故意把他養成這樣，你們怪不上他，別逼他了，有什麽就跟我聯系就好。”
發完這句，譚淮川把聊天記錄刪除。
後面幾天，澤學再也沒收到幹媽的消息。
澤學心裏特別沒底。
他和譚淮川又恢覆了往日的生活，仿佛那一天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澤學實在是忍不了了，偷偷摸摸的給陳慧打去電話。
“幹媽，是我，澤學。”
“我知道，我沒給你換備註。”
澤學可委屈了：“幹媽，我試過跟哥哥說分手了，可是……”
陳慧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你幹爸他住院了，不管怎麽樣，讓他回一趟家。”
“幹爸怎麽了？”澤學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陳慧的聲音帶著哽咽和一絲遷怒：“被你們氣的！”
說完這句，或許是她自己也意識到語氣太重，沒等澤學再說什麽，電話就被猛地掛斷了。
澤學呆呆地看著通訊頁面，他趕快買了最近的兩張票，不管怎麽樣，幹爸有事，他都要回去一趟的，不然他這一輩子都不得安寧。
買完票後，他才想去面對之前朋友們發的消息。
【澤學，你跟譚學長是真的嗎？那天那女的說的是真的？】
【那些圖是p的吧？】
【澤學，你跟譚哥這，你們多久開始談的，不會高中就談了吧？】
江渠凱的問話更直接：【澤學，你怎麽會跟你哥在一起？以前從來沒看出來你是……是不是在國外學壞了，別什麽都憋在心裏，我們倆的關系你沒必要瞞我。】
這些疑問和審視，讓他感到壓力倍增，直到他的指尖滑到一條幾乎被淹沒的消息，發送時間是在生日風波後不久。
孟月發來的一句很簡單的話：【恭喜你們啊，真的在一起了。】
在一片質疑和不解中，這條平靜甚至帶著祝福意味的信息，顯得如此突兀。
澤學之前心亂如麻，他盯著這條信息，猶豫了一下，回覆道：【學姐，你為什麽會這麽說？】
他很好奇，在所有人都感到震驚和不解的時候，為什麽孟月會是這樣的反應。
但是他發出去後，孟月那邊久久沒有回覆，可能是在忙。
澤學無意識地滑動著微信聯系人列表，指尖忽然停在了一個幾乎被遺忘的名字上。
林清北，當年正是他的一句話，點破了自己對譚淮川的特殊感情。
猶豫片刻，澤學還是點開了對話框：【在嗎？】
沒想到對方回覆得很快：【在，怎麽了？】
澤學一時不知從何說起，只好生硬地寒暄：【好久沒聯系了，想問問你的近況。】
這話剛發出去他就後悔了，這麽久不聯系，一開口就這麽唐突。
林清北倒是很坦然：【我在讀醫，臨床專業，你呢？】
【我在國外。】澤學遲疑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坦白：【我和譚淮川在一起了。】
他緊張地盯著屏幕，沒想到等來的是一句：【恭喜。】
這句祝福讓澤學更加不知所措。
他正在組織語言時，林清北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感情出問題了？】
【沒有。】澤學連忙否認。
【那就是你們父母不同意。】林清北一針見血。
澤學驚訝於他的敏銳：【你怎麽知道？】
【很好猜。】林清北的回覆簡潔有力，【你們這樣的關系，父母那關最難。】
這句話徹底打開了澤學的話匣子：【我不知道該跟誰說，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我其實有點後悔了。】
林清北直接點破核心：【後悔因為愛情影響了親情。】
澤學不得不佩服他的洞察力：【嗯，幹爸住院了，幹媽說是因為我們氣的，我真的很害怕。】
手機那端沈默了片刻，然後發來一段長長的話：【澤學，既然已經選擇了，就要堅持下去，搖擺不定只會讓所有人都受傷，你愛他們，他們也愛你，這份感情不會因為這件事就消失。給他們一點時間，也給你們自己一點信心，用你們的堅定去說服他們，而不是用妥協來逃避。】
這番話像一束光，照進了澤學混亂的內心，他忽然覺得豁然開朗：【謝謝你，清北。】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學業和生活，林清北現在挺好的，跟著他外婆生活，還改名了。
這場意外的交談，讓兩個許久不聯系的人重新拉近了距離，澤學放下手機時，感覺胸口的巨石似乎輕了一些。
他趕快聯系譚淮川，說了譚停生病的事。
“我買了最近的票，我跟你一起回去。”澤學握住他的手，語氣堅定。
譚淮川看著突然變得堅定的澤學，有點意外，然後點了點頭。
兩人心裏都清楚，這一次，他們必須共同面對。
澤學上前輕輕抱住他，臉頰貼在他的肩上：“對不起，前幾天說的那些都對不起，我都是瞎說的。”
“我知道。”譚淮川淡淡道。
澤學耳朵紅紅的：“但是，你下次可不可以不要打我……屁股。”最後兩個字澤學說的特別不好意思。
“如果你聽話的話，我不會打。”
澤學真是啞口無言，連忙換個話題，“哥哥，別太擔心，幹爸一定會沒事的。”
譚淮川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聲音低沈：“嗯。”
他們倆剛到機場，趙谷雲就到了。
他們這個決定讓她頗為不滿，正值用人之際，左膀右臂同時離開，無疑打亂了她的部署。
“澤學，現在是最關鍵的時期，”她按壓著太陽穴，語氣嚴肅，“你必須盡快回來。”
澤學明白母親的言下之意，她擔心他一旦回到那個溫暖的家，就不願再回到這個硝煙彌漫的戰場。
但他澤學也不是半途而廢的人，既然已經卷入其中，他就絕不會在勝負未分時抽身離開。
“我知道。”
趙谷雲又將目光轉向譚淮川，神色稍緩：“幫我向你媽媽帶個好。”
飛機落地，兩人直奔醫院。
陳慧站在病房外，看到風塵仆仆的兩人時，眼神覆雜。
她似乎蒼老了些，但先前那種激烈的反對態度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的平靜。
“來了就好，”她輕聲說，側身讓開，“好好跟爸爸說說話，別再惹他生氣。”
病房內，譚停早已聽見門外的動靜。
在房門被推開的瞬間，他立刻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假裝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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