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窗戶紙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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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窗戶紙破了
醫院裏，澤學闌尾炎手術結束後被轉入病房，麻藥勁還沒過，清醒一會兒後又睡了過去。
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
譚淮川從手術門外守到病房，懸著的心剛落下沒多久，就在為澤學更換病號服時，發現了其他的東西。
澤學白皙的皮膚上存在著兩處陳舊疤痕，疤痕更白，很明顯。
一處在左腹，另一處在左大腿外側。
譚淮川的心瞬間沈了下去，他立刻去找了主治醫生詢問。
醫生仔細看了看：“看愈合程度和疤痕形態，估計有兩三年了，當時傷得應該不淺，刀傷吧，你是他什麽人啊，需不需要報警？”
譚淮川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打擾了。”
醫生點點頭離開。
譚淮川再次認真看著傷口，兩三年前正是澤學去美國的時候。
他的目光從傷口落在澤學的臉上，突然想到澤學小時候是很怕疼的，又好面子，不管輸了還是贏了，只要受傷了就偷偷哭。
被他發現過好幾次，一直不許澤學再打架，可是澤學就不是靜的下來的性子。
在初三畢業以前，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鬧。
唯一嚇到他的只有初三那次。
譚淮川目光暗沈，他在想這三年來澤學到底經歷了什麽，這些傷口到底是因為什麽，打架鬥毆還是被誰報覆。
澤學醒來時，窗外天色已蒙蒙亮。
麻藥效果褪去，傷口的疼痛讓他蹙起眉，視線模糊聚焦，看清床邊坐著的人是譚淮川時，他先是驚喜了一下，然後又想到兩人前面的冷戰，立馬小心翼翼起來。
“哥哥，”澤學試探喊道。
見譚淮川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澤學以為他還在為Alex的事生氣：“哥，我和Alex真的早就分了。”
“你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譚淮川打斷他，聲音不高，卻非常嚴肅。
澤學僵了一瞬，眼神下意識地閃躲。
譚淮川向前傾身：“你想說是打架造成的？澤學，別騙我，如果你現在用謊話來搪塞我，我一輩子都不會再跟你說話。”
這句話重重敲在澤學心上，從小到大，他其實都怕譚淮川不理他。
因此，澤學急切地想要坐直身體好好解釋，卻一不小心牽扯到腹部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臉色又白了幾分。
“不要動！”譚淮川立刻出聲制止。
這一下牽扯的疼痛，連同譚淮川現在的態度，各種委屈難受，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瞬間擊碎了澤學的堅強。
他的眼眶漸漸紅了，鼻尖發酸，低聲道：“哥哥我不想讓你擔心。”
“你不說才是真正的讓我擔心，”譚淮川的聲音緩和了些，“就算你現在不說，我也會想辦法查下去，澤學，我不想你騙我，我不想一個人，我是你哥哥，是你的親人，你應該告訴我這三年在美國，你到底過得怎麽樣。”
在譚淮川安撫的眼神中，澤學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
積累了三年的思念如同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他吸了吸鼻子，開始乖乖交待。
三年前，他剛跟著母親趙谷雲去到美國，情況遠比他想象的殘酷。
家族內部為了爭奪財產，早已鬥得你死我活，趙谷雲和澤國晟幾乎是舉步維艱。
澤老爺子病重，各家都派出小輩去盡孝，希望能拿到更多籌碼。
澤學原本對這位沒什麽感情的祖父並無企圖，只是出於基本的禮貌在相處，祖父是華裔，很多年沒回國了，就老喜歡拉著澤學講一講國內的事，沒想到陰差陽錯，最得老爺子歡心的反而是他。
就是因為這，他便成了其他堂兄弟姐妹乃至叔伯姨嬸的眼中釘、肉中刺。
趙谷雲看到希望，開始強迫他學習各種繁文縟節和商業手段，將他往繼承人的方向打造，將他往最完美的小孩方向打造。
澤學起初抗拒，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直到澤國晟遭遇刺殺，在醫院利用親情懇求他必須快速成長起來自保並支撐他們這個小家庭。
他做不到冷眼旁觀，這才真正被迫沈入那個漩渦。
後來的日子，他其實連學校都很少去，大部分時間被各種課程和明爭暗鬥填滿。
其實挺割裂的，因為這跟他過去在國內無憂無慮的十六年完全不一樣，他感覺自己像一個機器人一樣，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學業。
“我不是學渣嗎，怎麽到了最後還能拿獎學金呢，哥哥，原來人真的是可以被逼一把的。”澤學委屈道。
譚淮川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輕輕拍了拍。
澤學心安了一下，又繼續說下去。
那些親戚見他成長迅速，明槍暗箭接踵而至，各種齷齪手段層出不窮。
第一年他原本計劃回國的，他好想幹媽幹爸，好想譚淮川，但那正好趕上了被暗殺受傷住院。
他躺在異國的病床上，忍著疼痛和心慌，給譚淮川打電話，故作輕松地說暫時回不去了。
第二年，譚淮川提出要去看他。
那時澤學已經更深地涉入家族紛爭，他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絕不能暴露任何明顯的軟肋。
一旦讓那些虎視眈眈的親戚察覺到譚淮川對他的重要性，譚淮川就會陷入極大的危險。
於是他只能狠下心來，找了個理由把譚淮川搪塞過去。
澤學的敘述並不完整，很多細節被他一語帶過，主要是他也不想回憶那些不幸福的過去。
“澤學。”
“怎麽了哥哥？”
譚淮川聲音沙啞：“所以你就瞞著我，你就什麽都不願意跟我說，哪怕是抱怨一下，你是覺得我幫不上什麽忙對嗎？”
他無法想象，本應該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人，居然會經歷這些，被逼著成長。
不對，其實他早該想到的，不然那個趙谷雲為什麽會一定要澤學來美國，當年那個破理由就不該信。
澤學看著譚淮川緊蹙的眉頭，反而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安慰：“哥哥，我知道我告訴了你，你肯定會幫我，但是我不想把譚家牽扯進來，你們都是我最在乎的人，而且側重不一樣啊，幹爸幹媽大部分在國內發展，我要是說了，你們都會更辛苦的來幫我，我不想連累你們。哥哥，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多了嗎？我爸媽已經基本控制了局面，唯一算得上對手的人只有大伯了，我只需要從旁協助就好，而且我現在都有時間回國來找你呢。”
他的話是在安慰譚淮川，也是在說服自己，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真的已經過去了。
譚淮川的臉色越來越沈，因為聽到澤學說這樣，還有一件事是忽略不了的，那就是澤學這次只是作為交換生回來，只有半年。
半年之後，他還是要回去。
這短暫的安寧，不過是暴風雨中偷來的一隅晴空。
澤學見譚淮川神色非但沒有緩和，反而愈發凝重。
澤學想起自己說半天都沒說到Alex身上，急忙繼續解釋：“還有那個Alex，他一開始就是我大伯他們安排來接近我的，我真的對他沒什麽感情！我當初會和他試試，只是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喜歡男的……”
澤學說到這越說越小聲。
譚淮川沈默地看著他，仿佛要將他看穿。
澤學咽了咽口水，喉嚨發緊。
這一刻，他不想再撒謊了，也累了，他決定賭一次，賭上他們之間所有的可能。
他眼神裏的光一點點沈澱下來，變得認真而孤註一擲：“哥哥，我喜歡男生，但我不喜歡Alex，也不喜歡其他任何人。”
他的話停在這裏，沒有再往下說。
那最重要的名字，就懸在舌尖，帶著千斤重量，不敢輕易說出來。
譚淮川看著他，沒有回避，也沒有催促。
“那你喜歡誰？”
藍深
澤學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他怯懦了，在最後關頭退縮道：“等我出院吧，等我出院再告訴哥哥，好不好？”
他需要一點時間，需要一點緩沖，他害怕聽到拒絕，害怕連現在這樣守在身邊的哥哥都失去。
只是譚淮川沒有給他這個退縮機會，他的目光緊緊鎖住澤學。
空氣凝固了許久，久到澤學幾乎要窒息時，譚淮川才開口：“你喜歡男生是因為我嗎？”
澤學沈默了。
病房裏安靜得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這一刻，其實一切都已不言而喻。
這層窗戶紙被譚淮川捅破了一個洞，所有暧昧的、掙紮的、無法宣之於口的感情，都從這個洞裏彌漫出來，充斥在兩人之間。
感覺已經說開了，卻又因為沒有明確的答案而停在半空，更加磨人。
譚淮川看著澤學默認般的神情，心頭巨震，自責和喜悅同時包裹著他。
他咬了咬牙：“是因為我把你養歪了嗎？”
他把澤學有了這樣的性取向的鍋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是的，哥哥！”澤學立刻搖頭，“不是你的錯，從來都不是。”
譚淮川胸廓劇烈起伏，緊緊盯著澤學，不想錯過一個眼神。
澤學用著濕漉漉的眼睛望向他：“是我，很早就喜歡哥哥了，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
譚淮川咽了咽口水，猛地站起身，他需要空間，需要冷靜，他無法立刻面對這洶湧而來的心愛之人的告白。
“你先休息，”他低頭看著澤學，聲音壓抑，“我回家拿點衣服過來。”
說完，他幾乎是有些倉促地轉身，快步離開了病房。
他在逃避。
他喜歡澤學，這一點他無法欺騙自己。
甚至在很多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也曾陰暗地動過將澤學永遠留在身邊的念頭，想過是否可以通過自己的引導，讓澤學的世界裏只剩下他。
在澤學第一次要離開的他的那一年，他居然差點就告白了，幸好忍了下來。
澤學是獨立的個體，是自由的，他不能因為自己這份不見天日的愛戀，就去扭曲澤學的人生軌跡。
他努力扮演著一個正常哥哥，克制著每一次想要逾越的親昵。
可他萬萬沒想到，即使他如此克制，最終還是無形中影響了澤學。
這個社會還不夠寬容，他們的感情一旦暴露，澤學要承受的輿論壓力和異樣眼光將會是巨大的。
譚淮川在病房門外想了很久，努力回想著過去，是不是他在某個言行上誤導了澤學，把澤學給養歪了，養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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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
譚淮川從手術門外守到病房，懸著的心剛落下沒多久，就在為澤學更換病號服時，發現了其他的東西。
澤學白皙的皮膚上存在著兩處陳舊疤痕，疤痕更白，很明顯。
一處在左腹，另一處在左大腿外側。
譚淮川的心瞬間沈了下去，他立刻去找了主治醫生詢問。
醫生仔細看了看：“看愈合程度和疤痕形態，估計有兩三年了，當時傷得應該不淺，刀傷吧，你是他什麽人啊，需不需要報警？”
譚淮川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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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淮川再次認真看著傷口，兩三年前正是澤學去美國的時候。
他的目光從傷口落在澤學的臉上，突然想到澤學小時候是很怕疼的，又好面子，不管輸了還是贏了，只要受傷了就偷偷哭。
被他發現過好幾次，一直不許澤學再打架，可是澤學就不是靜的下來的性子。
在初三畢業以前，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鬧。
唯一嚇到他的只有初三那次。
譚淮川目光暗沈，他在想這三年來澤學到底經歷了什麽，這些傷口到底是因為什麽，打架鬥毆還是被誰報覆。
澤學醒來時，窗外天色已蒙蒙亮。
麻藥效果褪去，傷口的疼痛讓他蹙起眉，視線模糊聚焦，看清床邊坐著的人是譚淮川時，他先是驚喜了一下，然後又想到兩人前面的冷戰，立馬小心翼翼起來。
“哥哥，”澤學試探喊道。
見譚淮川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澤學以為他還在為Alex的事生氣：“哥，我和Alex真的早就分了。”
“你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譚淮川打斷他，聲音不高，卻非常嚴肅。
澤學僵了一瞬，眼神下意識地閃躲。
譚淮川向前傾身：“你想說是打架造成的？澤學，別騙我，如果你現在用謊話來搪塞我，我一輩子都不會再跟你說話。”
這句話重重敲在澤學心上，從小到大，他其實都怕譚淮川不理他。
因此，澤學急切地想要坐直身體好好解釋，卻一不小心牽扯到腹部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臉色又白了幾分。
“不要動！”譚淮川立刻出聲制止。
這一下牽扯的疼痛，連同譚淮川現在的態度，各種委屈難受，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瞬間擊碎了澤學的堅強。
他的眼眶漸漸紅了，鼻尖發酸，低聲道：“哥哥我不想讓你擔心。”
“你不說才是真正的讓我擔心，”譚淮川的聲音緩和了些，“就算你現在不說，我也會想辦法查下去，澤學，我不想你騙我，我不想一個人，我是你哥哥，是你的親人，你應該告訴我這三年在美國，你到底過得怎麽樣。”
在譚淮川安撫的眼神中，澤學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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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了吸鼻子，開始乖乖交待。
三年前，他剛跟著母親趙谷雲去到美國，情況遠比他想象的殘酷。
家族內部為了爭奪財產，早已鬥得你死我活，趙谷雲和澤國晟幾乎是舉步維艱。
澤老爺子病重，各家都派出小輩去盡孝，希望能拿到更多籌碼。
澤學原本對這位沒什麽感情的祖父並無企圖，只是出於基本的禮貌在相處，祖父是華裔，很多年沒回國了，就老喜歡拉著澤學講一講國內的事，沒想到陰差陽錯，最得老爺子歡心的反而是他。
就是因為這，他便成了其他堂兄弟姐妹乃至叔伯姨嬸的眼中釘、肉中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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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學起初抗拒，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直到澤國晟遭遇刺殺，在醫院利用親情懇求他必須快速成長起來自保並支撐他們這個小家庭。
他做不到冷眼旁觀，這才真正被迫沈入那個漩渦。
後來的日子，他其實連學校都很少去，大部分時間被各種課程和明爭暗鬥填滿。
其實挺割裂的，因為這跟他過去在國內無憂無慮的十六年完全不一樣，他感覺自己像一個機器人一樣，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學業。
“我不是學渣嗎，怎麽到了最後還能拿獎學金呢，哥哥，原來人真的是可以被逼一把的。”澤學委屈道。
譚淮川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輕輕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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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他原本計劃回國的，他好想幹媽幹爸，好想譚淮川，但那正好趕上了被暗殺受傷住院。
他躺在異國的病床上，忍著疼痛和心慌，給譚淮川打電話，故作輕松地說暫時回不去了。
第二年，譚淮川提出要去看他。
那時澤學已經更深地涉入家族紛爭，他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絕不能暴露任何明顯的軟肋。
一旦讓那些虎視眈眈的親戚察覺到譚淮川對他的重要性，譚淮川就會陷入極大的危險。
於是他只能狠下心來，找了個理由把譚淮川搪塞過去。
澤學的敘述並不完整，很多細節被他一語帶過，主要是他也不想回憶那些不幸福的過去。
“澤學。”
“怎麽了哥哥？”
譚淮川聲音沙啞：“所以你就瞞著我，你就什麽都不願意跟我說，哪怕是抱怨一下，你是覺得我幫不上什麽忙對嗎？”
他無法想象，本應該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人，居然會經歷這些，被逼著成長。
不對，其實他早該想到的，不然那個趙谷雲為什麽會一定要澤學來美國，當年那個破理由就不該信。
澤學看著譚淮川緊蹙的眉頭，反而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安慰：“哥哥，我知道我告訴了你，你肯定會幫我，但是我不想把譚家牽扯進來，你們都是我最在乎的人，而且側重不一樣啊，幹爸幹媽大部分在國內發展，我要是說了，你們都會更辛苦的來幫我，我不想連累你們。哥哥，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多了嗎？我爸媽已經基本控制了局面，唯一算得上對手的人只有大伯了，我只需要從旁協助就好，而且我現在都有時間回國來找你呢。”
他的話是在安慰譚淮川，也是在說服自己，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真的已經過去了。
譚淮川的臉色越來越沈，因為聽到澤學說這樣，還有一件事是忽略不了的，那就是澤學這次只是作為交換生回來，只有半年。
半年之後，他還是要回去。
這短暫的安寧，不過是暴風雨中偷來的一隅晴空。
澤學見譚淮川神色非但沒有緩和，反而愈發凝重。
澤學想起自己說半天都沒說到Alex身上，急忙繼續解釋：“還有那個Alex，他一開始就是我大伯他們安排來接近我的，我真的對他沒什麽感情！我當初會和他試試，只是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喜歡男的……”
澤學說到這越說越小聲。
譚淮川沈默地看著他，仿佛要將他看穿。
澤學咽了咽口水，喉嚨發緊。
這一刻，他不想再撒謊了，也累了，他決定賭一次，賭上他們之間所有的可能。
他眼神裏的光一點點沈澱下來，變得認真而孤註一擲：“哥哥，我喜歡男生，但我不喜歡Alex，也不喜歡其他任何人。”
他的話停在這裏，沒有再往下說。
那最重要的名字，就懸在舌尖，帶著千斤重量，不敢輕易說出來。
譚淮川看著他，沒有回避，也沒有催促。
“那你喜歡誰？”
藍深
澤學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他怯懦了，在最後關頭退縮道：“等我出院吧，等我出院再告訴哥哥，好不好？”
他需要一點時間，需要一點緩沖，他害怕聽到拒絕，害怕連現在這樣守在身邊的哥哥都失去。
只是譚淮川沒有給他這個退縮機會，他的目光緊緊鎖住澤學。
空氣凝固了許久，久到澤學幾乎要窒息時，譚淮川才開口：“你喜歡男生是因為我嗎？”
澤學沈默了。
病房裏安靜得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這一刻，其實一切都已不言而喻。
這層窗戶紙被譚淮川捅破了一個洞，所有暧昧的、掙紮的、無法宣之於口的感情，都從這個洞裏彌漫出來，充斥在兩人之間。
感覺已經說開了，卻又因為沒有明確的答案而停在半空，更加磨人。
譚淮川看著澤學默認般的神情，心頭巨震，自責和喜悅同時包裹著他。
他咬了咬牙：“是因為我把你養歪了嗎？”
他把澤學有了這樣的性取向的鍋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是的，哥哥！”澤學立刻搖頭，“不是你的錯，從來都不是。”
譚淮川胸廓劇烈起伏，緊緊盯著澤學，不想錯過一個眼神。
澤學用著濕漉漉的眼睛望向他：“是我，很早就喜歡哥哥了，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
譚淮川咽了咽口水，猛地站起身，他需要空間，需要冷靜，他無法立刻面對這洶湧而來的心愛之人的告白。
“你先休息，”他低頭看著澤學，聲音壓抑，“我回家拿點衣服過來。”
說完，他幾乎是有些倉促地轉身，快步離開了病房。
他在逃避。
他喜歡澤學，這一點他無法欺騙自己。
甚至在很多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也曾陰暗地動過將澤學永遠留在身邊的念頭，想過是否可以通過自己的引導，讓澤學的世界裏只剩下他。
在澤學第一次要離開的他的那一年，他居然差點就告白了，幸好忍了下來。
澤學是獨立的個體，是自由的，他不能因為自己這份不見天日的愛戀，就去扭曲澤學的人生軌跡。
他努力扮演著一個正常哥哥，克制著每一次想要逾越的親昵。
可他萬萬沒想到，即使他如此克制，最終還是無形中影響了澤學。
這個社會還不夠寬容，他們的感情一旦暴露，澤學要承受的輿論壓力和異樣眼光將會是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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