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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偷親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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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偷親額頭

新學期開始,澤學上次的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了,再次躥升,居然擠進了年級前百分之二十。

澤學自己都不敢相信。

成績榜前,楊旭目瞪口呆:“我靠!澤學你吃什麽仙丹了?這進步速度坐火箭啊!”

澤學扯了扯嘴角,一被誇就開始得意,假裝自己不在乎。

楊旭又看了看澤學的後腦勺,頭發都還沒完全長起來:“澤學,那天真是對不起啊,我還沒跟你正式道歉。”

“沒事。”澤學揮揮手打斷,“你已經發過好幾次對不起了,你再這樣真是沒辦法當朋友了。”

楊旭雙手作揖:“行,澤學,你以後就是我大哥,就當我的歉意吧。”

澤學笑了笑:“小弟?我還沒有當過大哥呢。”

兩人聊著,並沒有因為之前的生日產生什麽隔閡。

那個扮鬼的男生也是跑來給澤學道歉,承諾澤學以後的早飯他都包了,而且,再也不惡作劇了。

澤學看著他們,學著大人模樣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朕原諒你們了。”

剛說完,張德就出現在他們身後:“澤學!楊旭!你們假期那事可真是出名哈。”

澤學皮笑肉不笑:“張主任好。”

張德:“好個屁!你們幾個,全部三千字檢討!”

澤學不解:“那不是假期的事嗎,為什麽還要寫檢討啊?”

張德瞪著眼睛:“你說呢,你們的身份不是學生嗎?給我寫,寫完了下周周一,上臺念檢討!”

澤學:“…………”沒想到還能二進宮。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學校裏他和譚淮川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了。

高三下學期,時間像是被按了快進鍵,譚淮川幾乎全身心撲在學習上,忙著各種競賽,家裏都不一定見得到。

澤學很想看多見見譚淮川,就報名參加了學生會。

他想至少在同一個組織裏,總能多一些名正言順碰面的機會吧?

結果他剛通過面試,滿懷期待地參加第一次全體會議時,就聽到了一個讓他瞬間跌入谷底的消息:譚淮川卸任了學生會主席的職務。

“學長學姐們高三下了,學業繁忙,以後學生會的工作就由我們共同努力了!”新任主席道。

澤學坐在下面,打心裏翻白眼,他覺得自己是有點倒黴在身上的。

他來這就是想給譚淮川一個驚喜的,現在變成無用功了,特沒意思。

想撂挑子吧,又覺得來都來了。

他還被分到廣播室,這工作挺搶手的,工作很簡單,就是在午休時間通過校園廣播播放一些音樂,還是自選音樂。

多少追星同學向往的工作,被他撿到便宜了。

第二天中午,澤學坐在廣播設備前,看著曲庫列表,鬼使神差地,他選擇了一首關於愛情的憂傷的歌。

歌詞裏寫滿了小心翼翼,求而不得的酸澀。

音樂通過廣播傳遍校園的每個角落,澤學的心也隨著旋律沈沈浮浮。

廣播結束後,站長,一個高二的學姐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澤學學弟,你今天放的這首歌,有情況哦?有喜歡的人了吧?”

澤學心裏猛地一跳,臉頰瞬間燒了起來,下意識想否認:“沒有!”

“騙人!”學姐一副抓到了的表情,笑嘻嘻地說:“你這表情和選歌的品味,跟我當初暗戀我們班班長時一模一樣!”

澤學張了張嘴,發現任何辯解在對方洞悉一切的眼神下都顯得格外蒼白。

學姐看他這反應,更來勁了,神秘兮兮地從書包裏拿出一副牌:“喏,我懂點塔羅牌,要不要幫你算算?超準的!”

澤學不太相信這些東西,就當玩玩唄。

可看著學姐算,他還是在心裏期待一個好的結果。

學姐熟練地洗牌、切牌,讓澤學抽了三張。

她看到牌面的一刻,眉頭就蹙了起來,之前的嬉笑收斂了些,語氣變得有些謹慎:“學弟啊,你這個愛情路看起來有點坎坷啊,阻礙不少,而且像是有什麽難以逾越的鴻溝或者規則束縛著,前路不太明朗,需要很多耐心和勇氣哦。”

“坎坷?”澤學的心重重一沈,像是被什麽東西攥緊了,他勉強扯出一個笑,“沒事,我就隨便玩玩,我不信這個。”

可學姐的話還是深深紮進了他心裏,連續做了好幾晚上的噩夢,因為他覺得解說的每一條都合得上。

他現在天天翻同學的答案之書,臨摹兩可的答案搞得他頭大。

譚淮川的一模成績出來了,毫無意外地拔得頭籌,沖進了全市前列。

陳慧高興壞了,都把工作放了一下,特意在家做了一頓豐盛的大餐慶祝。

飯桌上,氣氛特別熱絡,跟無數個普通的日夜一樣。

陳慧給譚淮川夾著菜,滿眼驕傲:“兒子你就是厲害!照這個成績,國內的頂尖大學隨便挑了,想好去哪裏了嗎?”

譚淮川放下筷子,目光平靜。

他的視線不經意般掃過默默扒飯的澤學,然後清晰地說道:“還有幾次競賽,如果可以,應該就是保送去京市吧。”

澤學夾菜的動作猛地一頓。

京市……

離家好遠啊。

“京市好啊!名校多,發展機會也好!”陳慧連連點頭,她覺得距離不是問題,畢竟她自己就經常出差嘛,“大不了媽媽以後每個月飛過去看你一趟!”

譚淮川淡淡地“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澤學低著頭,感覺嘴裏的飯菜瞬間失去了所有味道。

哥哥要去那麽遠的地方讀書了,他們可能要大半年才見得到一次,好難受呀。

但他還是真心的恭喜譚淮川:“恭喜哥哥,我以後也去你學校找你玩。”

譚淮川看著他,目光深邃。

陳慧完全沒看出來什麽,一個勁的激勵澤學:“你別光去找你哥哥玩,你也努力往他學校考。”

說著,她又對譚淮川道:“淮川,小澤成績也是越來越好了,你讀大學了也得給他輔導的。”頓了頓,又覺得麻煩,“小澤,要不我給你請一個家教老師?”

“不用了,我自己學的挺好的。”澤學沒撒謊,他現在聽課聽的挺起勁,也不覺得難,實在不會的再問譚淮川唄。

更何況他們現每晚都在一起學習。

譚淮川給他講題的同時也是覆習嘛。

“小澤真是越來越聰明,後勁足。”

看著其樂融融的家人,澤學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他的暗戀,還沒開始,仿佛就已經看到了布滿荊棘的終點。

高考倒計時從三位數歸零,對於譚淮川而言,這場考試更像是一種儀式,他早已憑借優異的競賽成績和綜合表現,拿到了京大的保送資格。

但他還是去了考場,反正就是把過程走完。

家裏氣氛有些微妙,明明高考完是該很高興的,可澤學不怎麽高興,譚淮川的興致也不高。

保送的消息早已塵埃落定,無需等到高考放榜,所有人都知道,譚淮川的下一站是京市。

陳慧既為兒子驕傲,又隱隱開始不舍。

她張羅著給譚淮川準備上大學用的東西,嘴裏絮絮叨叨:“車學的怎麽樣了?”

“拿證了。”

“真厲害,”陳慧沒話找話,“你去京市了是打算住校還是走讀呀,媽媽在外面給你買套房子吧。”

“不用,體驗一下住校也可以。”

澤學聽的,幻想著譚淮川的大學生活,他們倆到現在還沒體驗過住校生活呢,也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

陳慧可擔心了,讀大學也不是什麽大事,可做父母的就是擔心。

“你到了大學,遇到了喜歡的女孩啊,可以談個戀愛什麽的,我跟你爸就是大學認識的。”

澤學頓時睜大雙眼,心裏又難過了。

就聽譚淮川說:“還沒有戀愛的打算,大學應該不會談。”

“話別說太早。”陳慧笑道,真心祝福兒子談一個。

澤學吐了口氣,連忙找個其他話題,真是不想聽這些不想聽的。

陳慧道:“小澤,我們到時候一起送你哥哥去學校啊。”

澤學頓住,他看著幹媽和譚淮川,有件事他一直想說,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出來。

譚淮川看著澤學,似乎將他看穿。

當天下午,趙谷雲不請自來。

“姐,我這次來,是準備接澤學去美國,手續都辦得差不多了。”

陳慧努力維持的笑容瞬間僵住,下意識看向旁邊沈默不語的澤學,又轉向趙谷雲。

“這怎麽行?小澤他答應了嗎?谷雲,我一直跟你說,孩子不是物件,他想留在哪裏是他的自由,只要小澤說不去,我這裏永遠是他的家,我養他一輩子!你沒必要帶他走。”

趙谷雲臉上的笑容不變,她看向澤學,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親昵:“小澤,你自己跟你幹媽說。”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澤學身上。

澤學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能感受到幹媽灼熱擔憂的視線,也能感受到身旁那道冰冷審視的目光,來自譚淮川。

空氣凝滯了幾秒,他終於用盡全身力氣,極輕地點了一下頭,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我答應了。”

陳慧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而一直沈默的譚淮川,此刻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去照顧你那爺爺?”

澤學不知道譚淮川怎麽知道的,猛地擡頭,眼睛已經通紅,盈滿了淚水。

20M11

他看向譚淮川,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再次重重地點頭,眼淚隨之滾落。

分別,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陳慧一邊抹眼淚,一邊給澤學收拾行李,恨不得把整個家都給他打包帶走。

趙谷雲在一旁,蹙眉道:“姐,不用帶這麽多,國外什麽都不缺,這些用不上的。”

“谷雲,你不用對我得意,小澤選擇了你,我猜,你一定是用了什麽小澤無法拒絕的理由,比如賣慘,我實在是想不通,你為什麽一定要帶他去國外,他是你親生的,唯一親生的,我希望你對他好點。”

“這我當然知道,而且我哪裏對他不好了?”

兩人說不到一起,幹脆不說了。

夜深人靜,混亂的收拾暫告段落。

在離開前的最後一個晚上,澤學最終還是鼓足勇氣敲響了譚淮川的房門。

譚淮川打開門,臉上沒什麽表情,靜靜地看著他。

“哥,”剛說出一個字,眼淚就開始不爭氣地往下掉,“我可以進來嗎?”

譚淮川沈默地看著他,許久,才讓他進屋,關上房門,輕聲開口:“為什麽一定要走?你跟你爺爺根本沒有感情,他的孫子有很多。”

“哥哥,你怎麽會知道我要去照顧我爺爺?”

譚淮川道:“你用江渠凱當理由騙我出門那天,我跟著你出去了。”

澤學了然,果然什麽都瞞不住哥哥。

“所以,就因為她用那點不算親情的親情讓你考慮,你就答應了?”

澤學的腦子隨即被一個月前那通深夜的視頻電話占據。

視頻裏,趙谷雲嘴角破裂,哭得撕心裂肺,說她快活不下去了,她好不容易掌握的權和錢,都要被他的大伯搶走了,澤家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家夥,她一個人真的鬥不過了。

“你爸不管事,他什麽都不行!什麽都要靠我!澤學,你忍心看我媽媽這麽辛苦嗎?”

她求他,求他去美國,幫幫她,哪怕只是站在那裏,代表他這一支的存在。

他不知道趙谷雲是不是在演戲,他不知道那些傷是真是假。

但他看著她絕望哭泣的樣子,聽著她一聲聲的哀求,他做不到無動於衷。

那是他生物學上的母親,他無法眼睜睜看著她可能被人逼上絕路。

可是這些他怎麽能告訴譚淮川呢,他怎麽能讓哥哥為他擔心。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哽咽著說出一個編了很久的借口:“媽媽說爺爺身體不行了,可能就最後兩年了,希望我能過去陪陪他,我想,畢竟有血緣,我得去看看,哥哥,我每年都會回來的。”

說完,澤學不管不顧抱住了譚淮川。

譚淮川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回抱。

空氣凝滯了良久,他才極輕地嘆了口氣。

“澤學,”他的聲音低沈,在靜謐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有些話,我現在不能說,也不該說。”

澤學擡起淚眼朦朧的臉,茫然地看著他。

譚淮川避開他的視線,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等你再長大一點,等時間合適的時候。”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融進夜色裏,“無論你在哪裏,記得我在這裏。”

澤學聽得雲裏霧裏,只覺得哥哥的話像裹著一層厚厚的霧,讓他捉摸不透。

因為猜不透譚淮川,又要分別,他更加委屈了,抽噎道:“我把你送我的生日禮物都帶上了,你每年都要給我送小狐貍好不好?”

從他八歲那次,陳慧帶他們去了動物園,澤學看到一只非常漂亮的小狐貍後,他最喜歡的動物就變成了狐貍,可惜不能養。

那時候他哭著鬧著要,譚淮川實在看不下去,給他送了一只小狐貍玩偶,以後的每一年他的生日禮物都有兩份,其中一份都有跟小狐貍相關。

“好。”譚淮川終於擡手抱住了他,“每天都要打電話,無論幾點我都會接。”

“嗯!”澤學用力點頭,眼淚蹭在譚淮川的衣服上。

譚淮川無奈嘆了口氣:“澤學,你一定要這麽埋汰。”

“我控制不住。”澤學哭累了,從譚淮川懷裏退出來,磨磨蹭蹭舍不得走,帶著濃重的鼻音小聲祈求:“哥,我今晚能睡在這裏嗎?”

譚淮川看著他通紅的眼睛,最終還是心軟,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兩人像之前那樣擠在一張床上。

澤學面向譚淮川蜷縮著,像是尋求最後一點溫暖和安全,也不知道下次見面會是幾個月後,他舍不得譚淮川,很舍不得。

“哥哥,晚安。”

“晚安。”譚淮川回應,在黑暗中睜著眼,聽著身旁的呼吸聲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直到確認澤學已經睡熟,譚淮川才極其緩慢地側過身。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淡淡地照在他們身上。

譚淮川凝視了澤學很久很久,最終,他傾身向前,嘴唇極其輕柔地碰了碰澤學的額頭。

從此,他要把這份暗戀,深埋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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