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百分之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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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百分之五十
周一升旗儀式後，最令人緊張的環節還是來了。
張德主任在臺上慷慨陳詞了一番防早戀的重要性，然後毫不意外地點了名。
“下面，請高一五班的澤學同學和高一九班的楚苗苗同學上臺，就上周的違紀行為做深刻檢討！”
臺下瞬間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和竊竊私語，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正艱難挪向臺上的兩人。
澤學感覺自己的臉皮都快被那些目光燒穿了，他硬著頭皮，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上臺，接過教導主任遞過來的話筒。
旁邊的楚苗苗更是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攥著稿紙，微微發抖。
臺下，站在班級隊列前方的譚淮川，目光平靜地落在澤學身上，只是在那片嗡嗡的起哄聲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
澤學深吸一口氣，眼一閉心一橫，開始照本宣科地念這份譚淮川過寫的檢討書。
聲音透過話筒傳出去，幹巴巴的，毫無感情，全是“深早戀的危害”、“分散學習精力”之類的套話。
他念得飛快，只想趕緊結束這公開處刑。
臺下偶爾發出的低低的嗤笑或意味不明的起哄，他都假裝沒聽見，但一擡眼看見臺下的譚淮川時，他的耳根卻不受控制地紅透了。
念到稿子的最後一句，澤學鬼使神差還想再補一句：“我跟楚苗苗同學清清白白，我不早戀，沒有戀愛的打算，額……我最近只愛學習。”
臺下哄堂大笑。
澤學羞得趕快把話筒遞給楚苗苗，楚苗苗接上剛才那句：“我們確實沒談戀愛，而且剛認識。”說完才開始讀自己的稿。
這個離譜的早上被耽擱了很久，對於臺下不想去晨讀的那簡直是福利，但對於澤學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兩人快步沖下臺，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煎熬並未結束，張德還得做一個階段性的總結。
澤學到班級隊伍末尾站定，楊旭就嬉皮笑臉地湊了過來，用手肘撞了撞澤學，擠眉弄眼道：“可以啊澤學！真沒看出來，跟那叫楚苗苗怎麽好上的？都鬧到全校面前了？”
澤學正煩著，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好上個頭！都說了是誤會，不認識！不熟！”
“真假的，剛才看你倆一起上臺，那女生明顯對你有意思。”楊旭顯然不信，繼續揶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豎著耳朵的同學聽見，“而且校園情侶為了不受處罰都會說自己沒談。”
澤學簡直百口莫辯，煩躁得想打人。
剛好這時張德讓解散，眼看楊旭還要繼續追問，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攬過旁邊存在感極低的林清北：“走了走了清北，趕緊回教室，下節課遲到不得了！”
林清北被他拽得一個趔趄，扶了扶眼鏡，一臉茫然地被澤學半挾持著脫離了楊旭的八卦範圍。
楊旭連忙追上來“哎哎”叫了兩聲，道歉道：“我開玩笑的，不問了，我知道你不是早戀的人。”
幾人擠進回教學樓的人流，澤學踮起腳尖環顧了一下四周，密密麻麻的人頭。
他沒看見譚淮川，默默嘆了一口氣。
一扭頭又對上了林清北探究的眼神，他呆呆問：“澤學，你在看什麽？”
“哦！我哥，這個檢討還是他幫我寫的呢。”
林清北點了點頭：“猜到了。”
“怎麽猜到的？”
楊旭終於擠到兩人身邊，搶答道：“還能為什麽，那文筆不是你唄。”
林清北扯了扯嘴角道：“算了，反正張德看不出來。”說完幹笑兩聲，勾住兩人的肩膀繼續往回走。
嘈雜的人流聲漸漸遠去，澤學心裏那點因為上臺檢討帶來的尷尬和憋悶，總算在好友無聲的陪伴和插科打諢中稍中消散。
時間也在試卷和講課中飛逝，兜兜轉轉，期末前的最後一次月考終於結束。
成績榜張貼出來時，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楊旭依舊雷打不動地徘徊在榜單末尾，但他已經通過了體育生的選拔測試，臉上絲毫不見愁容，勾著隊友的脖子商量著周末去哪裏加練。
林清北的名字依舊穩穩地高懸在最頂端那一小撮位置，毫無懸念，要不是他常常請假耽誤了很多學習，說不定會是第一名。
最令人跌破眼鏡的是澤學。
他的成績像是坐了火箭，名字從前百分之七八十的區域猛地躥升，赫然擠進了年級前百分之五十的行列！
雖然不算頂尖，但這種飛躍式的進步，足以讓所有認識他的人都驚掉下巴。
澤學自己盯著成績榜確認了足足三遍，心臟在胸腔裏砰砰直跳，幾乎要跳出來。
狂喜瞬間淹沒了他，他第一個念頭就是他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譚淮川！
楊旭離開他的隊友來到澤學身邊，哇的一聲驚呼道：“可以啊，兄弟！”
澤學臭屁道：“不是一般可以。”
“那你以後得給我抄卷子。”
澤學比了個OK，看著成績榜出神。
這一整天澤學都很激動，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想直接發消息告訴譚淮川這個好消息吧，又覺得不太正式，不能看見譚淮川驚訝的眼神，所以，他還是想當面說。
好不容易熬到高一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他快速跟楊旭林清北說拜拜後跑到高三樓下等著，等在最顯眼的位置。
離高三下課還有四十分鐘。
夜風帶著點寒涼，吹得澤學直打哆嗦。
他突然想起來前兩天譚淮川說的以後不要再等他了，要等也在教室等，畢竟這外面的冷風跟小刀一樣，刮在人臉上生疼。
譚淮川一直說讓他註意保暖，還得穿保暖褲，但他嫌丟人，一直沒穿。
他背上的暖寶寶也沒什麽溫度了。
想到這，澤學猶豫兩秒，立馬跑到柱子後面躲風，他也不想感冒請假，自己不好受，還會被譚淮川批評。
現在不過就等這麽一會兒，以後就不等了，應該不會有啥。
下課鈴聲還沒響起，澤學就聽到樓梯間傳來幾聲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像是好幾個人很著急地沖下來的樣子。
澤學立馬好奇地伸出頭去看。
他一眼便看到了譚淮川的臉，澤學眼睛一亮，笑容瞬間綻開，剛要揮手喊他，下一秒，他的動作和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譚淮川不是一個人走出來的。
他背上背著一個女生，澤學認識這個女生，是運動會跟譚淮川一起主持的那個，好像叫孟月。
孟月臉色蒼白，滿頭都是冷汗，嘴唇大口張著，十根手指向中間聚攏縮在一起抽搐，似乎正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旁邊還跟著一個滿臉焦急的女同學，以及面色嚴肅的張德主任。
譚淮川也看到了他，腳步頓了一下。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澤學臉上的欣喜和激動還沒來得及收斂，就撞上了譚淮川微蹙的眉眼。
這模樣讓原本就寒冷的晚上更冷了。
譚淮川看著他，極快地說了一句：“澤學，自己回家。”
說完甚至沒等澤學回應，就背著孟月，在那位女同學和張德主任的簇擁下，快步走向停在一旁的張主任的私家車。
車門打開又關上，發動機響起，車子很快駛離了校園，尾燈消失在夜色裏。
只留下澤學一個人楞楞地站在原地。
剛才的狂喜和激動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徹底澆滅，冰冷的困惑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感迅速湧上，填滿了胸腔。
晚風吹過，澤學居然在原地楞楞地站了好一會兒，周遭格外安靜，安靜得有些發空。
他一個人拖著腳步，慢吞吞地往家走。
專門打印的成績排名單被他揉成一團塞進了口袋，剛才的興奮勁兒早已蕩然無存，心裏空落落的，還有點莫名的憋悶。
他知道孟月那個情況肯定很嚴重，但是他就是……
“真是的，為什麽表現得一副那麽著急的模樣？她對你來說很重要嗎？比我重要？還兇我，臭譚淮川！氣死我了！”
澤學邊說邊踢路上的小石子，他不想回家，幹爸幹媽不在家，他回家大概也是一個人，沒意思。
所以他沒騎車，選擇慢悠悠的散步，結果經過學校後門這條僻靜的小巷時，裏面隱約傳來的咒罵和打鬥聲讓他停住了腳步。
要是放在以前以他的性子，估計想都不想就沖進去看熱鬧甚至插手了。
但這一次，他記起了譚淮川沈著臉的警告。
“別管閑事，遇到事先告訴我。”
澤學咬咬牙，忍住了直接沖進去的沖動，迅速掏出手機，想到譚淮川現在也忙，他又往下滑了兩下，找到楊旭的對話框，飛快地發了條帶定位的消息：【睡了嗎？學校後門巷子，好像有人打架，出來看看嗎？】
楊旭秒回：【來，等我一分鐘。】
楊旭家就在學校邊上，真就兩分鐘路程。
澤學看到楊旭的消息，心裏也有點底，這時巷子裏面的打罵聲更激烈了，還夾雜著一聲悶哼。
澤學心頭一緊，再也顧不得那麽多，咬牙溜進去偷看什麽情況。
巷子深處，幾個穿著隔壁學校校服的學生正圍著一個瘦削的身影拳打腳踢。
那個被打得蜷縮在地上的人……
澤學瞳孔猛地一縮，是林清北！
“我操你媽！放開他！”憤怒瞬間沖上天靈蓋，澤學吼了一聲，想也沒想就沖了過去，猛地撞開一個正要對林清北下腳的小混混。
場面瞬間更亂了。
澤學發了狠，不管不顧地揮著拳頭，把林清北護在身後。
他能打，但這次對面也能打，身上很快就挨了好幾下，火辣辣地疼。
林清北也掙紮著想站起來幫忙，眼鏡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臉上也掛了彩。
“澤學，你走！別管我！”林清北的聲音帶著急促。
“放屁！”澤學擋開一拳，喘著粗氣說了回去，“我能扔下你嗎！”
他要知道這挨打的是林清北，他早進來了！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吼：“都他媽別動！我已經報警了！”
是楊旭！他來得極快，手裏甚至還拎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木棍，虛張聲勢地喊著。
那群小混混明顯慌了一下，動作一滯。
為首的那個黃毛惡狠狠地瞪了地上的林清北一眼，又掃過突然出現的澤學和巷口的楊旭，啐了一口，扔下一句：“媽的！算你們走運！你們以為這書呆子是什麽好東西？他家欠我們幾十萬賭債拖多久了？父債子償，天經地義！這都是他應得的！這次我就先放過你們了，但我以後見他一次，我打一次！”
撂下這句話，一群人直接撞過楊旭離開了。
澤學本想罵回去的，是被林清北拉住手阻止了。
人走後，巷子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細微的喘息聲。
讕呏
澤學和楊旭都錯愕的看向林清北，一時半會兒不知道怎麽安慰。
林清北臉上帶著淤青，嘴角破了，血絲滲了出來。
他沒看他們，只是低著頭，彎腰把地上的眼鏡撿起來。
澤學也立馬幫他把書包這些撿起。
楊旭快點靠近兩人身邊，他看著澤學和林清北臉上掛的彩，眉頭緊蹙：“清北，這眼鏡壞了，咱扔了吧。”
林清北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極淡卻苦澀至極的笑，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可以去喝酒嗎？”
楊旭抱了抱自己的手臂，抖了兩下：“你們的傷怎麽辦？”
“去，傷沒事，買點藥擦擦就好。”澤學先回答林清北再回答楊旭，然後把自己外套脫下來扔在楊旭身上，問道：“你報警沒？”
楊旭接過衣服邊穿邊道：“沒有，剛嚇唬他們的。”
澤學點點頭，伸出一只手扶住林清北，三人不再說話，慢悠悠地往巷子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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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主任在臺上慷慨陳詞了一番防早戀的重要性，然後毫不意外地點了名。
“下面，請高一五班的澤學同學和高一九班的楚苗苗同學上臺，就上周的違紀行為做深刻檢討！”
臺下瞬間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和竊竊私語，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正艱難挪向臺上的兩人。
澤學感覺自己的臉皮都快被那些目光燒穿了，他硬著頭皮，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上臺，接過教導主任遞過來的話筒。
旁邊的楚苗苗更是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攥著稿紙，微微發抖。
臺下，站在班級隊列前方的譚淮川，目光平靜地落在澤學身上，只是在那片嗡嗡的起哄聲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
澤學深吸一口氣，眼一閉心一橫，開始照本宣科地念這份譚淮川過寫的檢討書。
聲音透過話筒傳出去，幹巴巴的，毫無感情，全是“深早戀的危害”、“分散學習精力”之類的套話。
他念得飛快，只想趕緊結束這公開處刑。
臺下偶爾發出的低低的嗤笑或意味不明的起哄，他都假裝沒聽見，但一擡眼看見臺下的譚淮川時，他的耳根卻不受控制地紅透了。
念到稿子的最後一句，澤學鬼使神差還想再補一句：“我跟楚苗苗同學清清白白，我不早戀，沒有戀愛的打算，額……我最近只愛學習。”
臺下哄堂大笑。
澤學羞得趕快把話筒遞給楚苗苗，楚苗苗接上剛才那句：“我們確實沒談戀愛，而且剛認識。”說完才開始讀自己的稿。
這個離譜的早上被耽擱了很久，對於臺下不想去晨讀的那簡直是福利，但對於澤學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兩人快步沖下臺，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煎熬並未結束，張德還得做一個階段性的總結。
澤學到班級隊伍末尾站定，楊旭就嬉皮笑臉地湊了過來，用手肘撞了撞澤學，擠眉弄眼道：“可以啊澤學！真沒看出來，跟那叫楚苗苗怎麽好上的？都鬧到全校面前了？”
澤學正煩著，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好上個頭！都說了是誤會，不認識！不熟！”
“真假的，剛才看你倆一起上臺，那女生明顯對你有意思。”楊旭顯然不信，繼續揶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豎著耳朵的同學聽見，“而且校園情侶為了不受處罰都會說自己沒談。”
澤學簡直百口莫辯，煩躁得想打人。
剛好這時張德讓解散，眼看楊旭還要繼續追問，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攬過旁邊存在感極低的林清北：“走了走了清北，趕緊回教室，下節課遲到不得了！”
林清北被他拽得一個趔趄，扶了扶眼鏡，一臉茫然地被澤學半挾持著脫離了楊旭的八卦範圍。
楊旭連忙追上來“哎哎”叫了兩聲，道歉道：“我開玩笑的，不問了，我知道你不是早戀的人。”
幾人擠進回教學樓的人流，澤學踮起腳尖環顧了一下四周，密密麻麻的人頭。
他沒看見譚淮川，默默嘆了一口氣。
一扭頭又對上了林清北探究的眼神，他呆呆問：“澤學，你在看什麽？”
“哦！我哥，這個檢討還是他幫我寫的呢。”
林清北點了點頭：“猜到了。”
“怎麽猜到的？”
楊旭終於擠到兩人身邊，搶答道：“還能為什麽，那文筆不是你唄。”
林清北扯了扯嘴角道：“算了，反正張德看不出來。”說完幹笑兩聲，勾住兩人的肩膀繼續往回走。
嘈雜的人流聲漸漸遠去，澤學心裏那點因為上臺檢討帶來的尷尬和憋悶，總算在好友無聲的陪伴和插科打諢中稍中消散。
時間也在試卷和講課中飛逝，兜兜轉轉，期末前的最後一次月考終於結束。
成績榜張貼出來時，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楊旭依舊雷打不動地徘徊在榜單末尾，但他已經通過了體育生的選拔測試，臉上絲毫不見愁容，勾著隊友的脖子商量著周末去哪裏加練。
林清北的名字依舊穩穩地高懸在最頂端那一小撮位置，毫無懸念，要不是他常常請假耽誤了很多學習，說不定會是第一名。
最令人跌破眼鏡的是澤學。
他的成績像是坐了火箭，名字從前百分之七八十的區域猛地躥升，赫然擠進了年級前百分之五十的行列！
雖然不算頂尖，但這種飛躍式的進步，足以讓所有認識他的人都驚掉下巴。
澤學自己盯著成績榜確認了足足三遍，心臟在胸腔裏砰砰直跳，幾乎要跳出來。
狂喜瞬間淹沒了他，他第一個念頭就是他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譚淮川！
楊旭離開他的隊友來到澤學身邊，哇的一聲驚呼道：“可以啊，兄弟！”
澤學臭屁道：“不是一般可以。”
“那你以後得給我抄卷子。”
澤學比了個OK，看著成績榜出神。
這一整天澤學都很激動，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想直接發消息告訴譚淮川這個好消息吧，又覺得不太正式，不能看見譚淮川驚訝的眼神，所以，他還是想當面說。
好不容易熬到高一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他快速跟楊旭林清北說拜拜後跑到高三樓下等著，等在最顯眼的位置。
離高三下課還有四十分鐘。
夜風帶著點寒涼，吹得澤學直打哆嗦。
他突然想起來前兩天譚淮川說的以後不要再等他了，要等也在教室等，畢竟這外面的冷風跟小刀一樣，刮在人臉上生疼。
譚淮川一直說讓他註意保暖，還得穿保暖褲，但他嫌丟人，一直沒穿。
他背上的暖寶寶也沒什麽溫度了。
想到這，澤學猶豫兩秒，立馬跑到柱子後面躲風，他也不想感冒請假，自己不好受，還會被譚淮川批評。
現在不過就等這麽一會兒，以後就不等了，應該不會有啥。
下課鈴聲還沒響起，澤學就聽到樓梯間傳來幾聲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像是好幾個人很著急地沖下來的樣子。
澤學立馬好奇地伸出頭去看。
他一眼便看到了譚淮川的臉，澤學眼睛一亮，笑容瞬間綻開，剛要揮手喊他，下一秒，他的動作和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譚淮川不是一個人走出來的。
他背上背著一個女生，澤學認識這個女生，是運動會跟譚淮川一起主持的那個，好像叫孟月。
孟月臉色蒼白，滿頭都是冷汗，嘴唇大口張著，十根手指向中間聚攏縮在一起抽搐，似乎正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旁邊還跟著一個滿臉焦急的女同學，以及面色嚴肅的張德主任。
譚淮川也看到了他，腳步頓了一下。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澤學臉上的欣喜和激動還沒來得及收斂，就撞上了譚淮川微蹙的眉眼。
這模樣讓原本就寒冷的晚上更冷了。
譚淮川看著他，極快地說了一句：“澤學，自己回家。”
說完甚至沒等澤學回應，就背著孟月，在那位女同學和張德主任的簇擁下，快步走向停在一旁的張主任的私家車。
車門打開又關上，發動機響起，車子很快駛離了校園，尾燈消失在夜色裏。
只留下澤學一個人楞楞地站在原地。
剛才的狂喜和激動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徹底澆滅，冰冷的困惑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感迅速湧上，填滿了胸腔。
晚風吹過，澤學居然在原地楞楞地站了好一會兒，周遭格外安靜，安靜得有些發空。
他一個人拖著腳步，慢吞吞地往家走。
專門打印的成績排名單被他揉成一團塞進了口袋，剛才的興奮勁兒早已蕩然無存，心裏空落落的，還有點莫名的憋悶。
他知道孟月那個情況肯定很嚴重，但是他就是……
“真是的，為什麽表現得一副那麽著急的模樣？她對你來說很重要嗎？比我重要？還兇我，臭譚淮川！氣死我了！”
澤學邊說邊踢路上的小石子，他不想回家，幹爸幹媽不在家，他回家大概也是一個人，沒意思。
所以他沒騎車，選擇慢悠悠的散步，結果經過學校後門這條僻靜的小巷時，裏面隱約傳來的咒罵和打鬥聲讓他停住了腳步。
要是放在以前以他的性子，估計想都不想就沖進去看熱鬧甚至插手了。
但這一次，他記起了譚淮川沈著臉的警告。
“別管閑事，遇到事先告訴我。”
澤學咬咬牙，忍住了直接沖進去的沖動，迅速掏出手機，想到譚淮川現在也忙，他又往下滑了兩下，找到楊旭的對話框，飛快地發了條帶定位的消息：【睡了嗎？學校後門巷子，好像有人打架，出來看看嗎？】
楊旭秒回：【來，等我一分鐘。】
楊旭家就在學校邊上，真就兩分鐘路程。
澤學看到楊旭的消息，心裏也有點底，這時巷子裏面的打罵聲更激烈了，還夾雜著一聲悶哼。
澤學心頭一緊，再也顧不得那麽多，咬牙溜進去偷看什麽情況。
巷子深處，幾個穿著隔壁學校校服的學生正圍著一個瘦削的身影拳打腳踢。
那個被打得蜷縮在地上的人……
澤學瞳孔猛地一縮，是林清北！
“我操你媽！放開他！”憤怒瞬間沖上天靈蓋，澤學吼了一聲，想也沒想就沖了過去，猛地撞開一個正要對林清北下腳的小混混。
場面瞬間更亂了。
澤學發了狠，不管不顧地揮著拳頭，把林清北護在身後。
他能打，但這次對面也能打，身上很快就挨了好幾下，火辣辣地疼。
林清北也掙紮著想站起來幫忙，眼鏡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臉上也掛了彩。
“澤學，你走！別管我！”林清北的聲音帶著急促。
“放屁！”澤學擋開一拳，喘著粗氣說了回去，“我能扔下你嗎！”
他要知道這挨打的是林清北，他早進來了！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吼：“都他媽別動！我已經報警了！”
是楊旭！他來得極快，手裏甚至還拎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木棍，虛張聲勢地喊著。
那群小混混明顯慌了一下，動作一滯。
為首的那個黃毛惡狠狠地瞪了地上的林清北一眼，又掃過突然出現的澤學和巷口的楊旭，啐了一口，扔下一句：“媽的！算你們走運！你們以為這書呆子是什麽好東西？他家欠我們幾十萬賭債拖多久了？父債子償，天經地義！這都是他應得的！這次我就先放過你們了，但我以後見他一次，我打一次！”
撂下這句話，一群人直接撞過楊旭離開了。
澤學本想罵回去的，是被林清北拉住手阻止了。
人走後，巷子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細微的喘息聲。
讕呏
澤學和楊旭都錯愕的看向林清北，一時半會兒不知道怎麽安慰。
林清北臉上帶著淤青，嘴角破了，血絲滲了出來。
他沒看他們，只是低著頭，彎腰把地上的眼鏡撿起來。
澤學也立馬幫他把書包這些撿起。
楊旭快點靠近兩人身邊，他看著澤學和林清北臉上掛的彩，眉頭緊蹙：“清北，這眼鏡壞了，咱扔了吧。”
林清北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極淡卻苦澀至極的笑，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可以去喝酒嗎？”
楊旭抱了抱自己的手臂，抖了兩下：“你們的傷怎麽辦？”
“去，傷沒事，買點藥擦擦就好。”澤學先回答林清北再回答楊旭，然後把自己外套脫下來扔在楊旭身上，問道：“你報警沒？”
楊旭接過衣服邊穿邊道：“沒有，剛嚇唬他們的。”
澤學點點頭，伸出一只手扶住林清北，三人不再說話，慢悠悠地往巷子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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