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所以，別早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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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 所以，別早戀
第二天，家裏特別安靜，彌漫著一種無聲的尷尬。
早餐桌上，沒人主動開口，原本能一直聊天的陳慧趙谷雲也不主動緩解。
澤學埋頭快速吃著，只想趕緊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氛圍，但因為是周末，無處可逃。
澤國晟出聲道：“澤學，我們……”
“我吃飽了。”澤學連忙放下碗筷打斷道，這時譚淮川也同時停下筷子。
澤學看了看譚淮川，直接拽著譚淮川躲進自己房間，美其名曰“寫作業”。
門一關，仿佛隔絕了外面那個令人無措的世界，兩人並排坐在書桌前，攤開的練習冊半晌沒翻一頁。
他們心裏都清楚，無論平日裏表現得多麽成熟或幼稚，在這個由成年人主導的世界裏，他們終究只是未成年，反抗的力度有限得很。
如果澤學父母鐵了心接他走，他們又能做什麽呢？
澤學心煩意亂地劃拉著游戲，譚淮川則拿著本書，目光卻久久沒有聚焦。
過了一會兒，譚淮川忽然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澤學“嗯”了一聲，沒太在意，心思全在他便宜爸媽和幹媽身上。
譚淮川走出房間，輕輕帶上門，快速下樓走向客廳。
澤國晟和趙谷雲正坐在沙發上，和陳慧低聲說著什麽，見他出來，談話聲戛然而止。
譚淮川站定，目光平靜地看向澤學的父母，語氣是他一貫的清晰冷靜：“小姨，姨父，關於澤學的成績，你們不用擔心，我會負責輔導他，下次考試，一定會有進步。不止下次，澤學才高一，他還有三年時間，一定可以變得符合你們的預期，他對國外不熟，你們六年級不是帶他走過一次嗎，他不快樂，但在這裏，我可以照顧他的所有。”
他話語裏的篤定，像是一種承諾，試圖填補某種裂痕，或者至少，提供一個留下的理由。
然而，澤國晟和趙谷雲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的平淡。
趙谷雲臉上擠出一絲笑：“淮川真是懂事，成績又好，小澤有你這樣的哥哥幫著，我們當然放心。”
話雖如此，那笑容裏卻看不出多少真切的喜悅，仿佛譚淮川承諾的，並非他們真正在意的東西。
澤國晟更是只是點了點頭，沒說什麽。
一瞬間，譚淮川明白了，成績，或許從來都只是一個借口，一個最容易擺在臺面上說的理由。
他們真正想要的，或許自始至終都和成績無關。
而現在澤學的抗拒顯而易見，還偷聽到了昨晚那些談話，對澤學而言，恐怕在哪裏都很焦慮，甚至會產生寄人籬下的錯覺，譚淮川不敢想。
客廳陷入一種更深的沈默。
陳慧開口道：“淮川，這些事讓我們聊吧，你回去看著小澤，別讓他胡思亂想。”
譚停也讓兒子回去，譚淮川看著四個大人，轉身回了房間。
澤學看著去而覆返的哥哥，連忙帶上耳機跑回沙發上假裝心大地打游戲。
譚淮川難得拿起手機道：“一起。”
澤學挑了一下眉，在他記憶裏，譚淮川陪他打游戲還是上一次。
“好啊，我邀哥哥。”
下午，澤國晟和趙谷雲便提出因“京市那邊工作上突然有點急事”，需要立刻離開。
決定做的得匆忙，甚至沒給澤學太多反應的時間。
陳慧和譚停客氣地挽留了幾句，但他們去意已決，其實就是不好意思再留在這。
澤學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連房門都沒出，更別說去送，他戴著耳機，游戲背景音開得很大，試圖屏蔽掉門外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模糊的告別語、以及最後那聲關門的輕響。
一切來得突然，去得也幹脆。
仿佛昨晚那場險些顛覆他生活的風波，以及那個要帶他去美國的提議，都只是大人們心血來潮開的一個玩笑，風吹過，就散了，連一點認真的痕跡都沒留下。
窗外汽車引擎聲遠去，家裏驟然安靜下來。
澤學摘掉耳機，房間裏只剩下他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聲，他盯著屏幕上花花綠綠的游戲畫面，卻一個點也看不進去。
譚淮川推門進來，看見的就是他這副怔怔出神的模樣。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落感，悄然彌漫開來。
手機上突然彈出趙谷雲的消息：【爸媽有事先走了，你也別怪媽媽，出國的事等年後我再找你談。】
澤學靜靜的看著屏幕，直到熄屏，一直沒有回覆。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家裏的空氣終於不再那麽緊繃，彌漫著一種事件草草收場後的空寂和些許無所適從。
澤學蜷在房間的懶人沙發裏玩手機，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隨後房門被敲響了兩下。
“小澤？”是幹媽陳慧的聲音，溫和依舊，卻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
澤學抿了抿唇，緊張地應了聲“嗯”。
“我可以進來嗎？”
澤學站了起來：“可以！”
門被輕輕推開，陳慧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進來，她將水果放在小茶幾上，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澤學身邊停下。
“還在想昨晚的事，是不是？”陳慧的聲音很輕，帶著嘆息。
澤學沒說話，只是手指下意識的掐了一下。
陳慧伸出手，溫柔地覆上他微涼的手背，輕輕握住。
“小澤，我是誰，”她柔聲道，“是你幹媽呀。”
澤學遲疑了一下，不明白陳慧什麽意思，便擡頭看了看，只見陳慧的眼眶微紅，眼神裏滿是真摯和疼惜。
“昨晚幹媽說的那些話是氣話，是和你媽媽之間很多年積攢下來的、大人之間的糊塗賬。”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而緩慢，“那些是成年人的事，是成年人的情緒和選擇，很覆雜，也很難看，幹媽向你道歉，讓你聽到那些，嚇到你了。”她頓了頓，“但有一件事，你絕對不能懷疑，最開始怎麽樣，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是過去的每一天，幹媽養你這麽大，每一天對你的心疼、操心，看見你高興我就高興、看見你難受我更難受，這些感情，沒有一分一毫是假的，你早就是幹媽生命裏最重要的一部分，是我的親兒子，所以，別胡思亂想，別覺得自己是麻煩，幹媽愛你，這裏永遠都是你的家，你哥哥，你幹爸，我們對你都是一樣的。”
澤學安靜地聽著，眼圈一點點紅透，他眨了眨眼，試圖把湧上來的酸澀逼回去。
下一秒，他重重點頭的傾身過去，伸出手緊緊抱住了陳慧，小聲地喊了一聲：“幹媽。”
陳慧立刻回抱住他，用力地、安撫地拍著他的背，像小時候哄他睡覺那樣。
“哎，幹媽在呢。”她柔聲應著，心裏那根緊繃的弦終於稍稍松弛，“都過去了，不想了，我們小澤只要快快樂樂、無憂無慮地長大就好。”
澤學又抱了一會兒，才不太好意思地松開手，用手背飛快地抹了下眼睛。
陳慧笑著抽了張紙巾遞給他，眼裏帶著慈愛的光：“好了，大小夥子還掉金豆豆。來，吃點水果，剛切的。”
窗外陽光正好，微風拂過樹葉，帶來沙沙的輕響。
家裏的氣氛，仿佛冰雪消融，終於恢覆了往日的平靜與溫暖。
陳慧對澤學來說，似乎才是真正的母親。
這份深刻的牽絆，在經歷了一場突如其來的風雨後，變得更加牢固。
風波暫歇，但澤學麻煩還未徹底結束。
周日下午，他磨磨蹭蹭地攤開稿紙，對著“早戀的危害”這個標題發愁。
譚淮川拿著本書走到他身邊，自然地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瞥了一眼他那片空白的稿紙和愁眉苦臉的樣子。
“不會寫？”譚淮川的聲音平緩，聽不出情緒。
澤學癟癟嘴，把筆一扔，整個人癱在椅背上仰著頭看向譚淮川。
“這有什麽好寫的啊？我又沒早戀，張閻王就是想折騰人，他明明都看出來我沒早戀了。”
譚淮川沒對他的抱怨發表意見，扯了扯嘴角輕笑道：“先從最基礎的開始，說影響學習效率，隨便寫寫。”
澤學眨眨眼，坐直了拉住譚淮川的手：“哥，你幫我寫吧！”
譚淮川側過身，看著兩人牽著的手：“可以，那你要幹什麽？”
澤學興奮回答：“我寫物理卷子！”
“幾張？”
“一張……兩張？”澤學越說聲音越小，有點訕訕的，“三張！”
“嗯。”譚淮川應了一聲，接受了這個條件。
澤學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寫檢討難還是寫卷子難。
他感覺自己一點沒賺。
寫著寫著，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偷偷擡眼瞄了一下旁邊的譚淮川。
譚淮川神情專註地寫著檢討。
澤學立馬勾著腦袋去看寫的什麽，譚淮川甚至還模仿了他的筆跡。
寫的那是行雲流水。
早戀的危害一二三點一一列舉下來，活像是另一個張主任。
澤學心裏卻泛起一絲極其微妙的異樣感。
他哥把這些“危害”寫得這麽條理清晰，是不是意味著他哥心裏也是真的這麽認為的？
認為喜歡一個人，或者說，任何超出界限的情感萌動，都是需要規避的。
怎麽譚淮川有早戀跡象他不開心，現在這樣一點青春懵懂的心思都沒有他還是不怎麽高興。
“哥，”他忍不住開口，帶著點試探，“你覺得喜歡一個人，就一定是壞事嗎？就一定會帶來這些麻煩嗎？”
譚淮川的目光從稿紙上移開，落在他臉上。
他沒有立刻回答，房間裏一時只剩下窗外細微的風聲和兩人輕淺的呼吸聲。
幾秒後，譚淮川才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似乎比剛才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什麽東西：“在錯誤的時間，大概率是。”
他沒有提高聲調，也沒有說教，只是陳述一個結論。
然後，他伸出手，按在澤學的頭發上：“所以，別早戀。”
澤學低下頭，乖乖地“哦”了一聲。
晚上，陳慧叫兩人下樓吃晚飯，飯桌上和睦美滿，大家偶爾開開玩笑，跟以前沒什麽差別。
澤學咬了咬筷子，小心地看了所有人，不動聲色地低下頭壓了壓嘴角。
他希望這樣的日子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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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桌上，沒人主動開口，原本能一直聊天的陳慧趙谷雲也不主動緩解。
澤學埋頭快速吃著，只想趕緊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氛圍，但因為是周末，無處可逃。
澤國晟出聲道：“澤學，我們……”
“我吃飽了。”澤學連忙放下碗筷打斷道，這時譚淮川也同時停下筷子。
澤學看了看譚淮川，直接拽著譚淮川躲進自己房間，美其名曰“寫作業”。
門一關，仿佛隔絕了外面那個令人無措的世界，兩人並排坐在書桌前，攤開的練習冊半晌沒翻一頁。
他們心裏都清楚，無論平日裏表現得多麽成熟或幼稚，在這個由成年人主導的世界裏，他們終究只是未成年，反抗的力度有限得很。
如果澤學父母鐵了心接他走，他們又能做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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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譚淮川忽然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澤學“嗯”了一聲，沒太在意，心思全在他便宜爸媽和幹媽身上。
譚淮川走出房間，輕輕帶上門，快速下樓走向客廳。
澤國晟和趙谷雲正坐在沙發上，和陳慧低聲說著什麽，見他出來，談話聲戛然而止。
譚淮川站定，目光平靜地看向澤學的父母，語氣是他一貫的清晰冷靜：“小姨，姨父，關於澤學的成績，你們不用擔心，我會負責輔導他，下次考試，一定會有進步。不止下次，澤學才高一，他還有三年時間，一定可以變得符合你們的預期，他對國外不熟，你們六年級不是帶他走過一次嗎，他不快樂，但在這裏，我可以照顧他的所有。”
他話語裏的篤定，像是一種承諾，試圖填補某種裂痕，或者至少，提供一個留下的理由。
然而，澤國晟和趙谷雲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的平淡。
趙谷雲臉上擠出一絲笑：“淮川真是懂事，成績又好，小澤有你這樣的哥哥幫著，我們當然放心。”
話雖如此，那笑容裏卻看不出多少真切的喜悅，仿佛譚淮川承諾的，並非他們真正在意的東西。
澤國晟更是只是點了點頭，沒說什麽。
一瞬間，譚淮川明白了，成績，或許從來都只是一個借口，一個最容易擺在臺面上說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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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澤學的抗拒顯而易見，還偷聽到了昨晚那些談話，對澤學而言，恐怕在哪裏都很焦慮，甚至會產生寄人籬下的錯覺，譚淮川不敢想。
客廳陷入一種更深的沈默。
陳慧開口道：“淮川，這些事讓我們聊吧，你回去看著小澤，別讓他胡思亂想。”
譚停也讓兒子回去，譚淮川看著四個大人，轉身回了房間。
澤學看著去而覆返的哥哥，連忙帶上耳機跑回沙發上假裝心大地打游戲。
譚淮川難得拿起手機道：“一起。”
澤學挑了一下眉，在他記憶裏，譚淮川陪他打游戲還是上一次。
“好啊，我邀哥哥。”
下午，澤國晟和趙谷雲便提出因“京市那邊工作上突然有點急事”，需要立刻離開。
決定做的得匆忙，甚至沒給澤學太多反應的時間。
陳慧和譚停客氣地挽留了幾句，但他們去意已決，其實就是不好意思再留在這。
澤學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連房門都沒出，更別說去送，他戴著耳機，游戲背景音開得很大，試圖屏蔽掉門外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模糊的告別語、以及最後那聲關門的輕響。
一切來得突然，去得也幹脆。
仿佛昨晚那場險些顛覆他生活的風波，以及那個要帶他去美國的提議，都只是大人們心血來潮開的一個玩笑，風吹過，就散了，連一點認真的痕跡都沒留下。
窗外汽車引擎聲遠去，家裏驟然安靜下來。
澤學摘掉耳機，房間裏只剩下他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聲，他盯著屏幕上花花綠綠的游戲畫面，卻一個點也看不進去。
譚淮川推門進來，看見的就是他這副怔怔出神的模樣。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落感，悄然彌漫開來。
手機上突然彈出趙谷雲的消息：【爸媽有事先走了，你也別怪媽媽，出國的事等年後我再找你談。】
澤學靜靜的看著屏幕，直到熄屏，一直沒有回覆。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家裏的空氣終於不再那麽緊繃，彌漫著一種事件草草收場後的空寂和些許無所適從。
澤學蜷在房間的懶人沙發裏玩手機，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隨後房門被敲響了兩下。
“小澤？”是幹媽陳慧的聲音，溫和依舊，卻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
澤學抿了抿唇，緊張地應了聲“嗯”。
“我可以進來嗎？”
澤學站了起來：“可以！”
門被輕輕推開，陳慧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進來，她將水果放在小茶幾上，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澤學身邊停下。
“還在想昨晚的事，是不是？”陳慧的聲音很輕，帶著嘆息。
澤學沒說話，只是手指下意識的掐了一下。
陳慧伸出手，溫柔地覆上他微涼的手背，輕輕握住。
“小澤，我是誰，”她柔聲道，“是你幹媽呀。”
澤學遲疑了一下，不明白陳慧什麽意思，便擡頭看了看，只見陳慧的眼眶微紅，眼神裏滿是真摯和疼惜。
“昨晚幹媽說的那些話是氣話，是和你媽媽之間很多年積攢下來的、大人之間的糊塗賬。”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而緩慢，“那些是成年人的事，是成年人的情緒和選擇，很覆雜，也很難看，幹媽向你道歉，讓你聽到那些，嚇到你了。”她頓了頓，“但有一件事，你絕對不能懷疑，最開始怎麽樣，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是過去的每一天，幹媽養你這麽大，每一天對你的心疼、操心，看見你高興我就高興、看見你難受我更難受，這些感情，沒有一分一毫是假的，你早就是幹媽生命裏最重要的一部分，是我的親兒子，所以，別胡思亂想，別覺得自己是麻煩，幹媽愛你，這裏永遠都是你的家，你哥哥，你幹爸，我們對你都是一樣的。”
澤學安靜地聽著，眼圈一點點紅透，他眨了眨眼，試圖把湧上來的酸澀逼回去。
下一秒，他重重點頭的傾身過去，伸出手緊緊抱住了陳慧，小聲地喊了一聲：“幹媽。”
陳慧立刻回抱住他，用力地、安撫地拍著他的背，像小時候哄他睡覺那樣。
“哎，幹媽在呢。”她柔聲應著，心裏那根緊繃的弦終於稍稍松弛，“都過去了，不想了，我們小澤只要快快樂樂、無憂無慮地長大就好。”
澤學又抱了一會兒，才不太好意思地松開手，用手背飛快地抹了下眼睛。
陳慧笑著抽了張紙巾遞給他，眼裏帶著慈愛的光：“好了，大小夥子還掉金豆豆。來，吃點水果，剛切的。”
窗外陽光正好，微風拂過樹葉，帶來沙沙的輕響。
家裏的氣氛，仿佛冰雪消融，終於恢覆了往日的平靜與溫暖。
陳慧對澤學來說，似乎才是真正的母親。
這份深刻的牽絆，在經歷了一場突如其來的風雨後，變得更加牢固。
風波暫歇，但澤學麻煩還未徹底結束。
周日下午，他磨磨蹭蹭地攤開稿紙，對著“早戀的危害”這個標題發愁。
譚淮川拿著本書走到他身邊，自然地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瞥了一眼他那片空白的稿紙和愁眉苦臉的樣子。
“不會寫？”譚淮川的聲音平緩，聽不出情緒。
澤學癟癟嘴，把筆一扔，整個人癱在椅背上仰著頭看向譚淮川。
“這有什麽好寫的啊？我又沒早戀，張閻王就是想折騰人，他明明都看出來我沒早戀了。”
譚淮川沒對他的抱怨發表意見，扯了扯嘴角輕笑道：“先從最基礎的開始，說影響學習效率，隨便寫寫。”
澤學眨眨眼，坐直了拉住譚淮川的手：“哥，你幫我寫吧！”
譚淮川側過身，看著兩人牽著的手：“可以，那你要幹什麽？”
澤學興奮回答：“我寫物理卷子！”
“幾張？”
“一張……兩張？”澤學越說聲音越小，有點訕訕的，“三張！”
“嗯。”譚淮川應了一聲，接受了這個條件。
澤學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寫檢討難還是寫卷子難。
他感覺自己一點沒賺。
寫著寫著，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偷偷擡眼瞄了一下旁邊的譚淮川。
譚淮川神情專註地寫著檢討。
澤學立馬勾著腦袋去看寫的什麽，譚淮川甚至還模仿了他的筆跡。
寫的那是行雲流水。
早戀的危害一二三點一一列舉下來，活像是另一個張主任。
澤學心裏卻泛起一絲極其微妙的異樣感。
他哥把這些“危害”寫得這麽條理清晰，是不是意味著他哥心裏也是真的這麽認為的？
認為喜歡一個人，或者說，任何超出界限的情感萌動，都是需要規避的。
怎麽譚淮川有早戀跡象他不開心，現在這樣一點青春懵懂的心思都沒有他還是不怎麽高興。
“哥，”他忍不住開口，帶著點試探，“你覺得喜歡一個人，就一定是壞事嗎？就一定會帶來這些麻煩嗎？”
譚淮川的目光從稿紙上移開，落在他臉上。
他沒有立刻回答，房間裏一時只剩下窗外細微的風聲和兩人輕淺的呼吸聲。
幾秒後，譚淮川才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似乎比剛才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什麽東西：“在錯誤的時間，大概率是。”
他沒有提高聲調，也沒有說教，只是陳述一個結論。
然後，他伸出手，按在澤學的頭發上：“所以，別早戀。”
澤學低下頭，乖乖地“哦”了一聲。
晚上，陳慧叫兩人下樓吃晚飯，飯桌上和睦美滿，大家偶爾開開玩笑，跟以前沒什麽差別。
澤學咬了咬筷子，小心地看了所有人，不動聲色地低下頭壓了壓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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