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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若教眼底無離恨(六) 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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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若教眼底無離恨(六) 羞紅

“什麽?”崔令容擡起頭, 惴惴不安的看著他,她再也不敢輕易的答應他,或者許諾什麽了。

他總會用那輕飄的言語, 給她身上帶上重重的香水,死死的咬住她。

“給我做一個香囊吧。”

崔令容有些楞神,總是變本加厲的向她索求的人, 這一次提出的要求竟如此簡單。

她生怕他反悔, 忙不疊的應了下來,鎖鏈恰時的發出兩聲清響。

庾珩起身, 跪坐在她的面前,從懷裏拿出了一把鑰匙,崔令容目光狀若無意的從他身上放鑰匙的地方掃過, 覆低垂著頭乖巧安靜的等他把身上的枷鎖打開。

輕脆的落鎖聲響起, 崔令容心頭一松,心頭的郁悶難得被這片刻的自在所取代。

剛想起身的時候, 細白的腳腕被一只手掌扣住,她身形不穩的摔在他的懷裏。

崔令容睜圓了一雙眼睛不明白他的舉動是何意:“你不是答應過我了嗎?怎麽又……”

“並未反悔, 讓我看看你的手腕。”

庾珩將她藕斷一樣的手臂拉近,那茭白的手腕上有著兩道明顯的青紫痕跡。

那鐵鏈雖則是他用了一塊千金難求的上好鐵料打造,並不會讓人感到任何的沈贅,她的皮膚卻還是太嬌嫩了, 不經意的摩擦就會留下痕跡。

他吩咐了一旁的侍女去拿藥膏。

“不要去拿了, 過兩天青痕就會消散掉的。”崔令容急急的出聲制止,這會兒天光正好, 哪怕是能從在牢籠裏離開的時間多一時一刻也好,她分毫都不想浪費。

庾珩卻格外強硬的將她重新按在了懷裏,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發, 哄孩童一樣:“先上了藥再說,今天可以晚一點回來,不差這半天功夫。”

他今日如此好說話,崔令容眼底閃過一絲暗光。

她坐在他的懷裏,雙手撐著他的的膝蓋,將身子擡高,手臂緩緩卻堅定地纏繞上他的脖頸,她平日裏從未如此不矜持,紅暈蓋了半張臉,氣息也極其不穩。

她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睛貼近他的胸膛,小鳥依人的偎著他,紅唇不經意間的擦過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膚。

她的聲音放下了平日裏的驕矜,像是水一樣的柔媚,把人層層包裹住:“既然憐惜我,何苦又讓我帶那鏈子,屋子外面的那一道鎖就足夠鎖著我了。”

崔令容太過緊張了,根本分不出別的心神去觀察他的反應,她不敢擡頭看他,既怕從他的眼裏看到嘲弄,也不敢面對自己這幅忸怩作態的模樣。

若是她大膽自若一些便可以發現,她手下觸摸到的那一層肌膚在逐漸的升溫,他的心好似也亂了。

庾珩垂著眼,沒有拒絕她的任何動作。

盡管知道她做出這般姿態,是對自己別有所圖。

他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對她足夠了解,還是因為她的演技從來都是拙劣,就如之前在他身邊做侍女之時,想要從自己身上圖謀的,總能讓人一眼都能夠看破。

她身上同樣有著一種別樣的魅惑,無聲無色的不經意之間,就會讓人心甘情願地落了下風。

藥膏拿了過來,庾珩從低著頭不敢看他們像貼在一起的丫鬟手裏接過,用指尖將微涼的藥膏劃開,再細細的抹在她的肌膚上:“不想帶便不帶吧。”

塗完藥之後,他牽著她的手,把她扶了起來,手還牢牢的把控在她的腕上,語氣沈沈的道:“但不要想著從我的身邊逃開。”

崔令容看著他,她現在離她如此之近,他又對自己並不設防,可惜她身上所有尖銳物品都被收走了,環顧屋內也並沒有可以攻擊他的東西。

腦海裏所有的念頭都散開,化作了面上一個笑,她主動地挽上他的手臂:“我根本沒辦法的逃。”

“你知道就好,不要再做任何無謂的掙紮。”

不要再將我們之間的關系,撕裂的更加徹底。

崔令容隨著他,經過一條暗道才終於得見一片天光,明澄澄的光暈打在身上的時候她猝不及防的升起一種熱淚盈眶之感,腳下踩著堅實的土地,吹過耳邊的風都是自由的。

她向四周看去,意料之中的沒有看見任何人的身影,也不知道白芍現在如何了,她給她寫信想讓她離開,她也不願意聽。

崔令容不知自己的需要等多久才能等到脫身的機會,她不願白勺一直在這裏等著磋磨時間。

庾珩見她有些失落的模樣,知道她是想起身邊那個侍女了,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安撫著:“你若是真的想見她,一會我安排她過來送一些吃食,讓你遠遠的瞧上一眼可好?”

崔令容搖了搖頭,見到了又如何,連一句話也不能說,還不是徒增煩憂。

見她不願意,庾珩也沒有再強求,只是把小柿子喚了過來吩咐了幾句話,而後帶著她往後花園裏走。

崔令容還未走近,就被一片澄碧的湖裏開得簇擁的荷花吸引住了目光,那荷花看上去也並不像是精心打理過的模樣,自自然然的開著,別有一番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的自在感,遠遠的就能聞到一股清香。

小柿子不知從哪裏牽來了一葉小舟,崔令容剛剛想著,若是在那一片荷花中蕩著一葉小舟游玩該有多暢快的時候就聽見身旁傳來一道聲音。

“要不要去湖中觀游?”庾珩笑道。

崔令容點了點頭,庾珩先一步踏上小舟,而後對著她伸出手。

她一只手提起自己的裙擺,另一只手握上了他的手掌,她剛剛踏上去的時候還沒有站穩,小船就悠悠地飄了起來,她不由得將他的手握緊了幾分。

荷葉隨著船撥開的湖水分出一條路來,崔令容松開了他的手,坐在船頭將手伸進沁涼的水中,一圈一圈的蕩起漣漪,看著周圍游戲的小魚。

庾珩看著她探出的大半個身子,眉心微動伸出手想要將她拉回來一些:“你身上例假快要到了,少沾些冷水。”

崔令容心中本來就積怨,無法擺脫他,還要受到他的管束,她半真半假指著荷葉深處的一朵含苞欲放的並蒂荷花向他道:“我想要那裏的一束荷花,可是並不是很容易能夠到。”

那花在深處,小船並不容易過去,如果想要采摘到的話,還需要人游過去。

他沒說話。

崔令容收回了手,心中自嘲一笑,他那樣心思縝密又從來不會做無用功的人,怎麽可能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就傻子一樣的跳下去。

可下一刻,她的眼前濺起了水花。

伴隨著撲通一聲,崔令容頓時覺得船身輕了很多,她轉眼一看就見水下一道身影,他的身形矯健,不偏不折地朝著自己所指的方向。

庾珩向前游了幾丈,將她所指的那束花摘了下來,又慢慢的游了回去。

他知道她並不是非這束花不可,更多的是存心想要戲弄自己一番,他無可厚非,隨了她又如何。

今日帶她出來,本來就是想要讓她消解消解心中的郁氣,若是經此一遭,能夠換得她臉上的一個笑臉,比她對著自己暗自記恨要好上許多。

他帶著那花回到小舟上,崔令容站在船頭,一陣風將她的衣擺吹起,她還有些未回過神來,怔怔的看著他渾身濕透的抱著自己想要的那束荷花。

花瓣上面沾染了一些水珠,除此之外並無任何的折損,一路都被他好好的護著。

庾珩將花遞給她的那一刻,她心裏說不出的五味雜陳。

她想要將那花丟在水裏,毫不在意的說出覺得它也沒那麽好看,將他的心意踐踏在腳下,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又做不出來這樣的舉動。

遠處的岸上,飛星的聲音遙遙的傳過來:“郎主,太子殿下來了。”

崔令容聽見這一聲,心神動搖,恰時船頭不知道撞上了什麽東西,一陣動蕩,她站在船頭,險些要一頭栽入湖水時庾珩環抱著她的腰將她帶了回來。

她將庾珩壓在身下,狹窄的船身裏容納不下更多的地方,兩個人因水面上的蕩漾,緊緊貼合著,他身上濕漉漉的籠罩著一層水汽,鋒利冷峻的眼眸因著這一層水霧,讓人難得的瞧見了一些柔軟。

游在小船四周的魚兒也受到了驚嚇紛紛的四散開來。

她手忙腳亂的想要從他身上起開,可無奈按在他身上做支撐的手背沾染的水津津的,一直在打滑,她身上扶上船身,可由於兩邊用的力道並不一樣,反而將小舟顛簸出更強烈的弧度。

崔令容看到他近在咫尺,似笑非笑的眼神時,心下又羞又燥,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被他這麽一看,倒像是在說是她故意在往他身上撞一樣。

她咬著唇,不甘心的又撲騰了好一陣還是沒能起身,他還抑制不住的笑出了聲,悶悶的胸膛傳出一陣輕顫。

崔令容實在沒法子的捶了捶他的胸膛:“不準笑了,快些扶我起來!”

“我現在被你壓著,我能有什麽辦法?容兒何必這麽急,是因為聽到了故人的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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