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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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沈勵一路無話，侯利平將車拐進莊園的大門之後看他一眼，揶揄道：“弟妹無非有事耽擱一日，你何必這種苦大仇深的模樣。這會兒活像個棄婦。”
沈勵不想接話，轉頭看窗外綠油油的朦朧陰影。
正是春日好時節，莊園泛起一片綠波，在將暗未暗的暮色天光下湧起一團灰綠色的薄霧。
侯利平跟沈勵下車，仰頭便是一株高大蔥郁的玉蘭樹。玉蘭馥郁懸在枝頭，亮的刺眼。
侯利平轉身要朝樓內走，沈勵卻忽然回神，站在玉蘭樹下不再挪步：“你今日怎麽舍得破費？不過吃頓晚飯，竟把我帶到這裏來。”
怪他一路上都在想溫迎，竟沒察覺侯利平的行車路線。只不過是兩人都獨自在家，便約了一起湊合一頓晚飯，沒想到竟湊合到了這種地方。
這是座紅酒莊園，占地面積不小，卻只有中間一棟恢弘低調的建築，四周綠地無垠，竟看不見邊際在哪。
以他們的身份，出現在這裏算是不合時宜。
侯利平過來扯他的胳膊：“你想多了，不過就是個不像飯店的飯店。”
沈勵跟著侯利平進去，這才發現裏面別有洞天。
幾層的建築每一層都有不同的裝修和用途，吃飯、棋牌、甚至會議室和咖啡店都一應俱全。唯一相同的是裏面處處低調又奢靡的味道。
這種味道讓沈勵不免皺眉。
侯利平輕車熟路帶他坐電梯上去，隨口說道：“就我們兩個人吃飯沒意思，還另外有幾個朋友一起。老沈，你不介意吧？”
介意也沒用了。
沈勵還從來沒發現侯利平竟然也有這麽多彎彎繞繞，想來他今日執意不讓自己開車是早有打算。
沈勵搖搖頭：“不知道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電梯上四層，走廊盡頭一間房間門大開著，裏面已經有人在說話閑談。
侯利平和沈勵進去，裏面的四五個男人齊齊迎上來。
都不算生面孔。沈勵粗略一掃，這幾個人都是岷市幾家大律所的合夥人，其中一個來自中盛。
沈勵有些不悅，但侯利平的面子他還是得給。幾個人寒暄幾句落座，話題東繞西繞的扯到沈勵身上。
中盛的合夥人笑瞇瞇舉起酒杯：“溫律在中盛多年，我們竟然從來不知道她跟沈檢是夫妻。若是早知曉這層關系，咱們也能早認識幾年。”
另一人接話：“沈檢向來低調，這幾年我們只知道他結婚，還從來不知道沈太太就是中盛的溫迎。”
中盛的人哈哈笑起來：“要這樣論起來，我們中盛也曾經算作沈檢的姻親。沈檢從來不出門應酬，今日好不容易托侯檢的面子才請來您大駕光臨，我先敬一杯。”
沈勵看著那人將一杯的紅酒一飲而盡，略略一笑：“小迎在中盛的時候沒少讓你們頭疼，如今自立門戶，倒是給你們少了很多麻煩事。”
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中盛那人的笑容變得悻悻，不知再該說什麽話。
溫迎的單飛原因歸根結底來自於中盛的輕視。
中盛虧欠溫迎 —— 這件事在圈裏早已經不是什麽秘密。
侯利平打了圓場：“年輕人初入職場，想要成長哪裏會沒些摩擦磕碰。可見正是中盛培養的好，基礎打的牢，才讓弟妹有單飛的底氣。都不是外人，今日只論感情，不論其他，來，我也幹了。”
場上的氣氛這才算被盤活。
中盛的人再不敢造次，話題從此與溫迎絕緣。沈勵賣侯利平面子，既然對方有自知之明，他亦不再針鋒相對，換上拂面春風與人談笑風生。
一頓飯推杯換盞，侯利平是關鍵，不能不喝，沈勵正好借口一會兒需要替他開車謝絕了所有的敬酒。
吃完飯剛過九點，幾人簇擁著侯利平和沈勵走出房間。一人熱情道：“這會兒時間還早，侯檢沈檢有沒有興趣下樓打幾圈牌？”
沈勵還沒說話，侯利平已經看向他：“我老婆好不容易帶孩子回趟娘家，老沈，你難道舍得讓我這麽早就回家睡覺？”
他既開口，沈勵只能點頭。
幾人到二樓，剛一拐過走廊便看見周博聿如眾星拱月一般立在前面。
他似乎也在這裏有應酬，一群富貴公子身旁依偎著一堆鬢影衣香。
周博聿側頭看過來，兩撥人在幽長的走廊狹路相逢。
周博聿身邊的人倒是還好，神色如常。只是沈勵身邊這一圈律師們已經開始互相對視。連侯利平的視線都在兩人之間來回好幾下，欲言又止，最後只能沈默不語。
周博聿和溫迎的緋聞曾經是整個律圈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桃色艷事，現在緋聞男友和正牌丈夫照了面，還真叫人意外。
幾個律師想看熱鬧，可也怕這一頓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沒跟沈勵攀上更加緊密的關系反而害他折了面子。幾個人手足無措，只恨今夜的晚飯訂在這家會所。
周博聿先開口，風度依舊：“沈檢。又見面了。”
沈勵神態自若，微微頷首：“周總。”
周博聿說：“我在這有場應酬，倒是沈檢，平常很難在這種場合看見你。”
沈勵的目光落在女伴輕輕挽住周博聿的手，唇角有輕微的笑意：“人是社會動物，交際應酬不可避免。周總請便吧，不耽誤你的事。”
周圍幾個人有些傻眼，誰也沒想到兩人竟然還能以這樣的姿態互相談笑風生。
“春夜裏氣溫舒服，適合出來放松放松，”周博聿點頭致意，“再會，沈檢。”
他先帶女伴進門，身後跟著的人也魚貫進去。包間門被關上，走廊空蕩蕩的。
侯利平仿佛從沒看見過周博聿，又樂呵呵的說起自己許久未打牌的急不可待，引得旁人發出連聲附和的笑。
走廊盡頭有一間棋牌室，麻將嗶啵作響，桌上幾個人逐漸忘我。
沈勵坐一會兒自己起身走出來去旁邊的露臺透氣，沒過十分鐘，周博聿的身影出現在露臺上。
“周總，”沈勵目光平靜不見驚訝，“您叫我出來，有事？”
周博聿笑：“沈檢果然是聰明人。”
沈勵手肘撐住露臺的圍欄，未置一詞。
周博聿同他並肩而立：“我確實欣賞溫迎，這不需要遮掩。即便你是她的丈夫，我也可以坦蕩相告。”
“我替她感謝你的欣賞，”沈勵甚至開起了玩笑，“只是不知周總一年到頭要欣賞多少位女性。”
周博聿哈哈笑起來：“我欣賞她，可我也從不委屈我自己。女人嘛，千紅萬艷，各有姿態。我已經過了需要挖空心思才能討好女人的年紀，到了我這樣的位置，‘花費心思’四個字是最沒有必要的。”
沈勵點頭，聲音散漫：“周總通透……”他突然轉臉看向周博聿，目光一下子變得尖銳又鋒利，聲音咄咄逼迫而來，“您暗示我出來，只是為了向我表明你對溫迎不會再有企圖？周總，有話不妨直說，您的時間同樣寶貴。”
周博聿微怔，旋即讚嘆：“果然是最優秀的檢察官，連我都被你驚到。”
沈勵不說話，只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周博聿捱了三四秒便敗下陣來，開口輕聲道：“我知道你之前派人查過我跟溫迎的緋聞。我今天約你出來，是想跟你做一件交易。”
“說來聽聽。”
周博聿看他，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你告訴我這件事的幕後推手是誰，我跟你保證從此以後不會再對溫迎有任何企圖。”
沈勵搖頭，覺得好笑：“周總是生意人，難道生意做的大了就開始店大欺客？”
“什麽？”
“你剛剛說過你已經放棄了追求溫迎，現在你難道要用一個已經實現的許諾去交換我的消息？你太沒有誠意，”他搖頭，“周總，我何必告訴你？”
周博聿有些輕蔑：“我是說我放棄了她，可我沒說以後也不再要她。沈檢，你要想清楚，若你不答應我，我想你很快就會知道綠帽子戴起來是什麽滋味。”
沈勵的面容肅起來：“周總，我希望你能明白一個道理 —— 溫迎是個人，是個有自己思想的人，她不是你心裏被物化的一件擺設。你拿她作為交換條件，本身就是對她的不尊重。”
“物化？”
“是的，”沈勵點頭，“從一開始你就沒有當她是一個人 —— 或者，周總，你可能從來都沒覺得‘女人’本身還是一個人。其實，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你財產豐厚，地位強大，在你身邊出現的所有女人都對你有利所圖。你們一個付出金錢和權力，一個付出身體和情緒，等量交換，願打願挨。就想買東西，遇上稀有的、你喜愛的，你付出的金錢就會多一點。等你煩膩了、無感了，便再重新選擇一個新鮮的。所以長此以往，你很自然而然的就將所有女人看成是一件物品，得到和丟棄全憑你自己的意願。”
他的目光沈沈有力，在黑暗的光線中亦有明亮的閃爍：“但是周博聿，我希望你記住 —— 溫迎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她不用只被動的等待你去喜愛或是厭煩，她本身也具有選擇的權利。她不選擇你，很正常，你不必覺得驚奇。我沒有權利拿她作為條件去跟別人交換，你更沒有資格拿她作為籌碼來與我談判。”
周博聿靜靜站了一會兒，最後忽的笑起來：“我總算知道我輸在哪裏。”
他竟然朝著沈勵伸出手：“沈檢，今日受教。”
沈勵跟他短暫相握，兩個男人似乎在這個春夜達成一個默契的共識。
周博聿離開露臺，在邁出露臺的最後一步時，沈勵忽然開口：“其實你根本不需要我告訴你誰是幕後推手，是嗎？”
周博聿頓住腳，回頭看沈勵，面容一半露在昏黃的燈光下，一半隱入陰影的黑暗中。
而後周博聿抿著唇輕輕的露出一個笑容，只是這笑意未達眼底：“我敬佩你，沈檢，也感謝溫律為我所付出的一切。這件事從此與你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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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勵不想接話，轉頭看窗外綠油油的朦朧陰影。
正是春日好時節，莊園泛起一片綠波，在將暗未暗的暮色天光下湧起一團灰綠色的薄霧。
侯利平跟沈勵下車，仰頭便是一株高大蔥郁的玉蘭樹。玉蘭馥郁懸在枝頭，亮的刺眼。
侯利平轉身要朝樓內走，沈勵卻忽然回神，站在玉蘭樹下不再挪步：“你今日怎麽舍得破費？不過吃頓晚飯，竟把我帶到這裏來。”
怪他一路上都在想溫迎，竟沒察覺侯利平的行車路線。只不過是兩人都獨自在家，便約了一起湊合一頓晚飯，沒想到竟湊合到了這種地方。
這是座紅酒莊園，占地面積不小，卻只有中間一棟恢弘低調的建築，四周綠地無垠，竟看不見邊際在哪。
以他們的身份，出現在這裏算是不合時宜。
侯利平過來扯他的胳膊：“你想多了，不過就是個不像飯店的飯店。”
沈勵跟著侯利平進去，這才發現裏面別有洞天。
幾層的建築每一層都有不同的裝修和用途，吃飯、棋牌、甚至會議室和咖啡店都一應俱全。唯一相同的是裏面處處低調又奢靡的味道。
這種味道讓沈勵不免皺眉。
侯利平輕車熟路帶他坐電梯上去，隨口說道：“就我們兩個人吃飯沒意思，還另外有幾個朋友一起。老沈，你不介意吧？”
介意也沒用了。
沈勵還從來沒發現侯利平竟然也有這麽多彎彎繞繞，想來他今日執意不讓自己開車是早有打算。
沈勵搖搖頭：“不知道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電梯上四層，走廊盡頭一間房間門大開著，裏面已經有人在說話閑談。
侯利平和沈勵進去，裏面的四五個男人齊齊迎上來。
都不算生面孔。沈勵粗略一掃，這幾個人都是岷市幾家大律所的合夥人，其中一個來自中盛。
沈勵有些不悅，但侯利平的面子他還是得給。幾個人寒暄幾句落座，話題東繞西繞的扯到沈勵身上。
中盛的合夥人笑瞇瞇舉起酒杯：“溫律在中盛多年，我們竟然從來不知道她跟沈檢是夫妻。若是早知曉這層關系，咱們也能早認識幾年。”
另一人接話：“沈檢向來低調，這幾年我們只知道他結婚，還從來不知道沈太太就是中盛的溫迎。”
中盛的人哈哈笑起來：“要這樣論起來，我們中盛也曾經算作沈檢的姻親。沈檢從來不出門應酬，今日好不容易托侯檢的面子才請來您大駕光臨，我先敬一杯。”
沈勵看著那人將一杯的紅酒一飲而盡，略略一笑：“小迎在中盛的時候沒少讓你們頭疼，如今自立門戶，倒是給你們少了很多麻煩事。”
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中盛那人的笑容變得悻悻，不知再該說什麽話。
溫迎的單飛原因歸根結底來自於中盛的輕視。
中盛虧欠溫迎 —— 這件事在圈裏早已經不是什麽秘密。
侯利平打了圓場：“年輕人初入職場，想要成長哪裏會沒些摩擦磕碰。可見正是中盛培養的好，基礎打的牢，才讓弟妹有單飛的底氣。都不是外人，今日只論感情，不論其他，來，我也幹了。”
場上的氣氛這才算被盤活。
中盛的人再不敢造次，話題從此與溫迎絕緣。沈勵賣侯利平面子，既然對方有自知之明，他亦不再針鋒相對，換上拂面春風與人談笑風生。
一頓飯推杯換盞，侯利平是關鍵，不能不喝，沈勵正好借口一會兒需要替他開車謝絕了所有的敬酒。
吃完飯剛過九點，幾人簇擁著侯利平和沈勵走出房間。一人熱情道：“這會兒時間還早，侯檢沈檢有沒有興趣下樓打幾圈牌？”
沈勵還沒說話，侯利平已經看向他：“我老婆好不容易帶孩子回趟娘家，老沈，你難道舍得讓我這麽早就回家睡覺？”
他既開口，沈勵只能點頭。
幾人到二樓，剛一拐過走廊便看見周博聿如眾星拱月一般立在前面。
他似乎也在這裏有應酬，一群富貴公子身旁依偎著一堆鬢影衣香。
周博聿側頭看過來，兩撥人在幽長的走廊狹路相逢。
周博聿身邊的人倒是還好，神色如常。只是沈勵身邊這一圈律師們已經開始互相對視。連侯利平的視線都在兩人之間來回好幾下，欲言又止，最後只能沈默不語。
周博聿和溫迎的緋聞曾經是整個律圈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桃色艷事，現在緋聞男友和正牌丈夫照了面，還真叫人意外。
幾個律師想看熱鬧，可也怕這一頓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沒跟沈勵攀上更加緊密的關系反而害他折了面子。幾個人手足無措，只恨今夜的晚飯訂在這家會所。
周博聿先開口，風度依舊：“沈檢。又見面了。”
沈勵神態自若，微微頷首：“周總。”
周博聿說：“我在這有場應酬，倒是沈檢，平常很難在這種場合看見你。”
沈勵的目光落在女伴輕輕挽住周博聿的手，唇角有輕微的笑意：“人是社會動物，交際應酬不可避免。周總請便吧，不耽誤你的事。”
周圍幾個人有些傻眼，誰也沒想到兩人竟然還能以這樣的姿態互相談笑風生。
“春夜裏氣溫舒服，適合出來放松放松，”周博聿點頭致意，“再會，沈檢。”
他先帶女伴進門，身後跟著的人也魚貫進去。包間門被關上，走廊空蕩蕩的。
侯利平仿佛從沒看見過周博聿，又樂呵呵的說起自己許久未打牌的急不可待，引得旁人發出連聲附和的笑。
走廊盡頭有一間棋牌室，麻將嗶啵作響，桌上幾個人逐漸忘我。
沈勵坐一會兒自己起身走出來去旁邊的露臺透氣，沒過十分鐘，周博聿的身影出現在露臺上。
“周總，”沈勵目光平靜不見驚訝，“您叫我出來，有事？”
周博聿笑：“沈檢果然是聰明人。”
沈勵手肘撐住露臺的圍欄，未置一詞。
周博聿同他並肩而立：“我確實欣賞溫迎，這不需要遮掩。即便你是她的丈夫，我也可以坦蕩相告。”
“我替她感謝你的欣賞，”沈勵甚至開起了玩笑，“只是不知周總一年到頭要欣賞多少位女性。”
周博聿哈哈笑起來：“我欣賞她，可我也從不委屈我自己。女人嘛，千紅萬艷，各有姿態。我已經過了需要挖空心思才能討好女人的年紀，到了我這樣的位置，‘花費心思’四個字是最沒有必要的。”
沈勵點頭，聲音散漫：“周總通透……”他突然轉臉看向周博聿，目光一下子變得尖銳又鋒利，聲音咄咄逼迫而來，“您暗示我出來，只是為了向我表明你對溫迎不會再有企圖？周總，有話不妨直說，您的時間同樣寶貴。”
周博聿微怔，旋即讚嘆：“果然是最優秀的檢察官，連我都被你驚到。”
沈勵不說話，只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周博聿捱了三四秒便敗下陣來，開口輕聲道：“我知道你之前派人查過我跟溫迎的緋聞。我今天約你出來，是想跟你做一件交易。”
“說來聽聽。”
周博聿看他，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你告訴我這件事的幕後推手是誰，我跟你保證從此以後不會再對溫迎有任何企圖。”
沈勵搖頭，覺得好笑：“周總是生意人，難道生意做的大了就開始店大欺客？”
“什麽？”
“你剛剛說過你已經放棄了追求溫迎，現在你難道要用一個已經實現的許諾去交換我的消息？你太沒有誠意，”他搖頭，“周總，我何必告訴你？”
周博聿有些輕蔑：“我是說我放棄了她，可我沒說以後也不再要她。沈檢，你要想清楚，若你不答應我，我想你很快就會知道綠帽子戴起來是什麽滋味。”
沈勵的面容肅起來：“周總，我希望你能明白一個道理 —— 溫迎是個人，是個有自己思想的人，她不是你心裏被物化的一件擺設。你拿她作為交換條件，本身就是對她的不尊重。”
“物化？”
“是的，”沈勵點頭，“從一開始你就沒有當她是一個人 —— 或者，周總，你可能從來都沒覺得‘女人’本身還是一個人。其實，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你財產豐厚，地位強大，在你身邊出現的所有女人都對你有利所圖。你們一個付出金錢和權力，一個付出身體和情緒，等量交換，願打願挨。就想買東西，遇上稀有的、你喜愛的，你付出的金錢就會多一點。等你煩膩了、無感了，便再重新選擇一個新鮮的。所以長此以往，你很自然而然的就將所有女人看成是一件物品，得到和丟棄全憑你自己的意願。”
他的目光沈沈有力，在黑暗的光線中亦有明亮的閃爍：“但是周博聿，我希望你記住 —— 溫迎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她不用只被動的等待你去喜愛或是厭煩，她本身也具有選擇的權利。她不選擇你，很正常，你不必覺得驚奇。我沒有權利拿她作為條件去跟別人交換，你更沒有資格拿她作為籌碼來與我談判。”
周博聿靜靜站了一會兒，最後忽的笑起來：“我總算知道我輸在哪裏。”
他竟然朝著沈勵伸出手：“沈檢，今日受教。”
沈勵跟他短暫相握，兩個男人似乎在這個春夜達成一個默契的共識。
周博聿離開露臺，在邁出露臺的最後一步時，沈勵忽然開口：“其實你根本不需要我告訴你誰是幕後推手，是嗎？”
周博聿頓住腳，回頭看沈勵，面容一半露在昏黃的燈光下，一半隱入陰影的黑暗中。
而後周博聿抿著唇輕輕的露出一個笑容，只是這笑意未達眼底：“我敬佩你，沈檢，也感謝溫律為我所付出的一切。這件事從此與你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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