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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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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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近日竟心虛到失眠

我們無法逃避這局面

知否真的真的想與你回到最愛當天

——AGA / Ghost Style  《3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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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迎躺在酒店柔軟的床上久久無眠,陷入無法自持的矛盾拉鋸。

她一開始不相信沈勵愛她,可她現在卻無法說服自己沈勵並不愛她。

‘愛’這個字令溫迎生出些莫名的膽怯。

她配愛嗎,她會愛嗎,她懂愛嗎?

人在失眠的時候經常會想起遙遠的點滴,溫迎沒由來的想起那本阿多尼斯的詩集。

它的封面與扉頁上沾染了初冬的雨霧,像溫迎的心一樣逐漸泛起僵硬的皺褶,而後被隨手塞入某個陰暗的角落,從此再也不見天日。

淩晨兩點半,溫迎忽然想賭一次。

她是將法條視作信條的堅定唯物主義者,生平第一次想將未來交給一場賭局,而不是由自己掌控。

雖然失去掌控自我的感覺不算太好受,可她此刻就是偏執的想要嘗試一次。

溫迎點亮手機屏幕,給沈勵發去一條微信:「那年你生日,我送你一本書,你還記得嗎?」

摁下發送摁鈕,溫迎倉皇熄屏。

她心如擂鼓,給這場賭局設定好輸贏條件 —— 如果沈勵還記得那本書,只要他記得,那麽她便重新回到這段感情。反之,他們只能說有緣無分。

沈勵的回覆比溫迎想象中快很多,原本她以為他現在會疾馳在回到岷市的高速公路上,要回覆,至少要等到服務區。

可沒想到沈勵幾乎是秒回:「記得,《我的孤獨是一座花園》,那是很美的一本詩集」

溫迎驚訝:「你竟然記得,甚至看過?」

沈勵有些莫名其妙:「你為什麽會覺得我不記得?」

「因為自從我將那本詩集送給你,就再也沒在你的書房見過它」

對方的狀態一直顯示正在輸入,可半天也沒有新的消息進來。

溫迎咬緊下唇,心中忐忑,不知道沈勵會給她一個什麽樣的答覆。

良久,沈勵發來一條長長的新消息:「溫迎,如果你願意認真尋找,你就能發現那本書一直被我放在床頭櫃的第一層抽屜裏。原來家裏的書房是我與爸爸媽媽共用,所以我不舍得將它放在書架上,我怕它被弄臟,被弄亂,被弄壞。它一直在我床頭櫃的第一層,安安穩穩的呆了很多年。」

溫迎還沒看完,沈勵又發來一條:「那本詩集裏有你的心事,也有我的心事。溫迎,其實我愛你的開端遠比你認為的要早很多。同樣,我愛你的程度也遠勝於你的想象。對於我們這段婚姻,我從未想過要跟你以失敗作為結尾。」

溫迎的手指懸在手機屏幕上,半晌才敲下一行字:「你不是在開車?怎麽回的這樣快」

沈勵說:「我在地下停車場。溫迎,我不甘心跟你會是這樣的結果」

胸腔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已經破土而出,溫迎遵從自己身體的本能反應,放空大腦,將那些名為‘理性’‘冷靜’的壞事精統統捆住扔進無人在意的角落。

她只憑借本能,飛快的套上外套,甚至來不及換下腳上的拖鞋便飛奔沖進午夜寂靜的電梯。

溫迎從地下停車場的電梯口出去卻猛的頓住了腳 —— 她並不知道沈勵的車停在什麽地方,她也忘了帶手機。

幾乎是瞬間,斜對面的黑色SUV亮起車燈,沈勵從駕駛位走下。

車燈明亮的燈光從後面投射到他身上,將他挺闊的身影映照在昏暗的地面。

身影越來越近,溫迎的心不受控制的劇烈搖晃。

他手裏拎著一件外套,走到溫迎身前給她披上,低頭看見她腳上的拖鞋,輕輕嘆一口氣:“還犯著胃病,這麽急匆匆跑下來做什麽?”

沒了高跟鞋,溫迎需要仰頭才能看見沈勵的眼睛。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亮的耀眼:“我有話想跟你當面說,可我怕你走了。”

“我不會走,”他低頭看她,“應該說,只要你需要,我即便走了也會馬上回來。”

“可你明天還要上班,”她說,“現在已經後半夜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沈勵給她緊一緊脖頸處的衣領,語氣冷寂又悵然:“我在賭,賭你還會不會想要見我。溫迎,在你給我發微信前我正在想,如果你今夜不再理會我,我想我真的沒有勇氣繼續再將這場獨角戲唱下去。”

溫迎看著他漂亮深邃的眼睛久久無話。

這是默契嗎?

她該慶幸嗎?

是的,溫迎想她應該要感覺慶幸。

唯物主義者此刻第一次相信‘天意’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也許她與沈勵之間的緣分,真的還沒到山窮水盡的那一刻。

她向沈勵說出她給自己設下的賭局,扯扯唇角,頗有些無奈的笑一笑:“都說‘愛有天意’,我如今信了。”

沈勵卻搖頭:“你不是相信‘天意’,而是終於肯正視你愛我這件事情,同時也終於肯相信我也愛著你的事實,”他頓一頓,“說吧,想要與我說什麽。”

明明是她說有話要說,真到了此刻溫迎卻遲遲沒能開口。

沈勵不催她,只安安靜靜低頭看她。

良久,溫迎低下頭吐出一口氣,把想要拼命隱藏的軟弱暴露在沈勵面前:“發覺被你隱瞞只是一根導火索。是這根導火索炸開了那個被我一直故意忽略的角落,讓我不得不正視我們這段感情中最大的問題。其實,我想與你分開的原因只有一點……是我盲目的進入了這段感情,然後發覺我其實根本不懂什麽是愛,也不懂該怎樣去愛。”

“沈勵,我失控了,我徹底失去了對自己的掌控。這樣的感覺太糟糕了,是前所未有的,讓我感到了驚懼和恐慌,”她仰起臉,蒼白的臉上有些戚然,“我並不是想逃避你,我只是想逃避這種讓我無措的感覺。”

他抱住溫迎,在她耳邊印上一聲嘆息 —— 一聲終於放下心中忐忑的嘆息:“我很高興你能對我說這些。溫迎,還不晚,我們還來得及。”

她縮進沈勵的懷裏:“希望你還沒覺得我無可救藥。”

“我看是我快無可救藥了,”他的嘴唇貼在溫迎的耳邊,有些輕微的顫抖,“我一想到我們要分開就難過到要死,難過到連車也開不了,只能停在這裏。”

溫迎說:“如果我不找你,如果我不下來,你又會像從前那兩年一樣,在這裏枯坐到天快亮,然後自己開車回去上班嗎?”

“我等到你了。”他說。

溫迎的心裏升騰起一陣巨大的愧疚:“沈勵,你一夜時間來回八個小時,只為了遠遠地看我一眼,值得嗎?”

“值得,當然值得,我沒有一秒鐘後悔。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他低頭去吻溫迎鬢邊毛絨絨的碎發,“溫迎,我們這次慢慢來,好嗎。”

溫迎窩在沈勵懷中,半天沒說話。她將手臂收緊,更加用力的抱緊沈勵的腰,好久才甕聲甕氣的傳出一聲咕噥:“其實也不用太慢。”

“什麽?”沈勵只聽見這句話模糊的輪廓。

她的臉燒起來,換了一句話:“沈勵,我的腳好冷。”

沈勵輕笑一聲,打橫將她抱起來,大步走進溫暖的酒店裏。

電梯裏燈光柔和,溫迎瞥一眼角落裏的監控探頭有些尷尬,戳一戳沈勵的肩膀:“這裏有監控,你還是把我放下來吧。”

沈勵眼睛盯在不斷變化的樓層顯示屏上:“我知道有監控,”他抿了抿唇,神色一本正經,說出口的話卻讓溫迎漲紅了臉,“要不然我早就親你了。”

他果然還是聽懂了那句模糊的話。

溫迎羞憤,手掌用力拍幾下沈勵的肩膀。

“你明天還要上班,”溫迎試圖幫助沈勵恢覆理智,掰著手指頭在他眼前晃一晃,“從這裏到岷市要四個小時,現在離明早上班的時間也才不過五個小時。沈勵,你該走了。”

電梯抵達溫迎房間的樓層,沈勵抱著溫迎邁出電梯:“我請假了。”



溫迎瞪圓了眼睛:“所以你後半夜還不回去不是在演苦肉計,而是真的不用著急回去上班?”

沈勵輕笑一聲,溫迎聽出了得意的味道。

他輕而易舉從溫迎外套的口袋裏摸出房卡:“溫迎,我今晚從來沒說過我還要趕回去明早上班。”

她又氣又笑:“你故意的。”

沈勵刷卡進門,有些無辜:“你又沒問我。”

“故意利用我的愧疚,你不要臉。”

“那也得你先對我愧疚,我才能利用,”他用腳踢上門,燈還未開,吻已經細細密密落了下來,“還有,我說過的溫迎,在你面前我不需要保持什麽臉面。”

溫迎完全沒有任何抵擋之力,或者說她其實並不想抵擋。

從前她一個人獨居江城三年,也沒覺得有多孤單,可這次不過冷戰一周,溫迎卻不得不承認她十分想念沈勵。

愛也許來源於習慣。

當一個人習慣另一個人的存在,會感受到分離之後的焦慮和掛牽。這種焦慮和掛牽來來回回在胸腔裏蕩漾,隨著時間愈釀愈濃,最後成為身體不能割舍的一部分。

沈勵的吻濃烈到令溫迎頭暈目眩,她只能被動承受沈勵的熱情。終於沈勵逐漸緩和,溫迎呼吸到新鮮的空氣。

他將溫迎放在床上,攬她入自己的懷裏,輕輕吻她的眼睛:“時間是愛的容器,溫迎,我們有很多很多的時間去慢慢體會愛情的滋味。”

溫迎被他吻的暈暈乎乎,順著他的動作脫下身上的外套。

溫迎渾身發燙,以為沈勵還要有更加深入的觸碰。可沈勵伸手拽過被子將她裹成嚴實的粽子,手隔著被子輕拍她的後背:“睡吧,天快亮了。”

“嗯?”她仍沈浸在剛才的熱吻中,頭腦不甚清醒。

沈勵將她往自己懷裏又拽了拽,下巴抵在她的額上:“睡吧,溫迎,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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