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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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
好景不會每日常在
天梯不可只往上爬
愛的人沒有一生一世嗎
—— 謝安琪《喜帖街》
*
手機屏幕上是駱明。
是的，就是溫迎在中盛律所時最後的那位助理。
他坐在一個背景墻十分眼熟的小空間裏，正面色慘淡的說著事情的經過。從鄭荑通過中間人約他出去吃飯開始，到自己跟蹤尾隨溫迎拍照，再到駱明忽然‘意外’獲得了岷市司法局簽約法律顧問為止。
鄭荑如墜冰窟，臉頰迅速的灰敗下去。
他盯著鄭荑有些僵硬的臉，手指屈起，關節輕敲光滑的桌面，發出‘篤篤’兩聲脆響：“鄭荑，不光要想你自己，還要想想鄭局。我聽說馬上屆中調整，鄭局很有希望再沖一沖。”
最讓鄭荑自豪的有兩件事，一是她有一個條件優渥的家庭，準確來說是有一個能讓她臉上有光的父親。另外，就是她擁有一顆聰明的腦袋。這顆腦袋幫她一路金榜題名，又幫她在法庭上戰無不勝，獲得體面的名聲和豐厚的金錢。
現在，她即便再生氣也已經明白，她在沈勵這裏討不到一絲勝利的希望了。
鄭荑的怒氣似乎一瞬間消減幹凈。
她低著頭看著眼前的杯子楞神，過了一會兒擡起頭，眼裏有些楚楚動人的委屈：“沈勵，我不是故意的。”
沈勵沒說話，仰頭喝光杯子裏剩餘的咖啡。他抿抿唇，將U盤從手機上取下來從桌面滑給鄭荑，而後低頭拿起自己的公文包起身：“該說的已經說完了，我單位還有事，先走了。”
他高大的身軀走過鄭荑身邊，她忽的伸出手緊緊的拉住沈勵的小臂，哀求的看著他說：“沈勵，我們認識這麽多年，即便在你心裏我連你的朋友都算不上，可同窗之情還是有的吧？”
沈勵掙了一下，竟驚訝的發現鄭荑力氣大得很，幾乎是用盡了全力雙手握住他的小臂。
一男一女，一站一坐，一走一留。
咖啡店裏人不多，但已經朝著這邊竊竊私語起來。
他皺起眉，低聲說：“你先放開手。”
鄭荑搖頭：“我一松手你就會走，我不放，至少要讓我把話說完。”
沈勵眉眼間盡是不耐煩，他挪開視線：“你說。”
“我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情，這是唯一一次，我發誓，”鄭荑信誓旦旦，同時又很委屈，“我想贏下這場官司，想嬴溫迎，是我鬼迷了心竅。沈勵，我知道你是個正直的人，你今天既然給我看了這些東西，就說明你不會把它們再給周博聿或是公安，是嗎？”
“我說過，只要你不再為難溫迎，”他低頭看她，眼神中有警告的意味，“鄭荑，我說話算話，這一點希望你能記住。”
“我知道，我知道，”她忙答應，又開口道，“可是……縱使你能做到不主動給別人看，也不代表別人不會意外看見吧。這些東西……”
沈勵真的失了耐心，用另一只手去推她的兩只手：“你想問什麽就直接問，不用這麽試探我。”
“這些東西在你手裏安全嗎？”她立馬戒備的說，“我知道你既然能給我這個U盤，就說明你手裏肯定不止這一份，我得保證我和我爸爸的安全，你見諒。”
沈勵輕笑一聲，毫不留情的徹底推開鄭荑的手：“你若是當初什麽都不做豈不是更安全？鄭荑，希望你能明白‘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是什麽意思。我饒你這一次，代價就是要你永遠活在提心吊膽裏。你說得對，我是個正直的人，正因為我正直，我才不能看你心安理得的當做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而白讓溫迎遭受一次無妄之災。這不公平，鄭荑，不公平。”
溫迎和於嘉然從SPA會所出來，於嘉然笑嘻嘻挽著她的手臂說：“謝謝老板，我剛才睡了有史以來最舒服的一個午覺。”
溫迎說：“是我感謝你，如果沒有你，周博聿的官司我根本完成不下來。”
於嘉然看見前面有一家臨街的咖啡店，起了興致，指給溫迎看：“我去買兩杯咖啡好嗎……”
她的話急急收住，但溫迎和她的視線已不可挽回的穿透了咖啡店沿街的落地玻璃。
沈勵站在一個女人身邊，他的側臉輪廓清晰，可女人只露出長長到腰的一頭卷發。
女人的手握在沈勵的小臂上，沈勵低頭跟她說幾句話，隨後大步流星離開咖啡店。
女人坐了一會兒，回過身來拿包。頭發輕撩，露出明艷動人的五官。
那女人，溫迎再熟悉不過。
------
‘哢嚓’一聲門被打開，走廊裏的燈光將沈勵的身影投射進玄關。
屋裏漆黑一片，他以為溫迎還沒回家。
沈勵隨手摁開門旁衣帽間的燈，進去換了衣服走出來打開客廳的燈。
燈一開，沈勵嚇了一跳 —— 溫迎正抱著膝蓋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他，臉上沒什麽表情。
“怎麽不開燈？”他心有餘悸。
天知道看一天血淋淋的照片之後，回家猛然發現黑暗中有個人一直在一言不發的盯著自己有多毛骨悚然。“嚇我一跳，我剛剛還以為你不在家。”
“哦，我在家，剛才在想事情，”溫迎似乎剛剛才回神，問他，“今天又加班了，很忙？”
沈勵走到料理臺那兒接水，說：“是挺忙的，你那件案子跟別組換了，換過來一件故意殺人案，有點棘手，跟侯利平通了差不多一整天。”
“一整天都在通案子？”
沈勵仰脖喝水，而後點頭：“證據鏈不是太全，我們兩個因此產生分歧。他覺得可以直接公訴，但我建議公安再重新補充材料，”他隨意一拭唇角邊的水漬，“侯利平那人你是知道的，嗓子裏像裝了自動留聲機，一開口就停不下來。”
“就這點分歧，你們通了一整天？”她仍舊問。
“對，”沈勵一頓，目光銳利的刺過來，“怎麽了？”
溫迎卻沒再說話，半天才搖搖頭，扯唇角勉強的笑一下：“我大概是太累了，你說的話我竟然沒聽懂，才會重覆問兩遍。我去睡了。”
她起身朝臥室走，沈勵喊住她：“你怎麽了？不舒服？還是遇到什麽事了？”
溫迎立在門框處，手扶著木制的邊框，看起來臉色有些慘淡。
“我沒事，”她說，“你呢，有沒有遇到什麽事？”
沈勵定定看她，神態如常：“沒有。”
“哦，”溫迎點頭，沒什麽表情，“我去睡覺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沈勵仍舊站在料理臺後，看著關閉的房門抿了抿唇，一言未發。
手機震動兩聲，是梁楫發回來的微信：「不必客氣，舉手之勞」
接著又是一條：「要註意你太太的情緒，不要讓她將此事鬧大。我替你查證據是私下安排的，鬧大了無法收場」
沈勵回覆：「放心梁廳，這件事我沒告訴她，後面的事情我來處理就可以，整件事到我為止。再次感謝您。」
梁楫很快回覆一個OK的手勢。沈勵退出聊天頁面，手指一滑刪掉了梁楫的對話框。
------
沈勵進房的時候一片安靜漆黑，他動作輕柔的躺下，溫迎離他有些距離。
他燙了一會兒，開口輕聲問：“睡著了嗎？”
溫迎的呼吸有些變化，但她沒有回答。
沈勵不知道她怎麽了，想一想，然後靠過去抱住她：“我看到今天的新聞頭條了，博升集團發微博承認周博聿已辦妥離婚手續。而且博升的公關團隊似乎正在引導網絡風向，因為我看見網上有很多娛樂號不約而同的在說離婚原因是因為關倩倩出軌。我仔細翻了評論，大家都在猜測周博聿和關倩倩之間會如何進行財產分配，猜測關倩倩的出軌對象，而你跟周博聿緋聞幾乎沒有人再提起。”
他伸手圈住溫迎的腰：“網絡流言就是這樣，來得快去得也快，你不用放在心上。”
老半天，溫迎終於動了一下，讓自己稍微離開一些沈勵火熱的胸膛，嗓音有些低啞：“嗯，我知道。”
隔了一會兒沈勵又輕輕說：“你的那件案子我需要回避，但日常的進度我可以跟進了解。今晚我走的時候正好碰上你的公訴檢察官，他知道我們的關系，跟我說不管是公安的調查還是溫磊自己的供述，都指向殺人未遂這一點。你……”
“沈勵，”溫迎忽然出聲打斷他的話，“你不該跟我說這些。”
“我知道，但，”他呼出一口氣，燙燙的感覺沿著耳廓蔓延至溫迎的臉頰和脖頸，“我們是夫妻，溫迎，別忘了這件事實。”
溫迎換了個姿勢，順勢離開沈勵的懷抱。她平躺在離沈勵一拳之隔的地方，語氣十分平淡和冷靜：“正因為我們是夫妻，你才不應該告訴我案件的進展情況和公訴方案。”
黑暗中溫迎的輪廓安靜躺在那兒，不見起伏。
不只是錯覺還是幻覺，雙人床中間生出不見底的溝壑，將兩個人隔絕成兩座沒有交集的島嶼。
沈勵浮上腦海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後悔自己買下這麽寬闊的一張雙人床。
他撐起手臂拖住臉頰，在黑暗中看溫迎的輪廓。
“溫迎，你怎麽了？”
沈勵看見溫迎閉上了眼瞼。
沈默了幾秒，溫迎背對他轉過身，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沒什麽，就是有些累。沈勵，我過幾天要出差去趟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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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上是駱明。
是的，就是溫迎在中盛律所時最後的那位助理。
他坐在一個背景墻十分眼熟的小空間裏，正面色慘淡的說著事情的經過。從鄭荑通過中間人約他出去吃飯開始，到自己跟蹤尾隨溫迎拍照，再到駱明忽然‘意外’獲得了岷市司法局簽約法律顧問為止。
鄭荑如墜冰窟，臉頰迅速的灰敗下去。
他盯著鄭荑有些僵硬的臉，手指屈起，關節輕敲光滑的桌面，發出‘篤篤’兩聲脆響：“鄭荑，不光要想你自己，還要想想鄭局。我聽說馬上屆中調整，鄭局很有希望再沖一沖。”
最讓鄭荑自豪的有兩件事，一是她有一個條件優渥的家庭，準確來說是有一個能讓她臉上有光的父親。另外，就是她擁有一顆聰明的腦袋。這顆腦袋幫她一路金榜題名，又幫她在法庭上戰無不勝，獲得體面的名聲和豐厚的金錢。
現在，她即便再生氣也已經明白，她在沈勵這裏討不到一絲勝利的希望了。
鄭荑的怒氣似乎一瞬間消減幹凈。
她低著頭看著眼前的杯子楞神，過了一會兒擡起頭，眼裏有些楚楚動人的委屈：“沈勵，我不是故意的。”
沈勵沒說話，仰頭喝光杯子裏剩餘的咖啡。他抿抿唇，將U盤從手機上取下來從桌面滑給鄭荑，而後低頭拿起自己的公文包起身：“該說的已經說完了，我單位還有事，先走了。”
他高大的身軀走過鄭荑身邊，她忽的伸出手緊緊的拉住沈勵的小臂，哀求的看著他說：“沈勵，我們認識這麽多年，即便在你心裏我連你的朋友都算不上，可同窗之情還是有的吧？”
沈勵掙了一下，竟驚訝的發現鄭荑力氣大得很，幾乎是用盡了全力雙手握住他的小臂。
一男一女，一站一坐，一走一留。
咖啡店裏人不多，但已經朝著這邊竊竊私語起來。
他皺起眉，低聲說：“你先放開手。”
鄭荑搖頭：“我一松手你就會走，我不放，至少要讓我把話說完。”
沈勵眉眼間盡是不耐煩，他挪開視線：“你說。”
“我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情，這是唯一一次，我發誓，”鄭荑信誓旦旦，同時又很委屈，“我想贏下這場官司，想嬴溫迎，是我鬼迷了心竅。沈勵，我知道你是個正直的人，你今天既然給我看了這些東西，就說明你不會把它們再給周博聿或是公安，是嗎？”
“我說過，只要你不再為難溫迎，”他低頭看她，眼神中有警告的意味，“鄭荑，我說話算話，這一點希望你能記住。”
“我知道，我知道，”她忙答應，又開口道，“可是……縱使你能做到不主動給別人看，也不代表別人不會意外看見吧。這些東西……”
沈勵真的失了耐心，用另一只手去推她的兩只手：“你想問什麽就直接問，不用這麽試探我。”
“這些東西在你手裏安全嗎？”她立馬戒備的說，“我知道你既然能給我這個U盤，就說明你手裏肯定不止這一份，我得保證我和我爸爸的安全，你見諒。”
沈勵輕笑一聲，毫不留情的徹底推開鄭荑的手：“你若是當初什麽都不做豈不是更安全？鄭荑，希望你能明白‘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是什麽意思。我饒你這一次，代價就是要你永遠活在提心吊膽裏。你說得對，我是個正直的人，正因為我正直，我才不能看你心安理得的當做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而白讓溫迎遭受一次無妄之災。這不公平，鄭荑，不公平。”
溫迎和於嘉然從SPA會所出來，於嘉然笑嘻嘻挽著她的手臂說：“謝謝老板，我剛才睡了有史以來最舒服的一個午覺。”
溫迎說：“是我感謝你，如果沒有你，周博聿的官司我根本完成不下來。”
於嘉然看見前面有一家臨街的咖啡店，起了興致，指給溫迎看：“我去買兩杯咖啡好嗎……”
她的話急急收住，但溫迎和她的視線已不可挽回的穿透了咖啡店沿街的落地玻璃。
沈勵站在一個女人身邊，他的側臉輪廓清晰，可女人只露出長長到腰的一頭卷發。
女人的手握在沈勵的小臂上，沈勵低頭跟她說幾句話，隨後大步流星離開咖啡店。
女人坐了一會兒，回過身來拿包。頭發輕撩，露出明艷動人的五官。
那女人，溫迎再熟悉不過。
------
‘哢嚓’一聲門被打開，走廊裏的燈光將沈勵的身影投射進玄關。
屋裏漆黑一片，他以為溫迎還沒回家。
沈勵隨手摁開門旁衣帽間的燈，進去換了衣服走出來打開客廳的燈。
燈一開，沈勵嚇了一跳 —— 溫迎正抱著膝蓋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他，臉上沒什麽表情。
“怎麽不開燈？”他心有餘悸。
天知道看一天血淋淋的照片之後，回家猛然發現黑暗中有個人一直在一言不發的盯著自己有多毛骨悚然。“嚇我一跳，我剛剛還以為你不在家。”
“哦，我在家，剛才在想事情，”溫迎似乎剛剛才回神，問他，“今天又加班了，很忙？”
沈勵走到料理臺那兒接水，說：“是挺忙的，你那件案子跟別組換了，換過來一件故意殺人案，有點棘手，跟侯利平通了差不多一整天。”
“一整天都在通案子？”
沈勵仰脖喝水，而後點頭：“證據鏈不是太全，我們兩個因此產生分歧。他覺得可以直接公訴，但我建議公安再重新補充材料，”他隨意一拭唇角邊的水漬，“侯利平那人你是知道的，嗓子裏像裝了自動留聲機，一開口就停不下來。”
“就這點分歧，你們通了一整天？”她仍舊問。
“對，”沈勵一頓，目光銳利的刺過來，“怎麽了？”
溫迎卻沒再說話，半天才搖搖頭，扯唇角勉強的笑一下：“我大概是太累了，你說的話我竟然沒聽懂，才會重覆問兩遍。我去睡了。”
她起身朝臥室走，沈勵喊住她：“你怎麽了？不舒服？還是遇到什麽事了？”
溫迎立在門框處，手扶著木制的邊框，看起來臉色有些慘淡。
“我沒事，”她說，“你呢，有沒有遇到什麽事？”
沈勵定定看她，神態如常：“沒有。”
“哦，”溫迎點頭，沒什麽表情，“我去睡覺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沈勵仍舊站在料理臺後，看著關閉的房門抿了抿唇，一言未發。
手機震動兩聲，是梁楫發回來的微信：「不必客氣，舉手之勞」
接著又是一條：「要註意你太太的情緒，不要讓她將此事鬧大。我替你查證據是私下安排的，鬧大了無法收場」
沈勵回覆：「放心梁廳，這件事我沒告訴她，後面的事情我來處理就可以，整件事到我為止。再次感謝您。」
梁楫很快回覆一個OK的手勢。沈勵退出聊天頁面，手指一滑刪掉了梁楫的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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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勵進房的時候一片安靜漆黑，他動作輕柔的躺下，溫迎離他有些距離。
他燙了一會兒，開口輕聲問：“睡著了嗎？”
溫迎的呼吸有些變化，但她沒有回答。
沈勵不知道她怎麽了，想一想，然後靠過去抱住她：“我看到今天的新聞頭條了，博升集團發微博承認周博聿已辦妥離婚手續。而且博升的公關團隊似乎正在引導網絡風向，因為我看見網上有很多娛樂號不約而同的在說離婚原因是因為關倩倩出軌。我仔細翻了評論，大家都在猜測周博聿和關倩倩之間會如何進行財產分配，猜測關倩倩的出軌對象，而你跟周博聿緋聞幾乎沒有人再提起。”
他伸手圈住溫迎的腰：“網絡流言就是這樣，來得快去得也快，你不用放在心上。”
老半天，溫迎終於動了一下，讓自己稍微離開一些沈勵火熱的胸膛，嗓音有些低啞：“嗯，我知道。”
隔了一會兒沈勵又輕輕說：“你的那件案子我需要回避，但日常的進度我可以跟進了解。今晚我走的時候正好碰上你的公訴檢察官，他知道我們的關系，跟我說不管是公安的調查還是溫磊自己的供述，都指向殺人未遂這一點。你……”
“沈勵，”溫迎忽然出聲打斷他的話，“你不該跟我說這些。”
“我知道，但，”他呼出一口氣，燙燙的感覺沿著耳廓蔓延至溫迎的臉頰和脖頸，“我們是夫妻，溫迎，別忘了這件事實。”
溫迎換了個姿勢，順勢離開沈勵的懷抱。她平躺在離沈勵一拳之隔的地方，語氣十分平淡和冷靜：“正因為我們是夫妻，你才不應該告訴我案件的進展情況和公訴方案。”
黑暗中溫迎的輪廓安靜躺在那兒，不見起伏。
不只是錯覺還是幻覺，雙人床中間生出不見底的溝壑，將兩個人隔絕成兩座沒有交集的島嶼。
沈勵浮上腦海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後悔自己買下這麽寬闊的一張雙人床。
他撐起手臂拖住臉頰，在黑暗中看溫迎的輪廓。
“溫迎，你怎麽了？”
沈勵看見溫迎閉上了眼瞼。
沈默了幾秒，溫迎背對他轉過身，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沒什麽，就是有些累。沈勵，我過幾天要出差去趟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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