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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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在衡和工作的第一天就加班到快十點。溫迎一口喝幹杯裏的水，於嘉然探頭進會客室：“我把客人送出去了，溫律，你終於可以休息了。”
溫迎起身轉了轉快要散架的腰，擡腕看手表：“你也辛苦，明天可以晚些過來。”
於嘉然聳肩，十分無奈：“姚律明早還要帶我往博升去一趟，原先並購的項目如今要轉而同衡和簽約，需要一早就來準備。”
生活不易，溫迎很同情她。
她拿了包出門，在門口拍了拍於嘉然的肩膀：“我會建議姚律盡快聘請專門的行政。”
於嘉然說一聲謝，而後忽的想起來：“有個女孩子從七點多就等在門口，她說是你妹妹，想要見你。我同她說你還在跟客人見面，她便說在外面等你。外面那麽冷的天，我讓她先到茶水間等你她也不肯，現在還在外面呢。”
姚方舟將衡和選址在CBD旁一個文藝園區內，是一幢單獨的三層小樓。如今是隆冬，外面滴水成冰，等上兩個小時只怕渾身都已經凍透了。
溫迎頓住腳步，轉身朝後門的方向走：“不用理她，你正常下班，只需要告訴她我已經走了。”
於嘉然覺得溫迎有些不近人情：“溫律，她真是你妹妹嗎？”
溫迎快速的下了樓梯：“我是孤兒，沒有親人，任何親人都沒有，除了沈勵。”
於嘉然點點頭，若有所思的回一聲知道了。
溫迎的車停在律所門前，為了避開溫叢，她選擇從後門出去打車回家。
司機是個女人，車子收拾的整潔，人也不多言，溫迎放松了身體，隨意倚靠在車窗上。
窗外霓虹燈飛速閃過，她想起溫叢那一雙明亮的眼。
良久，溫迎嘆息一聲。
溫叢若是能覺醒，能逃脫，說不定會有一個明亮的未來。可若是她無力掙紮……溫迎沒有再敢想下去。
誰又能拯救得了誰，誰又會是誰的救世主呢。
當那晚溫磊拿著木棍出門的時候，不知道溫叢有沒有在心裏為自己這個毫無血緣的堂姐哭泣過。
------
半睡半醒間，溫迎落入一個火熱的胸膛。
她迷蒙中看見沈勵的輪廓，朝他身上靠過去，呢喃問他：“剛回來？”
沈勵動作輕柔把她撈在懷裏，拍了拍溫迎的後背：“快過年了，這陣子在整理卷宗。吵醒你了吧。”
溫迎舒服的趴在沈勵胸膛上說沒有：“我也剛躺下沒多久，還沒睡熟。”
“今天還順利？”
溫迎‘嗯’了一聲：“順利，就是累。估計往後很長一段時間節奏都會很快。”
停了幾息，溫迎說：“今晚溫叢來找我了，我沒見她，還把她扔在律所外面自己走了。”
沈勵當然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麽。
心地慈悲的神和鐵石心腸的魔正在她的心裏拉鋸，這種滋味註定不會太好受。
他摸了摸她的發：“溫磊的案子大概年後就要提起公訴，事情很快就過去了。”
有了判決，溫叢就不會再抱有讓溫迎高擡貴手出具諒解書的幻想。
等到幻想破滅，老死不相往來也算是一種圓滿結局。
“我是真心實意把溫叢當做自己的妹妹。”
沈勵說：“想來過去二十幾年，溫叢也真的把你當做親姐姐。”
她苦澀：“這正是我難過的地方。我們之間的親情是真的，可她利用了我，傷害了我也是真的。正因為都是真的，我才覺得難過。”
是啊，溫迎是個孤兒，除去養父母的愛之外，唯一的親情來自於溫叢。
可如今刺向溫迎的尖刀上也有溫叢的指紋。
“別難過，”沈勵說，“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很難說，也許你們此生只會有這麽一段交集。”
溫迎點點頭，又忽的想笑：“怎麽，宇宙的盡頭真的是玄學嗎？我沒想到沈檢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又想起來：“我臥室裏的地暖還沒人過來修嗎？”
沈勵反問她：“你還想搬回去住？”
他一邊問，大手一邊游離而下，掠過最敏感的花蕾，惹得溫迎忍不住縮起身子輕哼一聲。
“別鬧，”她用手壓住他的手，依舊閉著眼睛喃喃，“我搬不搬回去，跟有沒有人來修地暖是兩件事情。沈檢，你不要混淆視聽，這樣偷梁換柱的質疑我不會回答。”
沈勵翻身而上，溫迎長順的發在深藍色的枕套上蓬松的散開。
“看來你是真沒睡熟，還有腦筋跟我掰扯這些事情，”他低頭吻她，手指跟她十指相扣，“以後戴上戒指，好嗎？”
她被吻的意亂情迷，哪裏還有思考的能力，只囫圇著應聲說好。
沈勵的吻滾燙，像是火星，溫迎在黑暗中看見沈勵臉龐清晰的輪廓。
他使壞，那團堅硬隔著輕薄的布料頂在溫迎的花蕾上，用力向下壓一壓，卻解不了渴。
“沈勵。”她渴求似的喚他，像嗚咽。
他輕笑：“不要著急，溫律，”手下的肌膚像玉一樣，是冰涼涼的細膩，“我現在很後悔三年前放你去江城。”
睡衣被剝離，胸前的空虛終於有了溫暖的包裹。
溫迎渾身都燙起來，好似有無數只螞蟻在隨著沈勵的手四處亂爬。她不耐的扭了扭身子：“你三年都沒去江城看過我。”
細密的吻逐漸加重，從胸前沿著脖頸一直吻住她的唇。沈勵卷住溫迎的舌，吮得她舌根隱隱作痛。
沈勵沈默著吻她，越吻越激烈，仿佛要將她胸腔中的空氣全部掠奪一空。
“對不起，小迎，”他沈下身子，堅硬和火熱終於貫穿溫迎的身體，他滿足了她，“我很愛你，很愛你……”
------
溫迎坐在開往倒懸山的商務車上，看見窗外越來越蕭瑟的沈悶冬景，終於體會到了什麽叫做“錢難掙屎難吃”。
原先在別人的律所上班，自己只需要完成每一個case，吃的是辛苦飯，累到無以覆加的時候也無數次幻想過，自己如果做了老板會怎樣的隨心所欲。
可眼下出來合夥，自己從員工變成老板，反而有了更多的無可奈何。
這趟倒懸山之行她推給了姚方舟，可博升集團點名要她出面。沒辦法，人家財大氣粗，即便溫迎再不願，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得罪衡和最大的金身財神。
博升法務部的Bree從前座給她遞過來一顆薄荷糖：“前面都是繞山公路，提前吃一顆能防止暈車。”
Bree看起來比溫迎還要小一些，她剛進入博升法務部不久，被派來跟這次的活動。
溫迎道謝接過，對著行程表問Bree：“行程表上今晚的晚飯為什麽沒寫地點？”
這張行程表是上車之後Bree新給溫迎的，三天兩晚的行程事無巨細，唯獨今晚晚餐的時間和地點是空白。
Bree手指繞著馬尾辮，聞言笑了一下，含含糊糊：“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溫律你就跟好我們，說不準晚上會有什麽其他安排。”
溫迎沒多想，看了行程表幾眼之後暈車的感覺逐漸漫上胸口。
她不敢再看，疊了行程表自己倚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倒懸山光看名字就知道地貌有多奇特，一座高聳雄壯的山似乎倒扣在地上，上面寬下面窄，也因此這裏年年都是洪澇滑坡的高發地。
秋冬兩季，氣候幹燥，也只有這時節外面的人才敢踏足這片貧苦的土地。
博升集團的每次到來，在倒懸山人的眼中就好像是財神駕到。他們一來，總會有新衣服穿，新文具用，老人小孩還會另有現金補助。
Bree一邊帶溫迎朝倒懸山小學裏面走，一邊給她介紹：“這邊一到夏季總是會有山洪和滑坡，年年如此，地也沒法種。外面的人不敢到這裏來，這裏窮的厲害，之前也沒有路能通到外面，所以越窮越窮，逐漸就成了咱們岷市最窮的一個村子。”
早晨剛下過一場雨，這裏的土地有些泥濘還有些發滑，溫迎一邊走一邊仔細看著腳下，怕一不留神摔倒。
Bree戚戚然：“周總一開始只是在財和物上對倒懸山進行幫扶，但要想扶貧，還得扶智。早先這個村子裏的女孩子幾乎沒有人能上學，大多是到了十四五歲就嫁了人。又因為倒懸山這裏道路不通暢，外面的人不願意來，很多男人都找不到媳婦，所以往前推二十年，‘共妻’甚至是這裏的普遍現象。”
看溫迎瞪圓了眼睛，Bree趕緊解釋：“當然，這都是老黃歷，現在早就沒有這種事情了。”
貧瘠昏暗的土地，溫迎格格不入，像一顆珍珠。
Bree跟她互相攙著上了陡坡，村小那桿旗桿上紅旗鮮艷。溫迎不由驚嘆：“這學校蓋的真漂亮。”
是漂亮，紅頂白墻，幹幹凈凈的像個世外桃源。
Bree笑：“這是周總捐錢建的，剛建好兩三年，裏面所有教學設備都對標市裏的學校，孩子們來上學都不願意回家。”
操場上已經有了很多人，全是村裏的婦女和女孩子。村長迎過來，對溫迎和Bree伸手：“哎呀，叫你們受累了。我早就說下去接你們，可你們太客氣，每次都自己上來。”
Bree來過好幾趟，跟校長已經很熟了，給他介紹：“這位是溫迎律師，現在是咱們岷市最有名的律師。周總特意請她來給咱們的村民做普法宣傳。”
“太好了，歡迎歡迎，”村長上下打量溫迎，“溫律師年輕有為啊，真好！”
看著操場上那一雙雙迷蒙的眼睛，溫迎感覺責任重大。
也許這就是法律存在的意義 —— 即便一個人一無所有，她依舊還有那柄堅實的天秤在身後替她撐腰。
對於女律師而言，這樣的責任與意義更加深厚。她是千千萬萬個女性的縮影，她同樣承受過求學之路和事業之路上女性會遭遇到的一切輕視與不公。
溫迎今天要教會她們，當她面對不公，面對傷害時，她有說‘不’的機會，也要有說‘不’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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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迎起身轉了轉快要散架的腰，擡腕看手表：“你也辛苦，明天可以晚些過來。”
於嘉然聳肩，十分無奈：“姚律明早還要帶我往博升去一趟，原先並購的項目如今要轉而同衡和簽約，需要一早就來準備。”
生活不易，溫迎很同情她。
她拿了包出門，在門口拍了拍於嘉然的肩膀：“我會建議姚律盡快聘請專門的行政。”
於嘉然說一聲謝，而後忽的想起來：“有個女孩子從七點多就等在門口，她說是你妹妹，想要見你。我同她說你還在跟客人見面，她便說在外面等你。外面那麽冷的天，我讓她先到茶水間等你她也不肯，現在還在外面呢。”
姚方舟將衡和選址在CBD旁一個文藝園區內，是一幢單獨的三層小樓。如今是隆冬，外面滴水成冰，等上兩個小時只怕渾身都已經凍透了。
溫迎頓住腳步，轉身朝後門的方向走：“不用理她，你正常下班，只需要告訴她我已經走了。”
於嘉然覺得溫迎有些不近人情：“溫律，她真是你妹妹嗎？”
溫迎快速的下了樓梯：“我是孤兒，沒有親人，任何親人都沒有，除了沈勵。”
於嘉然點點頭，若有所思的回一聲知道了。
溫迎的車停在律所門前，為了避開溫叢，她選擇從後門出去打車回家。
司機是個女人，車子收拾的整潔，人也不多言，溫迎放松了身體，隨意倚靠在車窗上。
窗外霓虹燈飛速閃過，她想起溫叢那一雙明亮的眼。
良久，溫迎嘆息一聲。
溫叢若是能覺醒，能逃脫，說不定會有一個明亮的未來。可若是她無力掙紮……溫迎沒有再敢想下去。
誰又能拯救得了誰，誰又會是誰的救世主呢。
當那晚溫磊拿著木棍出門的時候，不知道溫叢有沒有在心裏為自己這個毫無血緣的堂姐哭泣過。
------
半睡半醒間，溫迎落入一個火熱的胸膛。
她迷蒙中看見沈勵的輪廓，朝他身上靠過去，呢喃問他：“剛回來？”
沈勵動作輕柔把她撈在懷裏，拍了拍溫迎的後背：“快過年了，這陣子在整理卷宗。吵醒你了吧。”
溫迎舒服的趴在沈勵胸膛上說沒有：“我也剛躺下沒多久，還沒睡熟。”
“今天還順利？”
溫迎‘嗯’了一聲：“順利，就是累。估計往後很長一段時間節奏都會很快。”
停了幾息，溫迎說：“今晚溫叢來找我了，我沒見她，還把她扔在律所外面自己走了。”
沈勵當然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麽。
心地慈悲的神和鐵石心腸的魔正在她的心裏拉鋸，這種滋味註定不會太好受。
他摸了摸她的發：“溫磊的案子大概年後就要提起公訴，事情很快就過去了。”
有了判決，溫叢就不會再抱有讓溫迎高擡貴手出具諒解書的幻想。
等到幻想破滅，老死不相往來也算是一種圓滿結局。
“我是真心實意把溫叢當做自己的妹妹。”
沈勵說：“想來過去二十幾年，溫叢也真的把你當做親姐姐。”
她苦澀：“這正是我難過的地方。我們之間的親情是真的，可她利用了我，傷害了我也是真的。正因為都是真的，我才覺得難過。”
是啊，溫迎是個孤兒，除去養父母的愛之外，唯一的親情來自於溫叢。
可如今刺向溫迎的尖刀上也有溫叢的指紋。
“別難過，”沈勵說，“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很難說，也許你們此生只會有這麽一段交集。”
溫迎點點頭，又忽的想笑：“怎麽，宇宙的盡頭真的是玄學嗎？我沒想到沈檢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又想起來：“我臥室裏的地暖還沒人過來修嗎？”
沈勵反問她：“你還想搬回去住？”
他一邊問，大手一邊游離而下，掠過最敏感的花蕾，惹得溫迎忍不住縮起身子輕哼一聲。
“別鬧，”她用手壓住他的手，依舊閉著眼睛喃喃，“我搬不搬回去，跟有沒有人來修地暖是兩件事情。沈檢，你不要混淆視聽，這樣偷梁換柱的質疑我不會回答。”
沈勵翻身而上，溫迎長順的發在深藍色的枕套上蓬松的散開。
“看來你是真沒睡熟，還有腦筋跟我掰扯這些事情，”他低頭吻她，手指跟她十指相扣，“以後戴上戒指，好嗎？”
她被吻的意亂情迷，哪裏還有思考的能力，只囫圇著應聲說好。
沈勵的吻滾燙，像是火星，溫迎在黑暗中看見沈勵臉龐清晰的輪廓。
他使壞，那團堅硬隔著輕薄的布料頂在溫迎的花蕾上，用力向下壓一壓，卻解不了渴。
“沈勵。”她渴求似的喚他，像嗚咽。
他輕笑：“不要著急，溫律，”手下的肌膚像玉一樣，是冰涼涼的細膩，“我現在很後悔三年前放你去江城。”
睡衣被剝離，胸前的空虛終於有了溫暖的包裹。
溫迎渾身都燙起來，好似有無數只螞蟻在隨著沈勵的手四處亂爬。她不耐的扭了扭身子：“你三年都沒去江城看過我。”
細密的吻逐漸加重，從胸前沿著脖頸一直吻住她的唇。沈勵卷住溫迎的舌，吮得她舌根隱隱作痛。
沈勵沈默著吻她，越吻越激烈，仿佛要將她胸腔中的空氣全部掠奪一空。
“對不起，小迎，”他沈下身子，堅硬和火熱終於貫穿溫迎的身體，他滿足了她，“我很愛你，很愛你……”
------
溫迎坐在開往倒懸山的商務車上，看見窗外越來越蕭瑟的沈悶冬景，終於體會到了什麽叫做“錢難掙屎難吃”。
原先在別人的律所上班，自己只需要完成每一個case，吃的是辛苦飯，累到無以覆加的時候也無數次幻想過，自己如果做了老板會怎樣的隨心所欲。
可眼下出來合夥，自己從員工變成老板，反而有了更多的無可奈何。
這趟倒懸山之行她推給了姚方舟，可博升集團點名要她出面。沒辦法，人家財大氣粗，即便溫迎再不願，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得罪衡和最大的金身財神。
博升法務部的Bree從前座給她遞過來一顆薄荷糖：“前面都是繞山公路，提前吃一顆能防止暈車。”
Bree看起來比溫迎還要小一些，她剛進入博升法務部不久，被派來跟這次的活動。
溫迎道謝接過，對著行程表問Bree：“行程表上今晚的晚飯為什麽沒寫地點？”
這張行程表是上車之後Bree新給溫迎的，三天兩晚的行程事無巨細，唯獨今晚晚餐的時間和地點是空白。
Bree手指繞著馬尾辮，聞言笑了一下，含含糊糊：“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溫律你就跟好我們，說不準晚上會有什麽其他安排。”
溫迎沒多想，看了行程表幾眼之後暈車的感覺逐漸漫上胸口。
她不敢再看，疊了行程表自己倚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倒懸山光看名字就知道地貌有多奇特，一座高聳雄壯的山似乎倒扣在地上，上面寬下面窄，也因此這裏年年都是洪澇滑坡的高發地。
秋冬兩季，氣候幹燥，也只有這時節外面的人才敢踏足這片貧苦的土地。
博升集團的每次到來，在倒懸山人的眼中就好像是財神駕到。他們一來，總會有新衣服穿，新文具用，老人小孩還會另有現金補助。
Bree一邊帶溫迎朝倒懸山小學裏面走，一邊給她介紹：“這邊一到夏季總是會有山洪和滑坡，年年如此，地也沒法種。外面的人不敢到這裏來，這裏窮的厲害，之前也沒有路能通到外面，所以越窮越窮，逐漸就成了咱們岷市最窮的一個村子。”
早晨剛下過一場雨，這裏的土地有些泥濘還有些發滑，溫迎一邊走一邊仔細看著腳下，怕一不留神摔倒。
Bree戚戚然：“周總一開始只是在財和物上對倒懸山進行幫扶，但要想扶貧，還得扶智。早先這個村子裏的女孩子幾乎沒有人能上學，大多是到了十四五歲就嫁了人。又因為倒懸山這裏道路不通暢，外面的人不願意來，很多男人都找不到媳婦，所以往前推二十年，‘共妻’甚至是這裏的普遍現象。”
看溫迎瞪圓了眼睛，Bree趕緊解釋：“當然，這都是老黃歷，現在早就沒有這種事情了。”
貧瘠昏暗的土地，溫迎格格不入，像一顆珍珠。
Bree跟她互相攙著上了陡坡，村小那桿旗桿上紅旗鮮艷。溫迎不由驚嘆：“這學校蓋的真漂亮。”
是漂亮，紅頂白墻，幹幹凈凈的像個世外桃源。
Bree笑：“這是周總捐錢建的，剛建好兩三年，裏面所有教學設備都對標市裏的學校，孩子們來上學都不願意回家。”
操場上已經有了很多人，全是村裏的婦女和女孩子。村長迎過來，對溫迎和Bree伸手：“哎呀，叫你們受累了。我早就說下去接你們，可你們太客氣，每次都自己上來。”
Bree來過好幾趟，跟校長已經很熟了，給他介紹：“這位是溫迎律師，現在是咱們岷市最有名的律師。周總特意請她來給咱們的村民做普法宣傳。”
“太好了，歡迎歡迎，”村長上下打量溫迎，“溫律師年輕有為啊，真好！”
看著操場上那一雙雙迷蒙的眼睛，溫迎感覺責任重大。
也許這就是法律存在的意義 —— 即便一個人一無所有，她依舊還有那柄堅實的天秤在身後替她撐腰。
對於女律師而言，這樣的責任與意義更加深厚。她是千千萬萬個女性的縮影，她同樣承受過求學之路和事業之路上女性會遭遇到的一切輕視與不公。
溫迎今天要教會她們，當她面對不公，面對傷害時，她有說‘不’的機會，也要有說‘不’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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