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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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再次睜開眼，眼前已經不是灰暗的電視屏幕。
溫迎看著白色的天花板怔忡好一陣，才恍惚發覺自己躺在一張陌生又熟悉的床上。
身側的人呼吸平穩，一只有力的小臂虛虛橫在她的腹上，手指正好攏住她受傷的左肩。
兩人同蓋一床蠶絲被，身上的睡衣早已經在無意識間被摩擦的歪歪扭扭。沈勵的小臂一半壓在睡衣的布料上，另一半則直接貼著她腹上柔軟的皮膚。
這是一種溫迎從未有過的顫栗。肌膚相觸，這種親密無間的觸碰讓她渾身發燙。
她呆滯了很長時間，才終於決定要悄悄將跑偏的睡衣拉回嚴絲合縫的位置。
溫迎輕輕扭動身體，想要在沈勵的手臂和自己的身體之間創造出一個細微的縫隙，但很不巧，她失敗了，她的動作似乎驚醒了沈勵。
沈勵略微一動，半睡半醒間又將她往自己懷裏抱了抱，手指摩挲，無意識間擦過溫迎高聳的胸口。
！
她渾身僵直如硬石。
沈勵似乎還在睡，呼吸依舊綿長平穩。只是他的手令溫迎大氣不敢喘 —— 有約摸一半的手掌正虛虛松松的撫在她圓潤的乳側。
身上的睡衣更加歪斜，不光褲腿已經皺到膝蓋往上，上身也有近乎大半腰肢直接露在外面。
她懵然無措，吞咽幾下口水，不知道自己是應該直接推開沈勵的手坐起來，還是等待沈勵下一次動作的時候趁機離開。
溫迎擡眼看他眼下略有烏青，不願意吵醒他難得的懶睡。
正當她天人交戰，床頭櫃上響起震動。在靜謐的臥室裏，手機的震動顯得震耳欲聾。
溫迎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去拿，發覺竟是自己的手機，還好端端的插著充電線，想來應該是沈勵昨晚替她拿過來的。
手機屏幕上‘於嘉然’三個字跳個不停，溫迎這下也顧不得沈勵，一邊推開沈勵的手臂坐起身，一邊摁下接聽鍵：“嘉然，有事？”
沈勵在溫迎背後睜開眼睛。
眼神清明，沒有一絲惺忪。
於嘉然在做最後的梳理，遇見幾個可能會被當做漏洞的地方，趕緊打來與她通氣。
溫迎仔細聽著，時不時地回應幾句，最後她松一口氣：“都不是什麽大問題，你可以整理一份發到我郵箱，一會兒我逐一寫上佐證材料編碼，你把它們按照編碼整理出來就可以。”
“辛苦了嘉然，”溫迎說，“這一單我會按比例給你分成，等新律所籌備好，我們馬上簽合同。”
電話收線，溫迎又自己坐了片刻，將腦海中有些雜亂的思緒逐漸理清晰。
身後大床微動，被子在床單上摩擦，發出幹燥的聲響。
溫迎回頭，沈勵正半倚在床頭捏著一杯水看她。
“你醒了，”溫迎想起剛才的旖旎，有些不太自然的別過視線，忽而又想到剛才沈勵尚在睡夢中，也許並不知情，這才又擡眸重新看他，“我怎麽會在這裏睡了一夜。”
沈勵將水遞給她，說的輕描淡寫：“本來想抱你回你臥室，但不知道什麽時候你屋裏暖氣壞了，太冷，我就把你抱到這邊來了。”
溫迎一口氣喝了半杯，驚訝看他：“我屋裏地暖壞了？”她不信，將水杯遞回給沈勵，自己翻身下床穿拖鞋，“昨天還好好地，怎麽說壞就壞了？”
沈勵也不阻她，只將杯子轉了半圈，自己的唇印在剛才溫迎喝過的地方，仰脖將剩下的半杯水喝掉。
“真的壞了，”他說，“老房子，地暖出問題很正常。”
溫迎推開自己臥室的門，果然裏面的溫度要比外面驟降差不多十度。她蹲下身，手撫在瓷磚上，冰冰涼涼的，還真的壞了。
她抓抓頭發起身，咕咕噥噥：“真會挑時候，越冷越壞。”溫迎又轉頭喊沈勵，“以前壞過嗎？有沒有維修地暖的電話？”
沈勵點頭：“前年壞過一次，說是管道堵塞，不過位置太隱蔽，很難通開。”
溫迎狐疑：“很難通開？那是怎麽修好的。”
“師傅說，因為地暖是後來加裝的，所以要想徹底解決問題，只能把這件臥室的地磚全部扒開，找到堵塞的位置清理幹凈。前年那次，是師傅用了高壓水給沖開的，但治標不治本，當時師傅就說如果不能徹底修好，這件屋子的地暖遲早還會堵塞的。果不其然。”
溫迎思忖：“那就再讓師傅來沖一次吧，好歹得讓我過完這個冬天呀。”
沈勵點頭：“我去找號碼，看還能不能找得到。不過現在天氣冷，是水暖師傅工作的旺季，估計三兩天好不了，建議你搬到我那邊去住。”
溫迎拒絕的很幹脆：“我可以在這裏湊合。”
沈勵強調關鍵要素：“你馬上就要終審開庭，感著冒發著燒該怎麽出庭應對鄭荑的刁難？”
世上問題通常不止一個解決方案：“客廳也很暖和，沙發足夠我睡。”
沈勵再次回絕她的請求：“在沙發上無法充分休息。你現在要打職業生涯中最關鍵的一仗，怎麽能這樣掉以輕心？溫律，你要知道，水平相當的頂尖高手決鬥，只有依靠細節才能分出勝負。”
“我幹脆去住酒店，”她看穿沈勵的小心思，不禁笑起來，“酒店又暖和又安靜，還有專人打掃衛生。”
沈勵皺著眉過來，還未等溫迎反應過來便已經下蹲箍住她的腰，將她穩穩抱起來，同他視線相對。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請假在家打掃衛生，”他的瞳仁是很好看的淺褐色，在初晨的陽光下泛起細膩的光彩，“我不僅可以打掃衛生，還可以給你按摩放松，睡覺會變成你的人形抱枕和暖被窩神器，更重要的是，你如果遇到棘手問題，我可以免費為你提供法律講解服務。怎麽樣，溫律，心動嗎？”
溫迎煞有介事：“前面那些條件倒是都好說，只要我願意，去哪兒都能找得到……”
腰上的手臂收緊，溫迎大笑起來拍拍沈勵緊繃的肩膀肌肉：“……只是最後一個條件還真的不太好找。看沈檢頗有誠意，我當然可以勉為其難。”
見她笑得恣意，沈勵懸了好幾天的心才終於慢悠悠放回肚子裏。
他在溫迎唇上重重親了一下，像逗貓一樣又將她掂了掂才放她下來，伸手揉她的發：“我先去做早飯，你自己收拾東西。”
看沈勵轉身進廚房，溫迎臉熱的低下頭，唇上似乎還有剛才柔軟的觸感。這麽一想，腰肢上和胸側肌膚相觸的感覺似乎也仍舊存在，更讓她臉頰發燙，小腹升起一團火，心中有些蕩漾。
溫迎唇角噙著笑，罵自己一聲沒出息，低著頭快步進自己的臥室，老老實實收拾東西。
就這麽，不過一場臨時起意的恐怖電影，溫迎稀裏糊塗的搬進了沈勵的臥室。寬大的雙人床上終於可以飽滿起來。
幸而溫迎最近的時日都無暇顧及這些生活瑣碎，說她廢寢忘食一點也不為過。常常是溫迎在客廳梳理銀行流水，忽然於嘉然指出兩人的聊天記錄存在漏洞，她便扔下流水賬單，沖進書房去翻聊天記錄的打印冊。
或者溫迎正在餐桌吃飯，又猛然想起周博聿同她交談中隨意談到他與關倩倩交流的細節似乎與手中的資料對不太上，她便撂了手裏的飯，在臥室床頭摸到耳機，對著周博聿提供的通話錄音認真的聽。
她只顧埋頭整理證據資料，不過短短幾天，不管是客廳還是臥室亦或是廚房或者陽臺，幾乎隨處可見她的材料。
沈勵知道她壓力大，也知道她的淩亂是自有章法的亂，所以平日裏留心打掃，還會幫她記下每份材料的大概位置。
說起睡覺這件事，沈勵就非常無奈。
他費勁了口舌才將溫迎哄過來，可兩人睡在一起，還跟從前幾乎無異。溫迎基本每晚都要熬到很晚才睡，通常沈勵睡前她還在外面研究材料，等沈勵被鬧鐘叫醒溫迎又已經鉆進書房。
只有偶爾半夜醒來，他能看見溫迎躺在自己身邊睡得安穩。
他不忍打擾她的好眠，只動作輕柔的抱一抱她，替她掖好被角。
溫迎像是意外投射進他窗內的一抹月光，冷清又孤傲。他在血液洶湧的青春期選擇漫長的蟄伏，在她最孤立無援的時候伸出援手，一步一步牽她走近他。
沈勵終於可以在夜半，安心親吻月光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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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審開庭那天是個冬日難得的艷陽天。
沈勵一襲檢察官制服，自小門進入，不著痕跡的坐在法庭最後最邊緣的角落。
明明是冬天，他的掌心卻浸濕了一層潮熱的汗。
法庭席位上，溫迎獨自坐在原告席位，一個人面對被告席位上排成一排的辯方律師。
關倩倩和鄭荑坐在最中間，兩個女人不約而同選擇了最濃麗的紅塗在唇上，似乎想要依靠這一抹紅為自己妝點上迫人的氣勢。
即便非公開審理，可旁聽席位上人也並不算少。除去兩方親友，博升集團也派出了專業的財務、法務隊伍，正嚴陣以待。
溫迎壓下話筒，略施粉黛的臉上盡是從容與平和：“法官，我方委托人因擔心他的出現會造成法院門外的記者蜂擁，故此申請不出席此次庭審。”
法官表示理解。
今早上班時候，門外烏壓壓的人頭誰都看的清楚。周博聿的離婚終審還未開庭，便已經引爆了今日頭條熱搜。
法官松一口氣，沒來正好，周博聿這尊大佛看著溫和，實則眼神犀利，不好相與。他露不露面雖然沒什麽差別，但沒來到現場還是讓法官覺得心頭放松一些。
法官清嗓，擡手敲響法槌：“現在開始庭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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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迎看著白色的天花板怔忡好一陣，才恍惚發覺自己躺在一張陌生又熟悉的床上。
身側的人呼吸平穩，一只有力的小臂虛虛橫在她的腹上，手指正好攏住她受傷的左肩。
兩人同蓋一床蠶絲被，身上的睡衣早已經在無意識間被摩擦的歪歪扭扭。沈勵的小臂一半壓在睡衣的布料上，另一半則直接貼著她腹上柔軟的皮膚。
這是一種溫迎從未有過的顫栗。肌膚相觸，這種親密無間的觸碰讓她渾身發燙。
她呆滯了很長時間，才終於決定要悄悄將跑偏的睡衣拉回嚴絲合縫的位置。
溫迎輕輕扭動身體，想要在沈勵的手臂和自己的身體之間創造出一個細微的縫隙，但很不巧，她失敗了，她的動作似乎驚醒了沈勵。
沈勵略微一動，半睡半醒間又將她往自己懷裏抱了抱，手指摩挲，無意識間擦過溫迎高聳的胸口。
！
她渾身僵直如硬石。
沈勵似乎還在睡，呼吸依舊綿長平穩。只是他的手令溫迎大氣不敢喘 —— 有約摸一半的手掌正虛虛松松的撫在她圓潤的乳側。
身上的睡衣更加歪斜，不光褲腿已經皺到膝蓋往上，上身也有近乎大半腰肢直接露在外面。
她懵然無措，吞咽幾下口水，不知道自己是應該直接推開沈勵的手坐起來，還是等待沈勵下一次動作的時候趁機離開。
溫迎擡眼看他眼下略有烏青，不願意吵醒他難得的懶睡。
正當她天人交戰，床頭櫃上響起震動。在靜謐的臥室裏，手機的震動顯得震耳欲聾。
溫迎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去拿，發覺竟是自己的手機，還好端端的插著充電線，想來應該是沈勵昨晚替她拿過來的。
手機屏幕上‘於嘉然’三個字跳個不停，溫迎這下也顧不得沈勵，一邊推開沈勵的手臂坐起身，一邊摁下接聽鍵：“嘉然，有事？”
沈勵在溫迎背後睜開眼睛。
眼神清明，沒有一絲惺忪。
於嘉然在做最後的梳理，遇見幾個可能會被當做漏洞的地方，趕緊打來與她通氣。
溫迎仔細聽著，時不時地回應幾句，最後她松一口氣：“都不是什麽大問題，你可以整理一份發到我郵箱，一會兒我逐一寫上佐證材料編碼，你把它們按照編碼整理出來就可以。”
“辛苦了嘉然，”溫迎說，“這一單我會按比例給你分成，等新律所籌備好，我們馬上簽合同。”
電話收線，溫迎又自己坐了片刻，將腦海中有些雜亂的思緒逐漸理清晰。
身後大床微動，被子在床單上摩擦，發出幹燥的聲響。
溫迎回頭，沈勵正半倚在床頭捏著一杯水看她。
“你醒了，”溫迎想起剛才的旖旎，有些不太自然的別過視線，忽而又想到剛才沈勵尚在睡夢中，也許並不知情，這才又擡眸重新看他，“我怎麽會在這裏睡了一夜。”
沈勵將水遞給她，說的輕描淡寫：“本來想抱你回你臥室，但不知道什麽時候你屋裏暖氣壞了，太冷，我就把你抱到這邊來了。”
溫迎一口氣喝了半杯，驚訝看他：“我屋裏地暖壞了？”她不信，將水杯遞回給沈勵，自己翻身下床穿拖鞋，“昨天還好好地，怎麽說壞就壞了？”
沈勵也不阻她，只將杯子轉了半圈，自己的唇印在剛才溫迎喝過的地方，仰脖將剩下的半杯水喝掉。
“真的壞了，”他說，“老房子，地暖出問題很正常。”
溫迎推開自己臥室的門，果然裏面的溫度要比外面驟降差不多十度。她蹲下身，手撫在瓷磚上，冰冰涼涼的，還真的壞了。
她抓抓頭發起身，咕咕噥噥：“真會挑時候，越冷越壞。”溫迎又轉頭喊沈勵，“以前壞過嗎？有沒有維修地暖的電話？”
沈勵點頭：“前年壞過一次，說是管道堵塞，不過位置太隱蔽，很難通開。”
溫迎狐疑：“很難通開？那是怎麽修好的。”
“師傅說，因為地暖是後來加裝的，所以要想徹底解決問題，只能把這件臥室的地磚全部扒開，找到堵塞的位置清理幹凈。前年那次，是師傅用了高壓水給沖開的，但治標不治本，當時師傅就說如果不能徹底修好，這件屋子的地暖遲早還會堵塞的。果不其然。”
溫迎思忖：“那就再讓師傅來沖一次吧，好歹得讓我過完這個冬天呀。”
沈勵點頭：“我去找號碼，看還能不能找得到。不過現在天氣冷，是水暖師傅工作的旺季，估計三兩天好不了，建議你搬到我那邊去住。”
溫迎拒絕的很幹脆：“我可以在這裏湊合。”
沈勵強調關鍵要素：“你馬上就要終審開庭，感著冒發著燒該怎麽出庭應對鄭荑的刁難？”
世上問題通常不止一個解決方案：“客廳也很暖和，沙發足夠我睡。”
沈勵再次回絕她的請求：“在沙發上無法充分休息。你現在要打職業生涯中最關鍵的一仗，怎麽能這樣掉以輕心？溫律，你要知道，水平相當的頂尖高手決鬥，只有依靠細節才能分出勝負。”
“我幹脆去住酒店，”她看穿沈勵的小心思，不禁笑起來，“酒店又暖和又安靜，還有專人打掃衛生。”
沈勵皺著眉過來，還未等溫迎反應過來便已經下蹲箍住她的腰，將她穩穩抱起來，同他視線相對。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請假在家打掃衛生，”他的瞳仁是很好看的淺褐色，在初晨的陽光下泛起細膩的光彩，“我不僅可以打掃衛生，還可以給你按摩放松，睡覺會變成你的人形抱枕和暖被窩神器，更重要的是，你如果遇到棘手問題，我可以免費為你提供法律講解服務。怎麽樣，溫律，心動嗎？”
溫迎煞有介事：“前面那些條件倒是都好說，只要我願意，去哪兒都能找得到……”
腰上的手臂收緊，溫迎大笑起來拍拍沈勵緊繃的肩膀肌肉：“……只是最後一個條件還真的不太好找。看沈檢頗有誠意，我當然可以勉為其難。”
見她笑得恣意，沈勵懸了好幾天的心才終於慢悠悠放回肚子裏。
他在溫迎唇上重重親了一下，像逗貓一樣又將她掂了掂才放她下來，伸手揉她的發：“我先去做早飯，你自己收拾東西。”
看沈勵轉身進廚房，溫迎臉熱的低下頭，唇上似乎還有剛才柔軟的觸感。這麽一想，腰肢上和胸側肌膚相觸的感覺似乎也仍舊存在，更讓她臉頰發燙，小腹升起一團火，心中有些蕩漾。
溫迎唇角噙著笑，罵自己一聲沒出息，低著頭快步進自己的臥室，老老實實收拾東西。
就這麽，不過一場臨時起意的恐怖電影，溫迎稀裏糊塗的搬進了沈勵的臥室。寬大的雙人床上終於可以飽滿起來。
幸而溫迎最近的時日都無暇顧及這些生活瑣碎，說她廢寢忘食一點也不為過。常常是溫迎在客廳梳理銀行流水，忽然於嘉然指出兩人的聊天記錄存在漏洞，她便扔下流水賬單，沖進書房去翻聊天記錄的打印冊。
或者溫迎正在餐桌吃飯，又猛然想起周博聿同她交談中隨意談到他與關倩倩交流的細節似乎與手中的資料對不太上，她便撂了手裏的飯，在臥室床頭摸到耳機，對著周博聿提供的通話錄音認真的聽。
她只顧埋頭整理證據資料，不過短短幾天，不管是客廳還是臥室亦或是廚房或者陽臺，幾乎隨處可見她的材料。
沈勵知道她壓力大，也知道她的淩亂是自有章法的亂，所以平日裏留心打掃，還會幫她記下每份材料的大概位置。
說起睡覺這件事，沈勵就非常無奈。
他費勁了口舌才將溫迎哄過來，可兩人睡在一起，還跟從前幾乎無異。溫迎基本每晚都要熬到很晚才睡，通常沈勵睡前她還在外面研究材料，等沈勵被鬧鐘叫醒溫迎又已經鉆進書房。
只有偶爾半夜醒來，他能看見溫迎躺在自己身邊睡得安穩。
他不忍打擾她的好眠，只動作輕柔的抱一抱她，替她掖好被角。
溫迎像是意外投射進他窗內的一抹月光，冷清又孤傲。他在血液洶湧的青春期選擇漫長的蟄伏，在她最孤立無援的時候伸出援手，一步一步牽她走近他。
沈勵終於可以在夜半，安心親吻月光的臉頰。
------
終審開庭那天是個冬日難得的艷陽天。
沈勵一襲檢察官制服，自小門進入，不著痕跡的坐在法庭最後最邊緣的角落。
明明是冬天，他的掌心卻浸濕了一層潮熱的汗。
法庭席位上，溫迎獨自坐在原告席位，一個人面對被告席位上排成一排的辯方律師。
關倩倩和鄭荑坐在最中間，兩個女人不約而同選擇了最濃麗的紅塗在唇上，似乎想要依靠這一抹紅為自己妝點上迫人的氣勢。
即便非公開審理，可旁聽席位上人也並不算少。除去兩方親友，博升集團也派出了專業的財務、法務隊伍，正嚴陣以待。
溫迎壓下話筒，略施粉黛的臉上盡是從容與平和：“法官，我方委托人因擔心他的出現會造成法院門外的記者蜂擁，故此申請不出席此次庭審。”
法官表示理解。
今早上班時候，門外烏壓壓的人頭誰都看的清楚。周博聿的離婚終審還未開庭，便已經引爆了今日頭條熱搜。
法官松一口氣，沒來正好，周博聿這尊大佛看著溫和，實則眼神犀利，不好相與。他露不露面雖然沒什麽差別，但沒來到現場還是讓法官覺得心頭放松一些。
法官清嗓，擡手敲響法槌：“現在開始庭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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