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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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沈勵到底還是將他的車鑰匙留在了家裏。
原本溫迎不打算開，可正巧趕上入冬以來最大幅度降溫，坐滴滴和地鐵的人數激增。在連續兩天因為打不到車而遲到之後，溫迎決定不再委屈自己。
夜半，溫迎將車拐進小區所在的路口，大門兩側融融的燈光已經近在眼前。
“開車好像確實方便，”溫迎說，“我不必提前預定滴滴，也不擔心會不會因為時間太晚而產生危險。”
沈勵的聲音透著些疲倦：“這就是我一定要送你一臺車的原因，你慣常加班，也整天需要東奔西走，沒有車很不方便。快到家了嗎？”
溫迎‘嗯’一聲：“到了。”她駛入小區，往常停的地上車位有兩個空閑，可一個上面停著電動車，另一個放了一對錐筒。
溫迎見狀也懶得下去搬開，拐彎駛進地下停車場。
她說：“正好預報明天有雨雪，放在外面玻璃會結冰。”
沈勵問她：“地下還有空位？”
溫迎看了一圈：“有，在最邊上還有幾個。”
“你那邊還順利嗎？”她一邊停車一邊問沈勵，“聽你的狀態不是很好。”
沈勵嘆一口氣：“確實很棘手，我們已經在看守所裏泡了兩天。這次只有我跟老侯兩個人，還真有點吃不消。”
溫迎有些擔心：“身體要緊，你們兩個人註意休息。疲勞之後抵抗力會下降，出門在外健康最重要。”
她停好車子，跟沈勵道晚安：“快休息吧，我回家了。”
沈勵似乎不想掛斷：“可以通著電話直到你回家，”他低沈的嗓音在幽靜的夜半格外具有魅惑力，“我難得有空閑時間跟你講電話，不要這麽快就同我說再見。”
溫迎笑著解開安全帶：“你大概不知道岷市這幾天有多冷，一路捏著手機，只怕我的手會被凍到失去知覺。而且 —— ”她強調，“你不僅難得有時間同我通電話，更難得有時間休息。沈勵，別總覺得你自己是鐵做的，總這樣撐著熬下去你也會熬不住。”
沈勵敗下陣來，笑一聲說：“好，那就聽溫律的。再會溫律，希望能早日接受這邊的工作回去陪你慶生。”
“再見。”溫迎掛斷藍牙電話，從副駕拿了包開門下車。
車燈熄滅之後，她的眼睛一時之間還有些適應不了昏暗的光線。地下車庫溫迎不常來，於是從包裏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仔細照著身前的路。
停車場裏安靜一片，只有她自己的高跟鞋在水泥地面敲擊，發出‘篤篤’的脆響。空氣中滿是灰塵微微發黴的味道，她鼻子發癢，忍了半天還是打出一連串的噴嚏。
噴嚏來的兇猛又急促，連眼淚都擠了出來。她停了腳步，從口袋裏找出一張面巾紙，把臉上的狼狽擦幹凈。
紙巾剛覆上眼睛，溫迎就聽見身後一陣急促又故意放輕的腳步聲靠近，她倉皇轉身，手電筒狹窄的光暈裏，她看見了溫磊那張猙獰又可怖的臉。
------
“麻煩了，一定幫我盯緊這個案子，”沈勵的聲音隱隱約約從外面客廳傳進來，“她還好，醫生說有些腦震蕩，但不嚴重，主要還是肩膀的骨折需要好好養。”
他頓了頓又說：“看看她恢覆的情況吧，只要條件允許，我肯定盡快銷假回去上班。”
電話那邊的人似乎說了句福大命大，沈勵跟著感慨：“老侯，真的，我這些日子每每回想都覺得後怕，要不是我們對門鄰居家孩子半夜發高燒，他們也不會那個時候到車庫裏去。要是再晚一會兒，哪怕二十分鐘，只怕她……”
溫迎下意識想換個姿勢，一動，肩膀裏的刺痛和腦後隱痛讓她忍不住驚呼一聲。
沈勵聽見聲音掛斷電話，腳步急促的推開溫迎臥室的門：“你醒了。”
溫迎‘唔’了一聲，又說沒事：“我就是剛睡醒，想要起來喝杯水，忘了身上還有傷，一動牽扯到肩膀。”
沈勵將她慢慢扶起來，看他一臉小心翼翼，溫迎笑著用另一只胳膊去推他：“我只是肩膀痛，又不是殘廢了，不至於這麽苦大仇深的樣子。”
他給她端過床頭的保溫杯，裏面水還溫熱：“肩膀痛也不是小傷，醫生說這一個星期很關鍵，稍有不註意就容易錯位。”
溫迎仰頭喝下一整杯水，幹涸的嘴唇終於有了飽滿的血色。她有些歉疚：“害你臨時回來，又一周沒去上班。”
“不要這樣說，”沈勵臉上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你都不知道那晚我接到鄰居的電話有害怕，小迎，我真的怕你出事。”
“所以你就連自己的身體和工作都顧不上，非要連夜坐紅眼航班回來？”她搖頭，“你不必如此，我神志還很清醒，頂多再請一個護工。”
“我不放心，”他說，眼底有咬牙切齒的憤恨，“我沒想到溫磊會這麽喪心病狂，他對你是存了致死的心思，要不是鄰居正好碰見，你以為你還能活著？我只恨自己沒能提前預判，明明知道你毀了溫磊最後的念想，以他的性格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可還是離開你去外地出差……”
沈勵的聲音幾乎都有些顫抖，他眼眶發紅，擡手撫摸溫迎柔軟的長發：“我不敢想，真的不敢想。萬幸你沒事，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才好。”
溫迎沈默良久才開口對沈勵說：“這兩天溫叢給我打過很多個電話……”
沈勵一下子聲音厲起來：“你接了？！”
溫迎搖頭：“當然沒有。她的電話早就被我拉黑，我還是翻看攔截記錄才發現的。後來她又換了號碼給我發短信，求你高擡貴手。”
沈勵冷笑：“高擡貴手？她為什麽不能勸她父親不要一意孤行？”
溫迎問他：“依你的經驗，溫磊會怎麽判？”
沈勵清嘉的面龐此刻滿是冷意：“依據事實來看，他的罪行其實活動空間很大，可以算作故意傷人，也可以說是殺人未遂。具體量刑還需要具體分析公安提供的口供和前後證據鏈。”
他眼神有些覆雜：“你希望是什麽樣的結果？”
溫迎看得出沈勵的擔憂，十分篤定告訴他：“當然是從重。我沒那麽聖母，對於一個先是圖我財而後害我命的人，我實在說不出那句‘諒解’，”她望著他，眼裏有笑意，“我很高興沒在你嘴裏聽見要我大度一些的勸告，即便溫家其他人都會說我白眼狼我也沒什麽好怕的，跟一群豺狼虎豹沒有什麽道理需要講，獵槍才是能讓他們閉嘴的唯一辦法。”
沈勵低頭悶笑，肩膀不停顫動：“我就知道不能惹你，溫律伶牙俐齒，真是讓人聞言生懼。”
溫迎試著活動一下左臂，發覺疼痛比前幾日已經輕了很多。
“你明天就去上班吧？”她說，“我只是左肩膀有傷，其他好得很。”
沈勵看她臉色確實如常，比剛受傷那時的面如菜色比起來紅潤許多，於是點頭應下。
溫迎心裏也惦記著周博聿的官司，給姚方舟發微信讓他幫忙把材料給搬到家裏來。
姚方舟十分震驚，發來一連串感嘆號：「不至於吧溫律……你受了重傷啊！這麽快就恢覆工作？」
溫迎嫌他話多：「你要是不幫我搬就算了」
姚方舟急忙撇清：「我可沒有不願意幫忙的意思，單純感嘆一下溫律的敬業。想必周博聿此刻應該十分慶幸聘你做代理律師，畢竟滿岷市也找不出第二個比你更敬業的人」
他又飛快接上一句：「不，我忘了，我就認識第二個同你一樣敬業的人 —— 你們家老沈。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溫迎給他發過去一顆炸彈的表情包，讓他閉上嘴不要再聒噪。
沈勵的工作積攢了很多，這讓溫迎的養傷時間變得有些安靜，安靜到有些無聊。好在她也沒時間無聊，周博聿的案子終審時間近在眼前，溫迎逐漸蠶食了沈勵的書房，成摞的材料堆滿大半間書房的地面。
周博聿打著關心自己官司進展的旗號每日給溫迎打來一通電話，他這幾日似乎又在國外，電話總是在晚上打來，聽筒裏總是傳過來悠揚婉轉的古典樂曲。
溫迎摘了框架眼鏡，疲憊的揉揉眼睛：“周總，我可以跟你保證二審一定會讓你得償所願，你不必這樣每日費心跟進。”
周博聿今天似乎心情很好，說話聲音都輕快很多：“我並不是在費心跟進官司的進展，而是發自真心的關心溫律的身體恢覆情況。”
溫迎無奈：“您如果真的想讓官司好，想讓我好，就請您不要這麽窮追猛打，至少給我留一線喘息的空間。”
周博聿朗朗笑起來，笑得溫迎心裏發毛：“怎麽了周總？我怎麽覺得你今天有些怪怪的？”
周博聿停了笑問她：“溫律沒看朋友圈？亦或是熱搜新聞？”
溫迎更覺奇怪，她實話實說：“沒有，馬上二審，我實在沒心思也沒時間看那些碎片信息。”
周博聿又笑起來：“那我不打攪你，你如果工作之餘想要放松一下，也可以看看今天的新聞。”
溫迎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電話掛斷之後還不等她點開任何一個社交軟件，於嘉然的微信就已經像狂轟濫炸的炸彈一樣連環著扔了過來。
溫迎點開於嘉然的對話框，裏面赫然是好幾張朋友圈和微博截圖，裏面的圖片和文字內容如出一轍 ——
第一張照片上的女人長發垂垂，駝絨大衣下露出修長筆直的一雙腿，在歌劇院昏暗華麗的燈光中自旋轉樓梯緩緩向下。
第二張照片中女人已經走下臺階，狹窄的電梯廳裏，身旁的男人微微側身看她，兩人肩膀緊靠，女人寬大的大衣袖口正緊緊貼在男人價錢不菲的手工西裝上。
燈光幽暗，極盡繾綣。這是任何一個人都能在照片中看到的。
圖片的配文幾乎一樣 —— 博升集團掌門人周博聿驚爆婚變，與美女律師私會共度良宵。
是的，圖片上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溫迎和周博聿。
她手中潮熱一片，背上已有冷汗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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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溫迎不打算開，可正巧趕上入冬以來最大幅度降溫，坐滴滴和地鐵的人數激增。在連續兩天因為打不到車而遲到之後，溫迎決定不再委屈自己。
夜半，溫迎將車拐進小區所在的路口，大門兩側融融的燈光已經近在眼前。
“開車好像確實方便，”溫迎說，“我不必提前預定滴滴，也不擔心會不會因為時間太晚而產生危險。”
沈勵的聲音透著些疲倦：“這就是我一定要送你一臺車的原因，你慣常加班，也整天需要東奔西走，沒有車很不方便。快到家了嗎？”
溫迎‘嗯’一聲：“到了。”她駛入小區，往常停的地上車位有兩個空閑，可一個上面停著電動車，另一個放了一對錐筒。
溫迎見狀也懶得下去搬開，拐彎駛進地下停車場。
她說：“正好預報明天有雨雪，放在外面玻璃會結冰。”
沈勵問她：“地下還有空位？”
溫迎看了一圈：“有，在最邊上還有幾個。”
“你那邊還順利嗎？”她一邊停車一邊問沈勵，“聽你的狀態不是很好。”
沈勵嘆一口氣：“確實很棘手，我們已經在看守所裏泡了兩天。這次只有我跟老侯兩個人，還真有點吃不消。”
溫迎有些擔心：“身體要緊，你們兩個人註意休息。疲勞之後抵抗力會下降，出門在外健康最重要。”
她停好車子，跟沈勵道晚安：“快休息吧，我回家了。”
沈勵似乎不想掛斷：“可以通著電話直到你回家，”他低沈的嗓音在幽靜的夜半格外具有魅惑力，“我難得有空閑時間跟你講電話，不要這麽快就同我說再見。”
溫迎笑著解開安全帶：“你大概不知道岷市這幾天有多冷，一路捏著手機，只怕我的手會被凍到失去知覺。而且 —— ”她強調，“你不僅難得有時間同我通電話，更難得有時間休息。沈勵，別總覺得你自己是鐵做的，總這樣撐著熬下去你也會熬不住。”
沈勵敗下陣來，笑一聲說：“好，那就聽溫律的。再會溫律，希望能早日接受這邊的工作回去陪你慶生。”
“再見。”溫迎掛斷藍牙電話，從副駕拿了包開門下車。
車燈熄滅之後，她的眼睛一時之間還有些適應不了昏暗的光線。地下車庫溫迎不常來，於是從包裏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仔細照著身前的路。
停車場裏安靜一片，只有她自己的高跟鞋在水泥地面敲擊，發出‘篤篤’的脆響。空氣中滿是灰塵微微發黴的味道，她鼻子發癢，忍了半天還是打出一連串的噴嚏。
噴嚏來的兇猛又急促，連眼淚都擠了出來。她停了腳步，從口袋裏找出一張面巾紙，把臉上的狼狽擦幹凈。
紙巾剛覆上眼睛，溫迎就聽見身後一陣急促又故意放輕的腳步聲靠近，她倉皇轉身，手電筒狹窄的光暈裏，她看見了溫磊那張猙獰又可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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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了，一定幫我盯緊這個案子，”沈勵的聲音隱隱約約從外面客廳傳進來，“她還好，醫生說有些腦震蕩，但不嚴重，主要還是肩膀的骨折需要好好養。”
他頓了頓又說：“看看她恢覆的情況吧，只要條件允許，我肯定盡快銷假回去上班。”
電話那邊的人似乎說了句福大命大，沈勵跟著感慨：“老侯，真的，我這些日子每每回想都覺得後怕，要不是我們對門鄰居家孩子半夜發高燒，他們也不會那個時候到車庫裏去。要是再晚一會兒，哪怕二十分鐘，只怕她……”
溫迎下意識想換個姿勢，一動，肩膀裏的刺痛和腦後隱痛讓她忍不住驚呼一聲。
沈勵聽見聲音掛斷電話，腳步急促的推開溫迎臥室的門：“你醒了。”
溫迎‘唔’了一聲，又說沒事：“我就是剛睡醒，想要起來喝杯水，忘了身上還有傷，一動牽扯到肩膀。”
沈勵將她慢慢扶起來，看他一臉小心翼翼，溫迎笑著用另一只胳膊去推他：“我只是肩膀痛，又不是殘廢了，不至於這麽苦大仇深的樣子。”
他給她端過床頭的保溫杯，裏面水還溫熱：“肩膀痛也不是小傷，醫生說這一個星期很關鍵，稍有不註意就容易錯位。”
溫迎仰頭喝下一整杯水，幹涸的嘴唇終於有了飽滿的血色。她有些歉疚：“害你臨時回來，又一周沒去上班。”
“不要這樣說，”沈勵臉上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你都不知道那晚我接到鄰居的電話有害怕，小迎，我真的怕你出事。”
“所以你就連自己的身體和工作都顧不上，非要連夜坐紅眼航班回來？”她搖頭，“你不必如此，我神志還很清醒，頂多再請一個護工。”
“我不放心，”他說，眼底有咬牙切齒的憤恨，“我沒想到溫磊會這麽喪心病狂，他對你是存了致死的心思，要不是鄰居正好碰見，你以為你還能活著？我只恨自己沒能提前預判，明明知道你毀了溫磊最後的念想，以他的性格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可還是離開你去外地出差……”
沈勵的聲音幾乎都有些顫抖，他眼眶發紅，擡手撫摸溫迎柔軟的長發：“我不敢想，真的不敢想。萬幸你沒事，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才好。”
溫迎沈默良久才開口對沈勵說：“這兩天溫叢給我打過很多個電話……”
沈勵一下子聲音厲起來：“你接了？！”
溫迎搖頭：“當然沒有。她的電話早就被我拉黑，我還是翻看攔截記錄才發現的。後來她又換了號碼給我發短信，求你高擡貴手。”
沈勵冷笑：“高擡貴手？她為什麽不能勸她父親不要一意孤行？”
溫迎問他：“依你的經驗，溫磊會怎麽判？”
沈勵清嘉的面龐此刻滿是冷意：“依據事實來看，他的罪行其實活動空間很大，可以算作故意傷人，也可以說是殺人未遂。具體量刑還需要具體分析公安提供的口供和前後證據鏈。”
他眼神有些覆雜：“你希望是什麽樣的結果？”
溫迎看得出沈勵的擔憂，十分篤定告訴他：“當然是從重。我沒那麽聖母，對於一個先是圖我財而後害我命的人，我實在說不出那句‘諒解’，”她望著他，眼裏有笑意，“我很高興沒在你嘴裏聽見要我大度一些的勸告，即便溫家其他人都會說我白眼狼我也沒什麽好怕的，跟一群豺狼虎豹沒有什麽道理需要講，獵槍才是能讓他們閉嘴的唯一辦法。”
沈勵低頭悶笑，肩膀不停顫動：“我就知道不能惹你，溫律伶牙俐齒，真是讓人聞言生懼。”
溫迎試著活動一下左臂，發覺疼痛比前幾日已經輕了很多。
“你明天就去上班吧？”她說，“我只是左肩膀有傷，其他好得很。”
沈勵看她臉色確實如常，比剛受傷那時的面如菜色比起來紅潤許多，於是點頭應下。
溫迎心裏也惦記著周博聿的官司，給姚方舟發微信讓他幫忙把材料給搬到家裏來。
姚方舟十分震驚，發來一連串感嘆號：「不至於吧溫律……你受了重傷啊！這麽快就恢覆工作？」
溫迎嫌他話多：「你要是不幫我搬就算了」
姚方舟急忙撇清：「我可沒有不願意幫忙的意思，單純感嘆一下溫律的敬業。想必周博聿此刻應該十分慶幸聘你做代理律師，畢竟滿岷市也找不出第二個比你更敬業的人」
他又飛快接上一句：「不，我忘了，我就認識第二個同你一樣敬業的人 —— 你們家老沈。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溫迎給他發過去一顆炸彈的表情包，讓他閉上嘴不要再聒噪。
沈勵的工作積攢了很多，這讓溫迎的養傷時間變得有些安靜，安靜到有些無聊。好在她也沒時間無聊，周博聿的案子終審時間近在眼前，溫迎逐漸蠶食了沈勵的書房，成摞的材料堆滿大半間書房的地面。
周博聿打著關心自己官司進展的旗號每日給溫迎打來一通電話，他這幾日似乎又在國外，電話總是在晚上打來，聽筒裏總是傳過來悠揚婉轉的古典樂曲。
溫迎摘了框架眼鏡，疲憊的揉揉眼睛：“周總，我可以跟你保證二審一定會讓你得償所願，你不必這樣每日費心跟進。”
周博聿今天似乎心情很好，說話聲音都輕快很多：“我並不是在費心跟進官司的進展，而是發自真心的關心溫律的身體恢覆情況。”
溫迎無奈：“您如果真的想讓官司好，想讓我好，就請您不要這麽窮追猛打，至少給我留一線喘息的空間。”
周博聿朗朗笑起來，笑得溫迎心裏發毛：“怎麽了周總？我怎麽覺得你今天有些怪怪的？”
周博聿停了笑問她：“溫律沒看朋友圈？亦或是熱搜新聞？”
溫迎更覺奇怪，她實話實說：“沒有，馬上二審，我實在沒心思也沒時間看那些碎片信息。”
周博聿又笑起來：“那我不打攪你，你如果工作之餘想要放松一下，也可以看看今天的新聞。”
溫迎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電話掛斷之後還不等她點開任何一個社交軟件，於嘉然的微信就已經像狂轟濫炸的炸彈一樣連環著扔了過來。
溫迎點開於嘉然的對話框，裏面赫然是好幾張朋友圈和微博截圖，裏面的圖片和文字內容如出一轍 ——
第一張照片上的女人長發垂垂，駝絨大衣下露出修長筆直的一雙腿，在歌劇院昏暗華麗的燈光中自旋轉樓梯緩緩向下。
第二張照片中女人已經走下臺階，狹窄的電梯廳裏，身旁的男人微微側身看她，兩人肩膀緊靠，女人寬大的大衣袖口正緊緊貼在男人價錢不菲的手工西裝上。
燈光幽暗，極盡繾綣。這是任何一個人都能在照片中看到的。
圖片的配文幾乎一樣 —— 博升集團掌門人周博聿驚爆婚變，與美女律師私會共度良宵。
是的，圖片上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溫迎和周博聿。
她手中潮熱一片，背上已有冷汗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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