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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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沈願一行人回到別墅的時候，只看見溫迎一個人翹著腳在沙發上看筆記本。
沈願臉紅撲撲的，是富有朝氣的蓬勃：“我哥呢？”
溫迎無奈聳肩：“現在大概已經快到岷市。”她解釋，“有個案子臨時生變，需要他回去處理。”
於嘉然聞到一股隱約的藥味，又看她的腳翹著，有些擔心：“你的腳受傷了？”
溫迎拉起一截褲腿，腳踝處貼著一張膏藥：“只是皮肉傷，沒有大礙。”她看沈願臉上有些失落，“我跟嘉然估計很快也需要處理工作，你們玩你們的，當我們不存在。”
溫迎原本是想安慰沈願，沒想到一語成讖，沒過半小時周博聿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金主爸爸有指示，溫迎當然要盡力滿足。她跟於嘉然一人一臺筆記本窩在三樓，一呆就是兩整天。
周博聿的聲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比白日多了些人情味：“真是抱歉，溫律，我是不是攪亂了你的假期？”他又吐出一口氣，似乎在抽煙，“只怪我的財產實在有些多，而我又不想讓關倩倩多拿一毛錢。”
溫迎揉了揉眉心，眼睛有些酸痛：“周總太客氣，您請我是付了費用的，不必多說一句抱歉。”
周博聿笑起來：“溫律，我建議你偶爾也可以放松一些，不要總這麽一板一眼。若不是我知道你的年紀，我真要懷疑你今年是不是已經五十多歲。”
溫迎向後仰靠在沙發上，腳踝處有些酸麻，但不疼。
“我是不是真的很無趣？”她處理完工作，也試圖想讓自己快速放松下來，“我想，我也許是個合格的律師，但不會是個合格的朋友。”溫迎補充，“當然，我會恪守職業道德，不會跟我的當事人討論人情世故。我會保持完全的理智和冷靜，這樣才不辜負周總支付的真金白銀，這點您可以放心。”
周博聿誒了兩聲：“不必上綱上線，我可不是那些鐵石心腸的人，工作之餘保持一定體量的私人感情，會變成工作的潤滑劑。溫律覺得呢？”
溫迎敏銳的覺察到周博聿話外之意，她睜開眼睛，身體坐直，嘴裏打著哈哈：“等我們勝訴，我才有機會同您談論其他。如果敗訴，我想周總應該不會想要我這個朋友。”
“我選擇你，就說明我相信你，”周博聿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點胸襟格局我還是有的，也請你相信我。”
溫迎試圖把對話拉回到官司上：“明天一早我們將正式向法院提交訴狀，後續就是等待法院正式立案受理。等對方律師同我們聯系交換答辯材料時，我們會第一時間同您聯絡。”
周博聿打趣她：“關倩倩一定會不遺餘力花高價聘請律師為她辯護，溫律，你或許要有些危機意識。”
溫迎實話實說：“在與您見面之前我就已經想過這個問題。對於我來說，這場辯護最大的挑戰性就在對方律師身上。周總，我還得額外麻煩您，如果您聽到關於對方律師的消息，請及時告訴我，讓我知道我要面對的是哪位大神。”
“你們律師圈內消息不應該傳的很快嗎？”
溫迎笑：“是很快，但我覺得關女士的嘴也許會比消息更快一些。”
周博聿哈哈笑起來：“你已經足夠了解她了。”
“我真的很用心在看材料，”溫迎想結束對話，“時間不早，周總早休息吧。”
周博聿話筒裏有輕微的風聲：“我在巴黎，這裏還是白天。”
溫迎捂著額頭，頹然的閉上眼睛：“怪不得您精力充沛，我這裏已經淩晨三點多了。”
周博聿心情不錯：“害你睡不成美容覺，是我的過失。放心溫律，我不是吝嗇的人，等我回國一定會有補償送給你。”
溫迎連連拒絕：“公事公辦，周總。如果不遵守合同中的規則，我想我不知道該如何為您辯護。”
周博聿不再同她拉鋸：“再見溫律，等我回國再同你聯系。”
溫迎松了口氣：“再見周總，祝您在巴黎愉快。”
於嘉然早已經在靠近陽臺的那張長沙發上睡著了，電腦還開著，整個人頭歪在抱枕的弧度裏，睡得安穩。
溫迎躡手躡腳過去替她關上電腦，又把旁邊的燈關上，順手從旁邊拿了條毯子蓋在她身上。
溫迎也累極了。
她是主訟律師，很多事情需要她自己定奪。於嘉然僅僅是從旁協助就已經睡得昏天黑地，溫迎強迫自己不能閉眼，因為她怕自己一閉上眼睛就會立即睡著。
她進了臥室，躺進有些冰冷的被窩。
手機安安靜靜的，那句「生日快樂」停留在零點零分，沈勵沒有回覆。
溫迎盯著那句「生日快樂」看了半天，最後默默關了手機，關上夜燈讓自己陷入黑暗。
模模糊糊的困意像潮水席卷而來，可只一瞬，溫迎不由冷顫一下，腿腳一動，竟一下子頭腦清醒起來，困意消散殆盡。
她翻了個身，頗有些無奈的強迫自己閉上眼睛。許是大腦累到一定程度，還在憑借慣性活躍的思考著。即便眼皮灌鉛，可大腦依舊清醒，這種折磨讓人崩潰。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溫迎已經放棄了入睡，手機在枕下忽然震動起來。
渾身的警鈴作響，溫迎幾乎是瞬間坐了起來，伸手去摸手機。等她看見來電顯示寫著「沈勵」的時候，整個人松了口氣。
“餵。沈勵？”她接起電話，心裏慶幸不是周博聿。
沈勵的聲音聽起來似有回音，還略微夾雜著些許嘈雜轟鳴：“你還沒睡嗎？我剛剛還在糾結要不要把你喊起來。”
溫迎攏了攏長發：“嗯，晚上改材料改到很晚，睡不著。你在開車嗎？找我有事？”
沈勵的呼吸清晰可聞，兩聲之後，話筒中的嘈雜忽然安靜，像是車子熄了火。溫迎聽見沈勵笑著說：“我在門外，你要不要出來，我們去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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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的並不快，悠然的盤旋在盤山公路上。
天際已經泛出灰白，照亮沈勵下巴上隱約泛青的胡茬和眼中紅色的血絲。
“你一夜沒睡覺？”溫迎側頭看他。
“睡了，”他說，“原本我可以早兩個小時到這裏，但我實在太困，就在服務區瞇了兩個小時。不用擔心，我現在很有精神。”
溫迎自己咕噥：“幹嘛非要開夜車趕回來？很危險。”
沈勵說的雲淡風輕：“結束工作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一點鐘，按照安排，下午三點還有一場跟公安的會面，只留給我大半天時間。反正這中間我也沒什麽別的事，不如回來繼續我的假期。”
溫迎故意問他：“沈檢是為了假期趕回來，還是為了我？”
沈勵側頭看她一眼，眸子裏華彩熠熠：“沒有你，我也不會有假期。溫律不要明知故問。”
溫迎自己悶悶笑起來，扭頭看窗外風景。
盤山公路下面就是一望無際的海。海浪喧囂，一陣陣沖刷著岸邊石塊，發出海濤低嘯。太陽快要升起來了，東邊天際已經亮起魚肚白。
“相與枕藉乎舟中，不知東方之既白。”溫迎看著遠處的天空輕笑，又轉頭看沈勵，“我們不在舟中，但在車中，四舍五入也同蘇軾境遇相同了。”
沈勵說一聲是：“只不過蘇老先生酩酊大醉，不知東方既白，可我們依舊清醒，還能親眼看見日出的瑰麗。”
“旭日新升代表希望，一切未來都是未知。不像黃昏垂暮，所有事情已成定局，”溫迎喃喃，“文人墨客偏愛黃昏，但我卻偏愛日出。”
“我知道。”沈勵說。
溫迎訝異：“你知道？你怎麽會知道？”
溫迎搜腸刮肚，沒記起她什麽時候告訴過沈勵她愛看日出。
她確實喜歡日出，喜歡那種沖破黑暗的宿命和力量。
在江城那三年，溫迎租住的公寓樓層很高。被封控在家的時候，溫迎日夜顛倒，經常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看太陽沖破城市樓房組成的地平線，看萬丈光芒刺破黑暗。
車子已經離山頂越來越近，沈勵平穩的開著車，一路向上。
“你高考之前給同學寫同學錄，我無意中看見過一次，”他回答，“有個問題是問你最想做的一件小事是什麽，你寫 —— 「在山頂看太陽升起」。岷市無山，江城是海，我竟然一直沒有機會幫你實現這件小事。”
沈勵看她一眼，唇角有笑：“希望還不算太晚，沒有晚到你已經不愛日出。”
溫迎已經忘記自己還寫過這樣一份同學錄。
不過還好，她依舊愛看日出，這件最想做的小事也一直沒有完成。
山頂有處平緩的空地，建著一座有些簡易的瞭望塔。
車子停下，東方已經越來越白。
沈勵跟溫迎下了車，耳畔海風陣陣，吹得頭發四處飛揚。
沈勵從後座拿了一件自己的大衣給溫迎裹在身上，指了指東邊：“很快太陽就出來了。如果覺得冷，可以坐在車裏看。”
溫迎搖搖頭：“不算冷。”
兩人並肩站著，看東方的白色逐漸鍍上一層橘色。顏色逐漸濃艷瑰麗，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金光迸了出來，半個天都染上顏色，連帶著天際那一方海水，蔚藍的波浪也點綴上一簇簇金光。
太陽升起來了，那樣磅礴，又那樣絕然。不拖泥帶水，也不猶猶豫豫，帶著力量與宿命沖破海岸線的阻隔，劃破人的眼眶。
“生日快樂沈勵。”她在風中對他笑。
他將她攬在胸前，下巴抵在溫迎的發間：“我很高興能親耳聽見這句‘生日快樂’。謝謝你，小迎，謝謝你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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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願一行人回到別墅的時候，只看見溫迎一個人翹著腳在沙發上看筆記本。
沈願臉紅撲撲的，是富有朝氣的蓬勃：“我哥呢？”
溫迎無奈聳肩：“現在大概已經快到岷市。”她解釋，“有個案子臨時生變，需要他回去處理。”
於嘉然聞到一股隱約的藥味，又看她的腳翹著，有些擔心：“你的腳受傷了？”
溫迎拉起一截褲腿，腳踝處貼著一張膏藥：“只是皮肉傷，沒有大礙。”她看沈願臉上有些失落，“我跟嘉然估計很快也需要處理工作，你們玩你們的，當我們不存在。”
溫迎原本是想安慰沈願，沒想到一語成讖，沒過半小時周博聿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金主爸爸有指示，溫迎當然要盡力滿足。她跟於嘉然一人一臺筆記本窩在三樓，一呆就是兩整天。
周博聿的聲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比白日多了些人情味：“真是抱歉，溫律，我是不是攪亂了你的假期？”他又吐出一口氣，似乎在抽煙，“只怪我的財產實在有些多，而我又不想讓關倩倩多拿一毛錢。”
溫迎揉了揉眉心，眼睛有些酸痛：“周總太客氣，您請我是付了費用的，不必多說一句抱歉。”
周博聿笑起來：“溫律，我建議你偶爾也可以放松一些，不要總這麽一板一眼。若不是我知道你的年紀，我真要懷疑你今年是不是已經五十多歲。”
溫迎向後仰靠在沙發上，腳踝處有些酸麻，但不疼。
“我是不是真的很無趣？”她處理完工作，也試圖想讓自己快速放松下來，“我想，我也許是個合格的律師，但不會是個合格的朋友。”溫迎補充，“當然，我會恪守職業道德，不會跟我的當事人討論人情世故。我會保持完全的理智和冷靜，這樣才不辜負周總支付的真金白銀，這點您可以放心。”
周博聿誒了兩聲：“不必上綱上線，我可不是那些鐵石心腸的人，工作之餘保持一定體量的私人感情，會變成工作的潤滑劑。溫律覺得呢？”
溫迎敏銳的覺察到周博聿話外之意，她睜開眼睛，身體坐直，嘴裏打著哈哈：“等我們勝訴，我才有機會同您談論其他。如果敗訴，我想周總應該不會想要我這個朋友。”
“我選擇你，就說明我相信你，”周博聿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點胸襟格局我還是有的，也請你相信我。”
溫迎試圖把對話拉回到官司上：“明天一早我們將正式向法院提交訴狀，後續就是等待法院正式立案受理。等對方律師同我們聯系交換答辯材料時，我們會第一時間同您聯絡。”
周博聿打趣她：“關倩倩一定會不遺餘力花高價聘請律師為她辯護，溫律，你或許要有些危機意識。”
溫迎實話實說：“在與您見面之前我就已經想過這個問題。對於我來說，這場辯護最大的挑戰性就在對方律師身上。周總，我還得額外麻煩您，如果您聽到關於對方律師的消息，請及時告訴我，讓我知道我要面對的是哪位大神。”
“你們律師圈內消息不應該傳的很快嗎？”
溫迎笑：“是很快，但我覺得關女士的嘴也許會比消息更快一些。”
周博聿哈哈笑起來：“你已經足夠了解她了。”
“我真的很用心在看材料，”溫迎想結束對話，“時間不早，周總早休息吧。”
周博聿話筒裏有輕微的風聲：“我在巴黎，這裏還是白天。”
溫迎捂著額頭，頹然的閉上眼睛：“怪不得您精力充沛，我這裏已經淩晨三點多了。”
周博聿心情不錯：“害你睡不成美容覺，是我的過失。放心溫律，我不是吝嗇的人，等我回國一定會有補償送給你。”
溫迎連連拒絕：“公事公辦，周總。如果不遵守合同中的規則，我想我不知道該如何為您辯護。”
周博聿不再同她拉鋸：“再見溫律，等我回國再同你聯系。”
溫迎松了口氣：“再見周總，祝您在巴黎愉快。”
於嘉然早已經在靠近陽臺的那張長沙發上睡著了，電腦還開著，整個人頭歪在抱枕的弧度裏，睡得安穩。
溫迎躡手躡腳過去替她關上電腦，又把旁邊的燈關上，順手從旁邊拿了條毯子蓋在她身上。
溫迎也累極了。
她是主訟律師，很多事情需要她自己定奪。於嘉然僅僅是從旁協助就已經睡得昏天黑地，溫迎強迫自己不能閉眼，因為她怕自己一閉上眼睛就會立即睡著。
她進了臥室，躺進有些冰冷的被窩。
手機安安靜靜的，那句「生日快樂」停留在零點零分，沈勵沒有回覆。
溫迎盯著那句「生日快樂」看了半天，最後默默關了手機，關上夜燈讓自己陷入黑暗。
模模糊糊的困意像潮水席卷而來，可只一瞬，溫迎不由冷顫一下，腿腳一動，竟一下子頭腦清醒起來，困意消散殆盡。
她翻了個身，頗有些無奈的強迫自己閉上眼睛。許是大腦累到一定程度，還在憑借慣性活躍的思考著。即便眼皮灌鉛，可大腦依舊清醒，這種折磨讓人崩潰。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溫迎已經放棄了入睡，手機在枕下忽然震動起來。
渾身的警鈴作響，溫迎幾乎是瞬間坐了起來，伸手去摸手機。等她看見來電顯示寫著「沈勵」的時候，整個人松了口氣。
“餵。沈勵？”她接起電話，心裏慶幸不是周博聿。
沈勵的聲音聽起來似有回音，還略微夾雜著些許嘈雜轟鳴：“你還沒睡嗎？我剛剛還在糾結要不要把你喊起來。”
溫迎攏了攏長發：“嗯，晚上改材料改到很晚，睡不著。你在開車嗎？找我有事？”
沈勵的呼吸清晰可聞，兩聲之後，話筒中的嘈雜忽然安靜，像是車子熄了火。溫迎聽見沈勵笑著說：“我在門外，你要不要出來，我們去看日出。”
------
車子開的並不快，悠然的盤旋在盤山公路上。
天際已經泛出灰白，照亮沈勵下巴上隱約泛青的胡茬和眼中紅色的血絲。
“你一夜沒睡覺？”溫迎側頭看他。
“睡了，”他說，“原本我可以早兩個小時到這裏，但我實在太困，就在服務區瞇了兩個小時。不用擔心，我現在很有精神。”
溫迎自己咕噥：“幹嘛非要開夜車趕回來？很危險。”
沈勵說的雲淡風輕：“結束工作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一點鐘，按照安排，下午三點還有一場跟公安的會面，只留給我大半天時間。反正這中間我也沒什麽別的事，不如回來繼續我的假期。”
溫迎故意問他：“沈檢是為了假期趕回來，還是為了我？”
沈勵側頭看她一眼，眸子裏華彩熠熠：“沒有你，我也不會有假期。溫律不要明知故問。”
溫迎自己悶悶笑起來，扭頭看窗外風景。
盤山公路下面就是一望無際的海。海浪喧囂，一陣陣沖刷著岸邊石塊，發出海濤低嘯。太陽快要升起來了，東邊天際已經亮起魚肚白。
“相與枕藉乎舟中，不知東方之既白。”溫迎看著遠處的天空輕笑，又轉頭看沈勵，“我們不在舟中，但在車中，四舍五入也同蘇軾境遇相同了。”
沈勵說一聲是：“只不過蘇老先生酩酊大醉，不知東方既白，可我們依舊清醒，還能親眼看見日出的瑰麗。”
“旭日新升代表希望，一切未來都是未知。不像黃昏垂暮，所有事情已成定局，”溫迎喃喃，“文人墨客偏愛黃昏，但我卻偏愛日出。”
“我知道。”沈勵說。
溫迎訝異：“你知道？你怎麽會知道？”
溫迎搜腸刮肚，沒記起她什麽時候告訴過沈勵她愛看日出。
她確實喜歡日出，喜歡那種沖破黑暗的宿命和力量。
在江城那三年，溫迎租住的公寓樓層很高。被封控在家的時候，溫迎日夜顛倒，經常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看太陽沖破城市樓房組成的地平線，看萬丈光芒刺破黑暗。
車子已經離山頂越來越近，沈勵平穩的開著車，一路向上。
“你高考之前給同學寫同學錄，我無意中看見過一次，”他回答，“有個問題是問你最想做的一件小事是什麽，你寫 —— 「在山頂看太陽升起」。岷市無山，江城是海，我竟然一直沒有機會幫你實現這件小事。”
沈勵看她一眼，唇角有笑：“希望還不算太晚，沒有晚到你已經不愛日出。”
溫迎已經忘記自己還寫過這樣一份同學錄。
不過還好，她依舊愛看日出，這件最想做的小事也一直沒有完成。
山頂有處平緩的空地，建著一座有些簡易的瞭望塔。
車子停下，東方已經越來越白。
沈勵跟溫迎下了車，耳畔海風陣陣，吹得頭發四處飛揚。
沈勵從後座拿了一件自己的大衣給溫迎裹在身上，指了指東邊：“很快太陽就出來了。如果覺得冷，可以坐在車裏看。”
溫迎搖搖頭：“不算冷。”
兩人並肩站著，看東方的白色逐漸鍍上一層橘色。顏色逐漸濃艷瑰麗，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金光迸了出來，半個天都染上顏色，連帶著天際那一方海水，蔚藍的波浪也點綴上一簇簇金光。
太陽升起來了，那樣磅礴，又那樣絕然。不拖泥帶水，也不猶猶豫豫，帶著力量與宿命沖破海岸線的阻隔，劃破人的眼眶。
“生日快樂沈勵。”她在風中對他笑。
他將她攬在胸前，下巴抵在溫迎的發間：“我很高興能親耳聽見這句‘生日快樂’。謝謝你，小迎，謝謝你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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