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第七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07章 第七章
*
無論路上歷盡任何的傷害
任由我決定愛不愛
——楊千嬅《少女的祈禱》
*
溫迎定定看著他，隔了很久才說：“你先把我放下來。”
沈勵不願意讓她輕易得逞：“你先回答我。”
“你先放我下來。”
“你不回答我就不放你下去。”
“你不放我下去我就不回答你。”
兩人繞口令一樣說了半天，最後溫迎先憋不住笑了出來。
沈勵終於把她放下：“在法庭上檢察官往往占據主導地位，但在法庭之外，我願意聽溫律的話。”
“你們在幹什麽？”
稚嫩的童聲忽然響起，嚇了溫迎一跳。
仰頭，一個四五歲的女孩子站在樓梯上，好奇打量他們。
是對門租戶的孩子。溫迎有些尷尬，下意識朝旁邊撤退一步。
沈勵卻重新攬過她，對女孩兒說：“叔叔惹了阿姨不高興，正在同她道歉。”
話音落，對門的妻子從樓上下來，腳上穿著拖鞋，急忙伸手去拉女孩：“我開門通通風，你怎麽自己跑出來了。”下來一轉身，才看見樓梯口的兩人，她換了笑臉，“是你們，剛剛回來呀。”
溫迎點點頭，想打招呼，女孩已經對媽媽搶先一步開口：“沈叔叔惹溫阿姨生氣，正在抱著她求她原諒。”
唰。
溫迎能清晰感覺從脖子到臉都燒的滾燙。
對門的妻子拉著女兒的手：“小孩子不要亂講話。”又沖溫迎擠擠眼，“你們忙，我們先回去了。”
母女兩個風一樣上樓，‘哢嗒’一聲家門被緊緊關上。
溫迎認命：“拜沈檢所賜，我的一世英名全毀。”
沈勵甩甩傘上的雨水：“溫律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溫迎不理他，鴕鳥一樣低著頭快步上樓梯。
進了家門，溫迎自顧自的換鞋，把沈勵的外套從身上脫下來掛在門口衣架上。
沈勵跟著換了鞋，走到餐邊櫃倒了兩杯熱水，推給溫迎一杯，目光鑿鑿：“溫律，請回答我的問題。”
溫迎拿著玻璃杯皺眉：“我想喝涼的。”
“溫迎，”沈勵警告她，“如果被我發現你喝涼水你就完蛋了。”
溫迎冷笑：“喝涼水犯法？”
“不犯法也不能做的事情有很多，你不可以喝涼水是其中一條。”
“誰規定的？”
“我。”
溫迎懶得同他拉扯：“你這叫耍無賴。”
沈勵糾正她：“明知道自己胃不好還要喝涼水，這才是耍無賴。”
溫迎把溫熱的水一飲而盡：“可以了嗎，沈檢。”
沈勵走近她，高昂的身量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陰影：“溫迎，不要逃避，回答我的問題。”
溫迎穿著拖鞋，視線只與沈勵的喉結齊平。他淺藍色襯衣外面套了一件藏藍色的制服毛背心，整個胸膛寬闊又挺拔。
她擡起頭看沈勵：“你想同我繼續做夫妻，是因為你‘想’同我做夫妻，還是因為你‘需要’與我做夫妻？”
沈勵說：“如果我告訴你，我‘想’同你一起生活，你會不會相信？”
溫迎認真思考了一下，實話實說：“我持懷疑態度，”她有些驚訝的問沈勵，“你總不會告訴我你喜歡我？”
沈勵發笑：“我想知道你為什麽覺得我不會喜歡你？”
“原因有很多啊，”溫迎掰著手指頭數給他，“你當初提議結婚時，說的是‘需要’ —— 你需要一個妻子，我一直覺得，這是因為我與你而言最熟悉也最恰到好處。再者，我在江城這幾年，我們之間的聯絡並不頻繁，我不覺得這是你喜歡我會出現的狀態。還有……”
她頓了頓，有些嘲諷的笑，“侯檢知曉我們的關系後，你第一時間囑咐他不要外傳。當然了，其他也還有很多，沈勵，你敢說你當真喜歡我？”
溫迎掰著手指，認真的像只在數松果的松鼠。
“首先，結婚時說‘需要’，是因為當時確有需要，而且我不能否認你推測出的原因，因為我也真的這樣想過。再者，你在江城時我很少同你聯系，是因為我以為你主動申請調往江城是為了離我遠一些。我有自知之明，不想給你徒增困擾。還有，讓侯利平保密我們之間的關系，也和上一條原因相同，”沈勵笑著看她，眼神軟下來：“檢察官不會說假話，溫迎，你也許要從今天開始適應我喜歡你這件事實。”
溫迎抱著手臂，是典型的防禦性姿勢：“律師的基本功之一，就是在當事人長篇大論的敘述中找到虛假的那一部分。”
沈勵挑挑眉：“你可以向我發問。”
溫迎皺起眉頭，眼神裏有審慎：“你說喜歡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為什麽之前從未說過？”
“前一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但後一個可以，”他說，“從前我總認為時間還有很多，可真正當你提出要離婚時，我看得出你很認真，”沈勵嘆了口氣，“我意識到也許真的到了要結束的時刻，我很不舍，於是決定向你坦誠。可我想來想去，又怕會嚇到你，本來我打算徐徐圖之，但今天……”
他的身體靠近溫迎：“但今天有種莫名的沖動，我想說，所以便說了，你果然不信。”
溫迎說：“我一直以為你不會喜歡我，甚至有些討厭我。”
沈勵低頭看她：“人的看法往往具有非常強的主觀性，並不完全基於事實而產生。”
兩個人一時都沒有再說話。
隔了好一會兒，沈勵先開口：“溫迎，還未問你，你‘想’同我繼續保持婚姻關系嗎？”
她擡眼看看他，眼神和表情都有些覆雜，沒有開口回答他的問題。
沈勵已經靠她很近，溫熱的呼吸拂過額頭，微微有些發癢。
溫迎擡起手掌，撐住沈勵的胸口，阻擋住他逐漸靠近的身體：“我們認識二十二年，你剛才的話帶給我的震驚比過去二十二年的總和還要多。沈勵，我需要時間思考。”
沈勵後退兩步，點點頭，眼神晦明晦暗：“我不會催你。”
------
第二天早晨溫迎比往常提早出門，沒有見到沈勵。
她走進所裏的時候於嘉然正盤著腿在沙發上邊刷手機邊吃早飯，看見溫迎進來慌張擦了把嘴角的醬汁，站起來同她打招呼：“溫律，今天來的好早。”
溫迎這才發覺自己來的確實很早，整個律所現在只有她們兩人。
她隨口應付一句：“昨晚睡得早。”
於嘉然看著她眼下粉底液都遮不住的兩片烏青，乖乖閉嘴不敢說話。
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溫迎有些頹然的後仰在座椅上 —— 她也說不上來自己內心深處的逃避到底從何而來。
自己這樣算不算做葉公好龍？溫迎不受控制的想。
肖想沈勵多年，如今乍一聽到他說喜歡自己，還真有點不能接受 —— 她與沈勵太熟了，熟到不相信他說的是真話。
可溫迎左思右想，也沒想出沈勵要騙她的理由和動機。
他說喜歡她。
哈？這多詭異！
可能昨天受了涼，溫迎的腰腹泛起些酸痛。她打開手機軟件看了一眼，軟件預測的生理期已經過去了四天。
溫迎心裏道一句大事不妙，而後強迫著自己打起精神，處理手頭繁雜的工作。
------
沈勵連軸轉了一天，間隙抽空看看手機，溫迎的微信和電話統統沒有動靜。
他不著急，摁下一口氣，耐心的等待。
晚上回家時已經快要12點，他沒開燈，輕手輕腳的進了自己的臥室，簡單沖了個澡躺下睡覺。第二天有案子要開庭，沈勵需要打起精神應對。
恍惚中剛要睡著，沈勵忽的聽見外面有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以為是做夢，翻個身繼續入睡，聲音卻始終不停。
沈勵終於從睡意中掙紮出來，下床打開門。
‘啪’，客廳燈光乍亮，同時還伴隨著溫迎的一聲驚呼。
沈勵穿著背心和睡褲，還有些睡眼惺忪，皺著眉看溫迎。
她雙手擋住燈光，正站在餐邊櫃後面。
“你在幹嘛？”他問。
溫迎放了手，微微瞇著眼睛看他，聲音有些虛弱：“我在找止疼片。”
沈勵清醒，有些擔心：“你胃疼？”
他說著，邁步過去幫她找藥。
沈勵走過去才發現溫迎沒穿褲子，純白寬大的T恤只能遮住大腿。
溫迎有些局促的向下拽了拽白T，沈勵也輕咳一聲別開視線，低頭打開抽屜。
沈勵從抽屜裏找出止疼片，又轉身去給她倒熱水：“天冷了，還有不到一個月就供暖，你這樣光著腿容易受涼。”
溫迎抿抿唇，烏蓬蓬的發又長又密，擋住一半的臉。
“疼得厲害，沒想那麽多。”她說。
沈勵拿著杯子循聲看過去，才發現溫迎一手捂著小腹一手撐住餐邊櫃，嘴唇蒼白沒有一點血色。
他把藥和熱水遞給她：“生理期？”
溫迎吃了藥，點點頭：“吵到你睡覺了，抱歉。”
她往臥室走，腳步有些虛浮。
溫迎關上門，無力的躺回床上蓋上被子。
岷市的秋天很短，降溫不過小半個月就瞬間入冬，供暖之前的這段時間是一年當中家裏最冷的時候。
被窩裏冰冰涼涼的，溫迎抱著肚子蜷縮成一團，試圖讓自己更暖一些。
忽然門被敲響，溫迎打起精神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無礙：“怎麽了？”
“我進去了。”沈勵說著擰開門把手。
黑暗中，高大的身影走進她的臥室。溫迎有些驚訝的半支起身子：“你……”
沈勵把自己的枕頭放在溫迎旁邊，掀開被子躺進去，伸手把溫迎攬到懷裏，又替她掖好被角。
“睡吧，”他說，“現在最冷，這樣能讓你暖和一些。”
沈勵身上火熱的體溫瞬間傳遍溫迎全身。她的腰貼著他的腹，兩只冰涼的腳被沈勵的小腿夾住。他一只胳膊墊在溫迎脖子下，另一手捂住她的小腹。
黑暗中，萬籟俱靜，能清晰聽見彼此每一次呼吸吐納。
沈勵忽然朝後挪動一點，溫迎一下子臉紅，也自己默默的朝前挪了挪屁股。
他輕輕揉了揉溫迎的小腹：“睡吧，我明天還要開庭。”
“晚安，溫迎。”沈勵說。
“晚安。”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
無論路上歷盡任何的傷害
任由我決定愛不愛
——楊千嬅《少女的祈禱》
*
溫迎定定看著他，隔了很久才說：“你先把我放下來。”
沈勵不願意讓她輕易得逞：“你先回答我。”
“你先放我下來。”
“你不回答我就不放你下去。”
“你不放我下去我就不回答你。”
兩人繞口令一樣說了半天，最後溫迎先憋不住笑了出來。
沈勵終於把她放下：“在法庭上檢察官往往占據主導地位，但在法庭之外，我願意聽溫律的話。”
“你們在幹什麽？”
稚嫩的童聲忽然響起，嚇了溫迎一跳。
仰頭，一個四五歲的女孩子站在樓梯上，好奇打量他們。
是對門租戶的孩子。溫迎有些尷尬，下意識朝旁邊撤退一步。
沈勵卻重新攬過她，對女孩兒說：“叔叔惹了阿姨不高興，正在同她道歉。”
話音落，對門的妻子從樓上下來，腳上穿著拖鞋，急忙伸手去拉女孩：“我開門通通風，你怎麽自己跑出來了。”下來一轉身，才看見樓梯口的兩人，她換了笑臉，“是你們，剛剛回來呀。”
溫迎點點頭，想打招呼，女孩已經對媽媽搶先一步開口：“沈叔叔惹溫阿姨生氣，正在抱著她求她原諒。”
唰。
溫迎能清晰感覺從脖子到臉都燒的滾燙。
對門的妻子拉著女兒的手：“小孩子不要亂講話。”又沖溫迎擠擠眼，“你們忙，我們先回去了。”
母女兩個風一樣上樓，‘哢嗒’一聲家門被緊緊關上。
溫迎認命：“拜沈檢所賜，我的一世英名全毀。”
沈勵甩甩傘上的雨水：“溫律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溫迎不理他，鴕鳥一樣低著頭快步上樓梯。
進了家門，溫迎自顧自的換鞋，把沈勵的外套從身上脫下來掛在門口衣架上。
沈勵跟著換了鞋，走到餐邊櫃倒了兩杯熱水，推給溫迎一杯，目光鑿鑿：“溫律，請回答我的問題。”
溫迎拿著玻璃杯皺眉：“我想喝涼的。”
“溫迎，”沈勵警告她，“如果被我發現你喝涼水你就完蛋了。”
溫迎冷笑：“喝涼水犯法？”
“不犯法也不能做的事情有很多，你不可以喝涼水是其中一條。”
“誰規定的？”
“我。”
溫迎懶得同他拉扯：“你這叫耍無賴。”
沈勵糾正她：“明知道自己胃不好還要喝涼水，這才是耍無賴。”
溫迎把溫熱的水一飲而盡：“可以了嗎，沈檢。”
沈勵走近她，高昂的身量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陰影：“溫迎，不要逃避，回答我的問題。”
溫迎穿著拖鞋，視線只與沈勵的喉結齊平。他淺藍色襯衣外面套了一件藏藍色的制服毛背心，整個胸膛寬闊又挺拔。
她擡起頭看沈勵：“你想同我繼續做夫妻，是因為你‘想’同我做夫妻，還是因為你‘需要’與我做夫妻？”
沈勵說：“如果我告訴你，我‘想’同你一起生活，你會不會相信？”
溫迎認真思考了一下，實話實說：“我持懷疑態度，”她有些驚訝的問沈勵，“你總不會告訴我你喜歡我？”
沈勵發笑：“我想知道你為什麽覺得我不會喜歡你？”
“原因有很多啊，”溫迎掰著手指頭數給他，“你當初提議結婚時，說的是‘需要’ —— 你需要一個妻子，我一直覺得，這是因為我與你而言最熟悉也最恰到好處。再者，我在江城這幾年，我們之間的聯絡並不頻繁，我不覺得這是你喜歡我會出現的狀態。還有……”
她頓了頓，有些嘲諷的笑，“侯檢知曉我們的關系後，你第一時間囑咐他不要外傳。當然了，其他也還有很多，沈勵，你敢說你當真喜歡我？”
溫迎掰著手指，認真的像只在數松果的松鼠。
“首先，結婚時說‘需要’，是因為當時確有需要，而且我不能否認你推測出的原因，因為我也真的這樣想過。再者，你在江城時我很少同你聯系，是因為我以為你主動申請調往江城是為了離我遠一些。我有自知之明，不想給你徒增困擾。還有，讓侯利平保密我們之間的關系，也和上一條原因相同，”沈勵笑著看她，眼神軟下來：“檢察官不會說假話，溫迎，你也許要從今天開始適應我喜歡你這件事實。”
溫迎抱著手臂，是典型的防禦性姿勢：“律師的基本功之一，就是在當事人長篇大論的敘述中找到虛假的那一部分。”
沈勵挑挑眉：“你可以向我發問。”
溫迎皺起眉頭，眼神裏有審慎：“你說喜歡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為什麽之前從未說過？”
“前一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但後一個可以，”他說，“從前我總認為時間還有很多，可真正當你提出要離婚時，我看得出你很認真，”沈勵嘆了口氣，“我意識到也許真的到了要結束的時刻，我很不舍，於是決定向你坦誠。可我想來想去，又怕會嚇到你，本來我打算徐徐圖之，但今天……”
他的身體靠近溫迎：“但今天有種莫名的沖動，我想說，所以便說了，你果然不信。”
溫迎說：“我一直以為你不會喜歡我，甚至有些討厭我。”
沈勵低頭看她：“人的看法往往具有非常強的主觀性，並不完全基於事實而產生。”
兩個人一時都沒有再說話。
隔了好一會兒，沈勵先開口：“溫迎，還未問你，你‘想’同我繼續保持婚姻關系嗎？”
她擡眼看看他，眼神和表情都有些覆雜，沒有開口回答他的問題。
沈勵已經靠她很近，溫熱的呼吸拂過額頭，微微有些發癢。
溫迎擡起手掌，撐住沈勵的胸口，阻擋住他逐漸靠近的身體：“我們認識二十二年，你剛才的話帶給我的震驚比過去二十二年的總和還要多。沈勵，我需要時間思考。”
沈勵後退兩步，點點頭，眼神晦明晦暗：“我不會催你。”
------
第二天早晨溫迎比往常提早出門，沒有見到沈勵。
她走進所裏的時候於嘉然正盤著腿在沙發上邊刷手機邊吃早飯，看見溫迎進來慌張擦了把嘴角的醬汁，站起來同她打招呼：“溫律，今天來的好早。”
溫迎這才發覺自己來的確實很早，整個律所現在只有她們兩人。
她隨口應付一句：“昨晚睡得早。”
於嘉然看著她眼下粉底液都遮不住的兩片烏青，乖乖閉嘴不敢說話。
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溫迎有些頹然的後仰在座椅上 —— 她也說不上來自己內心深處的逃避到底從何而來。
自己這樣算不算做葉公好龍？溫迎不受控制的想。
肖想沈勵多年，如今乍一聽到他說喜歡自己，還真有點不能接受 —— 她與沈勵太熟了，熟到不相信他說的是真話。
可溫迎左思右想，也沒想出沈勵要騙她的理由和動機。
他說喜歡她。
哈？這多詭異！
可能昨天受了涼，溫迎的腰腹泛起些酸痛。她打開手機軟件看了一眼，軟件預測的生理期已經過去了四天。
溫迎心裏道一句大事不妙，而後強迫著自己打起精神，處理手頭繁雜的工作。
------
沈勵連軸轉了一天，間隙抽空看看手機，溫迎的微信和電話統統沒有動靜。
他不著急，摁下一口氣，耐心的等待。
晚上回家時已經快要12點，他沒開燈，輕手輕腳的進了自己的臥室，簡單沖了個澡躺下睡覺。第二天有案子要開庭，沈勵需要打起精神應對。
恍惚中剛要睡著，沈勵忽的聽見外面有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以為是做夢，翻個身繼續入睡，聲音卻始終不停。
沈勵終於從睡意中掙紮出來，下床打開門。
‘啪’，客廳燈光乍亮，同時還伴隨著溫迎的一聲驚呼。
沈勵穿著背心和睡褲，還有些睡眼惺忪，皺著眉看溫迎。
她雙手擋住燈光，正站在餐邊櫃後面。
“你在幹嘛？”他問。
溫迎放了手，微微瞇著眼睛看他，聲音有些虛弱：“我在找止疼片。”
沈勵清醒，有些擔心：“你胃疼？”
他說著，邁步過去幫她找藥。
沈勵走過去才發現溫迎沒穿褲子，純白寬大的T恤只能遮住大腿。
溫迎有些局促的向下拽了拽白T，沈勵也輕咳一聲別開視線，低頭打開抽屜。
沈勵從抽屜裏找出止疼片，又轉身去給她倒熱水：“天冷了，還有不到一個月就供暖，你這樣光著腿容易受涼。”
溫迎抿抿唇，烏蓬蓬的發又長又密，擋住一半的臉。
“疼得厲害，沒想那麽多。”她說。
沈勵拿著杯子循聲看過去，才發現溫迎一手捂著小腹一手撐住餐邊櫃，嘴唇蒼白沒有一點血色。
他把藥和熱水遞給她：“生理期？”
溫迎吃了藥，點點頭：“吵到你睡覺了，抱歉。”
她往臥室走，腳步有些虛浮。
溫迎關上門，無力的躺回床上蓋上被子。
岷市的秋天很短，降溫不過小半個月就瞬間入冬，供暖之前的這段時間是一年當中家裏最冷的時候。
被窩裏冰冰涼涼的，溫迎抱著肚子蜷縮成一團，試圖讓自己更暖一些。
忽然門被敲響，溫迎打起精神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無礙：“怎麽了？”
“我進去了。”沈勵說著擰開門把手。
黑暗中，高大的身影走進她的臥室。溫迎有些驚訝的半支起身子：“你……”
沈勵把自己的枕頭放在溫迎旁邊，掀開被子躺進去，伸手把溫迎攬到懷裏，又替她掖好被角。
“睡吧，”他說，“現在最冷，這樣能讓你暖和一些。”
沈勵身上火熱的體溫瞬間傳遍溫迎全身。她的腰貼著他的腹，兩只冰涼的腳被沈勵的小腿夾住。他一只胳膊墊在溫迎脖子下，另一手捂住她的小腹。
黑暗中，萬籟俱靜，能清晰聽見彼此每一次呼吸吐納。
沈勵忽然朝後挪動一點，溫迎一下子臉紅，也自己默默的朝前挪了挪屁股。
他輕輕揉了揉溫迎的小腹：“睡吧，我明天還要開庭。”
“晚安，溫迎。”沈勵說。
“晚安。”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