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第六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06章 第六章
*
歸家飾演你的好情人
專心一意共你溫存和熱吻
—— 吳雨霏 / 周柏豪 《告白》
*
溫迎還未開口，溫叢已經興致沖沖的開口喊姐夫。
沈勵和氣應一聲，幾步邁到溫迎身前，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天氣轉涼，怎麽不帶件外套。”
上好的毛呢大衣柔軟厚實，帶著沈勵身上薄荷的氣息，溫迎不自覺的呼吸一口，知道這是沈勵慣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她被包裹住，大衣一直垂到膝蓋下面，一截纖細的小腿還露在外面。白瑩瑩的，在灰暗的秋夜裏有些紮眼。
溫叢把書包頂在頭上沖出去，撂下一句：“我先上車啦。”
溫迎走進沈勵傘下，擡眼看他：“沒想到會下雨。”
他說：“是寄春告訴我你在這裏。”
溫迎點頭：“我能猜到。”
秋雨伴著夜風，被吹得斜斜密密，有些雨絲鉆進傘下。沈勵長臂攬過溫迎，讓她貼近自己的前胸，將她送上副駕。
沈勵替她關上副駕車門，後座的溫叢朝前探頭：“姐夫太體貼了。”
溫迎笑意未達眼底：“是嗎。”
沈勵上了車，伸手將空調氣溫調高兩度 ，又接著給溫迎打開了座椅加熱。
“叢叢你去哪兒？回家還是回學校。”沈勵問。
“回家吧，”溫叢說，“降溫了，我也正準備回家拿厚衣服。明早我自己做公交車上學就行。”
溫叢家離平川路不算遠，下著雨，路上車並不多。
溫叢化身好奇寶寶，扶住前排座椅，探著頭在他們兩人之間，左看看沈勵，右看看溫迎。
溫迎皺眉：“怎麽了？”
溫叢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說：“我原以為姐姐和姐夫在鬧矛盾，可是現在看來好像又沒有。我一晚上不敢提姐夫的名字，沒想到小醜是我自己。”
溫迎看一眼沈勵，把眼神移回前方，聲音沒什麽起伏：“你姐夫工作繁忙，下了班還要約人吃飯，我連見他的時間也沒有，哪裏還有機會同他吵架。”
火藥味十足，溫叢有些尷尬的吐了吐舌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沈勵倒是心情不錯，輕笑一聲說：“叢叢，你瞧你姐姐的脾氣，就能知道到底是我與她鬧矛盾還是她與我鬧矛盾。”
“有什麽區別？”溫叢有些莫名。
“當然有區別，”沈勵給她普法，“‘我與她鬧矛盾’說明是我主動挑起事端，‘她與我鬧矛盾’說明是她對我不滿。我在外面跟律師們鬥智鬥勇，回到家反過來被你姐姐嫌棄，你說這是不是一種很詭異的能量守恒。”
“哈哈，”溫叢笑得眼睛彎成新月，不忘為自己姐姐說話，“我姐姐工作也諸多不易，為了她的身心健康，你被嫌棄兩句也沒什麽大不了。”
沈勵點頭：“還是你透徹。受教了。”
聽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溫迎心裏有些煩。身下座椅太熱，後背起了些潮熱。
她伸手把座椅加熱的摁鍵關上，剛想縮回手，卻被沈勵一把攥住，將她的手握在掌中，一起放在中間扶手箱上。
溫迎想掙，沈勵卻握的更緊。
他側頭看她一眼，深邃的眼睛在前車紅色尾燈的籠罩裏發出些不同尋常的光。
溫叢咂咂嘴：“我就不該上車，活該酸死我這只單身狗。”
沈勵喉間悶笑一聲，似有滿足。
他單手握住方向盤，另一只手同溫迎相交，大拇指有意無意的摩挲著溫迎的手背，激起溫迎一陣陣的顫栗。
這太詭異了。
溫迎側頭看車窗外飛速後退的燈光，各色光線在雨幕中交織纏繞，又飛速閃過，在眼底留下光怪陸離的彩。
車子很快駛達溫叢家。
溫叢家住在城中村，略顯破舊的自建房小樓跟周圍現代摩登的大樓格格不入。
沈勵的車開不進小巷，只能在巷口停下。
雨越下越大，巷子裏沒有燈，黑漆漆的看起來有些可怖。
溫叢跟他們道別，想要自己下車，溫迎攔住她：“我送你，叢叢。”
她借機掙開沈勵的手，皮膚驟涼，還有些不太適應。
“不用姐姐，就這一段，我跑過去就可以。”
沈勵已經拿著傘打開車門：“我去送她。”他又向溫叢說，“我與你姐姐看過太多案例，實在不能放你自己回家。”
溫叢只能說好，跟溫迎道別之後就跟著沈勵下車走進小巷。
他們離開車子，溫迎終於可以松口氣。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甚至還能感覺到沈勵皮膚的觸感。
手機響一聲，是於嘉然的郵件，發來她明天的日程安排。
溫迎略看一遍，給她回覆一封確認郵。
剛想鎖屏，又彈出來一條姚方舟的新微信。
姚方舟：「鄭荑跟誰吃飯？」
姚方舟：「圖片」
是一張朋友圈截圖。
溫迎放大圖片，看見餐桌上飽滿紅潤的蟹。細細看向照片一角，能看見對面一只茶杯捏在男人的手中。
那只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剛剛還炙熱的握住溫迎的手。
姚方舟：「別跟我說真的是沈勵……」
溫迎：「你有千裏眼？」
姚方舟「淦！還真是！我就知道，能讓鄭荑暗搓搓發出來秀的一定是老沈。這兔崽子，我下次在法庭上見了他絕對不客氣」
姚方舟：「欸？等等，你知道他倆在吃飯？」
溫迎：「遇上了」
姚方舟：「！我現在就要聽！」
溫迎：「謝邀，沒空」
車門打開，沈勵回到車上。
看溫迎低頭打字，他隨口一問：“在忙？”
溫迎頭也不擡，說一聲沒有：“在看姚方舟罵人。”
沈勵來了興趣：“罵誰？”
溫迎擡頭，跟他對上視線：“罵你。”
------
車子離家越來越近，沈勵第三次解釋：“真的是鄭荑說有正經事要同我講，我才答應過去。”
相反與前兩次的沈默，這次溫迎終於開口回答：“沈勵，你同我解釋做什麽？我並沒有問你。”
沈勵抿抿唇：“我不想讓你誤會。”
溫迎盡量讓自己語氣聽起來毫不在意：“在意才會有誤解。沈勵，我一直記得我們的婚姻只是一場協議。”她頓了頓，“我不會幹涉你的任何事情。但我希望你能等到我們正式離婚之後再考慮這些問題。”
“溫迎！”沈勵有些慍怒，“我是不是同你說過，我沒有打算與你離婚。”
“是，”她不知為何，似乎只是慣性想與他針鋒相對，“但你也說過你同意與我離婚。”
“這句話的前提是 —— 如果你真的想好了。”
溫迎聽見這幾個字就有一股無名火起從心頭燃起。
她反聲回嗆：“我想不想好有什麽要緊？從小就是這樣，你高興了同我多說幾句話，你不開心了就不會理我。現在仍是 —— 你想結婚我便同你結婚，即便現在提出離婚也只是我在履行你婚前所說過的話。沈勵，為什麽反過來現在好像成了我忙於解脫，急不可耐的要快些離開你？”
溫迎從福利院來到溫家時沈勵就發現，她有著與她年齡所不相符的成熟。
想來福利院的生活並不算美好，才讓一個五歲的女孩過早的學會看人臉色討生活。
溫迎從上學起就有一大半的時間是同沈勵在一起，溫霖不在身邊，沈勵與她而言就是可以仰仗的全部。
她小心翼翼，她安安靜靜，她說話很合時宜，即便進入青春期後彼此相熟，玩笑互嗆溫迎都很有分寸，因為她能清晰的感知沈勵此刻高興還是煩悶。
相識二十多年，今夜的溫迎是沈勵從未見過的模樣。
沈勵一下子熄了怒意，心裏反而升上些歉疚。
“對不起，”沈勵聲音低低的，似在呢喃低語，“我從未想過你的心情，是我做的不好。”
溫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抿抿唇後仰在座椅上，側頭向外看：“沒事。”
車子裏恢覆寂靜。好像剛才激烈的交鋒只是不小心被撕破的口袋，口袋裏面喧嘩外洩，兩人立馬再把口袋縫合，裝作無事發生。
車子正好駛入小區。
舊式的洋房沒有車庫，車位離樓梯口不算太近。
雨依舊在下，沈勵停好車下來，撐傘走到溫迎一側打開車門。
她裹緊沈勵的大衣下車，低著頭與他同傘共行，並不開口，也不擡頭。
走了沒幾步兩人齊齊頓住腳。許是落葉太多堵住下水口，樓梯口前面一大片地方全是積水，雨滴不斷掉落下來，激起不小的一片水花。
溫迎低頭看了看自己昂貴的高跟鞋，心裏哀嘆一句倒黴。
人倒黴了喝涼水都會塞牙，看來今天諸事不宜。
剛要認命的蹚過去，沈勵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幹什麽去？”
她一臉迷茫：“回家啊。”
沈勵也低頭看她的鞋。
她光腿踩在高跟鞋上，瑩白的腳面和纖細的腳踝單薄纖弱。
沈勵猝不及防微微蹲下，用右臂托住她的臀，將她直接單手抱起來。
溫迎反應不及，一聲驚呼，下意識就要掙脫。
沈勵粗壯的小臂肌肉緊實，橫亙在溫迎的臀下，迫使她整個人嚴絲合縫貼在他的身上。
“我勸你最好抱緊我，”沈勵聽起來毫不費力，還有心思同她玩笑，“如果你再不老實，我們兩個會一起滾進水裏。”
溫迎只能借勢環抱住沈勵的脖子，兩個人就要臉貼著臉，呼吸清晰可聞。
黑色的傘下幾乎無光，可沈勵的一雙眸子亮的厲害。
也幸好無光，能遮掩住溫迎火熱的臉頰。
她別過臉去，想要伸手替他拿住傘柄：“我拿著吧。”
他看著她笑，說一句不用：“溫迎，你輕的像一只貓。”
溫迎抱著他的脖子，嘴硬回擊：“我是怕你整日伏案工作，手無縛雞之力。”
沈勵單臂抱著她，十分牢固輕松，甚至還又往上掂了掂：“溫律別忘了，檢察官平日也有體能訓練。”
沈勵的臂托著她的臀，一向上掂動，惹得溫迎面紅耳赤，下意識嗔怪的拍一下他的肩膀。
沈勵似乎很是受用，輕笑一聲這才邁開步子朝前走。
溫迎裏面穿的是剛過膝蓋的鉛筆裙，她被抱起，裙子布料上移，露出一截大腿。
他們離得太近了，沈勵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溫迎的大腿就摩擦在他的小腹位置。
不過六七步，沈勵的呼吸已經變得有些粗重。
溫迎低頭看他打趣：“不過幾步，沈檢就已經氣喘籲籲了嗎？”
沈勵只有些奇怪的看她一眼，並不說話。
等他走到樓梯口，單手摁下傘柄上的按鈕，傘骨自動合攏收起。
溫迎想下來，雙手扶住他的肩膀，用了幾下力氣卻紋絲未動。
沈勵依舊抱著她。
“怎麽？”傘被收起，樓道裏燈光乍現，溫迎感覺臉上的火快要瞞不過沈勵的眼睛。
沈勵的五官被樓梯上昏黃的燈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像是一尊比例最完美的藝術雕塑。
“溫迎，”他微仰著頭看她，與她之間的距離也許不會超過十厘米，“我們不離婚，行不行。”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
歸家飾演你的好情人
專心一意共你溫存和熱吻
—— 吳雨霏 / 周柏豪 《告白》
*
溫迎還未開口，溫叢已經興致沖沖的開口喊姐夫。
沈勵和氣應一聲，幾步邁到溫迎身前，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天氣轉涼，怎麽不帶件外套。”
上好的毛呢大衣柔軟厚實，帶著沈勵身上薄荷的氣息，溫迎不自覺的呼吸一口，知道這是沈勵慣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她被包裹住，大衣一直垂到膝蓋下面，一截纖細的小腿還露在外面。白瑩瑩的，在灰暗的秋夜裏有些紮眼。
溫叢把書包頂在頭上沖出去，撂下一句：“我先上車啦。”
溫迎走進沈勵傘下，擡眼看他：“沒想到會下雨。”
他說：“是寄春告訴我你在這裏。”
溫迎點頭：“我能猜到。”
秋雨伴著夜風，被吹得斜斜密密，有些雨絲鉆進傘下。沈勵長臂攬過溫迎，讓她貼近自己的前胸，將她送上副駕。
沈勵替她關上副駕車門，後座的溫叢朝前探頭：“姐夫太體貼了。”
溫迎笑意未達眼底：“是嗎。”
沈勵上了車，伸手將空調氣溫調高兩度 ，又接著給溫迎打開了座椅加熱。
“叢叢你去哪兒？回家還是回學校。”沈勵問。
“回家吧，”溫叢說，“降溫了，我也正準備回家拿厚衣服。明早我自己做公交車上學就行。”
溫叢家離平川路不算遠，下著雨，路上車並不多。
溫叢化身好奇寶寶，扶住前排座椅，探著頭在他們兩人之間，左看看沈勵，右看看溫迎。
溫迎皺眉：“怎麽了？”
溫叢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說：“我原以為姐姐和姐夫在鬧矛盾，可是現在看來好像又沒有。我一晚上不敢提姐夫的名字，沒想到小醜是我自己。”
溫迎看一眼沈勵，把眼神移回前方，聲音沒什麽起伏：“你姐夫工作繁忙，下了班還要約人吃飯，我連見他的時間也沒有，哪裏還有機會同他吵架。”
火藥味十足，溫叢有些尷尬的吐了吐舌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沈勵倒是心情不錯，輕笑一聲說：“叢叢，你瞧你姐姐的脾氣，就能知道到底是我與她鬧矛盾還是她與我鬧矛盾。”
“有什麽區別？”溫叢有些莫名。
“當然有區別，”沈勵給她普法，“‘我與她鬧矛盾’說明是我主動挑起事端，‘她與我鬧矛盾’說明是她對我不滿。我在外面跟律師們鬥智鬥勇，回到家反過來被你姐姐嫌棄，你說這是不是一種很詭異的能量守恒。”
“哈哈，”溫叢笑得眼睛彎成新月，不忘為自己姐姐說話，“我姐姐工作也諸多不易，為了她的身心健康，你被嫌棄兩句也沒什麽大不了。”
沈勵點頭：“還是你透徹。受教了。”
聽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溫迎心裏有些煩。身下座椅太熱，後背起了些潮熱。
她伸手把座椅加熱的摁鍵關上，剛想縮回手，卻被沈勵一把攥住，將她的手握在掌中，一起放在中間扶手箱上。
溫迎想掙，沈勵卻握的更緊。
他側頭看她一眼，深邃的眼睛在前車紅色尾燈的籠罩裏發出些不同尋常的光。
溫叢咂咂嘴：“我就不該上車，活該酸死我這只單身狗。”
沈勵喉間悶笑一聲，似有滿足。
他單手握住方向盤，另一只手同溫迎相交，大拇指有意無意的摩挲著溫迎的手背，激起溫迎一陣陣的顫栗。
這太詭異了。
溫迎側頭看車窗外飛速後退的燈光，各色光線在雨幕中交織纏繞，又飛速閃過，在眼底留下光怪陸離的彩。
車子很快駛達溫叢家。
溫叢家住在城中村，略顯破舊的自建房小樓跟周圍現代摩登的大樓格格不入。
沈勵的車開不進小巷，只能在巷口停下。
雨越下越大，巷子裏沒有燈，黑漆漆的看起來有些可怖。
溫叢跟他們道別，想要自己下車，溫迎攔住她：“我送你，叢叢。”
她借機掙開沈勵的手，皮膚驟涼，還有些不太適應。
“不用姐姐，就這一段，我跑過去就可以。”
沈勵已經拿著傘打開車門：“我去送她。”他又向溫叢說，“我與你姐姐看過太多案例，實在不能放你自己回家。”
溫叢只能說好，跟溫迎道別之後就跟著沈勵下車走進小巷。
他們離開車子，溫迎終於可以松口氣。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甚至還能感覺到沈勵皮膚的觸感。
手機響一聲，是於嘉然的郵件，發來她明天的日程安排。
溫迎略看一遍，給她回覆一封確認郵。
剛想鎖屏，又彈出來一條姚方舟的新微信。
姚方舟：「鄭荑跟誰吃飯？」
姚方舟：「圖片」
是一張朋友圈截圖。
溫迎放大圖片，看見餐桌上飽滿紅潤的蟹。細細看向照片一角，能看見對面一只茶杯捏在男人的手中。
那只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剛剛還炙熱的握住溫迎的手。
姚方舟：「別跟我說真的是沈勵……」
溫迎：「你有千裏眼？」
姚方舟「淦！還真是！我就知道，能讓鄭荑暗搓搓發出來秀的一定是老沈。這兔崽子，我下次在法庭上見了他絕對不客氣」
姚方舟：「欸？等等，你知道他倆在吃飯？」
溫迎：「遇上了」
姚方舟：「！我現在就要聽！」
溫迎：「謝邀，沒空」
車門打開，沈勵回到車上。
看溫迎低頭打字，他隨口一問：“在忙？”
溫迎頭也不擡，說一聲沒有：“在看姚方舟罵人。”
沈勵來了興趣：“罵誰？”
溫迎擡頭，跟他對上視線：“罵你。”
------
車子離家越來越近，沈勵第三次解釋：“真的是鄭荑說有正經事要同我講，我才答應過去。”
相反與前兩次的沈默，這次溫迎終於開口回答：“沈勵，你同我解釋做什麽？我並沒有問你。”
沈勵抿抿唇：“我不想讓你誤會。”
溫迎盡量讓自己語氣聽起來毫不在意：“在意才會有誤解。沈勵，我一直記得我們的婚姻只是一場協議。”她頓了頓，“我不會幹涉你的任何事情。但我希望你能等到我們正式離婚之後再考慮這些問題。”
“溫迎！”沈勵有些慍怒，“我是不是同你說過，我沒有打算與你離婚。”
“是，”她不知為何，似乎只是慣性想與他針鋒相對，“但你也說過你同意與我離婚。”
“這句話的前提是 —— 如果你真的想好了。”
溫迎聽見這幾個字就有一股無名火起從心頭燃起。
她反聲回嗆：“我想不想好有什麽要緊？從小就是這樣，你高興了同我多說幾句話，你不開心了就不會理我。現在仍是 —— 你想結婚我便同你結婚，即便現在提出離婚也只是我在履行你婚前所說過的話。沈勵，為什麽反過來現在好像成了我忙於解脫，急不可耐的要快些離開你？”
溫迎從福利院來到溫家時沈勵就發現，她有著與她年齡所不相符的成熟。
想來福利院的生活並不算美好，才讓一個五歲的女孩過早的學會看人臉色討生活。
溫迎從上學起就有一大半的時間是同沈勵在一起，溫霖不在身邊，沈勵與她而言就是可以仰仗的全部。
她小心翼翼，她安安靜靜，她說話很合時宜，即便進入青春期後彼此相熟，玩笑互嗆溫迎都很有分寸，因為她能清晰的感知沈勵此刻高興還是煩悶。
相識二十多年，今夜的溫迎是沈勵從未見過的模樣。
沈勵一下子熄了怒意，心裏反而升上些歉疚。
“對不起，”沈勵聲音低低的，似在呢喃低語，“我從未想過你的心情，是我做的不好。”
溫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抿抿唇後仰在座椅上，側頭向外看：“沒事。”
車子裏恢覆寂靜。好像剛才激烈的交鋒只是不小心被撕破的口袋，口袋裏面喧嘩外洩，兩人立馬再把口袋縫合，裝作無事發生。
車子正好駛入小區。
舊式的洋房沒有車庫，車位離樓梯口不算太近。
雨依舊在下，沈勵停好車下來，撐傘走到溫迎一側打開車門。
她裹緊沈勵的大衣下車，低著頭與他同傘共行，並不開口，也不擡頭。
走了沒幾步兩人齊齊頓住腳。許是落葉太多堵住下水口，樓梯口前面一大片地方全是積水，雨滴不斷掉落下來，激起不小的一片水花。
溫迎低頭看了看自己昂貴的高跟鞋，心裏哀嘆一句倒黴。
人倒黴了喝涼水都會塞牙，看來今天諸事不宜。
剛要認命的蹚過去，沈勵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幹什麽去？”
她一臉迷茫：“回家啊。”
沈勵也低頭看她的鞋。
她光腿踩在高跟鞋上，瑩白的腳面和纖細的腳踝單薄纖弱。
沈勵猝不及防微微蹲下，用右臂托住她的臀，將她直接單手抱起來。
溫迎反應不及，一聲驚呼，下意識就要掙脫。
沈勵粗壯的小臂肌肉緊實，橫亙在溫迎的臀下，迫使她整個人嚴絲合縫貼在他的身上。
“我勸你最好抱緊我，”沈勵聽起來毫不費力，還有心思同她玩笑，“如果你再不老實，我們兩個會一起滾進水裏。”
溫迎只能借勢環抱住沈勵的脖子，兩個人就要臉貼著臉，呼吸清晰可聞。
黑色的傘下幾乎無光，可沈勵的一雙眸子亮的厲害。
也幸好無光，能遮掩住溫迎火熱的臉頰。
她別過臉去，想要伸手替他拿住傘柄：“我拿著吧。”
他看著她笑，說一句不用：“溫迎，你輕的像一只貓。”
溫迎抱著他的脖子，嘴硬回擊：“我是怕你整日伏案工作，手無縛雞之力。”
沈勵單臂抱著她，十分牢固輕松，甚至還又往上掂了掂：“溫律別忘了，檢察官平日也有體能訓練。”
沈勵的臂托著她的臀，一向上掂動，惹得溫迎面紅耳赤，下意識嗔怪的拍一下他的肩膀。
沈勵似乎很是受用，輕笑一聲這才邁開步子朝前走。
溫迎裏面穿的是剛過膝蓋的鉛筆裙，她被抱起，裙子布料上移，露出一截大腿。
他們離得太近了，沈勵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溫迎的大腿就摩擦在他的小腹位置。
不過六七步，沈勵的呼吸已經變得有些粗重。
溫迎低頭看他打趣：“不過幾步，沈檢就已經氣喘籲籲了嗎？”
沈勵只有些奇怪的看她一眼，並不說話。
等他走到樓梯口，單手摁下傘柄上的按鈕，傘骨自動合攏收起。
溫迎想下來，雙手扶住他的肩膀，用了幾下力氣卻紋絲未動。
沈勵依舊抱著她。
“怎麽？”傘被收起，樓道裏燈光乍現，溫迎感覺臉上的火快要瞞不過沈勵的眼睛。
沈勵的五官被樓梯上昏黃的燈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像是一尊比例最完美的藝術雕塑。
“溫迎，”他微仰著頭看她，與她之間的距離也許不會超過十厘米，“我們不離婚，行不行。”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