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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帶血的錢賺得開心嗎?(33) “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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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帶血的錢賺得開心嗎?(33) “同學……

司淩認出“築生魘”, 局面就明朗了大半:

簡單來說,達娃的血之所以流得那樣緩慢,應該是堅讚在將她割喉後施了法,目的就是延續她的生命。

如此一來, 她就會一直深陷窒息與失血帶來的痛苦中, 既不能活,也無法真正斷氣。

在這個過程裏, 她會源源不斷地產生怨氣, 貢布引動怨氣加以利用就能為法術提供加持, 令法術功效大增。

也就是說, 達娃現在成了一塊“蓄電池”。

除了她之外,伊麗莎白和弗蕾迪絲先前擊殺目標凝結的怨氣應該也都被貢布收斂在了這裏。這老混賬物盡其用, 倒是一點都不浪費。

司淩心裏有些慌了, 她不清楚貢布要用達娃加持什麽樣的法術。而且她從未親身經歷過築生魘,也不知道這種加持會為法力提供什麽程度的助力。

……要不都說邪修可怕呢?天賦異稟又不走正道, 偏偏還能激發更強大的力量,真的很難搞。

她只能靜觀其變。只見堅讚和頓珠都在貢布身邊坐下來,與貢布圍成了一個三角形, 同樣開始盤膝打坐。

隨著咒語的推進, 司淩清楚地看到一股黑煙從達娃體內飄散出來,灌入三角形的中心點。

接著,她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低低的呻吟。

“弗蕾迪絲!”司淩回過頭, 看到伊麗莎白正驚慌地扶住突然向前栽倒的弗蕾迪絲, 弗蕾迪絲大口喘著氣, 茫然地張望四周,只覺身上沒有力氣,卻不知發生了什麽。

司淩正心念一動, 又見守在白瑪身邊的黎琪驀地噴出一口金血,朱孟薇一驚:“你怎麽了?!”

司淩這下心裏有底了——原來貢布要用達娃加持的,就是煉化她們的咒語。

她原本還以為他要先用點什麽歪招廢了她們的戰鬥力呢!

這個判斷讓司淩驟然放松了大半,她信手向身後一指:“天罡立界,地脈鎮邪!”

一道霧藍色的光暈從指尖飛出,瞬間化作一弧半圓,比那薄膜般的結界要小一些,但足以將伊麗莎白、白瑪她們都護在裏面。

司淩自己無意進去,雖然理論上這結界也能為她提供保護,但結界要守護的人越多,對她的修為消耗就越大,算下來可能跟她留在外面直面貢布的煉化半斤八兩吧。

貢布雖然閉著眼睛卻對房間裏的一切動靜了然於心,笑了一聲:“小女鬼,我勸你還是進去。雖然掙紮沒有意義,但至少可以讓你覺得自己盡力了,你說呢?”

司淩不理會他語中的調侃,靜靜擡眸,看著那層綠色薄膜。

不管怎麽說,人類修行者所布的正常結界不應強大到能扛住她的兩次法術,哪怕這個結界是貢布的所有弟子傾全力築起的,也不應該有這樣的力量。

此外,即便前兩次的法術都被消解,她還是覺得她是能攻破它的。

貢布註意到她的視線,覆又笑說:“我感受得到你的強大,也不否認你有能力攻破它。但請允許我提醒你:在你攻破它之前,你每次施法的能量都會被它吸收,在它破碎的瞬間,法力的反噬或許不足以讓你喪命,但你的幾個朋友……”

他“善解人意”地停住了話。

“反噬”?

司淩捕捉到這個字眼。

普通的結界被外力摧毀也很有殺傷力,但絕不僅僅是“反噬”,向貢布這樣身在結界之外但離得太近的人也會受到傷害。

這有點像是人類所熟悉的“爆炸”。

而貢布的描述,聽起來更接近“內爆”,只傷害結界裏的人,他在外面絲毫無懼。

司淩瞇起眼睛:“結界是單面的。”

她似乎在詢問貢布,但並不是疑問的語氣。

……答案大抵也只有這一個了,這就是貢布的弟子們在夜空裏布下的那個結界,現在被“濃縮”在了這間小小的地下室裏。這本來就會讓結界法力更強,而結界又是單面,也就是只針對內裏的突破,完全放棄對外的防禦,這又能讓結界內部的力量翻至少三倍。

司淩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被這結界拿捏住了。雖然三萬年的厲鬼生涯讓她看淡了很多事情,但她依舊做不到為了所謂的任務或者私利拖其他鬼怪一起魂飛魄散。

她覆雜地皺眉:“附近都是我們的人,你怎麽敢?”

“他們要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說。”貢布神色淡泊,“就算有一部分活下來,他們也要有本事找到這裏。”

司淩一怔,心下又一次默念:“幽冥徹視。”

目之所見讓她心裏一沈。

自從發現這裏設有結界,她就沒有嘗試用傳音符或者通冥盤和其他人聯系,因為屏蔽這種法術是所有禁錮結界最基本的屬性。

只是一般而言,這樣的結界是屏蔽不了“幽冥徹視”這類咒語的。也就是說當其他人發現她們久久不歸,會這道法術的高級鬼怪就可以施法尋找他們。

可現在當她念動這道咒語看向結界外,近在咫尺的貢布三人在咒語中反倒不見了蹤影。於是可想而知,如果有人在結界之外施咒,同樣也看不到結界裏的人。

司淩不得不承認,貢布確實是個人物,法術都用在了刀刃上。

她索性也盤膝坐下來,隔著一道薄膜式的屏障遙遙相對,懶洋洋地嘖嘴:“老混球,你煉化我們需要多久啊?”

這不客氣的稱呼令貢布眉心倏皺。司淩也知道這稱呼不好聽,但她怕自己好好問得不到答案。

不出她所料,貢布聽到這個稱呼便沈下臉不再理會她,但旁邊的頓珠扭過臉,狠狠剜了她一眼:“孽障!我們師徒三人不眠不休,一日便可煉去你二三百載的修為!等要化作清魂一縷的時候,看你還怎麽囂張!”

“一日兩三百載啊……”司淩雙臂往身後一撐,漫不經心地笑了。

人類不吃不喝,三到七天就會喪命,再加上“不眠不休”必然會死得更快。不過這三人都有修為護體,這部分可以不做這算,那就還算他們能活十天!

每天煉去兩三百年,十天時間,也就是上限兩三千年。

——事實上,無論貢布還是頓珠,對此胸有成竹都是完全有道理的,因為把時間往前推兩三千年,最早已能溯至西周,最晚也是西漢。

哪怕在漫長的華夏文明中,這也是很早的歲月了。

不出意外的話,整個地府應該也沒幾個鬼的存在年頭能有這麽長——因為其中99.99%在幾百年之內就會去投胎,剩下的極少數裏還會有相當一部分因為各種意外魂飛魄散。

只可惜,貢布顯然就遇到了意外。站在因果報應的角度,這也不失為他罪惡人生的一場報應。

司淩心裏為數不多的焦躁不安被打消一空。她看看被護在結界裏的幾人,只要她們的狀態是平穩的,貢布他們這慢吞吞的煉化速度讓她有的是時間想辦法破局了。

比如,她豁出去硬扛一把?

雖然這個會“內爆”的結界,但她可以用自己的靈體扛住全部傷害,這樣的好處是黎琪她們不會魂飛魄散,連白瑪這個凡人都可以活下來。

壞處則是她的修為會折損不少。

但這個損失她也是不必自己承擔的——她可是為閻羅王和撒旦出任務遇到的意外,被保護的人裏又有兩個路西法的學生,修為折損說破大天都算工傷。

那她到時候和這三位要幾顆靈丹把折損的修為補上,她過分嗎?

她不過分。

閻羅王和撒旦自掏腰包都得滿足她。

司淩的算盤打得響亮,數千裏之外的酆都,閻羅王莫名感覺鼻子有點癢,連打了三個噴嚏。

靈薄城下方建立在地獄火焰中的黑色城堡裏,原本正大發雷霆的撒旦突然感覺頭皮一陣陰涼,這詭異的感覺讓他的暴怒停頓了一下,眼前兩個瑟瑟發抖的手下困惑地擡頭看他,場面有點尷尬。

鬼怪學院裏,路西法心情大好地剛走進辦公室,一種難以言述的感覺在心頭一激,他不禁一怔,試圖仔細摸索那種感覺,但已經找不著了。

.

離吞巴莊園相隔幾裏的戈壁上,一場戰鬥剛剛結束了。

如果將這場戰鬥視作比賽再安排一些觀眾,觀眾們多半會覺得這賽事虎頭蛇尾——因為戰鬥的最初,僧侶們雖然聲勢浩大地布了很多法陣,但都是用於自保的。這些法陣並不直接對鬼怪們發動襲擊,礙於冥冥之中的法則,鬼怪們縱使主動攻擊也無法對他們造成太多傷害,雙方都很有虛張聲勢的味道。

但當他們布置好自認足夠完善的法陣,坐在法陣之中開始念動第一波攻擊型的咒術,局面瞬間就不一樣了。

……如果那些死去的僧侶有機會在地獄裏給小妖小鬼們講述這驚心動魄的經過,他們大概會這樣講:“戰鬥才剛剛開始,我們的第一波法術施放出去,看著那些鬼怪尖叫著四散而逃,每個人心裏都很痛快。”

“但突然間,一道黑色的影子從天而降,展開巨大的羽翼橫在雙方之間。一時間,所有人都覺得他會在那些讓人眼花繚亂的咒語襲擊下灰飛煙滅,但他自己毫不在意,就這樣張著羽翼在那兒等著。”

“後來我們才明白……他就是故意去接那些傷害的,他需要借此打破冥冥之中的法則,讓他可以以鬼怪之身對我們直接造成傷害。”

這時如果敘事者進行戰術性停頓,小妖小鬼們大概會急切地追問:“然後呢?”

“然後……”敘事者只能嘆息搖頭,“我也說不清楚過程是什麽樣,反正一眨眼的工夫,我就看到自己的肉身已經躺在地上了。我用了好幾分鐘才讓自己接受,我應該是死了。”

方才的戰鬥就是這樣結束的。

泫敕對這種速戰速決十分滿意,這讓他隱隱回想起了一些曾為天帝征戰四方的榮光。

如果非要說有點什麽瑕疵,那就是他很遺憾司淩不在這裏,否則司淩應該也會很享受這種酸爽。

在確定所有人都失去了戰鬥能力後,泫敕轉身回到戈壁上。高級班的大鬼怪們相對矜持,不願意拾人牙慧,只是頷首對他表示敬意。中級班的小鬼怪們就顧不上這麽多了,為了盡快升入高級班,他們歡呼雀躍地沖下戈壁,給那些尚未斷氣的僧侶挨個補上致命一擊。

泫敕登上校車,在車窗前目睹了整場戰鬥的密米爾張口就說:“同學,你下次能不能打得慢點?”

泫敕腳下一頓:“怎麽了?”

“我想多看一會兒。”密米爾笑道。

“嘶——”泫敕吸了口氣,左側羽翼驟然傳來的刺痛令他皺眉,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痛感傳來的位置,收回手時低眼一看,掌心竟沾染了一片黑血。

“司淩?”他驚然回頭,視線穿過蒙蒙夜色,望向戈壁荒野中僅有的那片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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