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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合作 “我要同你一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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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合作 “我要同你一齊走。”

“嗯……?”

文向好不由怔忪, 睜大著眼看向眼前一副認真神情說出提議的祝亦年。

祝亦年的眼珠慢慢在文向好面上游移,好一會才繼續補充:“你還記得May嗎?”

“我的前助理。”祝亦年話語頓了下,語氣變得比平時慢些, 聽起來好似在特意提示什麽, “度假回來後她將會升職,我的助理一職暫時空缺。”

“而我其實要遞交一份項目文件。”祝亦年眨了眨眼才重新開口, “就在明天。”

祝亦年把現況講得十分緊迫,幾乎是趕鴨子上架。

文向好實在不知道祝亦年從何而來的松弛感,明天要交一份重要文件,今天竟還在帶她郵輪環游。

這七天對祝亦年來說有必要這麽盡善盡美嗎?文向好開始發覺自己開始承受這份情, 也不知以前的那些情分夠不夠承這份情。

“我幫不了你的。”

文向好一時什麽心思都飄遠,一下子坐起身來推拒,可突然的動作讓身邊的祝亦年猝不及防, 頭頂直接撞到祝亦年的下頜和鼻尖。

“嗯……”祝亦年悶哼了聲。

“……沒事吧?”文向好後知後覺, 一下拉開祝亦年捂著半張臉的手。

“你真的不能幫我嗎?”

祝亦年的手捂得不緊, 手腕一下子被文向好攥入掌心,連同稍低頭的目光都一同侵入文向好的地界。

文向好沈默不語,指節一松放開祝亦年的手腕,可目光卻遲遲不移開,望著祝亦年一動不動的目光。

柔軟, 水潤,真摯。

如同十年前毫不講理地侵入她的生活一般,如今即使文向好試著築起銅墻鐵壁, 祝亦年依然如回南天裏的水汽般無孔不入。

文向好覺得好像生出一股無力,或者她註定不會同人爭鬥,尤其那人是祝亦年。

十年前會給她大鼻子狗,兜兜轉轉十年後依舊會給她一枚籌碼的祝亦年。

“你需要我怎麽做?”

文向好最終給出了她的回答。

游輪環海岸線一圈, 在次日停靠港口。

文向好早在等這一刻,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走下游輪。而祝亦年卻顯得毫不著急般,只是將目光定在文向好因快步而左右晃蕩的馬尾。

昨日答應後,祝亦年便說要將需要排版整理的資料發給文向好。

文向好當時差點脫口而出並沒有添加祝亦年除電話外的其他聯系方式,拿著手機囁嚅著,好一會才平覆慌亂的心,強自淡定地讓祝亦年將文件發到郵箱。

“為什麽要用郵箱?”

“正式一點。”

祝亦年眨了眨澄澈的眼,又把身子傾低,望著文向好游移到一旁的眼眸,繼而看向文向好手中已經熄滅的黢黑屏幕,好一會才直起身子,反倒說了句:“那我明天再發給你。”

文向好的喉嚨滾了滾,很想問祝亦年為什麽不現在發,可又怕祝亦年問到底為什麽沒有添加聯系方式。

這不利於彼此的關系,無論日後是想變真心還是保持假意。文向好不得不作罷。

因此幾乎是一回到祝亦年家,文向好便要祝亦年打開電腦現出文件。

文件的基本內容已經齊全,需要特殊整理的部分祝亦年還已經特意標註,只不過需要按照以往的報告格式進行排版,並進行一些可視化調整。

文向好即刻對照著兩份文件開始整理。

祝亦年很放心般什麽話也沒說,只拉過一張椅子坐在文向好旁邊,頭微微側著似要看電腦屏幕。

可目光只不過只是在屏幕上停留片刻,便把眼眸稍稍低垂,眼珠轉動去看正在整理文件毫無所覺的文向好。

文向好不敢打馬虎,縱使這只不過是一份很簡單平常的文書工作,直到將所有內容排版,才敢松一口氣。

而後身形一動,才發現祝亦年竟一直不動聲色地盯著屏幕,似是極為認真,此時湊得極近,幾乎是臉貼臉也毫無所覺。

“……你看看還有什麽需要修改的呢?”文向好有些不自在,把屏幕移向祝亦年,身體悄無聲息地往後靠。

聽文向好這麽說,祝亦年才把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身體往文向好身邊傾著,靠近去看屏幕,手一邊點鼠標快速劃著文檔。

遲遲等到沒有回應,文向好心中生出些緊張,也湊到屏幕前去,不動聲色地偷瞄祝亦年的反應。

感受到身側的熱源,祝亦年也轉過眼珠,恰好和文向好的視線相撞,兩人的眼神都停滯了一會,文向好覺得不自在,先一步挪開眼。

“沒有。”祝亦年總算直起身子,眉眼含著些微笑意,似是很滿意般,“打印出來後,能不能陪我去送個文件?”

文向好沒想到這個拜托還沒結束:“……我嗎?”

“嗯。”祝亦年很快點了點頭,似是早有預謀般,理由給得十分充分,“我需要向對方總監做一個presentation,需要助理幫忙。”

“求你。”祝亦年的喉頭一滾,手指伸出輕輕點了下文向好的手背。

看著那觸後即收的手,文向好不得不擡頭望著祝亦年,認真正視著向她袒露的無辜神情。

心頭又再次湧起一股熱流,追根究底,好似從設下賭局開始,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烘熱就如百會夏季裏總是突然傾盆而下的雨。

在祝亦年亮出籌碼時,在祝亦年靠近她時,在祝亦年對她眨著烏亮的眼眸裏時,在祝亦年向她袒露她的脆弱時。

文向好就像沒帶傘的人,後知後覺快步想要避開,雨滴早已傾灑滿身。身體的溫度卻早已對這場雨窮極反應,化為一陣又一陣的烘熱。

莫名其妙又無何奈何的一場大雨。

或者是因為享受如今看似毫無弱點的祝亦年也會有需要依賴她的地方呢。

文向好不敢再想,只能將其看作一種戰果。

見文向好含糊應了聲,祝亦年瞬間雀躍不少,一下站起來:“我去打印,然後給你找suit。”

“我來吧。”文向好主動讓自己忙活起來,阻止自己再胡思亂想。

祝亦年點了點頭,似真的很急著去交文件,三步並作兩步去找套裝。

在衣櫃裏挑挑揀揀,祝亦年為文向好挑了件米杏色的套裝,不同於文向好工作時時常穿著的悶黑色,這套套裝剪裁和面料都別出心裁,襯得人苗條幹練。

直到穿上套裝,文向好仍覺得不太真實,甚至乎覺得似是一場胡鬧。

在十年前,文向好埋在臟碗堆和車間流水線裏才做過這樣的白日夢,夢想著總有一日可以擺脫眼前油膩的汙漬還有重覆的勞作,能夠穿著幹凈的套裝,像電視上那樣,能在沒有任何累贅的光明之地與祝亦年並肩。

只不過當年祝亦年一走了之後,文向好便沒再這樣白日做夢,這麽多年能夠做到的,也只不過是去到一家小公司當秘書,每天穿得灰撲撲,奔走在無盡的忙碌中。

因此在這亮堂寬敞的長廊裏,文向好甚至不敢同以往那般走得風風火火,只是特意慢行一步,跟在祝亦年後面。

只不過祝亦年卻特意停下來回頭,看著有些拘謹的文向好:“是不是我走得太快?”

說完祝亦年便後退兩步,肩不由和文向好的肩碰上:“我要同你一齊走。”

文向好不知為何有些想要退縮,讓彼此的肩離得遠些,可望向祝亦年那綴著點希冀的目光時,又忽然不知所措起來。

不知道該如何做才對。

進入辦公室,文向好按照習慣以及與祝亦年協商好的流程,提前將文件擺好以及打開PPT,並為在座每個人備好茶水。

這次介紹項目只不過是雙方的一次簡單對接,不需要太過嚴肅。

過程總體順利,文向好站在一個角落看著祝亦年游刃有餘介紹項目以及同人交談的模樣,覺得眼前仿佛閃著光。

恍惚之間覺得這七天好似是要把這樣閃著光輝的人拉入她的晦暗裏滾一遭,什麽也沒獲得,凈惹一身汙。

她這樣做,只是因為十年前算得上童言無忌的祝亦年,卻要報覆在如今變得完美無缺的祝亦年身上。

十年前和十年後仍是同一條河流嗎?

年少時書本的理論又浮現腦海。

文向好突然覺得心惴惴,有些不敢再看,跟著對方的助理去茶水間把茶歇收拾好。

待幫完忙,文向好回去會議室找祝亦年,卻聽見祝亦年和方總監仍在攀談。

方總監笑著問:“換了個新助理?之前的助理不做了嗎?”

“可以這麽說。”祝亦年點頭,“但嚴格來說,她現在只是我的好朋友。”

“哇——拉著朋友陪你上班,有沒有給加班費的?”方總監驚嘆,“她看起來很熟練,工作很到位,想不到只是來救場的。”

祝亦年一笑:“她來曼港只玩七天,我請假陪她玩,今天是最後一天。”

方總監面上的表情由驚嘆轉為驚訝:“那你還特意選今天來交文件,這明明不急。”

“帶她來加班聽起來很資本家吧。”祝亦年望著方總監,如今已經可以熟稔地同人開玩笑,“其實不一定今天,公司也有更多可供選擇的助理。”

“但我看得出我朋友她很不自信,對自己的各方面。”祝亦年忍不住對著只不過稱得上合作夥伴的方總監說出她的觀察,“我只是很想告訴她,我們沒什麽區別,她可以做得很好,甚至比我更好。”

“這番話怎麽對著我講?你朋友知道嗎?”方總監覺得有些有趣,祝亦年雖然隨和,但十分有邊界感,從來不會同別人大談心裏話。

“知道還算數嗎?”祝亦年回。

但文向好還是知道了。

祝亦年忘記,文向好總是擅長游走在不為人知的角落。

這一番對話在文向好腦海裏圍繞不散,讓她覺得整個人都似在雲端,很不真實。

這七天仿佛不是在做一場關於報覆的臥薪嘗膽,而是漸漸墜在一場與過去交織的美夢。

從寫字樓大堂走出,被外頭的熱氣弄得一激靈,文向好擡頭望著被林立高樓框住的一小片藍天,無雲遮擋的陽光刺得雙眼發軟,才覺得有些回魂。

“你太棒了。”

祝亦年抓過文向好的手腕,用掌心在文向好掌心上輕輕一碰,仿佛在慶祝。

文向好總算從不真實中回神,扯著嘴角回應:“是你很厲害。”

文向好最初以為自己只是想說一些恭維的托詞,可後知後覺才發現,原來這些都是自己的真心話。

“還有很多時間。”祝亦年看了看腕表,“你還有什麽想玩的地方嗎?”

祝亦年把手背在後面,無聲笑著看向她,似是會包容她接下來說的每個答案,上天堂都好,下地獄亦能。

文向好忽的想知道祝亦年為何要把這份縱容的權利交給她,又能縱容到何種地步。

心裏浮現出她耿耿於懷很多年的傷痛,又將這份傷痛放在這份縱容的天平上,祈求重新量平。

“我們去坐過山車,如何?”於是文向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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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兩天太忙了[小醜]只能淺更一章,明天上夾子啦不敢更太多會拉低排名,明晚11點以後給大家多更[抱抱]

昨天那章的錯字已改,寫得太匆忙了抱一絲[求你了]!感謝大家捉蟲[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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