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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擁抱 為什麽這個擁抱要遲到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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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擁抱 為什麽這個擁抱要遲到十年?……

聽見文向好的要求, 祝亦年不由楞住,第一時間低頭看著兩人身上的職業套裝。

“現在不適合去,是吧。”文向好一笑, 聽著似是體諒, 可加上那雙晦暗不明的眼眸和勉強的笑,反倒像是以退為進的步步緊逼。

“不會, 很適合去。”祝亦年只靜默了一會便馬上接話,義無反顧地踩中文向好要收回的圈套,“去海洋公園呢?”

“海洋公園有過山車。”祝亦年視線移向一邊,很快回憶起來之前早已做好的計劃, 重新看向文向好,“你會喜歡。”

文向好皺眉,很想說自己其實很不喜歡, 可下一刻祝亦年已拉起文向好的手往車邊走。

坐在開往海洋公園的車裏, 文向好回想著從未坐過的過山車, 那種壓抑了許久的不適總算占據上風,遮住心裏朦朦朧朧的思緒。

海洋公園的游樂場在山頂,需要坐纜車到達。

不過在祝亦年準備按照地圖指引去索道時,文向好卻忽然拉住祝亦年:“等等,不如先去水族館看看呢?”

祝亦年停住步伐回頭, 看著文向好略帶嚴肅的神情,眼波從繃著的嘴角流轉到那雙神采不光明的眼,勾唇一笑, 回握住文向好有些冰涼的手:“你是不是害怕過山車?”

文向好一時沒說話,凝視著祝亦年不掩飾的略帶狡黠的笑,心神一動,也袒露自己心底的害怕:“嗯。”

“那為什麽還要坐?”祝亦年問得直白, 忽然變得不再迂回玲瓏。

“不可以嗎?”文向好回答得很快,似是早已將這個答案思量過千百遍,“我就是想坐,而且我也有害怕的權利。”

連文向好自己都意 識不到聲音裏帶著顫抖,身上一絲不茍的襯衫過分板正,像是在公堂上說什麽誓詞,與眼前這沐浴在陽光下的游樂場格格不入。

但明明此刻沒有人不準文向好去坐過山車。

說完文向好才覺得不對,很快眨著眼,一雙手背在身後不自覺攪弄,身體比適才繃得更直。

祝亦年盯著文向好下頜的那顆被領子拉扯的紐扣,一下子伸手前去扯開,讓禁錮在襯衫布料的鎖骨得以重見天日。

文向好因祝亦年突然的動作而往退了兩步,原本的緊張神色一下子皸裂。

“只是想讓你放松。”祝亦年將手掌舉在耳畔,手指晃了晃,似在證明自己舉止的清白,然後腳稍往前了一步,“我不怕。我保護你呢。”

祝亦年無聲打量著文向好的面色,輕吸了一口氣,幹脆伸手攬住文向好的肩:“可以嗎?我的,朋友。”

被攬住那一刻,文向好不由激靈了下,望著祝亦年滿含殷切的眼神,嘴唇一動,到嘴的話卻沒說,只是回了個肯定:“當然。”

聽到回覆,祝亦年很明顯怔住,繼而卻一下笑得更開,手上的力度加緊,似要用行動證明彼此真的是最好朋友。

文向好一時又覺得心惴惴,不用眼去看祝亦年比適才還要收緊的手,深吸一口氣看著前方湧向的人流,自顧自地加快腳步,無聲離開那個懷抱:“……那就去坐纜車。”

祝亦年手一空,看著前方由近至遠的身影,眨了眨眼,快步跟上去。

藍白的纜車轉至兩人面前,工作人員貼心地安排只得祝亦年和文向好兩人坐一個纜車廂。

“看這裏!”一個舉著相機的工作人員對著兩人說,“親密一點,給你們留下合影噢!”

祝亦年原本還未坐穩,聽到工作人員所說,手撐著座椅,又往文向好旁邊移近兩個座位。

因為著急而不由踉蹌,祝亦年的臉頰控制不住地碰上文向好的側臉,可是只不過一瞬就分開,然後按照指令擺姿勢。

索道緩慢轉動,兩人已漸漸離開相機的取景框,可祝亦年似是未有察覺,仍貼著文向好坐得很緊。

高度漸漸升高,銀色的柵欄外是被陽光曬得寶藍的海面,仿佛有鹹濕的海風拂過面上,但那股涼爽似是鉆不兩人之間的縫隙。

文向好被貼著,垂眸很快掃過撐著手腕望向纜車窗外景色的祝亦年。

祝亦年撐坐著輕晃身體,肩膀有一搭沒一搭地撞上文向好的肩,似是覺得自己不對,忽然轉過頭去看文向好。

發現文向好並未說什麽,祝亦年的動作止住,轉頭安靜地看向海面,肩膀繼續挨著文向好,深呼吸幾次又緩緩吐出,繼而才很小心翼翼地勾起嘴角。

“這個case很重要吧。”自重逢後,文向好沒見過祝亦年這般完全放松愉悅的模樣,原本的拘謹望得一幹二凈,此刻緊緊貼著她。

“很重要。”祝亦年承認,繼而又轉過頭,用適才斂入山海的眼眸望向文向好,“但我最開心,你可以幫我。”

文向好分不清祝亦年為項目的開心究竟有幾分真,但卻知道這個項目並非那麽緊急,核心只是給她找自信。

是我可以幫你,還是你可以幫我呢?

文向好有些茫然地望著祝亦年的笑容,陷入朦朧的迷霧。

“阿好,你覺得曼港怎麽樣?”祝亦年話題轉得突然,笑容斂了些,咬了咬嘴唇,繼而死死盯著文向好。

曼港之旅幾近結束,作為導游,祝亦年問出這樣的問句合情合理。

無論心中答案如何,文向好其實只需簡單敷衍一句很好便能結束話題。

但文向好想起祝亦年與方總監的話,偏不這麽說,反而將這個話題的界線說得模糊:“哪方面?旅游還是工作?”

“一直在這裏生活呢?”祝亦年喉頭滾了滾,頭稍微低傾,盯著文向好的眼神卻依舊不動,“你要走了。”

一個七天前對於兩人來說是非常逾矩的問句就這樣被祝亦年問出口。

文向好看著祝亦年眼裏的要溢出眼眶的不舍,完全轉過身,繃直的脊背挪到旁邊一張椅背,好似要逃離這份不舍。

可明明這就是她想要的結果。

文向好覺得被自己設下的圈套給牢牢縛住,唯有自欺欺人,欺騙自己這場報覆從不存在,才能夠坦然面對祝亦年重新被她騙出的親近,無論是接受還是拒絕。

可如果這場報覆不存在,那麽過去十年中不能釋懷的怨念也要不明不白一同煙消雲散嗎?

“我在現在的城市有穩定的工作和關系。”文向好不自覺搖著頭,可能是說著謊話的緣故,臉色有些蒼白,藍色的玻璃透過耳廓,在面上暈了些幽藍。

這個答案似乎在祝亦年意料之內,只是眨了眨眼,張口想要說什麽,可卻始終沒有說。

“那以後。”祝亦年又一次談以後,依舊死盯著文向好,“我去找你玩可不可以?換你來當導游。”

“今天都還沒結束,能不能著眼現在?”文向好對祝亦年一笑,並不想一直在“以後”這個話題原地踏步。

文向好幾乎掩飾不住的抗拒讓祝亦年無法開展接下來的問題,只能擺正身體,陪著文向好望向纜車通往的高處。

纜車緩慢攀升,自上望去可以看見在山坡的樹木往兩邊倒退,就像過山車一樣緩緩升至高點。

其實文向好並沒有坐過過山車。

可這種猶如親臨的恐懼卻自那天後一直籠罩著文向好,只要稍一想象,便能讓四肢百骸都為之應激。

文向好死死盯著前方,只有這種讓全身血液倒流的感覺,才能讓十年前被拋棄被遠離的痛楚永遠刻骨銘心,不至於落於甜蜜的陷阱。

“當然可以。”文向好攥緊滿是汗的手心,不知過了多久才突然回答祝亦年的問題,與內心盡然不同,作著百分百肯定的承諾。

得到承諾,祝亦年卻沒有之前那種雀躍,而是細細打量著文向好的神色,然後重重握住其變得有些涼的手。

沒有逾矩,只是掌心對著指節,祝亦年只感受到文向好肌膚透出的涼,可卻無法得知那攥緊的拳頭裏,細密的汗如同猶如一場雨,把心澆得模糊不清。

兩人不記得纜車的編號,因此並拿不到那張出發時的合照,所幸海洋公園的游樂場罕見不多人,兩人只需稍等一會就坐上了過山車。

祝亦年先一步系好安全帶,然後主動拿過文向好扯在手中的安全帶,幫其插在凹口裏。

文向好很快縮回手,任由祝亦年拿過安全帶,不讓那仍未回溫的手背再被祝亦年碰到。

與其他游客的興奮不同,文向好白著一張臉不說一句,只死死抓住前方的欄桿。

“沒事的。”

祝亦年忍不住去抓那只因用力而指節泛白的手,被其的冰涼嚇一跳,還沒來得及說同文向好放棄不坐,過山車已開動。

車廂開始在軌道上緩緩爬升,文向好已顧不得其他,將後背緊貼在座椅背上,聽著齒輪咬合在軌道的哢嗒聲。

過山車一下升到最高點,整片海洋公園都被盡收眼底,可文向好覺得心跳占據了一切感官,只依稀辨出被山海環抱的城市在滾滾熱浪中微微顫動。

文向好的喉頭一滾,發現過山車突然停滯,因此一下轉頭看向祝亦年。

還未來得及看清祝亦年的臉龐,下一刻過山車突然往下墜。

呼嘯的風聲灌滿耳朵,文向好的腦子一片空白,只能望著眼前藍艷艷的一片天,什麽思緒都被拋之腦後,只有情緒在控制著人。

尖叫,害怕,興奮。

過去十年都未曾體驗過的感覺讓文向好迎來比任何人都更為激烈的後遺反應。

文向好下了過山車,彎下腰瘋狂地咳嗽到幹嘔,一張臉漫上極為不正常的酡紅。

“阿好,要不要喝點水?”祝亦年有些無措地拍著文向好的背,拿出紙巾遞給文向好。

喝過溫水,文向好總算直起腰,用早已無力的腿強自站起來,然後忍著聲音的喑啞對祝亦年說:“我沒事,走吧,我們去看水母。”

文向好幾乎帶著決絕般頭也不回,有些踉蹌地往水母館走去,祝亦年看出不對,卻不知為何,只能快步跟在身邊。

踏入水母萬花筒,渾身瞬間籠罩著幽藍的光,那種過山車上強烈的光總算剝離殆盡,文向好覺得自己好似落在安全屋,終於忍不住卸下所有力氣。

然後往旁一栽。

祝亦年眼疾手快,一個箭步沖上去,一下將文向好攬在懷中,手搭在背上緩慢又無措地上下撫著。

那個懷抱過分柔軟,反應過來後,文向好喉頭一哽,眼眶裏的淚卻不受控制地突然滑下,滑落在祝亦年的肩頭。

祝亦年意識到懷中的人仍在止不住的顫抖,直到肩膀多了點溫熱的濕濡,才整個人僵住。

文向好很想掩住那些不爭氣的淚,可卻似乎在祝亦年中失去所有力氣,只能任由自己依偎著,任跨越十年的情緒在此刻吞噬自己。

為什麽這個擁抱要遲到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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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家支持[求你了]!等有空再給你們掉落[元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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