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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猶豫 不能再推進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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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猶豫 不能再推進下去了。

一句不知有心還是無意的話脫口而出, 連文向好自己也內心打鼓,指尖劃著籌碼的紋路,仍扯著笑, 試圖把這變成稀松平常的聊天。

愈來愈暗的天色裏, 海風變本加厲,吹得兩人的秀發飄起, 幾條發絲甚至在勁風中纏綿在一起,如同暖爐裏生生不息的火。

但文向好覺得祝亦年的目光更為熱烈。

文向好盯著祝亦年那雙仿佛斂著火光的雙眸,試圖讓其中的火來融暖胸膛裏的不停在顫抖的內心。

“如果她喜歡的話。”祝亦年真的順著文向好的話回答,望著文向好的笑眼綴著光, “我會給她想要的全部。”

聽到預想的答案,文向好惴惴的心總算被跌落到地。

不知是不是海風吹得太久,文向好覺得四肢百骸都因迅速失溫而變得有些麻木, 顯得笑也不太自然:“那祝你表白成功。”

聽到文向好的祝福, 祝亦年卻沒有什麽太大表情, 只靜靜地看著文向好,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那目光帶著與這夜幕中的海面上格格不入的熾熱,比遠處的燈塔還要亮,可文向好知道,這份熾熱的主角並不是她。

祝亦年忽的向前一步, 伸手碰上文向好因海風吹拂擦著她面頰而過的發絲。

可文向好煞有介事地退後一步,讓那股發絲只得從祝亦年指縫間溜走。

祝亦年一楞,對上文向好的目光。那是一種和牌局上截然不同的眼神, 仿佛被海風沾濕的疏冷。

還未來得及深究,文向好已很快別過目光看向游輪內的暖光:“回去吧。”

重新回到游輪內,金碧輝煌的大堂裏依然在笙歌,適才那場賭局似是投入大海的石子, 在這紙醉金迷裏掀不起水花。

林子峰被一個賭局嚇得半瘋魔,磕得越來越起勁,這幅樣子即刻被荷官叫安保和醫護帶走。

服務員跟著荷官來詢問文向好和祝亦年意見,可兩人都不再想為這件事多費時間。

祝亦年挽住文向好的手,想去看大堂即將上演的歌舞劇,可文向好卻很快掙開,說自己吹了海風有些不適,想要回到房間。

文向好看起來真的面色不佳的模樣,祝亦年不勉強,只好送文向好回房間。

“你去玩吧。我先洗個澡。”文向好扯出一個微笑,拿著衣服很快要進浴室。

等門就快要關上之際,祝亦年突然橫插一只手進來:“等等,我幫你摘項鏈呢?”

文向好下意識想要拒絕,可想起什麽,還是站定在原處,任由祝亦年撥開她的頭發,伸向頸後。

“這條項鏈真的很適合你。”祝亦年邊解開項鏈的扣子邊語氣認真道。

祝亦年解得極為耐心,指腹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在文向好的後頸,帶來止不住的癢意。

回到房間後身體分明已迅速回溫,可文向好卻莫名覺得祝亦年指尖比回溫的肌膚更為熾熱,似有若無地隨著動作擦過皮膚,那種觸感似久久不能消散。

文向好微不可察地往前一躲,脖子終於輕了許多,隨之祝亦年將摘下的項鏈攤在文向好面前。

“是項鏈好看。”文向好低頭看著那條亮晶晶的項鏈,將祝亦年的手指推攏,“你收回吧,我沒有場合帶。”

祝亦年有些不解,隨即保證:“那我們以後可以一起去玩。”

文向好聽見以後兩個字,心神一怔,下意識想要點頭,可內心的震蕩遲遲未平,讓文向好覺得有些惴惴,馬上要逃避這場越陷越深的漩渦。

“鉆石可以恒永久,難道你以後要一直同我一起嗎?”文向好故作輕松一笑,把一個不屬於這七天的恒久承諾推拒回去。

祝亦年顯然還想辯解幾句,可文向好一下子把人反過身來推出浴室。

“你去玩吧,我要洗澡了。”

文向好啪地一下關上門,靜靜聽著門外的動靜,直到聽見祝亦年關門的聲音,才完全放松脊背。

不能再推進下去了。

不能再推進下去了。

不能再推進下去了。

文向好攤開手心裏的一直在緊攥的籌碼,無聲站了會,伸手將籌碼塞進最毛巾最低處看不見的地方。

可祝亦年的樣子仍揮之不散,四方桌上出牌,甲板上給籌碼,浴室裏摘項鏈,那雙明亮的眼睛在腦海裏仍閃著光。

文向好沈默地看著鏡子中的模樣,打量自己面無表情時的灰敗模樣,很快低頭往面上潑水,然後抹上卸妝膏。

文向好搓得很粗蠻,似要把這與自身格格不入的流光溢彩的皮囊全部卸幹凈。

一瓢一瓢水潑到臉上,文向好覺得雙眼有些辣得發燙,才停下動作拿起毛巾,很快地眨眨眼,直到眼前從模糊變清晰。

眼前又現出那枚被毛巾掩好的籌碼。

不過文向好卻沒再碰那枚籌碼,而是轉身脫掉衣服打開花灑洗漱。

等洗漱完後,文向好伸手去關掉浴室燈,指尖摁掉開關,等所處之地完全陷入黑暗時,文向好卻沒走開,很快轉身,精準地摸到那枚籌碼再塞入口袋,才走出浴室。

祝亦年似真的玩得忘乎所以,套房裏依舊空空蕩蕩。

文向好看著那張大床,卻沒有躺上去,而是躺到面對海景的榻榻米上。

夜裏的海陷入一片黑暗裏,襯得岸上林立的高樓熠熠生輝,文向好卻怕看得太久便陷入那些不屬於自己的光彩中,於是低下頭,打開許久沒看的手機。

點開備忘錄軟件,第一條赫然是原本曼港之旅之後的找工作計劃。

可文向好未曾想過被騙,也沒想過再重新遇見祝亦年,讓曼港之旅能夠持續七天之久,讓原本的計劃都為之推遲改變。

改變計劃。

文向好由適才便一直在思考這個詞匯。

之前幾日或者還有不甘心,可文向好今天忽然不知道為何要對無法挽回的過去如此耿耿於懷,縱使自始至終都未曾找到釋懷的理由。

可人是不是要往前看呢?

“阿好。”祝亦年不知何時早已進了房間,一下子躺在文向好旁邊,垂眸看著文向好屏幕,“你有手機,加我聯系方式吧。”

文向好瞬時熄掉手機屏幕,瞳孔微微放大,眼睫顫著,看向突然躺在對面的祝亦年。

妝容精致的五官就在咫尺,眼皮的閃片雖眼波流動忽閃忽閃,因動作而隨意攤開的裙擺蓋著文向好腳腕,帶來一股海邊的濕冷。

不像在游輪內玩,倒像是又到海邊吹了許久冷風。

“……我已經加了。”文向好扯著謊,見祝亦年要驗證,急忙解釋,“你不記得嗎?第一天你寫給我的。”

“真的嗎?”祝亦年很快皺一下眉,伸過手似要搶過文向好手機看。

文向好下意識躲避著祝亦年的動作,板著臉不然祝亦年搶到,可忽的又一頓,松開原本的防禦,讓祝亦年接近。

祝亦年始料不及,手指觸到文向好掌心中的手機,可頭頂不免撞上文向好的下巴,至此手機完全跌在她掌心。

文向好沒有說什麽,只是解開鎖,然後打開通話記錄。

在過去五天以來,只有兩通祝亦年的未接來電。那兩通電話上面的顯示也是有名有姓的祝亦年三個字。

祝亦年熄滅屏幕,又在看回文向好的目光,發覺適才那種如夜晚的海水一般冷的目光已褪去,看不出什麽異樣。

“這樣我們就不會再斷聯。”祝亦年遞還手機時一笑,仰著頭看向天花板的暖燈,手臂似有如無地靠著文向好,直至漸漸同溫,“就像之前承諾過的那樣。”

“哪樣。”文向好想起來,卻明知故問。

“我的未來有你,你的未來有我。”祝亦年一臉理所當然,撐起身子看著文向好道。

在祝亦年給大鼻子狗的當晚,文向好坐上祝亦年的舊單車,搖搖晃晃回到桃木巷。

冒著藍火的熱水器送出熱水,浴室裏掛著被陽光曬得很舒適的睡衣,微波爐裏的蛋撻悠悠轉圈,醫藥箱的藥物被仔細攤開。

文向好至今還記得那晚的一切,柔和得像一陣雲,能夠包裹累累傷痕。

祝亦年並未跟文向好坦白為何她也買了麥當勞套餐,為何也有那只她碰都不讓碰的大鼻子狗,一切好像不需要解釋,就像童話故事裏騎士肯定會打敗惡龍一般。

祝亦年也不擅長解釋,只是很認真地拿了一張嶄新的白紙,然後一格格繪出準考證,當作一個提前的承諾。

雖然這個承諾小到僅維持到初三結束。

雖然這個承諾短到沒有維持到初三結束。

雖然那張準考證早在打小人攤被燭火吞掉半張,又被文向好捏在手心變成廢紙。

“可你當年的冬天失聯了。”明明剛剛還在笑,可話題轉得突然,連祝亦年的語氣一下子低落下來,“我再也聯系不上你。”

說及此,文向好呼吸不由一滯,很慢地回想著當年的狀況,皺了下眉,扭頭對祝亦年說:“那個時候我在工廠打工。”

根本不知道祝亦年在那種狀況後還主動找過她。

聽到這個答案,祝亦年顯然楞住,目光很慢地在文向好素凈的臉龐游移著。

文向好猜不透祝亦年此刻在想些什麽,可與那雙明亮的眼眸對視,文向好覺得自己似被洞悉一般,沒來由地聲音一緊,還強自扯起嘴角道:“你知道的,我的人生一大半都在打工。”

“不過現在可以休息一下了。”

文向好出奇沒有再掩飾自己的糟糕現狀,或者是榻榻米太過舒服很容易讓人袒露心扉,又或者是兩人躺著對望的情景太像十年前。

可話說出口時面對祝亦年仍在探究的目光,文向好忽的覺得有些膽怯,怯於袒露報覆計劃會付出的代價,怯於再次交付真心。

“我現在得到一個很長的休假。”文向好接下來的回覆半真半假,讓人分辨不清得以休假是因為優秀還是因為失業。

祝亦年不知信了哪一種,突然福至心靈般,很篤定地說出文向好早已告訴她的事實:“阿好,你是秘書。”

“嗯。”

“那……”祝亦年的表情分明是已經躊躇滿志,可說出的話卻像打過千百遍腹稿仍不自信,“可以臨時幫我一下,做我助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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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是過了十二點(躺[小醜])等更的寶們早看完早睡覺叭[抱抱]俺也熬不動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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