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Chapter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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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Chapter 39
Chapter 39
*有時 婚後日常是她的信仰崩塌
*小言人設轉折開始
“自斟自酌何其無趣？”
一個戴著帷帽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庭院裏，聽聲音是個女子，但是瞧不清她的面容。
沈婉兒嚇了一跳，她把酒瓶換到左手提著，右手摸出隨身匕首。
沈婉兒疑惑。對方是何時進來的？
如果是病患，為何不去前堂尋大夫，跑來後院作甚？
見沈婉兒警惕地後退，來人只好說：“言夫人的佛經註釋得如何了？”
沈婉兒楞住，她這才反應過來，來人是晨郡主。
晨郡主這幅模樣自然是為掩人耳目，沈婉兒慶幸自己沒有喊來四處暗探，不然晨郡主今日安排會付諸流水。
沈婉兒收起匕首，拉著晨郡主疾步穿過院子和幾道房門，她們走進一間狹小的庫房關好門。
隔壁房間頗為嘈雜，孩童的嬉鬧裏夾雜著婦人說話聲音。
“我知你能尋到讓我們單獨說話之處，這才冒險過來。”晨郡主摘掉帷帽。
“郡主此舉不免冒險。”沈婉兒皺眉，表達她的不讚同。
“唔，這個呀……範閑人在城外，而他的人親眼所見，院長夫人正躺在自家房中午睡。”晨郡主說完，自己先笑起來。她唇邊梨渦喜人，神色調皮如二八少女。
沈婉兒試著猜測：“此時是你的侍女躺在你的床上，假扮做你？”
晨郡主笑著點頭。
兩個女子寒暄幾句，沈婉兒說要去倒茶，晨郡主叫住她：“我以如此方式來尋你，自然不是來喝茶的。”
“願聞其詳。”
“此處可安全？可是隔墻有耳？”
“不會，此處是若若特地劃分出的婦童病患處所，跟著我們的監察院探子均是男子。監察院風紀森嚴，院中官員萬萬不敢驚擾婦人居處。”
話音落下，兩個女子不約而同笑了。
想到無孔不入的監察院官員們會吃癟，眼巴巴地看著女病患居所不得入，沈婉兒和晨郡主兩個人心情大好。
“你要做的事情進展如何？”晨郡主問。
沈婉兒回想這些日子的學習成果：“上午我學會殺魚和切菜，上個月我學會洗碗，上上個月學會洗衣。”
晨郡主鼓勵她：“如此甚好，待到未來自己過活，生活瑣事總要親力親為，眼下是該學著些。”
沈婉兒惆悵地笑了：“我清楚自己斤兩，當初我若不是嫁給言冰雲，自己是活不過月餘的。如若用我的方法達成心願，總要等待漫長歲月。正好在這段時間裏，我會學習獨自一人過活的法子。”
“我相信有朝一日，你會達成心願。”晨郡主表示。
沈婉兒問起晨郡主來意，晨郡主不知為何顯得有些遲疑：“我近來得知一些事情，也許今日之事是我多嘴。我是覺著，你應該知道那些事。”
沈婉兒不知，究竟何事引得沈婉兒如此猶豫，她說：“郡主不必憂心，你說就是了，”她停頓一下，“這些年我經歷過太多事情，如今不再是脆弱不堪。”
晨郡主咬咬唇，還是說了：“以前你哥哥所做之事，你究竟知曉幾分？”
沈婉兒睜大眼睛，她不禁沈默下來。
這個問題沈婉兒回答不出，沈重在她面前從來三緘其口，不會告訴自己什麽要緊事。
待到晨郡主說完，沈婉兒不由沈默。
晨郡主口中的沈重十分陌生，似乎與自己記憶裏的哥哥沒什麽聯系。
晨郡主是在同範閑談天中，得知有關沈重的事。
沈重同範家夫妻非親非友，在沈重的事情上，範閑沒什麽理由編瞎話糊弄晨郡主。
晨郡主說，範閑親眼見到，沈重因為幾句話而殺了北齊太後身前嬤嬤。
那位嬤嬤是太後身前得力之人，平日行事是囂張跋扈了些，連身為權臣家眷的沈婉兒也被嬤嬤訓斥過幾次。
嬤嬤又不是做了什麽殺人放火之事，她罪不至死。
晨郡主特地冒險前來告知自己此事，是多管閑事，也是出於善意。
循序漸進了解殘酷真相，會比血淋淋直面現實來得從容。
或者說，那些真相也是監察院的籌碼，隨時用來捏住自己的死穴。
如果沈婉兒膽敢興風作浪，監察院會丟出籌碼，讓她認清現實，無奈接受監察院安排。
在隔壁一片喧鬧聲中，沈婉兒回想起舊事。
沈婉兒有次進宮陪太後打牌，不見太後身前那位嬤嬤，便關切地問了幾句。
美艷不可方物的太後用眼風掃過沈婉兒，塗有鮮紅蔻丹的指尖捏著墨玉牌，她輕啟朱唇冷然道：“這事你問哀家作甚？不如回去問問你家神通廣大的兄長。”
沈婉兒回家以後真去問了沈重，當時沈重回答說，嬤嬤是去回鄉養老。
等到沈婉兒再次進宮，去往太後寢宮的路上，她同帶路的宮女閑聊。
宮女言之鑿鑿道，嬤嬤是回去家鄉養老了。
眼下，這件事情出現了與沈婉兒記憶裏毫不相同的結果。
沈婉兒思忖片刻，在嬤嬤的事情裏，太後的冷淡態度能夠對得上範閑同晨郡主的敘述。
也就是說，嬤嬤僅是因為言語沖撞兄長就被殺一事，十之八九屬實。
沈婉兒想到這裏，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與沈重度過的時間是沈婉兒的美好回憶，來到慶國以後，她依靠緬懷兄長作為支撐，這才有力氣與言冰雲周旋至今。
而晨郡主所言是在摧毀沈婉兒的信仰，她開始變得慌亂，甚至一度動了念頭想要趕晨郡主出門。
不自覺摸到袖子裏的匕首，硬硬地硌著手，沈婉兒忽地平靜下來，因為她想到言冰雲。
關於沈重的那些事情，其實沈婉兒早知答案。
她想起言冰雲當年一身傷，堂堂七尺男兒尚不能忍受沈重用刑。那時言冰雲幾次被她撞見想要了結性命，可謂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起初成婚的年月裏，言冰雲總是躲著沈婉兒換衣服。偶爾被她推門撞見，言冰雲也會客氣地請自妻子出去。
因沈重用刑而造成的那些傷疤至今蜿蜒在言冰雲身上，但是言冰雲沒怎麽提過，就像那些傷痕不存在似的。
沈重是他們夫妻的話題禁區，沈婉兒試著提過幾次，都被言冰雲轉了話頭。
沈婉兒從護衛自己的四處暗探那裏輾轉得知，哥哥以前手下那位蕭大人被監察院七處吊著用刑，一月之後才斃命。
慢慢折磨死蕭大人，是言冰雲的意思。
蕭大人死時肋骨全斷，斷骨戳傷身體裏臟器，這是死因。
言冰雲當時也斷過肋骨，除去頭臉手腳，他身上的皮肉沒有一處完好。且言冰雲從被捕到被救，時間整整過去一年。
沈婉兒去過監察院當值，見過七處的刑具，和錦衣衛的刑具大同小異，她知道那些東西的厲害之處。
哥哥毫無疑問對言冰雲下了死手，因著大齊和南慶的換俘協議才留著言冰雲一口氣。
所以沈婉兒當時心急如焚之下，顧不得是不是背叛兄長，便帶著範閑去救言冰雲。
如果沈婉兒當時見死不救，言冰雲真的會沒命。
如今的沈婉兒已不再是溫室裏的脆弱花兒，她擁有足夠的勇氣，也有自己的判斷能力。
沈婉兒不再會逃避，她會面對一切。
沈婉兒努力地笑了笑，對晨郡主說：“我哥哥的那些事，言冰雲對我只字未提。”
晨郡主沈默半晌，說：“言大人是真心喜歡你。”
“我知道，雖然我在努力逃離言冰雲，時常覺得在他身邊喘不過氣來，可他的確是在用他的方式護我無恙。”沈婉兒輕聲說。
言冰雲認知裏的那些黑暗與血腥，全然被他不動聲色按下不發，不曾有一點一滴滲透到沈婉兒眼前來。
現在想來，若是當初那些鮮血與黑暗被完完整整的展現在沈婉兒眼前，她不見得有承受事實的能力。
沈婉兒會在初到南慶時就徹底崩潰，甚至失去生存意志。
狹小昏暗的庫房裏一時安靜無聲。
還是晨郡主開口打破沈默：“我這問題也許問得很蠢，我只是有些好奇，聽完我說的這些話，你還喜歡言冰雲嗎？亦或是說，你到底記恨著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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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9
*有時 婚後日常是她的信仰崩塌
*小言人設轉折開始
“自斟自酌何其無趣？”
一個戴著帷帽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庭院裏，聽聲音是個女子，但是瞧不清她的面容。
沈婉兒嚇了一跳，她把酒瓶換到左手提著，右手摸出隨身匕首。
沈婉兒疑惑。對方是何時進來的？
如果是病患，為何不去前堂尋大夫，跑來後院作甚？
見沈婉兒警惕地後退，來人只好說：“言夫人的佛經註釋得如何了？”
沈婉兒楞住，她這才反應過來，來人是晨郡主。
晨郡主這幅模樣自然是為掩人耳目，沈婉兒慶幸自己沒有喊來四處暗探，不然晨郡主今日安排會付諸流水。
沈婉兒收起匕首，拉著晨郡主疾步穿過院子和幾道房門，她們走進一間狹小的庫房關好門。
隔壁房間頗為嘈雜，孩童的嬉鬧裏夾雜著婦人說話聲音。
“我知你能尋到讓我們單獨說話之處，這才冒險過來。”晨郡主摘掉帷帽。
“郡主此舉不免冒險。”沈婉兒皺眉，表達她的不讚同。
“唔，這個呀……範閑人在城外，而他的人親眼所見，院長夫人正躺在自家房中午睡。”晨郡主說完，自己先笑起來。她唇邊梨渦喜人，神色調皮如二八少女。
沈婉兒試著猜測：“此時是你的侍女躺在你的床上，假扮做你？”
晨郡主笑著點頭。
兩個女子寒暄幾句，沈婉兒說要去倒茶，晨郡主叫住她：“我以如此方式來尋你，自然不是來喝茶的。”
“願聞其詳。”
“此處可安全？可是隔墻有耳？”
“不會，此處是若若特地劃分出的婦童病患處所，跟著我們的監察院探子均是男子。監察院風紀森嚴，院中官員萬萬不敢驚擾婦人居處。”
話音落下，兩個女子不約而同笑了。
想到無孔不入的監察院官員們會吃癟，眼巴巴地看著女病患居所不得入，沈婉兒和晨郡主兩個人心情大好。
“你要做的事情進展如何？”晨郡主問。
沈婉兒回想這些日子的學習成果：“上午我學會殺魚和切菜，上個月我學會洗碗，上上個月學會洗衣。”
晨郡主鼓勵她：“如此甚好，待到未來自己過活，生活瑣事總要親力親為，眼下是該學著些。”
沈婉兒惆悵地笑了：“我清楚自己斤兩，當初我若不是嫁給言冰雲，自己是活不過月餘的。如若用我的方法達成心願，總要等待漫長歲月。正好在這段時間裏，我會學習獨自一人過活的法子。”
“我相信有朝一日，你會達成心願。”晨郡主表示。
沈婉兒問起晨郡主來意，晨郡主不知為何顯得有些遲疑：“我近來得知一些事情，也許今日之事是我多嘴。我是覺著，你應該知道那些事。”
沈婉兒不知，究竟何事引得沈婉兒如此猶豫，她說：“郡主不必憂心，你說就是了，”她停頓一下，“這些年我經歷過太多事情，如今不再是脆弱不堪。”
晨郡主咬咬唇，還是說了：“以前你哥哥所做之事，你究竟知曉幾分？”
沈婉兒睜大眼睛，她不禁沈默下來。
這個問題沈婉兒回答不出，沈重在她面前從來三緘其口，不會告訴自己什麽要緊事。
待到晨郡主說完，沈婉兒不由沈默。
晨郡主口中的沈重十分陌生，似乎與自己記憶裏的哥哥沒什麽聯系。
晨郡主是在同範閑談天中，得知有關沈重的事。
沈重同範家夫妻非親非友，在沈重的事情上，範閑沒什麽理由編瞎話糊弄晨郡主。
晨郡主說，範閑親眼見到，沈重因為幾句話而殺了北齊太後身前嬤嬤。
那位嬤嬤是太後身前得力之人，平日行事是囂張跋扈了些，連身為權臣家眷的沈婉兒也被嬤嬤訓斥過幾次。
嬤嬤又不是做了什麽殺人放火之事，她罪不至死。
晨郡主特地冒險前來告知自己此事，是多管閑事，也是出於善意。
循序漸進了解殘酷真相，會比血淋淋直面現實來得從容。
或者說，那些真相也是監察院的籌碼，隨時用來捏住自己的死穴。
如果沈婉兒膽敢興風作浪，監察院會丟出籌碼，讓她認清現實，無奈接受監察院安排。
在隔壁一片喧鬧聲中，沈婉兒回想起舊事。
沈婉兒有次進宮陪太後打牌，不見太後身前那位嬤嬤，便關切地問了幾句。
美艷不可方物的太後用眼風掃過沈婉兒，塗有鮮紅蔻丹的指尖捏著墨玉牌，她輕啟朱唇冷然道：“這事你問哀家作甚？不如回去問問你家神通廣大的兄長。”
沈婉兒回家以後真去問了沈重，當時沈重回答說，嬤嬤是去回鄉養老。
等到沈婉兒再次進宮，去往太後寢宮的路上，她同帶路的宮女閑聊。
宮女言之鑿鑿道，嬤嬤是回去家鄉養老了。
眼下，這件事情出現了與沈婉兒記憶裏毫不相同的結果。
沈婉兒思忖片刻，在嬤嬤的事情裏，太後的冷淡態度能夠對得上範閑同晨郡主的敘述。
也就是說，嬤嬤僅是因為言語沖撞兄長就被殺一事，十之八九屬實。
沈婉兒想到這裏，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與沈重度過的時間是沈婉兒的美好回憶，來到慶國以後，她依靠緬懷兄長作為支撐，這才有力氣與言冰雲周旋至今。
而晨郡主所言是在摧毀沈婉兒的信仰，她開始變得慌亂，甚至一度動了念頭想要趕晨郡主出門。
不自覺摸到袖子裏的匕首，硬硬地硌著手，沈婉兒忽地平靜下來，因為她想到言冰雲。
關於沈重的那些事情，其實沈婉兒早知答案。
她想起言冰雲當年一身傷，堂堂七尺男兒尚不能忍受沈重用刑。那時言冰雲幾次被她撞見想要了結性命，可謂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起初成婚的年月裏，言冰雲總是躲著沈婉兒換衣服。偶爾被她推門撞見，言冰雲也會客氣地請自妻子出去。
因沈重用刑而造成的那些傷疤至今蜿蜒在言冰雲身上，但是言冰雲沒怎麽提過，就像那些傷痕不存在似的。
沈重是他們夫妻的話題禁區，沈婉兒試著提過幾次，都被言冰雲轉了話頭。
沈婉兒從護衛自己的四處暗探那裏輾轉得知，哥哥以前手下那位蕭大人被監察院七處吊著用刑，一月之後才斃命。
慢慢折磨死蕭大人，是言冰雲的意思。
蕭大人死時肋骨全斷，斷骨戳傷身體裏臟器，這是死因。
言冰雲當時也斷過肋骨，除去頭臉手腳，他身上的皮肉沒有一處完好。且言冰雲從被捕到被救，時間整整過去一年。
沈婉兒去過監察院當值，見過七處的刑具，和錦衣衛的刑具大同小異，她知道那些東西的厲害之處。
哥哥毫無疑問對言冰雲下了死手，因著大齊和南慶的換俘協議才留著言冰雲一口氣。
所以沈婉兒當時心急如焚之下，顧不得是不是背叛兄長，便帶著範閑去救言冰雲。
如果沈婉兒當時見死不救，言冰雲真的會沒命。
如今的沈婉兒已不再是溫室裏的脆弱花兒，她擁有足夠的勇氣，也有自己的判斷能力。
沈婉兒不再會逃避，她會面對一切。
沈婉兒努力地笑了笑，對晨郡主說：“我哥哥的那些事，言冰雲對我只字未提。”
晨郡主沈默半晌，說：“言大人是真心喜歡你。”
“我知道，雖然我在努力逃離言冰雲，時常覺得在他身邊喘不過氣來，可他的確是在用他的方式護我無恙。”沈婉兒輕聲說。
言冰雲認知裏的那些黑暗與血腥，全然被他不動聲色按下不發，不曾有一點一滴滲透到沈婉兒眼前來。
現在想來，若是當初那些鮮血與黑暗被完完整整的展現在沈婉兒眼前，她不見得有承受事實的能力。
沈婉兒會在初到南慶時就徹底崩潰，甚至失去生存意志。
狹小昏暗的庫房裏一時安靜無聲。
還是晨郡主開口打破沈默：“我這問題也許問得很蠢，我只是有些好奇，聽完我說的這些話，你還喜歡言冰雲嗎？亦或是說，你到底記恨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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